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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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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擔

春拾幽花註視著不知白,眼中有留戀,有隱忍,有不舍,有決然。他幽聲說道:“牛奶,還沒結束。”

他平時不輕易稱呼阿哈努為巧克力,同樣也不會隨便喊不知白為牛奶。

不知白不理解他的話是什麽意思。寒禪驟雨已經不在,但還有亞神繼承了他的遺志嗎?

是清淮月照?那……再把他解決掉就可以結束了。不知白下意識握住手中的槍。

春拾幽花搖頭蹙眉,一臉哀愁地凝望不知白,語氣是迫不得已的毅然決然:“亞神在這時失去領導者,勢必會引起騷動,還有可能引發內亂。一旦發生那樣的事情,不僅沒辦法維持虹之城的正常秩序,還有可能傷害到無辜民眾。我們一走了之的話,他們也就無法得知真相了。我有義務告知其他人真相,這也是為了同胞們的未來。他們不能走在錯誤的道路上,必須有人成為他們的新路標。”

“你也不想亞神全部消失,導致貓狗又要為爭奪資源而繼續無休止地戰鬥,不是嗎?”

不知白定定看著他:“所以,你想說什麽?”

春拾幽花攥緊拳頭,眼神由哀愁變堅定深邃:“父親留下的爛攤子必須由我來收拾。我要留在紫城,成為新一任的亞神之主。”

不知白沒想到春拾幽花居然是這種打算,皺眉冷酷道:“你父親的錯不該由你背負,春拾幽花。”

“可……我是亞神,我無法拋下我的同胞。那些陳腐的階級制度,種族歧視,人權問題需要有人帶頭改變。貓族有你,狗族有阿哈努,亞神也得有人站出來。”

“……”

站在朋友的角度,不知白不希望春拾幽花被束縛在這個城區之中,扛起他一直都不想擔下的重任。做個自由自在的魔術師也好,旅行者也罷,商人醫生都行。他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去任何自己想去的地方。

可站在遠觀的角度,春拾幽花說得都對。比起無法判定新任亞神之主會不會是第二個寒禪驟雨;還是知根知底,與他們志同道合的春拾幽花更容易溝通理解,更可能帶領亞神走向與貓狗平等共存的世界。

……春拾幽花從未跟他們提及過他有這樣的打算。

明明一起經歷過那麽多事情,幾乎天天待在一起。廢話都聽煩了,重要的事情他卻一句都沒有跟他們聊過。

“你真的想好了?”

春拾幽花笑了笑,算作默認。

“你已經做好覺悟的話,我會尊重你。”

春拾幽花苦笑道:“謝謝你。”

他轉頭看向歸鴻無信和清淮月照,又對他們說道:“父親已經不在了,實驗所和這裏也不應該再存在。你們還要繼續做這種事嗎?還是說,同意我接管這一切?”

歸鴻無信確實是因為覺得寒禪驟雨的理念很吸引他,讓他有很多機會做研究才選擇幫助寒禪驟雨。

把寒禪驟雨的頭顱切下存放在這裏,設置安裝這個房間裏所有活動生存所需的機器電纜連接臺,都是他一手包辦。

他只是想知道人切掉頭後是否真如寒禪驟雨說的那樣能脫離□□的衰敗,達到永恒不滅的狀態。不管這違沒違反《達比倫法典》裏的律例,也不管這符不符合倫常。

對於科學家而言,他只在乎學術上的造詣以及滿足自己的求知欲。

寒禪驟雨會被殺死也只能說明,只剩下一顆腦袋還是無法避免死亡和喪失自主權。

雖說以後實驗所無法存續下去有些可惜,但對他來說也不過是少了個實驗項目。

況且由春拾幽花這個天才來帶領亞神,又會是一種全新的刺激和嘗試,說不定能衍生出更多與生育,繁衍,異族交-合等相關的課題研究。

對亞神的未來來說,未必不是好事。

歸鴻無信聳聳肩,扶了扶眼鏡。他眼晴下濃重的黑眼圈把眼神都遮住了,神情也變得不是那麽明晰:“我對你很熟悉,你當這個亞神之主實至名歸,我沒有意見。”

是說歸鴻無信過於淡漠無情還是說他過於隨便茍且呢?對於寒禪驟雨的死亡沒有表現出君臣間該有的尊重惋惜,也沒有表現出戰友間該有的憤然悲痛。

春拾幽花清楚,歸鴻無信是比他更沈謎於研究實驗科研的人,不管誰的死亡都無法動搖他的心。

動用這樣的人就需要做好他隨時會背叛的心理準備。

春拾幽花又問清淮月照:“你呢?”

清淮月照還沈浸在寒禪驟雨的死亡打擊中,整個人都渾渾沌沌。外面發生了什麽事,別人說了什麽話他都聽不進去,看不進去。

見他還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樣,春拾幽花蹲下身扳過他的肩膀,貼著他臉道:“清淮月照,回答我。你要繼續追隨父親,還是追隨我?”

被強迫與春拾幽花對視,清淮月照不得不看向春拾幽花的臉。春拾幽花長得與寒禪驟雨有幾分相像,清淮月照恍惚間像看到了寒禪驟雨。登時回過神,反手抓住春拾幽花的肩膀:“你竟然殺了你的父親!我不會原諒你,也不可能追隨你!”

寒禪驟雨的死讓他感到痛苦,春拾幽花何嘗不是?寒禪驟雨和瑤臺綺樓是他唯二的親人。瑤臺綺樓已經不在了,現在寒禪驟雨也死了,只剩下他孤零零一個人。

他的難過痛苦比清淮月照更甚。可他不能像清淮月照那樣宣洩自己的負面感情,因為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為此,他可以不惜背負起殺害父親的罪名。痛苦也好悲傷也罷,他必須暫時擱置。

“不原諒我沒關系,憎恨我也可以。你只需要明白,父親的做法從一開始就過於極端,所以他失敗了。你是他的親信,你必須和我一起承擔後果。”

“你是想在這裏殺了我為父親報仇,還是要為了同胞來協作我?”

剛才歸鴻無信似乎說了他不在乎誰來當這個亞神之主,所以只剩他還站在寒禪驟雨這邊。現在寒禪驟雨已經死了,他又該怎麽辦才好?

他像忽然失去了人生目標,沒辦法振作起來。

看清淮月照那副模樣,無論幫助哪一邊,一時半會兒都沒辦法成為戰力了。既然這樣,春拾幽花也不再嘗試繼續說服他。

他問歸鴻無信:“可以像清淮月照那樣,通過機械貓狗的顯像儀把我連接到屏幕上嗎?”

“我要先測試下適配度。”歸鴻無信開始動手操作按鍵:“電纜被破壞得很嚴重,還需要找到可以用的……”

“幽花……”不知白不知道自己還能為他做什麽,站在那裏想最後跟他說幾句話。

可又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那些被引開的亞神已經回來了。看到有一只貓站在城主的房間門口,立即意識到自己中計,立即圍攻上去。

當他們看到癱坐在地上的清淮月照時,又意識到情況不對勁。再往清淮月照千叮萬囑沒有命令不能進去的房間裏看去,他們都驚駭得瞪大了眼睛。

房間裏的景象簡直就像書本描述的地獄那般可怕恐怖。

為什麽他們的最高領導只剩下一顆腦袋,還被泡在玻璃艙裏,像死掉了一樣?

那位歸鴻無信還在不停工作。仿佛這裏有只貓,有顆死人頭,還有春拾幽花這個叛徒都是不值得關心的事情。

什麽情況?

這奇怪的畫面詭異得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雖然不敢輕舉妄動,但他們還是盡職地拿槍指著不知白和春拾幽花,防止他們逃跑。

比起自己現在的處境,不知白更想知道巧克力的狀況。為什麽只有這些亞神回來?

巧克力到底怎麽了,零一又在哪裏?

“薩維奇,你們已經被包圍了,別做無謂的反抗。清淮部長,你們沒事吧?”其中一名軍職稍高的亞神虎視眈眈地盯著不知白恐嚇道,並關切地詢問清淮月照情況。

清淮月照擡眼看向他。那一副活死人的模樣把他嚇了一跳。他忐忑地打量著清淮月照的狀況,有些害怕的不敢靠近。

清淮月照又看向春拾幽花。

身為子部的部長,不能再這麽失態下去。哪怕是為了什麽都不清楚,還在拼命守衛這裏的部下,他也應該趕快收拾心情,振作起來。

他沈聲問春拾幽花:“比起城主,你能帶領亞神走向更好的未來嗎?你可以代替被燒毀的資料室成為亞神的知識庫,亞神的至寶嗎?”

他的一字一句都是將春拾幽花牢牢束縛住的繩索。春拾幽花只要點頭,他的一生就只能為亞神奉獻自己,再也沒有自我。

春拾幽花已經作出了自己的選擇:“我做得到。”

清淮月照才揮手晃悠悠地站起身對軍士們說:“從現在起,春拾幽花就是亞神的最高領導者,虹之城的新任城主,不能冒犯他。至於那只貓……他殺了城主,把他抓起來。”

春拾幽花想為不和白說情:“清淮月照,我需要不知白的幫忙,能不能……”

“我已經對你妥協了,唯獨這只貓我絕不會放過他。”

不知白森冷的目光毫無畏懼之意。他冷漠地開口,字裏行間全是諷刺:“……那些因為他所謂偉大使命而死的貓狗就不算是命?我只是對一顆腦袋開槍,沒有違反《達比倫法典》任何一條律法。”

“你竟敢拿城主跟薩維奇比較!”清淮月照咬牙切齒地邊吼邊作勢上前揍他。

春拾幽花厲聲制止道:“既然你已經承認我是亞神之主,就聽從命令——不許對這只貓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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