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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 三芝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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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三芝區

十分鐘後,黑無常就到了現場。這個地方,他熟得很。大塊頭透過時髦的太陽鏡打量他,一副“你怎麽混的”表情。

“對不起了,阿泰勒,把你家的房子也燒了。”蛋蛋先道歉。

“燒了好,不燒,死個人也沒價值了,更可氣的還不是錢的問題,你知道嗎?我那屋死了個女人,什麽意思,我老婆問我是什麽意思,你來說說,你來說說。”

“那你咋說的呢?”

“還能咋說,租出去的唄,難道說借給你呀?”

“是呀,阿勒泰,你真好,你要是那麽說了,估計我連你兒子的幹爹都沒得做。”蛋蛋弓著身子一個勁的賠不是,“不過,阿泰勒,這裏邊也有你的不是吧,你瞧,誰讓你把東珠給我招來的,當然你是好心......”

“等等,等等,什麽?好好說話,什麽叫我把東珠招來的?”

“你呀,不是你還有誰啊?”

“我......我哪知道東珠去你那兒了,呃,死了那個女人是東珠啊?哦,我的天啊,可惜了那麽個大美女,真是暴殘天物啊。”黑無常說著,醒悟過來了。

“不是你讓東珠去我那兒的嗎?”

“我不知道啊!”

“那就奇怪了,東珠可是直接找上門來的,而且毫不客氣地指明我就是蛋蛋,當時我還是關長宇的打扮呢。”

“這個......這就奇了怪了。你想想,我哪敢把你的秘密說出去啊,那不是給我自己找麻煩不是。”

“你沒說出去,那就有問題了,會不會是你說漏嘴了呢?”

“我就是說漏嘴,東珠也不知道,這些天我忙得很,根本沒跟她見過面。我忙死了,連自己快生產的老婆都沒見過幾次面。”

“那你有沒有說漏嘴?那也是會傳播的。”

“沒有,我說了,這些天忙死了,哪顧得上你啊。看到報道,我還以為你招了個小妹,順帶把我家燒了呢。”

“這就奇怪了。”

“走吧。我們先離開這裏。”黑無常忿忿地說,“你啊,以後不叫你小王子了,你真是個掃把星,像招娣說你的那樣。”

“行行行,掃把星,你先忍著,以後我當了華僑後,掙了錢,把你那老房子買過來,你出什麽價我都收。”

“去你的,都成癩蛤蟆了,還那麽大口氣。”

可不是嘛,跟在黑無常身後,蛋蛋還一直緊張地東張西望。

“最近可真是不太平啊。我可能真的得罪了哪路神仙,阿泰勒,我說是不是該上那個廟裏拜拜,迷信的那種。”

“別信那個,信那個我都不敢加入□□。”黑無常無奈地嘆氣說,“放心吧,有我呢,放心。”

他們穿過後巷,一輛紅旗轎車停在路口,車窗黑漆漆的,天線伸展,後面的車牌還裝了框。雖然車門緊閉,但他能聽到車裏播放著饒舌音樂。這個□□真是大膽,人離開了,車門竟然開著,還放音樂。

坐進車裏,剛開始的時候,蛋蛋放低身體,謹防有人看到,但後來想到車窗是黑色的,他開始放心地往外看。

很快,車行駛在三芝區的老城區,這個地方跟農村似的,還保持古老鎮區,兩條街,呈X型,街邊的樓房很少超過三層的,路面又窄,水泥地面龜裂又比較嚴重。

車走了一會兒就到了天長路的北路。路邊有一大塊一大塊的路基水泥,被挖出來,還有很多廢棄的家具垃圾和建築垃圾,就像戰場上的傷兵。越是深入這片廢舊的街區的北部,可以住人的房屋就越來越少,房子已經被拆得差不多了。

三芝區在淡水縣裏算最不發達地區,被人們戲稱為“又老又窮”。現如今,人們和區政府一同認識到這個問題,因此市區的北城正在進行舊城改造,首先是從北城區的天長北路區塊開始,現在這一帶可以說醜陋不堪,工程車來來往往,塵土飛揚,拆屋子的聲音還很大,偶爾倒塌或者掉落,就有爆炸式的聲音傳出來。

黑無常把車停在天長北路一棟三層的老樓房的門前,一名二十五歲左右的小個子男人走出門,恭恭敬敬為黑無常開了車門,黑無常面無表情讓他忙自己的去。

附近的工地上散落著些人,他們就像工蟻,在搞破壞或者敲出水泥樓板裏的鋼筋。黑無常把蛋蛋領進一樓的一間臨時房間,這個房間是用木板圍成了,裏頭一片漆黑,沒有電,也沒有自來水,只有一張竹板床和兩把塑料椅。木板隔絕了大部分的陽光,唯一的光線來自木板縫隙間透過來的日光,眼睛只能看見屋裏物件的大致的輪廓。

“現在,到我的辦公室去。以後,白天你住在這裏,晚上你要是覺得無聊,可以上我二樓的辦公室,那裏會比較舒適。”黑無常說。

上了二樓,在樓梯口旁邊有一個房間,跟一樓的差不多,也不能算舒適,但至少有燈光和冰箱,屋子的一角有便攜式發電機。

蛋蛋和黑無常走進門。黑無常在隨手把門關上,房間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黑無常問:“蛋蛋,你得想想,你到底惹了什麽麻煩,一會兒雇傭兵,一會兒警察,一會兒神秘殺手,你到底都幹了什麽?只是盜竊了喬布斯的公文包嗎?公文包裏是不是有國家機密檔案,啊?”

“盜竊這事你也信,阿泰勒,真是的,你不了解我?不過,現在我也被搞糊塗了,像你說的,麻煩這麽多,我自己也被搞糊塗了,真不知道為什麽......”蛋蛋拿了瓶水,坐下,猛灌一陣子後說,“現在我發現不是我招惹麻煩,而是麻煩主動找上我。一直一直,我都不知道為什麽。”

“總得跟什麽事有關吧?你被人刺殺了,如果只是盜竊錢財的事肯定不至於鬧這麽大,是不是?”

“說了也不怕你笑話,我真不知道為什麽了,有雇傭兵,有警察,有殺手......我都不知道什麽人,好奇怪的......”

“看來你是惹了你自己都不知道的麻煩了,小心啊,蛋蛋。”黑無常建議說,“解決麻煩是我的一個專業領域,我可以給你些建議,你聽嗎?”

“好的。說說你的建議。阿泰勒。”

“先到島外躲躲,就當旅游。”

“我已經聯系偷渡了,只是在你這裏躲幾天。”

“你以為我是怕你給我惹來麻煩嗎?兄弟,你這樣看待我可不地道。”

“不是,我知道你夠哥們,所以我沒找其他人,只找你,我這麽說是真的。好吧,我告訴你,我想借用綠玉遠洋集團的貨輪出海。這些天先在你這裏躲躲。”

黑無常邊說隨你便,邊走向角落裏一個十分堅固的鐵櫃,用鑰匙打開後,從裏面拿出一把槍。

“□□,老弟,拿著□□。”他說著,一把9毫米口徑的□□遞給蛋蛋。

蛋蛋伸出手,用兩個手指拿起□□,好像槍正熱得發燙一樣,此時他的身體有點僵硬,腦海裏閃過的是黑影和鮮血的畫面,沒敢再往下想。這槍蛋蛋早就見過,那是治安軍標配的□□,上面有編號,被磨掉了。

“子彈已經裝好了。我可提醒你。”黑無常說。

“阿泰勒,我......我真的需要這個嗎?”蛋蛋問。

說實在,槍是危險品,警察不是吃素的,有很多公共場所是有安檢的,尤其是火車站、碼頭、機場。一般帶著槍幾乎就被出門了,受限的地方太多。但是蛋蛋也沒那麽堅決地拒絕,因為他想了解槍的使用和性能,畢竟它是很有用的武器。當然,他有自己的武器,不是匕首,而是便於隱藏的手術刀,在他那雙大手裏,跟牙簽也差不多,當然能利用牙簽的時候,他不會用手術刀的,老鬼頭給他說要盡量不留痕跡。

“我不確定,但最近圍繞你身邊的事都是挺危險的樣子,打死別人總好過被別人打死吧。我們一般用折疊刀,因為有時候會受到警察搜查,如果查出你帶有槍□□就意味著你要坐牢。這是長刀片的折疊刀。我也帶著一把。”黑無常把折疊刀拿出來給蛋蛋看。

“有什麽安全裝置需要打開什麽的嗎?阿泰勒。”蛋蛋看了黑無常手中的刀,那種刀,他見過,沒啥好玩的。他想玩玩槍,通過上次事件,也覺得有必要拿它防身。

“這個,看,就這樣打開。”黑無常拿過□□,演示了一下,扔回去給蛋蛋。

“哦。”

蛋蛋緩緩地把手裏的槍轉來轉去。冰冷的鋼制外殼,還有握在手裏的分量。說實話,槍總是讓人感到不安。

“這個也帶著。”黑無常的泰利斯又遞給他一個手機,“這手機是偷來的,不會追查到你,明白了嗎?”

蛋蛋點點頭,握著槍,他感覺自己像換了一個人似的,一個真正的通緝犯。

“門後面有間浴室。”黑無常說,指著他的右手邊,“你臭死了,衣服上還有些,先洗幹凈吧。我去拿些幹凈衣服給你。小王子啊,你現在必須學會保護自己,我現在挺忙的,你都看到了。好了,你自己先去洗澡吧,至於以後的事,我們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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