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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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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月

蘭易錦並不知道昨日常燭添與蘭莘明的爭論,但昨夜醒來身邊只看見蘭莘明時,便大致能猜到應該是蘭莘明阻止了常燭添想與自己共處一室的行為。

不然以常燭添的性格,不可能會因著所謂的兄弟情誼,主動讓他與蘭莘明整夜獨自待在一個房間。

至於蘭莘明阻止的理由,應當就是名不正言不順。

難怪會這般急切彈琴……

蘭易錦眼眸掃過常燭添眼下烏青,說不心疼自然是假的,但蘭易錦向來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之人,常燭添一刻未將血液滴至鎖靈花上,他便一刻不會松口。

他不想接受任何的不確定。

就算最後結果仍舊不是他能控制的,那他將該做的都做了,屆時也不至於懊惱是因自己未盡力才導致那般結果。

是以雖然常燭添已是第三次向他提與所謂名分相關之事,他依舊只伸手為常燭添緊了緊被子,輕聲道:“睡吧。”

但常燭添許是近日吃這個沒有名分的虧吃多了,雖是理解蘭易錦心中顧慮,卻仍是在蘭易錦頸側親出了個鮮紅印子,才貼著蘭易錦閉眼準備入睡。

常燭添近一整日未睡,鼻尖又盡是熟悉氣味,沒多久便陷入了沈睡。

蘭易錦卻沒睡,他本就不太困,方才說一個時辰只是估摸著常燭添入睡時間隨口說的。

如今耳側常燭添的呼吸已逐漸平緩,應當不會再被輕易驚醒,蘭易錦便十分沒有契約精神地直接從被窩中鉆了出來,利索拿起一旁氅衣,準備下床穿好就去黎晝那看看。

可未料到他剛剛伸出右手去夠一旁氅衣,就看見他食指上繞著一條細長月白緞條。

蘭易錦皺起眉,他對這個緞條並不陌生,常燭添上次用來綁自己手腕的也是這個緞條。

相較上次緊貼著肌膚,這次緞條只是虛虛繞了圈,他若未動或許根本感受不到,但只要他一將手往外伸,便是立刻緊了幾分。

蘭易錦視線循著緞條往左邊看去,很快在常燭添緊貼著自己腰側的手腕上找到了緞條的另一端。

蘭易錦:“……”

等常燭添醒了,他就把這個緞條直接送給魔王。

經此一遭,蘭易錦一時半會走也走不了,就幹脆躺下等常燭添醒。

但或許是常燭添這兩天實在累著了,蘭易錦等了許久都未能等到他醒,又不忍心叫他,就這般等著等著,竟是迷迷糊糊間真的睡了過去。

等他再次睜開眼時,常燭添已是下了床,連著那根緞條一起離開了他的身側。

蘭易錦坐起身,看了眼一旁的隔音陣,又看了眼回到桌前撫琴的常燭添,開口問道:“現在什麽時辰了?”

常燭添回頭看他,“近酉時了,看你睡得沈,便沒叫醒你。”

蘭易錦點了點頭,沒太在意這個,直接循著入睡前的想法道:“你用來綁著我的那個月白緞條叫什麽?”

他並未直接讓常燭添將剛才綁著他的緞條交出來,而是選擇問名字。畢竟若是常燭添直接順口說了名字,那方才他綁著自己的行為便不需再去證明了。

“什麽?”然而面對他突然的發問,常燭添卻表現得很自然,挑眉看向他,似是回憶般停頓了下才緩緩問道:“第一次親你時用的那個嗎?”

“對”蘭易錦直接點了頭。

算了,蘭易錦暗自嘆了口氣,方才到底綁沒綁也無所謂了,如今綁都綁完了,事後興師問罪已沒有了意義,永絕後患才是關鍵。

常燭添放慢了些語速,緩緩說出了月白緞條的名字:“系月。”

“可以送給我嗎?”蘭易錦直接問道。

然而常燭添卻並未直接給,而是先道:“你要用它做什麽?”

蘭易錦面不改色,“純白色的,又可用靈氣控制,很配十五,逗它玩很不錯。”

送給魔王自然是氣話,但要從常燭添那拿走卻是真的。

正好十五缺一個可以陪它完的法器。

可聽他這般說,常燭添卻突然站起,慢慢走向他,篤定道:“我就知道你不會陪我一個時辰。”

他話跳得突然,但蘭易錦知道,若是自己未在一個時辰內就急著要離開,應該也不會發現那個緞條。

既然常燭添把話挑明了,那蘭易錦也沒必要再順著裝傻,他仰頭看向常燭添道:“你也很明顯不相信我,不然也不會綁我。”

常燭添眼眸微垂,“那我又如何確定你會不會趁我睡著,去找蘭莘明或者魔王?”

蘭易錦眉目坦然,“我說了,我要去的是黎長老那。”

言語間常燭添已是走到了床沿,他沈聲道:“可你同樣說了會陪我一個時辰。”

蘭易錦:“我也是關心你身體,才會一直記掛著丹藥煉得如何。”

“哦”常燭添隨口應道,他不想說昨日他已聽見了蘭易錦與黎晝說話時,蘭易錦對他所服丹藥可能煉不成的淡漠態度。

他當時在裝虛弱,那種距離他若未使用靈力不可能聽得清晰。他但凡提了,那便又會扯到他不好好養傷的事情上,屆時只會更沒完沒了。

與蘭莘明相比,蘭易錦氣起人來完全是青出於藍且遠勝於藍,常燭添不想再花那麽多時間在爭論上。

他伸手擡起蘭易錦下巴,系月在另一只手上虛虛繞著圈,常燭添俯身與蘭易錦鼻尖相抵,輕聲道:“你方才說錯了。”

“什麽說錯了?”蘭易錦一怔,常燭添乍然這麽一說,他是真的不太明白。

若是常燭添說他方才說謊他沒有疑議,也不會否認,畢竟他們倆在這方面完全半斤八兩,但是說錯……,他蹙著眉又仔細回憶了遍,並未發現有什麽錯處。

此刻蘭易錦與常燭添距離極近,他迎著那雙此刻只相距了一寸左右的瀲灩鳳眸,眨了眨眼,不解地又問了一遍:“我哪裏說錯了?”

可面對他真誠地發問,回應他的卻只是驟然覆住眼睫的系月,以及常燭添突如其來的溫柔但不失占有欲的深吻。

蘭易錦雙眼被迫緊閉,視線一片漆黑,他呼吸急促良久後,才聽見常燭添輕聲回應道:“系月只與你相配。”

氣息同樣有些不穩,但其間狡黠笑意卻是讓蘭易錦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

是夜戌時。

蘭易錦站在窗旁與蘭莘明一起看遠處清冷弦月,盡力忽視蘭莘明落在他頸側淡紅吻痕的視線,輕咳一聲道:“快除夕了。”

“距離你十六歲生辰還有二十多天。”蘭莘明淡淡道。

好歹是一起長大的,蘭易錦一聽就知道蘭莘明意思是自己年紀還小,收斂一點。

蘭易錦再次輕咳了一聲,“那我此次生辰禮是什麽?”

他沒問會不會準備,畢竟從小到大蘭莘明都沒缺過。

記憶中前世十六歲他收到的是十六本他最喜歡的那些話本作者的書冊,每一本都有作者的簽名與祝福。

也不知道今生會不會變。

面對他直白的詢問,蘭莘明卻只笑了下,賣了個關子,故弄玄虛道:“過不久你便知道了。但說來其實也不算是我送給你,主要是你自己的功勞。”

“啊?”蘭易錦眼神裏皆是茫然。

蘭莘明依舊掛著高深莫測的笑,並未回應,而是轉了話題,晚風將他額間碎發吹得有些亂,他柔聲道:“小錦,我相信你已有了明辨是非的能力,所以,你選擇走的路我都不會妄加評價,更不會阻攔。但這並不代表我會就此不管你,相反,我會一直在你伸手就能碰到的位置。”

蘭易錦沈默了好半晌,才笑道“哥,我是成家,又不是出家。”

“你這是確定了?”蘭莘明沈聲問道。

“很難講”蘭易錦負手而立,語氣帶上了些飄渺,“畢竟這也並非我一人便能決定之事。”

他自然可以用鎖靈花將人留下來,可蘭易錦總是不確定的,他不確定這朵花是否可以困住神明,也不確定若是可以困住,他阻了常燭添回去的路,常燭添目前這些估不出分量的情意又可以維持多久。

情愛啊,蘭易錦現在回想起來,倒是有些埋怨將他拖至秘境的那位仙人。

明明那時他已想好了應對之策,卻是被生生打亂了。

蘭莘明聲音依舊柔和,似最善開解人心的仙靈般娓娓道來,“那便慢慢來吧,你才十五歲,想做什麽都不晚。”

“你也不過二十二歲”蘭易錦揚眉道:“怎總是這般參透紅塵的樣子,要出家的是你吧?”

蘭莘明笑了,很快道:“我要是出家了,第一個將你一起拉去,頭發盡數剃光,看你還怎麽成家。”

“你就是嫉妒,我十五歲就找到了喜歡的人,你比我大七歲,卻是情竇初開都未曾有過。”蘭易錦說時語氣甚至有些驕傲,完全忘記了上輩子自己遇見曦和時已經二十三了。

蘭莘明嗤笑一聲,道:“我嫉妒什麽?還喜歡的人,這些年逢年過節,若是我皆去陪所謂喜歡的人,錦七閣早就被你的眼淚淹沒了。”

“你想多了”蘭易錦歪了歪頭,端得是一幅理所當然的樣子,道:“但凡你有一次因此沒來陪我,我就直接搬去你的莘一閣,大門一鎖,你往後就跟你喜歡的人永遠住後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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