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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節 包打聽的格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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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節包打聽的格斯

黑無常覺得應該培養蛋蛋一些江湖經驗,他把蛋蛋介紹給那個替他開車門的年輕人,格斯,那是個很有江湖經驗的包打聽。

黑無常交代說:“格斯,這是蛋蛋,我的發小。你們早先就認識,我不再介紹。現在蛋蛋,我這個兄弟有麻煩呢,需要你帶著他,你去哪兒,他去哪兒,記住了,你要幫他多留意到陌生人,不要讓人隨便靠近你們。蛋蛋,這是格斯,四道西街,跟我們也算老街坊,你也認識的。”

蛋蛋點點頭,跟格斯握握手,說了聲你好,麻煩你了。格斯說不客氣。他們彼此認識,但是不熟。

格斯,二十五歲光景,生得瘦小,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樣子,他窄臉膛,一雙眼睛很銳利,跟小耗子似的。

要得到了這些幫丁的信任,蛋蛋必須讓格斯領著各處走走,在適當的場合露露面,讓人們看到他,認識他的臉。陌生人在此地隨便亂闖是很容易引起懷疑,會出事的。

介紹完,黑無常忙自己的事去了。

格斯算是黑無常最得力的手下,號稱現在光頭黨裏四大金剛裏最年輕的,也是最受重用。格斯算是凱格蘭特族的老漁民後裔,屬於光頭黨的鐵桿黨徒,在幫裏比較有人緣。在三芝區的改建辦,他是接待員;在幫裏,他是個包打聽,也是個信息交通員,經常在各個俱樂部傳遞消息或者散布謠言。他的家在四道西街三巷43號,離一德街公交車站不遠。

格斯目光對著蛋蛋,說:“蛋蛋,我們倆早就見過,只是沒怎麽接觸,貓頭鷹,你可能比較熟一些,對嗎?” 他嘴裏有一股濃厚的煙味。

蛋蛋說:“沒錯。我們確實見過幾次,沒有聊天而已。不過我跟貓頭鷹也不熟,那次是他硬要跟我比過武,好勇鬥狠的家夥。我對吳花頭和白鴨(另兩大金剛)也不是很熟,他們對我不感興趣,我也是。”

貓頭鷹現在被鐵蒺藜借調去當車隊的押運官,走私事業如火如荼;白鴨在關渡片區也就是保安隊長的角色;這些人,包括吳花頭好像更受重用,不是的,格斯能力強,他有自己的私人事業,他是無人售貨機和老虎機的臺北代理商。

“蛋蛋,你跟我們頭年紀差了有十歲吧,怎麽就走到一塊,還成了發小呢?”

“我跟他差八歲,他人黑,塊頭大,顯老。當時沒人跟他玩,嫌他胖、臟,我不是......”跟幫丁交流,基本上必須直來直去,因為他們的理解力都不行,繞彎彎是徒增麻煩。

“哦,那你們的關系是鐵做的。”格斯沈吟一下,說,“這麽親,那我必須好好幫這個忙。你的事,我聽說了些,好像挺大的吧?”

“本來也沒多大事,後來不知怎的就變味了,我自己也迷糊了。”

“聽說是盜竊,對吧?”

“對,盜竊喬布斯的公文包。”蛋蛋覺得跟格斯這樣的□□沒必要把自己解釋成無辜的人,或許他們更認同壞蛋。

“這......這你也偷呀?好,有種,有什麽可說呢,你真是不怕事大,有種!我佩服,一般人可不敢幹這事。那......那......怎麽說呢?你還是少到外頭去,那些小蟲子可不好周旋,不是我能對付的,你......”

“我會躲起來的,我本來就是來躲難的。”蛋蛋不想跟格斯解釋,他屬於外人。

“聽說公文包裏有國家機密文件,是嗎?”

“瞎扯,我連包都沒見過。”

格斯自然不會把蛋蛋的話當真,笑著指指他。

接下來,在這片舊城中,格斯給蛋蛋指定兩處住所,兩處間隔一條街,跟黑無常的臨時辦公處呈三角形,看來他真是擔心自己這個保姆工作。

這一大片荒棄的老城區裏的旮旯角落也隱藏著很多歹徒、小惡棍,以及監視這裏的警察和其他幫派,秘密組織。他建議蛋蛋如果要溜達必須在這三個藏身處的三角區附近,往外跑,出了事他可不負責。

第一個新住處是一棟三層樓房,這個所在還是很不錯的。三樓有一個衛生間,兩個房間,一個大一點的陽臺。所有的房間都沒有門,一切都被洗劫過的樣子。周圍的房子也都是這樣,幾乎所有的房間都是相通的,有個破破爛爛的門的也是不能上鎖了,把手還在,鎖已經不見了。這樣的住所無疑適合逃跑。

他有幽閉恐怖癥,這裏的環境不會讓他神經緊張,他在屋裏也感覺自己在室外,陽光照進來,草地似乎延伸到了腳下。

“是的,這地方很好,”蛋蛋輕聲對格斯說,“這樣的地方很安全,我隨時都能出去,想到哪裏都可以。”

“這裏還是不方便的,沒水沒電。”格斯咧著嘴笑著,“你喜歡就好。”

蛋蛋盯著樓下的一棵枝葉稀疏的槐樹,幾名身穿朋克風的衣服的男女坐著摩托車,從樹下飛馳而過。樓上的工人臨時宿舍裏,電視機正在閃爍著,那是靠近南區的北區的樓房,從馬路對面接的電。

沒有窗戶,光線太耀眼,拆房子的噪音太刺耳,在這裏休息不會舒服。

“下午我準備出去溜達溜達,”格斯邀請蛋蛋說,“你要跟著來嗎?”

“去,當然一道去,悶得我都要生出小鳥了。”蛋蛋說。

“那好,帶你去見見世面。”

除了是黑無常的得力助手,格斯還有自己的經營——投幣機。也就兩種,一種是投幣式自動賭博機,簡稱老虎機,後來稱彈子機或者彈珠機;另一個是自動售貨機。他把這些機器放在商圈周邊的商店裏、餐館裏、俱樂部等營業場所,遍及淡水縣和新北縣,其它縣也有,不過不成規模。

由於老虎機是非法的,店老板一般設在隱秘的地方,比如店面的後室、二樓的某個角落。格斯從這些機器場收錢或有新的業務時,總要帶蛋蛋到這些地方轉轉。用鑰匙把機器裏的一個匣子打開,數數錢,給店主人40%的抽成,剩下的他就放進挎包。他一個星期的正常收入大概2000元硬幣。

這種生意還不錯,有很多店主想跟他合作,這種錢是穩賺不賠的,主要防的是警察,萬一機器被警察沒收了,損失的也是格斯,不是他們,他們只是個托管的,要交罰金而已。

很多店主擺放老虎機不是為了掙錢,而是有老虎機的這樣的店,□□和小流氓不敢來搗亂,能起到一種保護作用。

三重區覆興路的一家新開的便利店需要一臺售貨機和一臺老虎機。店主認識格斯的名字,知道這樣的生意,他想跟他合作。借助高提成和□□的身份,格斯把這個生意做得風風火火。

格斯開車到那裏去,約上了蛋蛋。送完機器,格斯又帶著蛋蛋到北投區關渡碼頭片區四道街一段,這裏一家娛樂場也有他的賭博機和售貨機,他要來收錢。

關渡碼頭,一棟棟高樓正在緊張建設中,一輛輛工程車帶起粉紅色的塵土,環境還比較亂。四道街這邊沒有拆遷,還是老樣子。在四道街第二巷道3號,有一家老倉庫酒吧,這個酒吧是一家貨物倉庫改造而成,即使用木板隔成兩層,倉庫的屋頂高啊,仍然顯得寬敞。一樓是酒吧,二樓有幾間棋牌室,幾張打牌的桌子,關渡片區以前的那些盜賊仍然經常在這兒廝混。

一樓的酒吧,白無常的手下幫丁野獸坐在吧臺邊喝酒,身邊有幾個劣質香水味的女人,野獸跟幾個女人調情,還請她們喝酒。

格斯湊上前去,先跟野獸打個招呼,請他喝一杯。

吧臺呈L型,在L的拐角處有四個男人在一起閑聊,其中有一個已經喝醉。格斯認識醉酒的那家夥,他是兄弟會的一個搶劫犯,叫黑子。搶劫的是路上的走私車隊運送的走私貨,因為那些走私販不敢聲張,因此,這夥人的這種生意做得風生水起,但是也招人恨。剛剛,西門町中華路一段的一個兄弟會的銷贓商店被人清洗。

“那幾個混蛋經常到我的地盤搶劫老虎機,真讓人氣憤。”格斯看著一個角落,恨恨地說,“我真想揍他們。”

“誰呀,誰呀?弄他啊。”野獸說。

“現在人家有幾個,而我們就兩個,不好弄啊。”

兄弟會沒有被清除,他們仍然在北投區這邊混,光頭黨成了北投區最大的幫派,現在已經控制了關渡片區這一帶。兄弟會比較分松散,一般跟光頭黨有利益沖突總是打敗仗。□□沒有自己的特別行動隊,自然而然的,地盤就被擠壓。

“怕什麽,這是我們的地盤,我也可以幫你護駕。”野獸說。

“他們有四個人呃,我兩個幹不過他們四個,□□、老賊、假話字。”格斯指著那三個人給野獸看,其中一個已經醉了。格斯像猴子,動武的能耐不行。

“不是有一個喝麻了嗎,剩三個,需要幫忙時,我自然會上去。”野獸給格斯打氣說,“侵入我們的地盤呃,還敢打你的老虎機的主意,真是太欺負人,必須教訓他們,讓他們長點記性。”

挑事要找個借口的,格斯往那個的醉鬼身上蹭了蹭,然後不停地喊:“這個混蛋抓我。這個混蛋抓我。”

於是,野獸氣哄哄地質問:“誰呀誰呀,格斯老弟,誰欺負你?”

格斯假裝被醉鬼揍了一下,歪了歪,倒了。於是,野獸就揍醉鬼。馬上,他的兩個同伴想過來幫忙,野獸迎上去,一個人對抗兩個,第一個被他一腳踹倒,另一個跟他糾纏在一起。見兩個人打不過野獸,第三人過來,還沒等他到野獸和格斯身邊,那人就被蛋蛋抓住了伸過去的右手,卸了他的肩關節。

接下來,就是揍人了,那三個家夥都不是野獸、蛋蛋的對手。他們站起來又被揍倒,站起來倒下去,最後全倒在地下起不來。

在場的人沒人幫忙。一般情況下,不同幫派的幫丁之間,很少插手管人家的事,更何況兄弟會的人向來招人恨。

等兄弟會一撥人趕來,野獸和格斯、蛋蛋早溜了。

格斯經常四處走動,即使沒什麽具體的事物,也沒有具體任務,他仍然要經常這麽走動。據他說他每到一個地方,總要去混混們活動的地點,和他們取得聯系,無論是不是光頭黨的人。之所以這麽幹是因為露面的地方越多,就越會有更多的幫丁認識他,他的業務也就越多,信譽也會越高,話語權也就越高。

格斯是個細心的人,連細小的事都密切關註。他告訴蛋蛋他的經驗,比如:那個在美女身後溜達的家夥可能是小偷;那個誰坐在餐桌旁,桌上什麽吃的東西也沒有,那麽一直坐著,應該是在等人;那個女招待怎麽能那麽接待人呢?看來這個顧客一定是想占她便宜等等。一個普通老百姓也會看到這些,但看過就算了,不計較,一個包打聽觀察事物是用心的,他通過一個人的舉止、行為、談話方式等等來推測那個人的性格特征。

蛋蛋覺得跟格斯這種人在一起挺危險的,一不小心可能就把什麽秘密給洩漏出去。為了更好地隱藏自己,蛋蛋讓結巴的特點發揮出更大的作用。而且他開始學習如何以幫丁的身份行事,以及以幫丁的思想方法來考慮問題。每當他和格斯去各個地方,他就註意格斯對待事情的處理方法。

格斯是包打聽的成功範例。在外面,和幫丁在一起時,他顯得聰明、敏銳、堅強,正因為如此,他贏得了光頭黨幫丁們的尊敬。但是,一旦出了光頭黨那個圈子,你就會發現,在某些方面他還是普通人,對於人事間其他一些事並不精明,也常常丟三落四的。

並不是個個幫丁都能從事包打聽的這樣的信使工作。你要具克制力,不能大聲疾呼,不能態度粗暴,雖然總會在什麽地方,有的人喜歡你,有的人不喜歡你,跟你有沖突。因此,在交際中,要有克制自己的能力,很多時候,要忍氣吞聲,控制火氣。

格斯在光頭黨的地盤裏長大,了解什麽是□□。他十幾歲的時候,就玩牌,賭骰子,打臺球,擺地攤,逛中央四道的跳蚤市場。他很早就認識黑無常等人,也經常跟在他們身邊做點小嘍啰的事。沒幾年功夫,他已經是個老混混,行為老練,這樣,他在光頭黨裏頭贏得了信譽。那些老混混經常在背後這樣說他:“嘿,這個小家夥見過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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