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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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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心散

竹林裏看不到的角落,路無涯看著分別離去的兩人,陷入了深深的自責。

路無涯一直以為,葉曉風和傅玉麟之所以像現在這樣,都是當初自己隱瞞了傅玉麟去清心山莊救人之事的原因。

葉曉風因為對傅玉麟沒有前來營救自己而感到失望,所以才會這樣。

路無涯一向自認是光明冷落的人,獨身闖蕩江湖多年,生死都不放在心上,如今因為自己肖想葉曉風,竟然做了這種讓自己不齒的事情。

尤其是因為這件事,自己喜歡的人臉上失去了笑容。

路無涯能感覺到,遠離傅玉麟並不是葉曉風的本意,葉曉風的心還是向著傅玉麟的。

明明一開始自己跟著葉曉風,就是希望保護他的安全就足夠了。

再後來,每次看到傅玉麟和葉曉風在一起,自己都嫉妒、難受,但是卻還要假裝絲毫不在意,不能在葉曉風面前表現出半分。

雖然目前葉曉風和傅玉麟鬧僵了,但是路無涯當然知道葉曉風心裏傅玉麟的份量是別人無法代替的,自己如果膽敢向前一小步,就會連這個朋友也失去。

路無涯很是生自己的氣,狠狠地抓住了旁邊的竹子:愛情果然讓人喪失理智,不行,不能再這樣放任自己下去了。

傳聞清心山莊有一味奇藥,名為清心散。

這清心散只要服下少量,便可斷情絕愛,也就是淡化心中的感情,面對自己曾經最深愛的人,也不會再有波瀾,可像真正的朋友一樣相處,記憶不會失去,但是心中所感會完全改變。

雖然關於這味藥物的存在只是一些江湖傳聞,路無涯還是決定試一試。

路無涯也曾經去過清心山莊,如今的清心山莊早已人去樓空,只剩下一個看門的老頭子。

路無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去清心山莊的藥房裏一番尋找,竟然真的讓他找到了傳說中的清心散。

看門的老頭子看著路無涯從藥房裏拿著清心散離開,只搖搖頭,卻並未阻止,也什麽話都沒說,路無涯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被發現了。

以路無涯的武功,竟然沒有感覺到附近有人,原來這老頭子竟然就是清心山莊的莊主。

路無涯看著手裏小小的藥瓶,心道:“有了這清心散,我就可以像朋友一樣與曉風相處,不會再做讓自己看不起自己的事了。”

路無涯坐在喜春來二樓位置最好的包間裏,看著樓下南宮先生講著六皇子登基的故事。之所以是看著,是因為心亂如麻的路無涯什麽也聽不進去。

路無涯打開面前的茶水壺蓋,將自己從清心山莊尋來的清心散倒了進去,又晃了晃。

好在這清心散無色無味,並不會讓人難以下咽。

路無涯倒了一杯茶水在面前的被子裏,端起來,盯著杯子說:“曉風,以後我們就可以做真正的朋友了......”

路無涯將自己遇見葉曉風開始,兩人一起的所有經歷回憶了一遍。

破廟裏葉曉風救了自己,兩人一起去梨花宮,自己悄悄跟在葉曉風的身後保護他,在他和五皇子遇刺的時候出現,去清心山莊救葉曉風……

一直以來,愛情帶給自己的,也是苦惱居多,飲下這一杯,就解脫了。

路無涯舉起水杯,仰頭一飲而盡,路無涯閉著眼,還沒來得及感受清心散給自己帶來的變化。只聽見——

“我一進門就看到你了,來搭個臺子一起聽,哎,渴死我了,先喝杯茶……”然後是咕咕嘟嘟的聲音。

路無涯一睜眼,居然是葉曉風!

路無涯睜大了眼,但葉曉風已將手中杯子裏的茶水一飲而盡。

“曉風你……你不能喝這個!”路無涯目瞪口呆地看著葉曉風。

葉曉風莫名其妙地看著路無涯,說:“怎麽了?水有毒?”

“水沒有毒,但是……”路無涯話還沒說完,就開始覺得頭有點昏昏沈沈的,雖然不至於睡著,但是腦子十分不清楚。

幾乎是同時,葉曉風也有了腦袋昏沈的感覺。

“怎麽回事,明明昨晚睡得很足,現在又覺得有些困了,算了,不聽南宮先生說故事了,還是回去休息吧。無涯,我困得不行,還是先回去了,再會。”葉曉風轉身就準備走。

路無涯放心不下葉曉風,這藥吃完還會不會有其他的反應,他也不知道,萬一葉曉風在回去的路上遇到突發狀況可就不妙了。

路無涯趕緊上前拉住葉曉風。

“曉風,這裏離竹林太遠了,你要是困了,不如就在這包間的榻上歇息一會先。”路無涯說。

葉曉風心想路無涯說的有道理,便轉身走到包廂裏間的榻上,和衣而眠,很快就昏睡了過去。

路無涯關了包間的窗子,以免樓下的說書聲、喝彩聲吵到葉曉風。

葉曉風因為不知道自己吃下了藥,旁邊又有路無涯,所以很是安心地快速入睡了。

而路無涯不知這藥到底還有什麽副作用,不敢讓自己睡過去,萬一這時候二人在這裏遇到壞人就糟了,畢竟之前葉曉風在喜春來可是失蹤過一次的。

路無涯硬撐著不讓自己睡著。

路無涯曾經在腿上中了毒箭的時候自己給自己刮骨療傷,意志力十分堅定,這時候不讓自己睡覺,理論上就是一定不會睡著的。

但是這清心散的藥力太強勁了,不一會兒路無涯就在桌子上趴下了。

這葉曉風是喜春來的貴客,出手一向十分闊綽。轉眼到了夜裏打烊的時間,店小二也不敢到包房裏來趕客,怕得罪了大客戶。

喜春來的老板算盤打得劈裏啪啦想,算著今天的營業額。

“老板,二樓包廂裏葉公子和他的朋友還沒有走,這可咋辦?”店小二走過去問到。

“他們在裏邊多久了?”店老板問。

“午時進去的。”店小二說。

店老板看著二樓包間,心想這葉公子和他的朋友怕是在這包廂裏做什麽親密之事,現在要是去打擾了,得罪了葉公子,可就丟了一個小金庫了,算了,就由他去吧。

“不用多事,今晚你在酒樓裏睡,葉公子有什麽需要你隨時應承著。”老板說著丟給店小二幾粒碎銀子,店小二歡天喜地地接了。反正家裏床板也硬的很,比店裏的椅子強不了多少,睡哪兒都一樣,還有錢拿。

葉曉風和路無涯整整昏睡了一天一夜才醒來。

路無涯是從睡夢中驚醒的,沒想到藥力這麽強,自己竟然還是忍不住睡著了,不過好在這段時間沒有遇到什麽危險。

路無涯趕緊進去裏間,叫醒了葉曉風。

葉曉分一醒來,肚子就餓得咕咕叫,急忙喊店小二上幾個好菜。

“我睡了多久?”葉曉風問。

“我在外面,也不小心睡著了……”路無涯說。

這時候的路無涯,面對葉曉風,十分地輕松、坦然。

沒想到這清心散真的有用!

但是葉曉風也喝下了清心散,這可如何是好?要不要告訴葉曉風清心散地事?路無涯一時難以定奪。

“無涯,你怎麽了?怎麽感覺怪怪的?”葉曉風問。

“哦……沒事,可能是剛睡醒,還不怎麽清醒。”路無涯說。

路無涯想著,從朋友的角度看,葉曉風自從和傅玉麟在一起,就沒什麽好事,還經常因為傅玉麟心情不好,或許陰差陽錯的,還做了一件正確的事。

現在的葉曉風能心無掛礙,江湖上做梨花宮宮主,地位超然;朝廷上做攝政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同時還不用為情所擾,不是更好嗎?

路無涯打定了主意,暫時先不告訴葉曉風清心散的事情,以後看事態發展再做決定。路無涯希望自己做對葉曉風最好的事,畢竟是救過自己性命的朋友。

兩個人一起飽餐一頓,便各自離開了。換了往常,路無涯可能要悄悄跟在葉曉風身後,送他回了竹林才安心,而這一次,路無涯卻向著不同的方向走了。

皇宮裏,傅玉麟的探子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麽。

傅玉麟生氣地將手中的茶杯扔在地上,說:“什麽?葉曉風和路無涯在喜春來的包間裏呆了一整天沒有出來過?”

那探子嚇得跪倒在地,連聲說:“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說!他們在裏邊做什麽?”傅玉麟強忍怒火問到。

“皇上息怒,屬下不知,攝政王和路無涯都武功高強,稍微靠近就會被發現,所以屬下的人只敢遠遠看著……”那探子伏在地上,不敢看傅玉麟。

聽聞此言,傅玉麟一掌將身邊地茶幾拍了個粉碎。

如海一直在簾子外候命,聽到動靜趕緊一溜小跑進來:“哎呀,皇上,你的手沒事吧,皇上可別氣壞了身子啊……”

說罷向旁邊伏在地上的人使了個眼色,那人趕緊爬了出去,再多呆一刻,不敢保證會發生什麽事。

還在麟王府的時候,如海就知道傅玉麟對葉曉風非同一般,如今傅玉麟生氣也是意料之中的。

“朕現在就要出宮!”傅玉麟說。

“皇上,外面還有刑部的幾位大人在外面等著召見……”如海小聲提醒。

“讓他們改日再來!有事先去與淩雲霄商議。”傅玉麟現在誰也沒心情見。

“是……”

如海趕緊拿來一身便服,給傅玉麟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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