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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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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燭

貓狗遺體火化時的濃煙不僅可能引來軍團,還讓小村落的貓狗感到困惑恐慌。村民們不知道這些異端對村落做了什麽不好的事,但因此影響到他們的生活就糟糕了。

要是把軍隊的人引來,他們還有可能被當成異端的同伴被問罪。

就在他們猶豫是否找村長跟團月交涉時,團月的人員開始陸續離開村落。年幼的小貓咪抵不住好奇心的驅使,瞞著大人偷偷跑去看團月撤離。

然而沒躲好,被敏銳的月橋春發現了。她讓大部隊繼續走,自己則停下來處理這三只陌生的小貓咪。

三只小貓咪已經嚇得抱成一團,尾巴和耳朵都耷拉下來,瑟瑟發抖。一雙雙眼睛氤氳著淚水,不斷發出嗚嗚的求救聲。

“別害怕,我又不會吃貓。你們的父母知道你們跑這裏來了嗎?不能這麽調皮喔。”

月橋春語氣溫柔,也沒有做出什麽威脅性的動作,幾只小貓漸漸不發抖了,畏縮膽怯地望著她,搖搖頭。

“你們知道回家的路嗎?”

“……知道。”白橘色的小母貓怯生生地開口。雖然她還是很害怕的樣子,但她看向月橋春的眼神卻充滿了驚艷。

“我帶你們回去。”

“異端都是壞蛋,我們才不跟異端待在一起。”小三花母貓壯著膽子豎起尾巴朝月橋春齜牙咧嘴道。

哎喲,這只小母貓很勇敢嘛。面對比她大這麽多的貓咪居然敢嗆聲,是只有前途的貓咪。月橋春笑道:“異端才不是壞蛋呢。我要是壞蛋就把你們捉去賣掉。”

三只小白貓顯然被她這個說法嚇到了,又抱成一團,聳起全身的毛發,警惕地瞪視著她。

月橋春不逗他們了:“你們倒是很聰明,知道不能跟陌生人走。快回家吧,免得你們父母擔心。”

三只小貓楞了楞,見月橋春只是站著什麽都不做,便相互看了一眼,默契地一同往村落的方向跑。

看著三只小貓跑了,月橋春才轉身去追趕大部隊。剛走幾步就忽然被一只手捉住,她側頭去看,發現剛才三只小貓中的灰白色小公貓竟去而覆返。

他問:“虹之城真的會抓我們這樣的小貓咪做實驗嗎?”

小孩子都能聽得懂實驗所的事情?這是個好兆頭,說明他們的宣傳有效果。只要有越來越多貓狗相信……不,是只要他們不斷談論這件事,虹之城就不得不出來做回應。

“當然是真的。所以你們絕對,一定不能聽信陌生人的話喔。”

月橋春在這邊“教育”小貓咪,不知白和涵山玉碧那邊一大早就開著鐵皮車帶著川祈水的遺體前往冷燭了。

步行至冷燭需要花上幾天時間,但開鐵皮車的話,只需兩天半時間就能抵達目的地。

隨著離冷燭越來越近,涵山玉碧的心情也越來越雀躍。他待在虹之城好些年了,連讚鄉都沒怎麽去過,更別說虹之城以外的地方。跟著不知白和春拾幽花出來,他終於見識到了從未見識過的事物。

斜丘平川,綠樹紅花,高山闊海,到處都是生機勃勃的景象。和虹之城冰冷的機械感完全不一樣,仿佛是另外的世界。

鐵皮車開過一大片藍色液體時,涵山玉碧已經完全被吸引了視線。尾巴無意識的不停搖晃,吵得神經本就一直繃緊的不知白更加不能靜下心想事情。

“巧克力,認真開車,不要東張西望。”

涵山玉碧完全沒辦法控制自己激動興奮的心情。他兩眼發亮地問不知白:“外面,外面那看不到頭的藍色是什麽?”

“海洋。你沒見過嗎?”

“我還是第一次見。閃閃發亮,好壯觀。”

“你也沒看過描述海的書本?”

“書本看到的和真實世界看到的完全不一樣。現在的,讓人很震撼。”

“……”想到涵山玉碧這十幾年都待在虹之城,乍一出來就看到海,確實會感到震撼。不知白不打算掃涵山玉碧的興致:“比起虹之城,你會更喜歡這外面嗎?”

“虹之城有虹之城的好,外面也有外面的好,沒有比較的必要。”

沒有比較的必要嗎?的確像是阿哈努會說的話:“不要分心了。你喜歡看海,以後多的是機會。”

不知白說的有道理,涵山玉碧終於舍得把視線拉回前方的車道。

又開了半天,漸漸遠離大海,涵山玉碧激動興奮的勁頭也消下去了。道路兩邊開始顯露出錯落的村落房屋,看來已經到了有人跡的路段。

涵山玉碧像想起什麽似的問坐在副駕駛座上,一路都沒怎麽說話的不知白:“冷燭是祈水的故鄉,他父母知道他離開軍團的事情嗎?”

不知白一路的沈默並非全都在感傷,也在思考見到川祈水的父母後該怎麽向他們說明。

他不知道川祈水的父母會做出什麽反應,也不知道看到他們的反應自己會怎麽做。

反正什麽糟糕的情況都設想過了,他應該能鎮定地應對他們。

“他離開軍隊時也沒有告訴我。或許知道或許不知道。”

“這樣啊。我也能理解他這麽做的原因,告訴你的話,你一定會非常生氣和抗拒。”

不知白沒有否認。

“沒關系,有我在。”涵山玉碧安慰道。雖然不知道會遇到什麽情況,但不知白不是獨自一貓在應對。

冷燭是個沿海的小村落,秋季的氣候相較於高原或幹漠地區更加清涼。食物以海產品為主,衣飾風格也與他們居住的環境相似,傾向保暖實用。

他們開著鐵皮車進入村落時,受到了不少貓咪的註目禮。

鐵皮車很貴,而且一般村落裏會開車的人也極少,交通工具除了船就是一雙腳。這時看到有鐵皮車大搖大擺停在村落裏面,誰都會多看一眼。特別是年幼的貓咪們,膽子大的已經圍住鐵皮車到處嗅到處摸,膽子小的也跑在膽子大的後面好奇地張望。

不知白和涵山玉碧下車就把川祈水的遺體搬了下來。有認識川祈水的村民見到他是這樣被帶回來的,立馬跑去叫村裏的長老。

冷燭的長老是只身形矮胖,長著褐色卷毛,耳朵和尾巴有些禿的老貓。他拄著拐杖在幾只健壯雄貓的陪同下來到不知白和涵山玉碧的跟前。

他是長老也是村長,掌管著村子的一切事宜。看到川祈水躺在鋪滿幹草的地上無聲無息,似乎知道了是什麽情況,便對不知白和涵山玉碧說道:“感謝你們特地帶他回來。要找他父母的話,他父母就住在最南邊的房子。兩位客人不嫌棄,就在這裏住幾天吧。”

不知白和涵山玉碧沒想到冷燭的長老這麽好說話,對視一眼後便向長老道謝並帶川祈水去最南邊找他父母了。

一只雄貓上前兩步問長老:“這樣好嗎,村長?那只是狗族吧?”

“不管對方是狗族還是異端,我們村都不排外。只要不會帶來危險,就隨他們去吧。”

“明白了,我這就去準備客房。”

不知白和涵山玉碧走了相當長一段路才來到川祈水父母的居所前。

此時,屋門前只有一只茶色毛發的半百雌貓在曬魚。她似乎聽見了腳步聲,探頭往不知白和涵山玉碧的方向望過來。

不知白站在最前面,涵山玉碧則背著川祈水跟在他後面。兩人與雌貓對上視線時,都禮貌地向她低了低頭,晃了幾下尾巴。

雌貓像意識到什麽,急忙朝他們奔來。等看到川祈水的遺體後,雌貓無法抑制地痛哭了起來。

不知白考慮該怎麽勸說時,涵山玉碧已經彎身柔聲地安慰雌貓了。

過了許久,雌貓像是終於收拾好心情才慢慢止住眼淚,把人邀進屋內。

雌貓安置好川祈水,便給坐下的不知白和涵山玉碧端來水和小魚幹。她跟著坐下來,擦擦哭紅的眼角說:“謝謝你們把他送回來。”

“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他。”不知白沒有設想過她會這麽平和的接受兒子死亡的事實,也只能順著心緒表達歉意。

“不必自責,他去參軍就該有那樣的覺悟。祈水這孩子一向很獨立,他自己做的決定自己可以承擔後果。”雖然是這樣說,但雌貓還是很難過,眼淚又忍不住盈滿眼眶。可在外人面前不能再一次失態,便硬撐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我想知道,他死的時候有沒有什麽遺憾?”

川祈水的父母應該早就接受了川菱戈去世的事實,不能再告訴他們川祈水是去找川菱戈才受傷身亡。這樣只是在不斷疊加對他們的傷害罷了。

不知白掙紮了許多才哽著聲音僵硬地開口:“他說沒能在最後見你們一面很遺憾。”

雌貓想象了一下就搖頭苦笑道:“這麽多年都不回家,怎麽偏偏那個時候就想到了……”

不知白實在說不出什麽柔和的慰問話語,絞盡腦汁也只能想到一個:“我受過他很多照顧,如果你們有困難的話請一定告訴我,我會盡力幫忙。”

“沒什麽困難,我們能自給自足。祈水也不希望因為自己的關系而道德綁架朋友。”

“那……您怎麽打算?”

“先等他父親回來吧。他父親雖然一直都反對他參軍,可心裏仍很掛念他。現在他回來了,就讓他們父子多待一會兒。”

雌貓又跟不知白和涵山玉碧聊了一些關於川祈水的往事,也問了許多川祈水在軍團中的生活。

興許是從村裏其它人嘴裏聽說了川祈水的事情,川祈水的父親回來時顯得很慌亂。

他是只中年雄貓,和川祈水一樣體型健壯魁偉。有著同樣短短的茶色圓耳朵,末端有些黑色毛簇的尾巴長而鋼硬。

見到不知白和涵山玉碧還在自己家作客,才勉強做出鎮定的模樣,問起川祈水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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