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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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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

可是白衣仙人的出現,打亂了他所有規劃。

穩操勝券的局面再次漂浮不定了起來。

蘭易錦當時之所以未拒絕,是因為那位白衣仙人出現時雖說的是助他重生,但其實蘭易錦很清楚,他自己應當是沒有拒絕的權利的。

是以他只能推翻重來,手持鎖靈花,滿心忐忑地等待曦和的審判。

“原來如此,我說你怎會突然那般。”常燭添終於明白了事情的真實發展過程,輕嘆一口氣,而後再次熟練地將頭埋入了蘭易錦肩頸,“真好…”

蘭易錦一聽便覺得他怕是又要再次來一番“你真的好喜歡我”的言論,擡手便欲將他推開,卻是被常燭添反握住。常燭添呼吸有些急促,綿密細吻自鎖骨處蜿蜒而上,最後精準吻上唇瓣,吮吸舔咬,唇齒交纏。

前後兩世,蘭易錦從未感受過常燭添這般情動,即便此刻他們只是在接吻,可常燭添仍舊透著一股想將他拆吃入腹的瘋狂。

蘭易錦被吻得有些喘不上氣時,常燭添總算放開了他。可尚未等蘭易錦將一口氣喘勻,就看見常燭添坐起了身,而後,直接將他抱在了腿上。

熱烈氣息再度鋪面而來,常燭添貼心解釋道:“這樣方便你抱著我。”

見蘭易錦未動,常燭添也不在意,直接再次召出了系月,將蘭易錦雙手束縛至脖頸後方。動作間瞥見蘭易錦泛紅眼尾,沒忍住親了親,輕聲道:“我很開心,很想親你,也只會親你,可以嗎?”

蘭易錦理性尚存,內心也還惦記著毒酒一事,下意識便想拒絕,可下一瞬常燭添乍然貼近了他幾分,瀲灩鳳眼蘊著濃濃渴求,“我很喜歡你,蘭七,讓我親你,好嗎?”

鬼使神差的,蘭易錦在他的蠱惑下點了頭。

常燭添勾唇輕笑,自蘭易錦眉間起,再度開始了不知盡頭的貪婪索取。

……

最後,常燭添吻上蘭易錦通紅眼尾,總算是平靜了些,緩聲開始解釋:“我從前經常想,我要是能早些喜歡你,或者幹脆在見你第一面時便一見鐘情就好了,那樣就不會讓你吃了那麽多年的苦。即便今生從十五歲重頭再來,我也會想我依舊未能做到彌補前世的你。所以……在知道其實你是重生之後,我真的特別開心。”

他將蘭易錦又抱緊了些,“我還有機會,蘭七,我還有很長的時間去彌補你,去一點點覆蓋那些過去。”

蘭易錦只覺得嘴唇火辣辣得疼,即便常燭添早將他手放開了也依舊覺得手軟無力,或者說他現在全身都沒什麽力氣。眼眸蘊著水汽,霧蒙蒙的,和他現在的心緒繁亂程度差不多。

“過去的都過去了,你不必想那麽多。”蘭易錦額頭抵在常燭添頸側,坦誠道:“前世…你出現後,是我自記事以來,過得最安心的時光。”

常燭添抱著他,突然覺得有哪裏不對,看向他道:“我出現?”

“嗯,那時我孤身一人居於蘭芝洲竹屋之內,你突然之間出現”蘭易錦是真的挺懷念那段時日,回憶時眉梢都帶著些笑意,“帶來了很多生機。”

說著蘭易錦擡眸看向常燭添,“如今只你我二人,你變回本相吧。我會更習慣一些。”

畢竟他與曦和朝夕相處了近兩年,自然會比只相處了幾個月的常燭添更熟悉。

常燭添手乍然一僵,蘭易錦眼眸微瞇,道:“你不會是忘記自己本身相貌了吧?”他想了想,補充道:“你若是對身高一事在意,變高一點也無妨。”

常燭添沈默了好一會,似是而非道:“你不喜歡我現在這個樣貌麽?”

“說什麽呢?”蘭易錦蹙起眉,半晌又笑了下,“你是覺得自己本相並無常燭添好看?不必擔憂,在我心中你從來不是會被拿來比較從而權衡優劣的存在。”

常燭添和曦和是蘭易錦完全不會費心去考慮對比的人,在他看來,曦和什麽都不用做,只需站在那,他便會毫不猶豫走向他。

可常燭添面色卻愈發怪異,他似是極為糾結,數次張口卻都未將話說出。

蘭易錦靜靜等了半晌,也終於察覺到事情的不對勁,曦和從來不是扭捏之輩,他也幾乎從未在曦和身上感受到任何自卑。即便常燭添再好,曦和也絕不會因此自慚形穢,蘭易錦也不覺得自己有過任何會讓曦和覺得自己更喜歡常燭添的語言或行為。

即便是後來的親密,方才也已解釋過是因為察覺了身份,而非對常燭添這個人的愛慕。

而此時'常燭添'糾結這般久……

蘭易錦皺起眉,突然想起了那日他與蘭莘明在宮內“切磋”後他回到寢殿看見的常燭添。

那時他覺得,被浴桶中水霧隔擋的常燭添看起來真的很像前世的常燭添。

古井無波,無悲無感。

全然不似與自己相處時淡然關切的模樣。

可是其實……常燭添在面對別人時,與前世並無差別。

甚至說,其實只要不是與自己相處,常燭添無論何時何地,都與前世毫無差別。

仿佛,這幾月在蘭易錦身前的,並非是曦和扮演的常燭添,而是真正的常燭添一般。

“今夜雪下得甚好,月也明亮。”常燭添突然望向窗外,他牽起蘭易錦的手,“我們現在一起去賞雪如何?”

常燭添不對勁,蘭易錦一看便知,但還是十分幹脆地點了頭。

常燭添將他平穩抱起立於地面,垂著眸沈默地一件一件的將他外衫披上,直到連著絨帽也一並戴上才隨手扯了件外衫,邊穿邊牽著他往外走。

甫一推開門,蘭易錦便感受到了陣陣涼意,團團雪花飄落,但並未落到二人身上,早已被月燭傘牢牢隔離在外。

常燭添一直牽著他慢慢往前走,直到走到院內亭中才停下。

常燭添將他帶至亭中,自己卻退後一步孤身站在亭外,月燭傘被他收起,一時紛揚白雪很快將常燭添黑發染上了白,雪花落在他本就穿著單薄的外衫,沒多久便洇出了幾片不規則的水跡。

若是換在平時,蘭易錦應該是會立刻伸手將他拉進來的,但此刻蘭易錦只是楞了下,便再沒有動作,他只沈默地看著那一團團水漬,看著雪花落了又化,層層疊疊。

好似能將人壓垮。

蘭易錦終於明白常燭添的猶豫糾結從何而起。

他不用變回本相,常燭添本身就是他的本相。

不是曦和偽裝常燭添在他身旁待了數月。

而且常燭添假裝曦和在他身旁待了兩年。

而在那兩年之前,常燭添對他與旁人毫無不同。

但似乎應該也是有不同的。

常燭添為他而來,知曉他的所有痛苦掙紮、愛憎別離。

然後依舊選擇了冷眼旁觀。

蘭易錦想,前世他為了潔澤鏡站在常燭添住所橋頭,淋著暴雪等待常燭添現身時,常燭添是否也是這般靜靜看著自己的。

常燭添那時肯定看見了,畢竟自己足足在橋頭等了七日。

手傷腳傷俱未好全,就那般不眠不休淋著雪,最後手臂傷口徹底惡化,無法好轉。

身為修士,蘭易錦最後連劍都拿不起。

他看了許久,好似在透過常燭添看從前的自己,又好似只是是在透過現在的常燭添想象從前冷眼站在對岸的常燭添。

半晌,他終於擡眸對上眼前人眼眸。

常燭添鳳眼微垂,因為被雪淋久了臉色有些過白,他嘴唇微張,一字一句道:“抱歉。”

蘭易錦搖搖頭,“我之前…從未想過怪你。但我從未想過你前世與曦和是同一人的可能。”

他怨嗎?蘭易錦從未仔細思考過這個問題,在他看來那時常燭添不幫自己才是他預料之中的結果。他自小收到的善意太少,早已習慣除了蘭莘明外再無人與自己站在同側。

之所以執拗著等了七日,只是那時他確實毫無辦法罷了。

俞梔身中魔氣,若不能設法將魔氣引出,十日後面對的便是走火入魔,屆時即便僥幸留下性命,自此也再無踏入覓川可能。

但是前世他是不知道常燭添任務者的身份,所以即便確定常燭添刻意無視,他也並不會覺得有什麽不對。

可如今不同,當知道常燭添冷眼旁觀了自己十年後,蘭易錦突然覺得眼眶發酸。

遲來的委屈讓他今生並未根本受損的右手有些抖,蘭易錦將右手背至身後,盯著常燭添道:“你不是為我來的麽?為什麽……你也不幫我。”

在此之前,蘭易錦真的能理解常燭添前世所有冷淡,但是當身份揭曉,他再也無法平靜面對。

“俞梔、蘭莘明、覓川所有人都可以完全不在意我,欺騙我,輕視我,但是你為何也要這樣?”蘭易錦覺得眼眶好似也飄進了雪,濕潤一片,但直到面頰溫熱水流劃過,他才終於明白,他流淚了。

前世也好,今生也罷,面對俞梔的背叛、蘭莘明的香囊毒酒、曦和的欺騙利用,蘭易錦都從未落過淚。

他都能理解,在他看來這些人也並無必須對自己良善的理由。

他接受所有的惡意。

但常燭添不同。

“你不是說你是為我來的麽?即便我是你出現的理由,你為何也不願幫我?哪怕只是舉手之勞,你為何也不願意?”蘭易錦整個眼眶都是紅的,血絲纏繞,眼睫粘連,他覺得自己連站著的力氣也沒了,便幹脆蹲下,哽咽著斷斷續續道:“你明明…什麽都知道對嗎?你知道我在橋頭等你,知道我重傷未好,知道我因為被凍僵摔進河中半天才爬起來,但是你還是不願意幫我。可是為什麽啊……你為什麽也要這樣對我。”

常燭添單膝跪在他身側,想解釋時蘭易錦卻先一步擡起頭。一雙眼紅腫不堪,好似受了天大委屈,就那般毫不遮掩地看著自己,“你其實很清楚對不對,我並不會阻礙你。而且你應該也知道,在我那遍布荊棘滿目瘡痍的十五歲,就算我在橋頭等了七日,你姍姍來遲也給不了潔澤鏡,最後只給我了塊糖,我都能立刻乖乖聽話,心甘情願去幫你完成你的任務。”

“但你沒有,你就看著我獨自在滿天風雪裏站了八年,然後在第十年化身曦和親手將我推進了冰冷的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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