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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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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張

與索新知合作並不意味團月能在秋衡境內自由行動。要是因為合作而松懈對亞神和其它軍團的警戒,很容易會被他們回馬一槍。

但合作還是讓團月的處境輕松了些,沒有出現更多犧牲。然而秋衡並不是他們的終點,他們還需要繼續前進。

離開秋衡,團月開始一路向南方行進。

隨著達比倫越來越多的貓狗覺醒和反抗,亞神以及虹之城不能再像從前那樣將自己置身事外。這樣的發展也讓異端們沒有先前那般緊張危險。

期間不知白也通過無線電話和月橋春他們聯絡過,得知他們現在的境況確實沒有以往那麽危險安心了許多。

這日不知白又與月橋春進行通話。從月橋春的描述聽來,他們已經走到了北方最後兩個村落,再過段時間就可以出發繞回虹之城。

不知白點點頭,也簡略說明了他這邊的情況。

月橋春的聲音隔著電話顯得略微低沈:“真不錯,要是有更多軍團的貓狗能幫助我們,我們的計劃會更順利。”

“畢維斯他們也這麽認為。但我說過,這種好事不會每次都降臨。”

(事情總要往好的方向想嘛。對了,你們到哪裏了?)

“要到……砂冥了。”

砂冥不是不知白的故鄉嗎?月橋春在電話那頭沈默了片刻才又道:“我相信你的能力,你能克服一切困難。真期待我們在虹之城的再會。”

“我們還沒遇到亞神軍團十二部的人,一切都仍需小心。”

月橋春正想寬慰他,便有人神色匆匆過來報告。

不知白聽到電話那頭傳來急切慌張的聲音,也不由得心頭一緊。

月橋春在電話那頭忽然說:“又被亞神發現了行蹤,我要去跟他們會一會。但願我們都能平安在虹之城相見。替我跟畢維斯他們問好。”

說完,月橋春就匆忙掛了電話。

不知白放下電話,不免有些擔心月橋春他們那邊的情況。然而也明白自己怎麽擔心都無濟於事,便將全副精力放在這一邊。

明天就到砂冥了,不知白的心情說不上是什麽感覺。

既沒有憎恨也不是怨憤;既非緊張又非怯懦。是出乎自己意料外的平靜。平靜得像那個地方和他沒有任何一絲關系般。

原來時間真的會改變一切。

不知白放下書,起身伸了伸懶腰。他的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蕩著,慢悠悠走向床塌邊伸出尖爪搭在木沿上開始磨爪子。

有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遠遠從帳篷外傳了進來:“牛奶,畢維斯他們在附近的樹林裏找到可以吃的水果,我拿來給你嘗嘗……”

阿哈努話音未落就已經進到帳篷,一眼就看到不知白在磨爪子。他也不意外,拿著幾顆黃澄油亮的果子像回到自己的帳篷般屁顛屁顛地奔到不知白床邊坐下:“先別磨爪子了。快來吃,很甜的。”

他還在磨爪子,一點停下來的意思都沒有。阿哈努見狀也不再叫喊他,搖晃著尾巴低下頭開始剝手上水果的外皮。

等到不知白磨完爪子,水果的外皮也全都剝好了。阿哈努掰了兩瓣果肉遞到不知白嘴邊晃了晃耳朵說:“嘗嘗。”

果肉已經放在嘴邊,不知白只好張嘴咬住。果汁入喉清涼甘甜,生津止渴,味道確實不錯。

阿哈努的腦袋湊了過來:“怎麽樣?”

不知白擡手推開阿哈努:“很甜。”

阿哈努聞言笑得十分燦爛:“那這些都給你吃。”說完,他一股腦兒把水果都放到了不知白的床上。

“……”該說他什麽好呢?這只狗真是讓人頭疼:“你這麽晚過來就是為了給我這些?”

阿哈努的尾巴和耳朵僵了一刻,隨後才湊近不知白身邊,捉起他雪白的長發把玩:“明天就要到你的故鄉,我……我有些緊張,睡不著覺。”

不知白看向阿哈努把玩他頭發的手,並沒有阻止他:“你為什麽要緊張?”

“是你的故鄉,我當然會緊張。不知道是什麽樣的地方?又擔心你回去會不會覺得難受。”

“……那只是個迂腐的深淵罷了。”

阿哈努動了動鼻子,似乎是嗅出不知白有些陰沈憂傷的心緒,他揚嘴擡手拍拍不知白的腦袋安慰說:“沒關系沒關系,我們正是為了改變他們,才會走上這條道路。”

不知白輕輕嗯了一聲,不再言語。

阿哈努湊近到他臉旁眨巴著眼睛問:“今晚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嗎?”

“不行。”不知白想都沒想就拒絕。他自己獨處慣了,即使是阿哈努也不能讓他輕易改變習慣。

阿哈努垂下耳朵可憐兮兮地望著他,尾巴難過地左右搖晃,乞求道:“真的不行嗎?”

這麽大一只狗竟然還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實在有夠滑稽。但阿哈努耷拉下來搖晃的耳朵和尾巴出現在他身上卻毫無違和感,真是跟從前一樣沒有變過。

“床太小了。”

不知白沒有直接同意但也沒有繼續拒絕,阿哈努知道他默認了,便笑道:“沒關系,我可以睡在地上。”

他也和以前一樣嘴硬心軟,沒有改變。

不知白最後還是沒讓阿哈努睡地上。

已經入冬,就算阿哈努再強壯,在地上睡一晚還是很可能著涼感冒。若是生病了,就會耽誤很多要做的事情。最後他還是妥協和阿哈努擠在一張床上睡。

阿哈努的體型比起以前更加健壯高大,跟他擠在一張床上別說翻身,連動一動都困難。

他多少有些後悔沒有堅定地拒絕阿哈努。阿哈努卻完全沒有感受到不知白的後悔,他心滿意足地躺在不知白身旁,從身後緊緊抱住不知白嘿嘿傻笑兩聲道:“我抱著你睡,床就不會很擠啦。”

這是什麽道理?難道不正是因為床太擠才只能以這樣的姿勢睡覺?

阿哈努的體溫很高,貼在他懷裏的不知白的後背很快就感受到一片暖意。阿哈努的呼吸落在不知白披散的長發上,灼熱著發癢。

唉,罷了。冬天的夜裏能被這樣的溫暖包圍似乎也不錯。

******

不管帶著什麽樣的心情,他們終究還是來到了砂冥。

不知白站在一處深林的吊橋上,朝吊橋對面由窄轉寬的路徑眺望。他的身後站著畢維斯,阿哈努力以及其餘貓狗們,他們正等待著指示。

雖然外表看起來並不明顯,但貓狗在入冬前一個月會把夏毛換成更為保暖的冬毛。這樣一來他們既保暖又不必穿得太過厚重,影響他們做事。

入冬後的天氣盡管已經有些寒冷,但對貓狗而言也沒太大不適。可是今日的溫度卻驟然下降,天空也一片陰霾,讓貓和狗都帶著一絲絲昏昏沈沈的倦意。

不知白垂落的尾巴一動不動,站著的身姿也一動不動。他的目光仍然落在吊橋下湍流的河水以及吊橋的對面。

十幾年了,他確實沒想過會有朝一日再次站到這個他被推下河當祭品的地方。當時是怎樣的絕望他已經記不太清楚了,可能是因為他在此後經歷過更加絕望的事情。

阿哈努搖著尾巴上前拍了一把不知白:“我們要直接進去嗎,牛奶?”

不知白回過神說道:“不用顧慮我,和以前同樣的做法就好。”跟著他向畢維斯揮手示意。

畢維斯接收到他的訊息,轉身便對貓狗們說道:“繼續前進,註意警戒周圍。”

連日的奔波與不時地對戰讓貓狗們身心都積累了很多疲憊,但他們的士氣依舊很高漲。他們隨著不知白和畢維斯一同通過吊橋,往砂冥的村落前進。

然而在他們快要抵達村落時,卻被一群拿著不同武器的貓咪攔住了去路。

他們的穿衣風格和不知白印象中砂冥的穿衣風格一模一樣,他們應該是這裏的村民。村民們拿著棍子短刀斧頭等不同武器埋伏在四周,把團月的成員全都包圍在戰圈裏。

負責指揮他們的是一位灰藍毛發的年邁雄貓。

年邁雄貓穿著皮質的長袍,胸前掛著數串用骨頭串成的項鏈,拄著一根裝飾了琉璃碎片的木質手杖。他揮舞著手杖,用顫抖又充滿威嚴的語氣對被圍住的不知白他們喊道:“不許你們這些異端踏進砂冥,否則砂冥會傾盡一切解決你們!!”

不知白認出這只灰藍色毛發的年邁雄貓是把他指定為祭品的砂冥的長老。如今年邁的雄貓身形瘦削矮小,比以前看到的還要衰老許多。灰藍色的毛發也幾乎被白色的底毛遮蓋完全,就連喊話都有氣無力,沒有從前那般響亮鏗鏘。

西維爾瞧著他,有些不屑地開口:“要打就打,誰怕你們?”

阿哈努拉了拉西維爾,柔聲說:“西維爾,不要隨便挑釁他們。”

既然阿哈努這麽說了,西維爾便閉嘴不語。

似乎是看清了說話的對象,一只壯年雄貓在長老身邊耳語了幾句。長老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他對壯年雄貓說了幾句話,壯士雄貓點點頭便上前幾步對不知白他們喊道:“長老說了,砂冥不歡迎異端和狗族,你們趕快滾出砂冥。我們已經通知軍團,你們再敢前進就會有軍團的人來收拾你們!”

不知白也在眾目睽睽之下上前幾步,擡頭對站在較高地勢上的長老以及其他砂冥的貓咪喊道:“砂冥要守著那迂腐的思想到什麽時候?還要繼續供奉祭品,妄想成為‘神’這種蠢事嗎?”

他的外貌和話語頓時引起了長老和其他村民的註意。

寶石藍和琥珀金的異瞳以及雪白的毛發讓他們一下子認出這只貓就是通緝令上的白貓不知白,可能也是十七年前成為了祭品的不知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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