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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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途
月橋春跟著坐到他對面。見他喝咖啡喝到臉都黑了便覺得好笑：“不喜歡就別勉強了。又不是生離死別，以後總有見面的機會。”
他沒有說話。
看到他那副模樣，月橋春心情變得好了些許：“放心好了，我不會解散團月。團月的存在是為了推翻‘神’說，團月會繼續秉持這個理念活動。要知道那些執著於‘神’的貓狗不會那麽簡單就消失或放棄。哪怕亞神之主親口說‘神’只是曾經的人類。”
不知白心裏也明白。如果那些貓狗千年來的信仰真的那麽容易改變，團月不會到現在還被稱為異端。
但春拾幽花開了一個好頭。相信假以時日，那些執著的貓狗也會慢慢改變。
“幽花回到虹之城，團月這邊沒關系嗎？”
“沒問題，幽花有把資料整理成書冊留在團月。哎呀，沒想到幽花那副不靠譜的模樣，做事卻意外有交代。更令人驚訝的是他居然會做出那樣的選擇，真有擔當。”
是啊，了解春拾幽花的人絕不會把有擔當三個字用在他身上。看來他也有所成長。
“這樣就好。”
“畢維斯和奧菲拉住在一起了，可能過不久就要結婚。你會參加他們的婚禮嗎？”
“如果邀請我的話，我會參加。”
月橋春覺得他用假設句很奇怪：“為什麽用假設，他肯定會邀請你的吧？不說他了，阿哈努的情況怎麽樣？”
明明就是她先提起這件事情的。過了這麽久，不知白覺得自己果然還是不擅長應付月橋春：“已經好多了，再過幾天應該就能自由活動。”
月橋春把咖啡杯放下，一臉嚴肅地望著不知白問：“你們要離開團月了嗎？”
不知白今天過來就是跟月橋春說這件事：“是的。”
月橋春還想再勸說不知白：“以後團月不用偷偷摸摸的行動，你的負擔也會比我少很多。這麽好的機會你真的不考慮接我的班？”
“不考慮。”不知白依舊拒絕地很幹脆：“會有比我更適合的人。”
還是同樣的答案啊。月橋春終於死心，長嘆一聲說：“真是可惜。人各有志，我也不能勉強你。以後要是你改變主意，團月隨時歡迎你回來。”
與月橋春談完話，不知白又去貓族軍團找約蘭。
約蘭忙著處理交接調職等事務，每天都是焦頭爛額的狀態。不知白來到軍團，他都抽不出時間即刻見面。
冷金猊把不知白帶到會面室說：“元帥大概得到飯點才有時間，你可以在這裏等他。”
“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嗎？”
冷金猊一怔，頓時覺得他有了很大的改變。如今的不知白給人的感覺少了很多戾氣，平易近人了許多。或許約蘭是對的。放手讓他選擇自己想走的道路，他才能成長得越來越好。
沒什麽比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有所成長更令人高興的事情了。冷金猊說：“我和元帥能處理好，你就在這裏好好休息。到了飯點，我會再來告訴你。”
“謝謝你，金猊副官。”
冷金猊楞了一下，終於鼓起勇氣對有所成長的不知白說：“……我還是想聽你像小時候那樣喊我金猊叔叔。”
不知白也跟著楞了楞。自從他加入軍團，成為軍士之後再也沒有這麽叫過冷金猊。現在突然讓他叫過去的稱呼，他有些不太習慣。
冷金猊也知道自己這個要求有些強人所難，苦笑道：“沒事，我強人所難了。”
見他一臉失望，不知白說：“不是的，金猊叔叔。你看著我長大，可以說是我半個父親，我是不該那麽疏遠你。只是很久沒那麽喊你，不太習慣。”
換作以前的不知白，估計不會像現在這樣在乎他的感受，還用心哄他吧？不知白的成長實在超出他的意料，讓人欣慰不已：“以後多喊喊就習慣了。”
“好。”
冷金猊被不知白的一聲叔叔喊得心存愉悅，恨不得快點見到約蘭向他炫耀一下。
還在忙碌的約蘭突然後背一涼，感覺像是有人在背後罵他。不會是他的小雪團在罵他吧？
不行！他得盡快把桌上那一大堆文件處理好，然後趕緊去見他的寶貝兒子。
平時需要花三個小時處理的文件，今天的約蘭只用了兩個小時。快到飯點時冷金猊過來找他，他就已經離開辦公室前去會面室了。
在走廊遇到他的冷金猊跟在他身後詢問：“元帥，桌上的文件你都處理好了嗎？還有關於申請圓桌會議的日期……”
約蘭快步疾走，半點不停留。他打斷冷金猊的話：“都處理好了。別的事情先放一邊，我要去見我兒子。”
冷金猊跟在他身後無奈地嘆了口氣：“我明白了，今天的飯點我會適當延長時間。”
約蘭能把事情交給冷金猊安排說明很信任冷金猊，自然對冷金猊的安排沒有任何意見。
他來到會面室，看到不知白還在等他，心裏別提多高興了。
自從不知白去了虹之城，又從虹之城回來，父子倆都沒再見過面。僅僅在後來通了兩次電話。一次是解釋當時虹之城的狀況，還有一次是關於銀池寄夜回到虹之城的後續。
經過這次，銀池寄夜肯定已經記恨上貓族。幸好有春拾幽花在，銀池寄夜被當成了寒禪驟雨的同夥，關押在黃區的監獄裏，暫時還不能對他們怎麽樣。所以在銀池寄夜刑滿期前，他們都不必擔心銀池寄夜的報覆。
“父親。”不知白看到約蘭，站起身迎接他。
約蘭讓不知白坐下，自己也跟著坐下來：“你終於肯來軍團找爸爸了。嘖，你是不是又瘦了？有好好吃飯嗎？”
“父親，我來這裏有是正事找你。”
“吃飯怎麽不算正事？在說你的正事前，我先說我的正事。”約蘭沒有給不知白開口的機會：“既然你那邊的事情已經結束，該回來軍團了吧？”
不知白搖頭：“我不會再回軍團了，父親。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
約蘭翹起腿，用手撐著下巴，沈默地看著不知白。不知白同樣沈默地看著約蘭，眼神沒有半分畏縮之意。
半晌，約蘭才幽幽開口：“也不回家裏了？”
不知白點頭。
約蘭感到很難過，真是兒大不中留。但是兒子長大了，終究有他自己的路要走。
約蘭又問：“你打算做什麽？”
“我和巧克力約好，要跟他回流螢。這是在被父親救治之前就已經約定好的事情。我來也是為了這件事。”
約蘭認為男子漢大丈夫確實應該遵守約定。就算只是小時候隨口一說的約定，能做到的話就得遵守。這是誠信問題：“就算這樣也能回家吧？流螢離家裏雖然遠，但也不是不能回去。”
不知白原以為得花很多時間說服約蘭，沒想到約蘭這麽幹脆就同意了，甚至連緣由都沒過問。
約蘭真的是一個很好的父親，不知白從小就很清楚這一點。他對約蘭的感激大概一輩子都說不完。
盡管這樣，約蘭還是縱容了他更多的任性要求：“嗯，有時間我會回去。……謝謝你，爸爸。”
聽到不知白反常地喊他爸爸，約蘭竟欣喜若狂地流下了慰藉的淚水。
為了這一聲“爸爸”，約蘭覺得他所做的一切都值得：“終於聽到你喊爸爸，爸爸實在太開心了……要不要留下來吃飯？你好久沒有陪爸爸一起吃飯了。”
不知白見約蘭居然哭了，有些發怔。不過轉念一想，約蘭有時就是會這樣，他應該習慣了才對：“好。”
跟約蘭和月橋春都交待完該交待的事情，也短暫地相處了一段時光，這樣他就可以無牽無掛地和阿哈努一起去流螢了。
******
約蘭送了一輛鐵皮車給不知白當作餞別禮物，可不知白卻不太喜歡。他對坐鐵皮車的印象一直都不好。雖說後來加入團月後習慣了不少，但也沒到完全接受的程度。
可坐鐵皮車的話，他們回流螢的時間會縮短許多，魚海蒼舟的骨灰也能安好無缺。
況且有阿哈努在，讓阿哈努來開車就好。
月橋春則代表團月全體成員送了他們一大堆從虹之城買的零食和飲品。說擔心他們以後很難再吃到這種只有在虹之城出售的商品。
已經恢覆好身體的阿哈努很高興地接受了，只有不知白對這些零食飲品毫無興趣。
“你不喜歡嗎，裏面還有很多甜食？”開車的路上，阿哈努見不知白還是一副心情不好的模樣，以為他不喜歡月橋送的東西。
那些零食飲品被阿哈努放到了後車廂，前車只放著裝有魚海蒼舟的骨灰盒陪他們一起上路。
不知白坐在副駕駛座上，看著車窗外流水線般劃過去的景色，有一搭沒一搭地甩著尾巴，語氣懨懨地說：“我只是不太喜歡坐車的感覺。”
阿哈努立馬慌了神：“你是暈車了嗎，牛奶？要不要停車休息一下？”
“不是，你不用停車。”不知白見阿哈努一副什麽事都沒有的樣子，有些不解：“你對這個鐵皮車沒有什麽陰影嗎？”
阿哈努一時沒理解不知白指什麽：“陰影？”
“我們那時就是坐在這樣的車裏被賣去虹之城。”現在回想起那時的場景還歷歷在目，不知白的心情又低落了幾分。
原來是指這個。阿哈努思考片刻才斟酌地說道：“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我沒有那時的記憶太久了，已經想不起具體的感受。你看，我的眼睛顏色變了，犬牙也沒有了，或許連體感都不一樣。”
“外表什麽樣子誰都沒資格評判。你不要這麽說，你就只是你而已。”
阿哈努聽到他的話，開心地笑了：“牛奶，我很開心你真的願意跟我回流螢。”
“畢竟說好了。巧克力，你還記得你父母嗎？回去之後他們或許認不出你了……”
“不會的。”阿哈努很肯定地笑著對不知白說道：“就算我的特征有所改變，他們也一定能認出我。我相信血緣的牽絆，我肯定也能認出他們。到時我會把蒼舟跟你隆重介紹給他們認識，還要說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最重要的人嗎？”不知白想起了川祈水，也想起了魚海蒼舟。
他們還活著的話，大概會很欣慰吧。雖然他不太了解魚海蒼舟，但他覺得魚海蒼舟肯定也會像川祈水那樣，為阿哈努的幸福感到開心。
“說到這個，你是怎麽說服西維爾，讓他繼續留在軍團工作？”以西維爾的個性不可能不吵著跟阿哈努一起回流螢。
阿哈努笑著說道：“是春姐把他的情況告訴了雷凱特元帥，雷凱特元帥就特例批準他回到軍團。我也覺得西維爾還那麽年輕，待在軍團歷練對他的將來有更好的幫助。他同意我的想法就留在軍團了，還說會申請調來流螢駐守，以後能有很多見面的機會。”
調來流螢駐守？到頭來，西維爾還是要粘著阿哈努就對了。
不知白對這位少年也頗感無奈。
“這樣嗎？他真的很喜歡你呢。”
“我也很喜歡他，他跟少年時期的我有點像。”
不知白感到很意外：“你少年時期也這麽欠揍？”
阿哈努連忙否認：“不不不，我是指做事的風格。怎麽說呢？就是認定的事情一定要執行到底，收到的命令不管合不合理都必須完成。哈哈，現在聽起來以前的我有些自以為是了。牛奶的少年時期又是怎樣的？”
“沒什麽，就跟現在差不多。”不知白的尾巴不知不覺纏上阿哈努的尾巴：“巧克力，冬天是不是快過去了？”
阿哈努疑惑地朝他看著的方向望去。見到遠處的田野上有些許綠意從白色的土地裏冒出來。又感受到他的尾巴緊緊纏在自己的尾巴上，像在示好，心裏就跟倒了蜜罐那般甜：“好像是呢。春天要來了，我們的新生活也要開始了，真好。”
“別顧著看，認真開車。”
聽到不知白的話，阿哈努立馬把註意力放回到方向盤上。
不知白又忽然說：“巧克力，你一定要當上村長，到時我會盡我所能輔助你。”
為了他們以後的新生活，阿哈努當然會加油實現他們的願望：“我一定會努力成為村長！所以牛奶，請你要一直待在我身邊。”
不用阿哈努強調，他也決定會一直陪在阿哈努身邊。
無論以後發生什麽事情，面對什麽樣的困難。只要兩個人聯手，他們就能所向披靡。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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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橋春跟著坐到他對面。見他喝咖啡喝到臉都黑了便覺得好笑：“不喜歡就別勉強了。又不是生離死別，以後總有見面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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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那副模樣，月橋春心情變得好了些許：“放心好了，我不會解散團月。團月的存在是為了推翻‘神’說，團月會繼續秉持這個理念活動。要知道那些執著於‘神’的貓狗不會那麽簡單就消失或放棄。哪怕亞神之主親口說‘神’只是曾經的人類。”
不知白心裏也明白。如果那些貓狗千年來的信仰真的那麽容易改變，團月不會到現在還被稱為異端。
但春拾幽花開了一個好頭。相信假以時日，那些執著的貓狗也會慢慢改變。
“幽花回到虹之城，團月這邊沒關系嗎？”
“沒問題，幽花有把資料整理成書冊留在團月。哎呀，沒想到幽花那副不靠譜的模樣，做事卻意外有交代。更令人驚訝的是他居然會做出那樣的選擇，真有擔當。”
是啊，了解春拾幽花的人絕不會把有擔當三個字用在他身上。看來他也有所成長。
“這樣就好。”
“畢維斯和奧菲拉住在一起了，可能過不久就要結婚。你會參加他們的婚禮嗎？”
“如果邀請我的話，我會參加。”
月橋春覺得他用假設句很奇怪：“為什麽用假設，他肯定會邀請你的吧？不說他了，阿哈努的情況怎麽樣？”
明明就是她先提起這件事情的。過了這麽久，不知白覺得自己果然還是不擅長應付月橋春：“已經好多了，再過幾天應該就能自由活動。”
月橋春把咖啡杯放下，一臉嚴肅地望著不知白問：“你們要離開團月了嗎？”
不知白今天過來就是跟月橋春說這件事：“是的。”
月橋春還想再勸說不知白：“以後團月不用偷偷摸摸的行動，你的負擔也會比我少很多。這麽好的機會你真的不考慮接我的班？”
“不考慮。”不知白依舊拒絕地很幹脆：“會有比我更適合的人。”
還是同樣的答案啊。月橋春終於死心，長嘆一聲說：“真是可惜。人各有志，我也不能勉強你。以後要是你改變主意，團月隨時歡迎你回來。”
與月橋春談完話，不知白又去貓族軍團找約蘭。
約蘭忙著處理交接調職等事務，每天都是焦頭爛額的狀態。不知白來到軍團，他都抽不出時間即刻見面。
冷金猊把不知白帶到會面室說：“元帥大概得到飯點才有時間，你可以在這裏等他。”
“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嗎？”
冷金猊一怔，頓時覺得他有了很大的改變。如今的不知白給人的感覺少了很多戾氣，平易近人了許多。或許約蘭是對的。放手讓他選擇自己想走的道路，他才能成長得越來越好。
沒什麽比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有所成長更令人高興的事情了。冷金猊說：“我和元帥能處理好，你就在這裏好好休息。到了飯點，我會再來告訴你。”
“謝謝你，金猊副官。”
冷金猊楞了一下，終於鼓起勇氣對有所成長的不知白說：“……我還是想聽你像小時候那樣喊我金猊叔叔。”
不知白也跟著楞了楞。自從他加入軍團，成為軍士之後再也沒有這麽叫過冷金猊。現在突然讓他叫過去的稱呼，他有些不太習慣。
冷金猊也知道自己這個要求有些強人所難，苦笑道：“沒事，我強人所難了。”
見他一臉失望，不知白說：“不是的，金猊叔叔。你看著我長大，可以說是我半個父親，我是不該那麽疏遠你。只是很久沒那麽喊你，不太習慣。”
換作以前的不知白，估計不會像現在這樣在乎他的感受，還用心哄他吧？不知白的成長實在超出他的意料，讓人欣慰不已：“以後多喊喊就習慣了。”
“好。”
冷金猊被不知白的一聲叔叔喊得心存愉悅，恨不得快點見到約蘭向他炫耀一下。
還在忙碌的約蘭突然後背一涼，感覺像是有人在背後罵他。不會是他的小雪團在罵他吧？
不行！他得盡快把桌上那一大堆文件處理好，然後趕緊去見他的寶貝兒子。
平時需要花三個小時處理的文件，今天的約蘭只用了兩個小時。快到飯點時冷金猊過來找他，他就已經離開辦公室前去會面室了。
在走廊遇到他的冷金猊跟在他身後詢問：“元帥，桌上的文件你都處理好了嗎？還有關於申請圓桌會議的日期……”
約蘭快步疾走，半點不停留。他打斷冷金猊的話：“都處理好了。別的事情先放一邊，我要去見我兒子。”
冷金猊跟在他身後無奈地嘆了口氣：“我明白了，今天的飯點我會適當延長時間。”
約蘭能把事情交給冷金猊安排說明很信任冷金猊，自然對冷金猊的安排沒有任何意見。
他來到會面室，看到不知白還在等他，心裏別提多高興了。
自從不知白去了虹之城，又從虹之城回來，父子倆都沒再見過面。僅僅在後來通了兩次電話。一次是解釋當時虹之城的狀況，還有一次是關於銀池寄夜回到虹之城的後續。
經過這次，銀池寄夜肯定已經記恨上貓族。幸好有春拾幽花在，銀池寄夜被當成了寒禪驟雨的同夥，關押在黃區的監獄裏，暫時還不能對他們怎麽樣。所以在銀池寄夜刑滿期前，他們都不必擔心銀池寄夜的報覆。
“父親。”不知白看到約蘭，站起身迎接他。
約蘭讓不知白坐下，自己也跟著坐下來：“你終於肯來軍團找爸爸了。嘖，你是不是又瘦了？有好好吃飯嗎？”
“父親，我來這裏有是正事找你。”
“吃飯怎麽不算正事？在說你的正事前，我先說我的正事。”約蘭沒有給不知白開口的機會：“既然你那邊的事情已經結束，該回來軍團了吧？”
不知白搖頭：“我不會再回軍團了，父親。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
約蘭翹起腿，用手撐著下巴，沈默地看著不知白。不知白同樣沈默地看著約蘭，眼神沒有半分畏縮之意。
半晌，約蘭才幽幽開口：“也不回家裏了？”
不知白點頭。
約蘭感到很難過，真是兒大不中留。但是兒子長大了，終究有他自己的路要走。
約蘭又問：“你打算做什麽？”
“我和巧克力約好，要跟他回流螢。這是在被父親救治之前就已經約定好的事情。我來也是為了這件事。”
約蘭認為男子漢大丈夫確實應該遵守約定。就算只是小時候隨口一說的約定，能做到的話就得遵守。這是誠信問題：“就算這樣也能回家吧？流螢離家裏雖然遠，但也不是不能回去。”
不知白原以為得花很多時間說服約蘭，沒想到約蘭這麽幹脆就同意了，甚至連緣由都沒過問。
約蘭真的是一個很好的父親，不知白從小就很清楚這一點。他對約蘭的感激大概一輩子都說不完。
盡管這樣，約蘭還是縱容了他更多的任性要求：“嗯，有時間我會回去。……謝謝你，爸爸。”
聽到不知白反常地喊他爸爸，約蘭竟欣喜若狂地流下了慰藉的淚水。
為了這一聲“爸爸”，約蘭覺得他所做的一切都值得：“終於聽到你喊爸爸，爸爸實在太開心了……要不要留下來吃飯？你好久沒有陪爸爸一起吃飯了。”
不知白見約蘭居然哭了，有些發怔。不過轉念一想，約蘭有時就是會這樣，他應該習慣了才對：“好。”
跟約蘭和月橋春都交待完該交待的事情，也短暫地相處了一段時光，這樣他就可以無牽無掛地和阿哈努一起去流螢了。
******
約蘭送了一輛鐵皮車給不知白當作餞別禮物，可不知白卻不太喜歡。他對坐鐵皮車的印象一直都不好。雖說後來加入團月後習慣了不少，但也沒到完全接受的程度。
可坐鐵皮車的話，他們回流螢的時間會縮短許多，魚海蒼舟的骨灰也能安好無缺。
況且有阿哈努在，讓阿哈努來開車就好。
月橋春則代表團月全體成員送了他們一大堆從虹之城買的零食和飲品。說擔心他們以後很難再吃到這種只有在虹之城出售的商品。
已經恢覆好身體的阿哈努很高興地接受了，只有不知白對這些零食飲品毫無興趣。
“你不喜歡嗎，裏面還有很多甜食？”開車的路上，阿哈努見不知白還是一副心情不好的模樣，以為他不喜歡月橋送的東西。
那些零食飲品被阿哈努放到了後車廂，前車只放著裝有魚海蒼舟的骨灰盒陪他們一起上路。
不知白坐在副駕駛座上，看著車窗外流水線般劃過去的景色，有一搭沒一搭地甩著尾巴，語氣懨懨地說：“我只是不太喜歡坐車的感覺。”
阿哈努立馬慌了神：“你是暈車了嗎，牛奶？要不要停車休息一下？”
“不是，你不用停車。”不知白見阿哈努一副什麽事都沒有的樣子，有些不解：“你對這個鐵皮車沒有什麽陰影嗎？”
阿哈努一時沒理解不知白指什麽：“陰影？”
“我們那時就是坐在這樣的車裏被賣去虹之城。”現在回想起那時的場景還歷歷在目，不知白的心情又低落了幾分。
原來是指這個。阿哈努思考片刻才斟酌地說道：“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我沒有那時的記憶太久了，已經想不起具體的感受。你看，我的眼睛顏色變了，犬牙也沒有了，或許連體感都不一樣。”
“外表什麽樣子誰都沒資格評判。你不要這麽說，你就只是你而已。”
阿哈努聽到他的話，開心地笑了：“牛奶，我很開心你真的願意跟我回流螢。”
“畢竟說好了。巧克力，你還記得你父母嗎？回去之後他們或許認不出你了……”
“不會的。”阿哈努很肯定地笑著對不知白說道：“就算我的特征有所改變，他們也一定能認出我。我相信血緣的牽絆，我肯定也能認出他們。到時我會把蒼舟跟你隆重介紹給他們認識，還要說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最重要的人嗎？”不知白想起了川祈水，也想起了魚海蒼舟。
他們還活著的話，大概會很欣慰吧。雖然他不太了解魚海蒼舟，但他覺得魚海蒼舟肯定也會像川祈水那樣，為阿哈努的幸福感到開心。
“說到這個，你是怎麽說服西維爾，讓他繼續留在軍團工作？”以西維爾的個性不可能不吵著跟阿哈努一起回流螢。
阿哈努笑著說道：“是春姐把他的情況告訴了雷凱特元帥，雷凱特元帥就特例批準他回到軍團。我也覺得西維爾還那麽年輕，待在軍團歷練對他的將來有更好的幫助。他同意我的想法就留在軍團了，還說會申請調來流螢駐守，以後能有很多見面的機會。”
調來流螢駐守？到頭來，西維爾還是要粘著阿哈努就對了。
不知白對這位少年也頗感無奈。
“這樣嗎？他真的很喜歡你呢。”
“我也很喜歡他，他跟少年時期的我有點像。”
不知白感到很意外：“你少年時期也這麽欠揍？”
阿哈努連忙否認：“不不不，我是指做事的風格。怎麽說呢？就是認定的事情一定要執行到底，收到的命令不管合不合理都必須完成。哈哈，現在聽起來以前的我有些自以為是了。牛奶的少年時期又是怎樣的？”
“沒什麽，就跟現在差不多。”不知白的尾巴不知不覺纏上阿哈努的尾巴：“巧克力，冬天是不是快過去了？”
阿哈努疑惑地朝他看著的方向望去。見到遠處的田野上有些許綠意從白色的土地裏冒出來。又感受到他的尾巴緊緊纏在自己的尾巴上，像在示好，心裏就跟倒了蜜罐那般甜：“好像是呢。春天要來了，我們的新生活也要開始了，真好。”
“別顧著看，認真開車。”
聽到不知白的話，阿哈努立馬把註意力放回到方向盤上。
不知白又忽然說：“巧克力，你一定要當上村長，到時我會盡我所能輔助你。”
為了他們以後的新生活，阿哈努當然會加油實現他們的願望：“我一定會努力成為村長！所以牛奶，請你要一直待在我身邊。”
不用阿哈努強調，他也決定會一直陪在阿哈努身邊。
無論以後發生什麽事情，面對什麽樣的困難。只要兩個人聯手，他們就能所向披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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