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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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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咒

“給我吧”常燭添伸出手,“我恰好帶了些魚片可以餵給他。”

蘭易錦有些猶豫,十五一直有些害怕常燭添。可想到若是抓破後十五聞到血腥味應當會反應更為激烈,便只好先試探性地將十五遞到了常燭添手中。

幸好,許是之前在緣劍鎮已經被抱過的原因,十五並未鬧,在常燭添給它餵魚片後,眼神也漸漸軟了下去。只是雖是吃著常燭添餵的魚片,兩只藍眼睛卻仍舊直勾勾地盯著蘭易錦,像是生怕他拋下自己離開。

蘭易錦伸手摸了摸它的頭。

方才應當只是試音,鼓聲之後便只是一些更沒那麽響亮的樂器試音。

戲劇嗓音嘹亮,蘭易錦有些擔心一會正式唱起來十五反應會更加劇烈,想了想,還是張口想說不如他先帶著十五回去好了。

他本就不願同常燭添來,十五的反應也正好給了他一個離開的合理借口。

可尚未等他開口,他就看見常燭添本是在乾坤袋內摸索另一個裝魚片袋子的手,突然摸出一個紅色的香囊來。

常燭添看那香囊頓了下,像是在思考這個香囊為何會出現。半晌,許是仍未想出來,看向蘭易錦問道:“少主可見過此物?”

蘭易錦眼神自看見那個香囊時就變了,但仍舊搖了搖頭,“沒什麽印象。”

常燭添見他否定,又仔細看了看,“那此物怎會出現在我乾坤袋內。”

蘭易錦也想知道,這香囊明明早已被自己隨著換下來的衣衫放在房中衣櫃內,怎會在常燭添手上。

香囊小巧,不過半個手掌大小,被常燭添手指捏著,更顯秀氣。

“我想起來了”常燭添又盯了一會,緊皺的眉頭霎時松開,“上次你喝醉後我將你扶回床榻,將你外袍收入櫃中後不慎將櫃內香囊碰落在地。我見它沾了灰,便撿起想收拾幹凈再還給你,怎料後來太忙竟是忘了……”

蘭易錦默默聽著常燭添說了一長串,但這一長串,在他眼裏和常燭添只說了“我故意的”四個字沒有任何區別。

也不是他多疑,只是自從看破房內書籍異常,現在常燭添不管做什麽,在他眼裏都是別有所謀。

是以,趕在常燭添沒來得及做別的之前,他先一步伸手想將香囊收起,怎料常燭添卻是沒給,反而擡起湊近鼻尖聞了下。

好了,蘭易錦大概猜到常燭添想做什麽了。

只見常燭添聞了下後眉頭立時皺起,似是懷疑自身判斷,簡短思考後再次聞了一下,等再次拿遠後他看向蘭易錦的眼神已是變了樣,他瞳孔深深,“少主當真對此物沒有印象?”

蘭易錦很想說沒有印象,但眼看事情已經進行到這步,那很明顯不管他怎麽否認,常燭添也不會放棄將這場真正要上演的戲演下去。

於是他恍然大悟般睜大了雙眼,訝然道:“常長老這麽仔細一問,我倒是記起來了,此香囊是我參與仙門逐鹿時佩戴的,後因換了衣衫,便隨著換下的衣衫一並收入了櫃中。”

常燭添臉色依舊不太好,沈聲繼續問道:“那此香囊你是如何獲得?”

蘭易錦猜到了他要這麽問,面不改色道:“此香囊是我大哥贈予,他知我怕狼,特意去找了狼不喜靠近的草木碾碎裝在其中。”

常燭添雙眸微瞇,直直看向手中香囊,“可若我未記錯,你之所以摔下懸崖,便是因著被狼群追趕。”

“或是草藥不夠,未能發揮想象中的效果。”蘭易錦仍舊有些不死心,試圖將事情圓一下帶過去。

可下一刻他就見常燭添直接將香囊撕開了,並從中取出一張黃色的符紙。

很好,蘭易錦眼神閃爍了下,今夜註定又是不平靜的一夜。

常燭添將貓遞還至蘭易錦懷中,雙手將符紙展開,掃了一眼,張口超前方喊道:“魏屹騅。”

此言一出,本安穩坐在前排等著戲劇開場的魏長老背影一僵,反應過來後未再拖沓,快步走至常燭添身側,道:“常長老有何吩咐?”

常燭添站起,“將戲改至明日,同時召集所有人一刻鐘內趕至斷事堂。”

魏屹騅沒想到常燭添會突然這般安排,表情明顯有些驚訝,但並未表示疑議,只很快應下,“是。”

見魏屹騅走至臺前安排事宜,常燭添看向蘭易錦,“我們也走吧。”

蘭易錦沒反抗,沈默踏上他的佩劍跟著他往斷事堂飛去。

兩人路上都沒說話,斷事堂並不遠,常燭添禦劍沒一會便到了,可他卻未停,而是徑直擦肩往前繼續飛去。

沒等蘭易錦詢問,常燭添先解釋道:“等下人多十五容易害怕,我們先將它送往蘭沐黎那。”

“好。”蘭易錦應道。

蘭易錦敲門時蘭沐黎還在勤勤懇懇地抄書,開門時手中還握著支筆,見他們站在門口嚇了一跳,以為又怎麽了,緊張道:“怎麽了?”

“沒事”蘭易錦說,“就是想拜托你幫忙照看一下十五,人太多了它有些害怕。”

只是幫忙看貓,蘭沐黎舒了口氣,一口應下。

蘭易錦將貓遞給他,便再度踏上了常燭添的佩劍。魏屹騅動作迅速,加上本就因觀看戲劇的原因許多覓川弟子都聚在戲廳內,乍然聽要去往斷事堂便很快就成群結隊趕去了。

兩人到時斷事堂已是聚了不少人,常燭添走在前面,守在門口的侍從殷勤向他行禮。托他的福,跟在他身後的蘭易錦,也得到了數個有生以來最標準的行禮。

斷事堂很大,可將整個覓川人員盡數容納其間,常燭添帶著蘭易錦直接走至左側最前桌椅坐下,等著人員逐漸聚齊。

半晌,魏屹騅行至常燭添身旁,“覓川內除外出及閉關弟子外,盡數聚於此地了。”

“好。”常燭添站起身,走至最上方。

覓川大部分弟子都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見到往日裏聲名赫赫卻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長老,一時都很激動。雖是礙於其威嚴不敢放聲討論,可彼此間激動的神情卻是掩也掩不住的。

蘭易錦擡眸看向最上方的常燭添,他依舊是身著那身祥雲藏藍長衫,如竹般站立著。墨發三千只是隨意用木簪半挽也絲毫不減其氣度,冷淡鳳眼所及之處皆讓人情不自禁畏懼。

“此次召各位於斷事堂,是有一事需要查明。”常燭添嗓音沈穩,說話間將香囊中取出符咒高舉,為防止後排看不清還特意用留影石錄下後展現在後方墻壁上。

眼見所有人都可看清,常燭添才再度開口,“現在,可有人看出此符咒用處?”

他這般一問,臺下人不明所以,只以為是常燭添在考他們,立時響起小聲議論。常燭添也不急,只站在原地,時不時瞥一眼坐在左邊最前方的蘭易錦。

半晌,終於有一藍衣弟子站了起來,聲音雖有些小但仍能從其眉眼看出其對於能回答上常燭添提問的自得,“常長老,我在一本書中見過此符咒。”

常燭添眼神一掃,勾唇笑了下,“那書中可有說,此符咒有何作用?”

那藍衣弟子本有些瑟縮,擔心說錯惹來責罰,但見常燭添笑容便立時受到鼓勵放松不少,聲音也大了些,“書上說,此符咒可用於吸引狼群靠近。”

聽清的剎那,蘭易錦斂下眼眸,香囊中藏有符咒一事他自然知曉,只是前世都未曾計較的事,如今重來一事更是懶得計較罷了。

“好”常燭添轉而又拿出一香囊,道:“此符咒是在此香囊間發現,經詢問,此香囊為蘭莘明贈予七少主。”

他語氣一直不緊不慢,眼神卻在此時突然銳利了幾分,冷冷看著臺下一臉驚疑的蘭莘明,“不知對於此香囊,你欲作何解釋?”

萬千視線聚於一身,蘭莘明扶著座椅站起,滿眼不可置信,“此香囊確為我贈予小錦,可其中符咒,我從不知情。我所修為劍道,向來不通符咒,此事小錦也是知道的。”

蘭易錦心底嘆了口氣,也跟著站起,看向常燭添道:“大哥自小對於符咒之術只略懂一二,或許其間有何誤會。”

然蘭易錦雖是這般說著,但他心裏也明白,縱使再不通術法,蘭莘明身為覓川大少主,找位能人代勞也並非極難完成之事。

他都明白的道理,常燭添自然也早已想到,站在臺前,他冷聲道:“自己不會,並不代表不可找人代勞。”

蘭莘明張了張口,似是想要繼續辯解些什麽。可又似乎覺得說什麽都只是徒勞,最後只看向蘭易錦,眼眸深深。

而蘭易錦早已垂下了眼眸,他自然可以繼續說相信蘭莘明,可是常燭添特意費心思將覓川這麽多人召集在一處,顯然不是他一句相信便能輕易結束的。

況且若是坦白講,蘭易錦對於這件事情的所謂真相也並不了解,他前世並未去查清,或者說不敢查清。

他雖心底一直保持著懷疑,卻依舊不願去親手打破這份自小相伴的情分。是以,即使在面對死前那杯毒酒時,蘭易錦也一直固執地認為蘭莘明只是被逼得沒辦法了才給他下毒,而非自他十五歲時便想將他除去。

而今日,常燭添要親手將這層紗戳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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