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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白和涵山玉碧錯愕地看著西維爾把同伴殺死,朝他們一步一步靠近:“大哥,我是來幫你的!”

不知白困惑得看向涵山玉碧。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認識了西維爾,西維爾又為什麽喊他大哥?可涵山玉碧顯然沒有解釋的心思,聽到西維爾的話,他也不管是真是假,把不知白扶到西維爾面前便說:“西維爾,幫我把不知白帶去找春姐。”

西維爾睨了一眼滿身是血的不知白,雖然有些厭惡但還是扶住不知白並問涵山玉碧:“大哥你呢?”

涵山玉碧沒有回答他,而是拼命朝魚海蒼舟跑去。西維爾看著涵山玉碧穿過混戰的地方,在某處忽然頓住了腳步,蹲身抱起地上的一具屍體——那是穿著亞神軍服的,魚海蒼舟?!

他死了?

西維爾還在疑惑,卻聽到不知白壓抑著的痛-吟。

不行,他得完成大哥交待的任務。盡管他討厭眼前這只貓,但大哥都開口拜托他了,他一定不能辜負大哥的期望。

只是說要找春姐是找月橋春嗎?他好像在來這邊的途中看到過她。他扶好不知白,決定往來時的方向走。

不知白有很多問題想問西維爾,但他實在沒有多餘的力氣說話。眼皮子和腳步都很沈重,沈重到他的眼睛都睜不開,路也走不好,連思考都停滯。

忽然之間西維爾覺得肩膀變得更加沈重了。他低頭一看,發現不知白已經昏厥過去。手上的血還有種粘乎乎的感覺,真是糟糕極了。

幸好他長得不算瘦小,要扶住一個完全昏迷的高大雄性也不是件難事。但難的是在這個四處都充滿危險的戰場上他要怎麽平安找到月橋春那些人?就算找到了,看見穿軍服的他扶著不知白,他們不會懷疑和攻擊他嗎?

反正已經找到涵山玉碧,這身軍服就沒有用處了。西維爾試探性地喚了幾聲不知白,不知白都沒有回應,看來是徹底昏迷過去了。既然他都傷得這麽重,離死應該不遠了,自己也不用急於一時吧?

西維爾將不知白平放到地面,把身上的軍服脫掉又往涵山玉碧那頭望。看到涵山玉碧抱著魚海蒼舟往他這邊跑來。

涵山玉碧在後面盯著,可不能讓他對自己的印象變壞了。西維爾又連忙彎身把不知白扶起。可昏迷的不知白太沈了,光是扶已經扶不起來。西維爾想了想,幹脆就把人給抱起來背到後背上。

就在他順著方向去找月橋春時,月橋春也正巧往這邊尋來了。

“餵!這邊,這邊!!”西維爾興奮地搖起尾巴和耳朵朝著月橋春一行人揮手呼喊。他這個動作不僅引來月橋春的註目,還引來了附近貓狗以及幾名亞神軍士的註意。

他沒有穿軍衣卻穿了軍褲,讓人一時難以分辨他是敵是友。然而不管是敵是友,總之先下手為強才是戰場上的常識。

見月橋春和軍士都朝他滿是殺氣地沖過來,西維爾立馬表明立場:“餵,餵,我把不知白帶來了,別把我當成敵人。”

握著槍準備朝西維爾射擊的月橋春聞言抖動了一下耳朵,看到他背上一動不動的不知白,根本沒相信他的話,還是直接射出了一槍。

“餵,搞清楚現狀啊。不然這只貓就要死掉了!”西維爾看到月橋春開槍,急忙側身躲開,子彈險險從他脖子旁邊擦過,射入路邊的一棵枯木枝幹上。

月橋春一楞,再次註意到不知白雪白的皮毛已經被血染成紅色,又遠遠瞥見不遠處跟了抱著人的涵山玉碧,月橋春當機立斷又對著西維爾開了幾槍。

西維爾還想開口罵人,卻發現月橋春打出來的子彈並不是針對他,而是圍在他身後的幾名軍士。

月橋春輕盈地躍過亂鬥的貓狗之間,很快來到西維爾面前。西維爾很驚訝月橋春身形如此敏捷,還沒看清楚她是怎麽行動的就近到自己眼前了。

月橋春確認了不知白的情況,相信西維爾的說辭。她對西維爾說道:“這可不樂觀。雖然不知道你們發生了什麽,但現在也沒多餘時間解釋。跟我走。”

“去哪裏?”

“安全的地方。”

既然月橋春說是安全的地方,他跟著走就對了。

******

跟著月橋春一跑殺出冷燭,他們就進入到一座靠近海邊的山林。山林很大很深,不知道盡頭在哪裏,卻是藏身的好去處。

據月橋春所述,這個山林是個近道,可以通往別處的村落。但平時沒有貓咪願意往裏面走。原因據說是只要誤入山林裏面就再也沒辦法回去了。山林裏不僅樹木花草很茂密,還大概率棲息著未知的危險。那些闖入的貓咪統統都會在裏面失蹤,不知生死。

不過對於逃亡中的團月來說,什麽危險都阻擋不了他們的腳步。

山林確實很茂盛,映入眼簾的四面八方全是各種綠色。綠意濃郁得甚至讓人覺得可怕。耳朵能捕捉到周圍有很多奇怪的聲音,不知道是鳥叫還是什麽東西的叫聲。

月橋春卻不以為意,開始熟練地差遣眾人幹活。她安排了一些人去照顧傷員,一些人去處理傷亡的屍體。畢維斯被安排去周圍警戒,其它領導者就被安排去安營紮寨。

傷員之中不知白的情況最危急,月橋春讓醫生馬上為他進行手術,還把一直待在瑤臺綺樓身邊的春拾幽花喊了過去幫忙。

而涵山玉碧卻不知道去了哪裏,哪裏都沒看到他的人影。大概他也自己的有事情需要處理,不然不可能不關心不知白的死活。

不知白失血過多,又沒能得到及時的治療,就算一脫離戰場就馬上著手做手術,能活下來的幾率也不大。

春拾幽花的情緒顯然十分低落和悲痛,但不知白的情況又十分緊急,容不得他沈浸在自己的悲傷之中。

而不知所蹤的涵山玉碧此時此刻正坐在離團月駐紮地點有一段距離的草地上,抱著魚海蒼舟的屍體呆呆地坐著。

不知道在想什麽,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麽 。

西維爾把不知白交到月橋春手上就完成了涵山玉碧交待的任務,之後就一直跟在涵山玉碧身邊。

涵山玉碧過了許久都沒有說話,連平時總能看到的笑臉也消失不見了。西維爾坐在涵山玉碧旁邊,不敢說話。可又不知道涵山玉碧要這樣呆坐到何時。

不過西維爾的內心還是有些開心的。魚海蒼舟跟他不熟,死了就死了。而且死了也好,這樣就不會跟他爭涵山玉碧了。

“大哥,你不把他埋好嗎?”

涵山玉碧眼角還有淚痕,他勉強笑了笑,對西維爾說:“我不知道要不要這樣做。”

“……為什麽不知道?你難道想帶他回虹之城嗎?”

要是涵山玉碧那麽想,西維爾說不定真得考慮清楚。不過只要大哥開口求他幫忙,他絕對不會說半個不字。

“我想帶他回家鄉。可我不知道他的家鄉在哪裏。”

“你們不是亞神嗎?”

“你認為我們是亞神嗎,西維爾?”

西維爾被涵山玉碧的問題問倒了。他當然知道涵山玉碧和魚海蒼舟並不是天生的亞神,但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麽能成為亞神。

而且更不可思議的是亞神那麽尊貴的殊榮,涵山玉碧說拋棄就拋棄,實在難以理解。

不過西維爾卻很喜歡涵山玉碧這種說放棄就放棄的豪邁氣魄。

“不管大哥你是不是亞神,我都會跟在你身邊。”

魚海蒼舟也好像說過差不多的話。是他單方面放開魚海蒼舟,是他背叛了魚海蒼舟並害死了魚他。

他低頭看著再也不會跟他抱怨說著神啊的魚海蒼舟,情緒越發低落悲慟。

“如果有一天我讓你感到失望了,你還會這麽想嗎?”

西維爾知道涵山玉碧是因為魚海蒼舟的死而難過,說這些喪氣話也在所難免。雖然他很高興魚海蒼舟死了,但他不能讓涵山玉碧知道自己這麽想。畢竟對於涵山玉碧來說,魚海蒼舟是誰都取代不了的至交兄弟。

“當然了。不管大哥去哪裏我都會跟隨你。”

“你為什麽這麽相信我?我們明明認識沒多久,而且你還為了我背叛軍團。”

“我就是喜歡跟大哥在一起,不需要什麽理由。真要說個理由的話……我從小是個孤兒,沒有人對我好。大哥是第一個對我那麽好的人,所以就算離開軍團也沒什麽。反正我加入軍團也只是混口飯吃。”

“真是這樣嗎?”

“加入軍團只要聽從命令就好,不用思考也不用為生計頭疼,我覺得這樣挺好。不過現在也沒差。團月能這樣活動,一定也不用擔心生計吧?”

西維爾的一席話讓涵山玉碧頓時沒那麽愧疚了。不管怎麽說,做出選擇的是西維爾自己,他沒辦法左右西維爾的想法。

魚海蒼舟大概也不會選擇被他帶到這種地方來吧?就算死了,他應該也想回到虹之城,而不是虹之城以外的任何地方。

他把魚海蒼舟帶到外面去是不是個很自私的行為?

然而他沒辦法放著魚海蒼舟在戰場上不管。魚海蒼舟是他殺死的,他應該要背負起這份罪責。

“謝謝你,西維爾。”

西維爾不明白涵山玉碧謝他什麽,但他欣然地接受了涵山玉碧的謝意:“能幫上你是我的榮幸,大哥。”

“……我沒辦法帶蒼舟回虹之城,也不知道他的家鄉在哪裏,但我可以帶他回我的家鄉。”

“你的家鄉是哪裏?”

“流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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