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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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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點

蘭易錦重生以來,一直在有意無意避免去往能見到蘭舒喻的場合,卻不料千躲萬躲,竟是在此時猝不及防見了面。

他被蘭沐黎推著往前,蘭舒喻看他眼眸凝滯,笑了下,道:“小七莫不是許久不見認不出我來了?”

怎麽會認不出呢?蘭易錦那時連著做了一整個月的噩夢,夢中皆是蘭舒喻為他擋下箭的場景。

不過多虧蘭沐黎前段時間一直在他眼前晃,過往已被回憶過太多次,蘭易錦如今雖是指尖都在顫抖,卻仍能擠出微笑,“怎麽會,四姐說笑了。”

蘭沐黎在一旁招呼著他坐下,他卻搖了搖頭,“我此次只是來告知你一聲我回來了,以免你擔心,常長老還有事吩咐我去做,我先走了。”

說完便是直接轉身走了。

他待不下去,笑容被擠出一瞬已是極限。

出了蘭沐黎住所,蘭易錦直接回了錦七閣。

因著常燭添讓他幫忙看護花草的緣故,重生已有近三月,如今卻是他第一次回到自己住所。

只是推開大門後蘭易錦卻未再繼續往前走,僅三兩步走至前院池塘旁藤椅處坐下。

許久未有人踏足,院中池塘水面上落了不少枯葉,偶爾可見幾尾魚在其間游竄,蘭易錦抱著十五坐在湖邊定定看著其間游魚,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錦青,時不時用青珠輕輕砸一下水面,看它們四處逃竄。

腦海中再次不受控地閃過前世記憶。

二十三歲之前,蘭易錦與蘭舒喻交集並不多,只偶爾會在某次宴會上碰個面寒暄幾句。

直至那晚,蘭舒喻主動找上了門。

彼時蘭易錦初得勢,悠悠攜著酒氣回到錦七閣,就猝不及防看見了等在門口的蘭舒喻。

“你想當掌門嗎?”這是蘭舒喻與他說的第一句話。

話語過分直接,與其柔和眉眼全然不同。

因算不上熟悉,那時蘭易錦回應甚是含糊,可緊接著就聽蘭舒喻道:“我知你為了你的娘親俞夫人必定會參與其間,我可助你一臂之力。條件是你需答應我事成之後護蘭沐黎周全。”

夜色下蘭易錦沈默片刻,只問了一句話,“為何選我?”

那時他不過剛剛摸到門檻,蘭舒喻卻拋下其他人徑直選了他,這並非一般人會做出的選擇。

“門中六位少主,除你與蘭沐黎外,皆是眼裏容不得沙子之人”蘭舒喻面色嚴肅,一字一句道:“我五弟專心修煉無心掌門之爭,只有你,是最適合成為掌門之人。”

蘭易錦很快反駁道:“四姐莫非忘了大哥?大哥無論性情亦或處事,皆為上品。”

蘭舒喻聞言凝眉,道:“看起來毫無破綻便是最大的破綻,而你不同,你的弱點擺在明面,俞夫人在,你不會退,你也退不了。”

很簡短的對話,卻是直接將這場合作定了下來。

可那時誰也未想到,蘭易錦娘親不僅是他的弱點,還會是他的致命點。

風吹葉動,蘭易錦直直盯著浮起又落下的錦青,恍若失了神般一動不動坐著,十五許是察覺到他情緒,並未鬧騰,只安靜窩在他懷中。

轉眼日暮西斜,轉眼圓月高懸,轉眼已至子時,蘭易錦才大夢初醒般割破手腕給鎖靈花餵血。

血液直直往下落著,蘭易錦看著根部泛紅的紫蕊,楞了會才動手包紮起來。

布條束上,蘭易錦輕輕摸了摸已經睡著的十五,給它將小披風的帽子戴上了。

他沒準備進屋內,坐久腿麻不想動了。

就這般坐了會,他聽見了兩聲敲門聲。

蘭易錦本想當聽不見,可門外人卻是不依不饒,持續不停地敲了起來。蘭易錦聽煩了,幹脆布了個隔音陣。

怎料好不容易安靜會,門外人卻是直接推門進來了。

蘭易錦冷眼看過去,出人意料,原是他六哥蘭鶴霖。

蘭鶴霖身著一襲黑衣,快步走近,笑道:“我還以為你睡下了。”

蘭易錦冷著臉,沒和他計較既以為睡了為何還要擅自闖入的事,只道:“覓川規定第一十四條,子時後不得離開自身居所,擅自走動。”

此言一出,本是笑著的蘭鶴霖一怔,沈默一會道:“到底是背靠常長老,如今見面不喊六哥也就算了,還開口就是門規。”

他說著便欲走近將手攀至他肩膀,蘭易錦直接操控錦青將他手臂貼著上身綁住,將他拖往大門的方向,“你既不聽,那便我親自送你回去。”

蘭易錦對蘭鶴霖全然沒有耐心,這整個覓川,他對誰都能為著所謂的大局裝一裝,只面對蘭鶴霖,他只有滿腔的厭惡,沒直接在第一眼時便用錦青將他縛著扔遠,已是他一忍再忍。

見他這般油鹽不進,蘭鶴霖惱羞成怒,見夜深無人也並未顧忌,直接道:“你以為常燭添的好意能持續多久?他眼裏根本就沒有覓川,上次仙門逐鹿時他罰我們四人毫不手軟,覓川事物他也從未管過,如今對你好不過是看你自小便無父母疼愛又備受覓川其他弟子排擠,覺得你可憐一時興起照顧一下罷了。”

“哦”蘭易錦眼皮都沒擡一下,又將蘭鶴霖往門邊帶了些,“那又怎樣?”

他本就從未指望過靠常燭添過活。

眼看錦青已將蘭鶴霖拖出門外,蘭易錦起身,想直接將門合上,眼不見心不煩,走至門邊時卻又瞥見了另一道熟悉身影。

他這今晚倒是挺熱鬧,蘭易錦想,這整個覓川是就他一個人知道門規的存在是嗎?

蘭易錦抱著十五,躬身勉強行了個禮,“常長老。”

夜色下常燭添神情看不太分明,點點頭,側頭看向僵在一旁的蘭鶴霖,冷聲道:“子時後擅自走動,妄議門派長老,我已通知魏屹騅前來處理。”

話說得義正言辭,恍若自己並未在子時後走動一般,蘭易錦靠在一旁暗自想道。

蘭鶴霖面對懲戒,下意識張了張口,像是想說些什麽,但在觸及常燭添冰冷神色後徑直閉了嘴,只低頭道:“是。”

常燭添說完便沒再管他,拉起蘭易錦衣袖直接進了錦七閣,並幹脆關上了門。

未等蘭易錦問,他先一步解釋道:“說了晚些見,你未來找我,我便來找你了。”

“麻煩常長老了”蘭易錦將十五輕輕放在藤椅上,從乾坤袋中拿出午時常燭添硬塞給他的玄臨碎片,遞向他道:“此物常長老還是自己收著吧,此物在我手上也並無用處。”

若無法保證徹底的安全,那擁有任何寶物,招來的危險都會遠遠超過其益處。況且這玄臨送來送去,他欠常燭添的只會愈發多,羈絆更是理不清。

常燭添直接背過了手,微勾了勾唇,道:“午間我已在眾人前將它給了你,若你此時還給了我,心懷不軌之人找來時,你又當如何自保”

月色融融,將常燭添眼眸照得有些亮,讓蘭易錦反而看不太分明其間情緒,但常燭添此番話語,卻是直接挑明了午時的相贈就是刻意為之。

蘭易錦皺起眉,回覓川途中時常燭添對他的態度並未發生什麽變化,他本以為即使經歷了所謂的表明心意被拒,常燭添也並未將其看得多重要,所以才會除了那時的幾句調侃外,前後表現幾乎一致。

可如今聽常燭添這般直接的承認,他才後知後覺發現其實常燭添是變了的。

從前的常燭添即使哄騙他的事實已是昭然若揭,也依舊會輕笑著裝作毫不知情,維系著表面的平和。可如今,卻是他還沒問,便已率先開口承認了。

常燭添……不裝了。

意識到這點,蘭易錦心裏一陣翻騰,沈默半晌才道:“那先前常長老給的第一塊玄臨碎片足矣,不需盡數都給在下。”

“你低估了玄臨的吸引力”常燭添笑了下,“而且,少主別忘了,我說過你不必擔憂救世時修為尚淺,我會幫你。你當時已是謝過我,那我自然應當對得起這份謝才是。”

蘭易錦:“……”

“那是代天下蒼生謝的。”

“少主不也是天下蒼生之一”常燭添笑容愈深,“收著吧,三塊玄臨碎片而已,月燭傘亦可代替,放在我手裏,才是真正的毫無用處。”

蘭易錦心底輕嘆口氣,打也打不過,說也說不過,為避免爭論個不停,只好先收了起來。

常燭添見他妥協,俯身抱起十五,同時拉住蘭易錦衣袖,“既無異議了,那便走吧。”

“去哪?”蘭易錦疑惑道。

“自然是我的住所”常燭添說得格外自然,“你這裏近三月未曾住人,灰都落了一層,如何休息?”

蘭易錦試圖掙紮,“子時後不得擅自走動。”

“不被抓住不就行了?”常燭添挑眉,“你與我一起,誰能追上我們?”

還真是徹底不裝了,蘭易錦嘆了口氣,跟著他回去了。

看著房門前熟悉的寫著“玄燭”二字的牌子,蘭易錦轉頭從常燭添手中接過十五,推門走了進去,正欲關門時,就見常燭添跟著走了進來。

蘭易錦:“?”

“黎晝配藥尚要些時間,你需留下來試藥,別亂跑。”常燭添叮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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