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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謀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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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謀殺案

阿格音像店的生意興隆,衣冠楚楚的顧客走進走出,個個兜裏裝著黃色光碟,而且到這裏來的並不都是男人。能在長安區北城區的天長路南段這樣的交通要道邊開這樣的音像店,可見這個地方有黑勢力罩著。

四點鐘左右,黑無常出現了,一輛黑色的小轎車停在馬路邊,他搖晃著肥厚的身軀從車裏出來,走進音像店,正在四處搜索的時候,蛋蛋已經從一個角落裏走出來,他看了看他的胖臉和貼在頭皮上寸頭,再想想自己。一陣苦悶啊!

蛋蛋搖著頭,笑著對這個發小說:“阿泰勒,你真是越來越有範了。不像我啊。”

“那當然,你以為我還是當年的那個阿泰勒嗎?看看這衣服,很貴的,比普通人一個月的工資多五倍。呵呵。”黑無常拉著西裝的衣領,抖了起來,那外套是敞開的,露出裏頭的白襯衣,“兄弟,我現在已經是三芝區改建主任了,怎麽樣,牛氣吧!”

“你牛你牛,但你別在格機我啦,現在不是時候,有警察在追我呢,趕緊找個地讓我躲躲吧。”

“又什麽事啊?”

“別管什麽事了,趕緊走吧。”

“不就是警察嘛,瞧你這膽子。小王子啊,你是越混越回去!”

兩人上了車,轎車沿著馬路向北駛去,十幾分鐘,到達北投區,在一德街和學院路、中央四道轉了個圈,然後開進江濱東路。一路上,蛋蛋幾次回頭,沒看見跟蹤他們的汽車,行駛到了淡水老街碼頭附近,車子向右轉去,駛進了老街,走了十幾分鐘,拐進一條兩個車道寬的水泥路,這是重建街,然後在中途又進了一條小街,這條街非常狹窄,只夠一輛車通行,兩側是一到二層的老房子,看起來有點像廈門曾厝垵的國辦路。

在老街公交站西側的重建街、清水街,猶可見許多的古早式磚造店鋪。而座落期間的數座老廟宇,更反映出本地的開發史:最古老的福佑宮相傳始建於2300年前的辮子王朝;文昌祠、龍山寺、興建宮等紛紛建於2400年前。

在興建宮巷的巷口,車子停下來,蛋蛋下車後,黑無常又把車開走了。蛋蛋看了看門牌號,興建宮巷三段15號,這就是他今後隱居的住所。這所房子是黑無常買的,後來送給了他的秘密老婆,他的老婆懷孕後,他又在大學城買了那套歐式老房子,一家搬到大學城去了,現在這裏用來做茶葉倉庫用,正好讓蛋蛋躲避用。

天已經完全黑了,下著小雨,一輛小汽車滑到興建宮巷口前面停住。車燈暗下來,車門打開,一個穿著雨衣的男人走了出來,車子開走了。雨衣遮蓋了男人的頭臉,只露出有點放光的眼睛,他走進了興建宮巷12號那棟二層小樓,門關上了,接著從二樓漏下一片黃色燈光,小巷依然寂靜。要是誰想在這個地方幹點兒壞事,這裏的環境倒是非常理想。

雨點突然大了起來,把這一片的黑泥瓦屋頂敲得劈啪響。大概九點二十分左右,從巷口的那棟二層小樓的二樓昏暗的黃色燈光中突然閃出幾道耀眼的光亮,接著是一聲清脆的、短暫的不太大聲的驚叫,同時那種擾人的□□聲也戛然而止,這些聲音都被雨幕吸收,不註意的人根本分辨不清楚。蛋蛋不同,他是屬於感覺系的修煉者,他原先就聽到這棟小樓中有女人無所顧忌的□□聲,自然也就聽到了後來的驚叫聲。在驚叫聲完全消失之前,他走出了屋子,站在門口望了望巷口方向的小樓,好一會兒。

這一聲驚叫讓他恐懼。不是哪個醉鬼毫無道理的吆喝。這種聲音讓人毛骨悚然,是動物面臨死亡前的驚叫。他穿上雨衣,悄悄走到那棟房子的門前,此刻離他聽到聲音的時間已經過去有二十分鐘左右,現在屋裏頭一點兒聲音也沒有了,大門關著,門環是一只銜在銅獅子嘴裏的銅環。房屋前邊就是小巷,沒有門廊。他伸出手去,想去握住門環並推開它。就在這一瞬間,好像有人在等待著信號似的,吱呀一聲,大門被從裏拉開了,一個黑影從裏頭沖出來,以後是劈裏啪啦的飛奔腳步聲。

“誰?”蛋蛋有點懵,反應不及時。

“有人逃跑了?”他呢喃著,同時也警覺起來。

巷口處的重建路還比較寬,來往的車輛還是有些,那人很快就上了路邊的一輛,車一溜煙開走了,很快,連什麽顏色的都難說,在這個雨幕的天氣裏。

“門後邊是什麽情況?”蛋蛋精神高度緊張。

那人跑出來後,房子又像墓穴一樣地寂靜了。止不住好奇,他想進去看看裏頭的情況。他膽子很大,但是這樣的行動實在愚蠢透頂。

二樓的屋子裏,有兩個人,他們一個死了,一個還沒完全斷氣,正瞪著眼對著他看。一個壯漢,頭部中了一槍,手伸到枕頭下,似乎枕頭下有支槍,但他來不及抓出來,因此死在血紅的枕頭上。一個苗條的紅色頭發的少女□□著身體,胸部中槍,手堵在傷口上,微微張開血紅的嘴。她的身體很美,纖小而細膩,肌肉圓實、豐滿。她的皮膚在燈光下發著珍珠一樣的光澤,應該是二十上下的女人。蛋蛋上下看了看她,既沒感到難為情也沒引起任何□□。她根本沒有作為一個裸體女子,而只不過是具屍體。在他看來,她已經沒救了。

這是一間比較寬敞的臥室,新式的板非常低,棕色的灰泥墻上裝飾著一幅很多福字的刺繡,地板上掉落了被子和一個枕頭、一個軟墊。屋子裏還有一張長的褐色皮沙發,沙發上散落一套警察制服、幾件衣物和一件紫色的蕾絲女士內褲和鏤空的胸罩。一盞黃色燈光的座燈照亮這一切。

看著那些女人所屬的衣物,以及她耳朵上戴著一對廉價的很長的珍珠耳墜,他知道這個女人是個野雞,是這個男人招來的,受了無妄之災。

這個男人,他認識,幾天前,他曾經企圖攔截並抓捕他。他把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這個渾身長毛的壯漢在幹什麽?為什麽會住在這裏,為什麽又被人殺了?那個殺手殺人的目的是什麽,跟自己有關嗎?為什麽連不相幹的野雞也殺了呢?太狠了吧。蛋蛋胡思亂想了起來。

屋裏有毒品燃燒的氣味,茶桌上還有一些吸毒的用品,錫紙、打火機、吸管這樣的,不知道這些是這個男人原先使用的,還是那個殺手刻意布置的場景。

雖然這個謀殺案跟蛋蛋沒關系,離蛋蛋住的地方也還有段距離,但城門失火殃及池魚,雨點敲打屋頂和北面窗玻璃的聲音提醒蛋蛋,還是小心為上,得趕緊離開這裏,這裏有麻煩。

暫時到附近找一家小旅館住一住吧,等過了這個風頭再說。

蛋蛋剛走沒過多久,這裏就會有警笛聲和很多警察,警察會搜索附近的區域,會向附近的居民了解情況,而一般的居民都是膽小怕事的,即使知道一星半點,他們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總會推脫自己睡得很死,什麽也不知道,甚至還有人會拿這些滴滴答答響的雨點做借口。

今年雨水特別多,幾乎要下一整年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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