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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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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勢

人間皇帝為尊,魔界魔王掌權,可修仙界卻並無真正的以哪一門派為首領的共識。

所謂的天下第一仙門覓川,也只是代表其實力最佳,全無以覓川之見,定各仙門大事之意。

是以,劃分地界一事並非是覓川一派能說了算的,還需其餘十六個門派出面。此番天下三分,各大仙門紛紛趕來,一時仙門十七派各掌門或長老齊聚皇城,著實熱鬧了不少。

當然再熱鬧也輪不到蘭易錦來管,蘭莘明與黎晝足夠應付,他與常燭添窩在院中當定海神針便可。

可第二日黃昏時,他院中卻是突然迎來了兩位不速之客。

蘭易錦聽見敲門聲拉開門,就看見門外站著兩名衣著華麗的女子。

門外二人相貌皆極佳,柳眉鳳目顧盼生輝,看著有些相似,憑借周身服飾不難看出應當是仙門大宗內出來的修士。

左側女子一襲藍衣,看著約莫四十歲,氣質凜然,一看便是處尊居顯的人物。右側女子一襲紫衣,較旁邊那位看著年輕許多,大約二十多的年紀,溫婉雅致,或許是左側女子的女兒。

但此次本就是各大仙門齊聚,高手如雲,這般人物並不能讓蘭易錦有多重視,若是放在平時便是直接開口詢問,可這二人偏生還有個共通點,那就是都目光灼灼地看著蘭易錦。

蘭易錦被盯得有些茫然,想了半晌都未想起自己曾在何處見過這二人,轉頭與身側常燭添對視一眼,彼此都未在對方眼中找到答案。

這時,還是蘭莘明恰好來找蘭易錦,他看著門前站著那二人,立即快走上前行了個禮,道:“溪掌門,楠夫人。小錦年歲尚小不太與人接觸,竟光讓你們站在門外。若不嫌棄,進來喝杯茶吧。”

說著蘭莘明便是引人進去,兩名女子也沒推拒,提步跟著他進了院裏。

蘭易錦與常燭添側身讓開路,雖仍舊未搞清楚狀況,但都默默跟在後面往裏走。

借著背過身泡茶的功夫,蘭莘明看著仍舊未反應過來的二人,低聲道:“凜黛宗掌門溪鳶,其女楠皖,是小錦…親生母親。”

蘭易錦眉心一動,立刻明白了那兩人方才為何緊盯著自己。

蘭莘明看他神色,又道:“你若不想見可說身體不適,不需顧及太多,我來應付即可。”

這話說對了,蘭易錦確實不想見,他對遲來的關註沒有任何興趣,而且眼看煙火表演只剩四日,他與常燭添相處都嫌短,實在是不願再將時間分在旁人身上。

可他尚未點頭,身後人卻是先開了口。

“易錦。”

蘭易錦轉過身,正對上了溪鳶關切眼神,他微勾了勾唇,端端正正行了個禮,“晚輩蘭易錦,見過溪掌門與楠夫人,實在是平日不善交際,招待不周還望莫怪。”

客氣又疏離。

他這般一說,便是將本因血緣看似近了些的距離,直接拉開了。

常燭添站在他身側,沒說話,只跟著簡短笑了下。講實話他連禮都不想讓受了傷的蘭易錦行,但蘭易錦願意,他也不會橫加阻攔。

楠皖站起身,往蘭易錦方向走了兩步,一雙柳眉微皺,神色歉疚道:“我本應早些來找你的,但那晚之後你便被常長老帶走了,後又不知所蹤,便拖到今日才見。蘭莘明方才應當同你說了吧,我是你……”

“說了”蘭易錦笑著打斷,“楠夫人不必抱歉,我都能理解。只是我前不久剛受了傷,如今尚未痊愈,就不與二位坐下飲茶了。”

“你受傷了?”楠皖眼露急切,立刻就想再往前一步仔細看看,可在觸及到蘭易錦淡漠眼眸時,又生生止住了腳步,無奈道:“那你先去好好休息吧。”

蘭易錦最後行了個禮,便是準備拉著常燭添離去,可卻是再度被人叫住。

溪鳶站起走向他身前,似是不忍看女兒難過,蹙眉道:“易錦,你母親並未做錯什麽。”

蘭易錦笑了一聲,淡淡道:“我也並未做錯什麽。”

“易錦,你先前受苦我們都很心疼,你放心,往後有凜黛宗在,必定不會讓你再受那般委屈。”溪鳶周身凜然氣質都柔和了許多,宛如只是一個尋常長輩心疼自家小輩般語重心長。

說著楠皖也走上前,滿眼憐惜道:“易錦,這十數年你所受委屈,往後娘親必然會加倍彌補於你,我知你因為過往心裏有氣,沒關系,你還小,我們可以慢慢來。”

蘭易錦依舊笑著,只是眼底冷如寒霜,道:“素來都知凜黛宗勢大,今日得見二位更是倍感威風。只是二位不妨猜猜,這些年我所受的所謂苦難,有多少是蘭鶴霖借著凜黛宗之勢所為?”

說到底,蘭易錦不管怎麽樣也是一門少主,即便娘親身份卑微,到底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也不是尋常弟子敢於多次公然議論的。

而覓川弟子之所以敢這般放肆,除了掌門的放任不管外,更多的緣由便是蘭鶴霖暗中的煽動與撐腰。

從前蘭易錦不理解為何蘭鶴霖這般忌恨於他,直到身世被揭開,才明白其中道理。

蘭鶴霖將他的身份偷走,不但無半分愧疚,反而還借著偷來的身份肆意打壓他。

“楠夫人很好,溪掌門也很好”蘭易錦握緊常燭添垂於身側的左手,面上平淡如水,“只是或許我們之間少了些緣分,既然都錯了這麽多年,那便繼續錯下去吧。告辭。”

言盡於此,不須蘭易錦動,常燭添便是直接牽著他回了臥房。

兩人一進門,十五便沖了過來繞著蘭易錦打轉,躍躍欲試地想要跳起來扒住蘭易錦大腿。

蘭易錦彎腰將它抱入懷中,看著望向自己蹙眉的常燭添,笑了下,緩聲道:“我並未逞強,不必擔心。”

“我知道”常燭添坐在他身側,“先前是我不明是非,自作主張將你的身世揭開,以為你或許會開心些。”

正是看出蘭易錦方才淡漠態度不是作偽,常燭添才愈發明白自己當初想法有多想當然。

他自以為可以結束蘭易錦這麽多年在俞梔身上尋求母愛的執念,同時還可以掃除覓川其餘弟子的輕視,但似乎現狀卻是反而加深了蘭易錦內心創傷。

常燭添第一次看見蘭易錦疲憊到連個勉強看得過去的謊都懶得撒,想來若是當時自己未及時接話說同他一起回去,或許蘭易錦會直接不管在場所有人會作何想,徑直自己冷著臉走出斷事堂。

蘭易錦搖搖頭,“沒事,就像你說的,早些看清也是好事,比起鈍刀子磨肉,一朝夢醒確實更容易讓人清醒。”

他那時說得尖銳,實際只是因著俞梔態度讓他難過,可他又全無辦法,便只能向著帶來這個消息的使者常燭添撒氣罷了。

那時他剛察覺常燭添異常身份,又突然之間經此一遭,故而情緒激烈了些。

如今時過境遷,回首看去雖仍覺傷感,但或許在旁人看來,常燭添那般行事確實更為幹脆利落得多。

“如果可以,我還是希望你半點苦都不要吃”常燭添手掌撫上蘭易錦發頂,不輕不重地揉著,感慨道:“若我是在你剛剛降生時就在你身側多好。”

“那你可就不止大我十四歲了”蘭易錦笑著回應,“年齡差距太大,我們之間很可能只有親情。”

常燭添揉他頭發的手一頓,有些心虛:“太大是多大?”

他這麽一問,蘭易錦倒真是認真考慮了起來,“你我同為修士,若未能修煉成仙至多兩百年壽命,我最多能接受…相差三十歲吧。”

三十歲……

常燭添算了下,並未超過,一時暗自松了口氣,“那下輩子便這般,我二十七歲將你慢慢養大。”

“常長老亂我道心是吧?”蘭易錦立刻道。

修士自然多是希望歷劫成仙的,哪會二十來歲的年紀就認命地尋思著下輩子。

常燭添被逗笑了,就事論事道:“我也並未看你平日修煉有多認真,蘭沐黎拉著你修煉都躲在我院中不願起。”

“所以你當時是故意放蘭沐黎進來的。”蘭易錦後知後覺,很快結合常燭添方才話反駁道:“修煉難免吃苦勞累,你方才還在說希望我半點苦都不用吃。”

常燭添揉揉額角,他那時確實是故意放蘭沐黎進去的,蘭易錦終日窩在房內,比他那朵寶貝紫花曬的太陽還少。

他想了想,道:“你那時那般懇切想讓我收蘭沐黎為徒,若是在宗門大比中未能奪魁導致蘭沐黎失了機會,只怕你更是抗拒與我相處。”

蘭易錦挑了挑眉,沒再計較這事,只好奇問道:“說起來…你為何不願收徒?我五哥明明資質心性皆為上品。”

常燭添:“……”

能因為什麽?還不是因為他根本教不了蘭沐黎什麽。

他一個純靠法器,只學了最基礎術法的現代人,拿什麽去教一個仙俠文裏的天資卓越的修士。

但這個目前還不能和蘭易錦坦白說,於是常燭添只是輕咳一聲,半真半假道:“我對教導他人沒有興趣。光是與你相處,就已經夠我操心的了。”

蘭易錦點點頭,接受了這個理由,道:“也是。”

對於自己讓常燭添操了很多心這件事情,蘭易錦比常燭添還讚同。

常燭添又道:“不像你,與我相處的同時,十次有八次都抱著貓。”

蘭易錦:“……”

他長嘆一口氣,再次重覆道:“十五它真的只是一只小白貓,常長老你放過它吧,實在不行改日我再去買一只貓陪它?它或許就不會這般黏著我了。”

“可以”常燭添立刻應道,他似是極滿意這個提議,直接笑著站起身,“走吧,擇日不如撞日,我們現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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