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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騙與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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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騙與猜測

看到川祈水受傷,不知白的臉色頓時陰沈下去。

最好的朋友在他分心時受了傷,他感到十分自責。

之後的事情可以之後再考慮,當務之急他要保證軍團不會出現更多犧牲。

不知白借勢撥開槍淋彈雨移向川祈水身邊,剛靠近就聽到索新知和川祈水的對話。

“你不要拖我後腿。傷員要有傷員的自覺,快到一邊去處理傷口。”

“可只有你一只貓的話很容易被當成目標。我能掩護你們,你不要自己沖到最前頭。仔細聽指揮!”

“聽什麽指揮,看到狗族殺就對了。”索新知話說間又擊斃幾只軍狗。

雙方戰力平分秋色,軍狗有傷亡,軍貓也不例外。

不知白趁著前方有軍貓掩護,對川祈水和索新知喝道:“別說了。新知上尉你帶領大家撤退,我來照顧祈水上尉。”

索新知正殺得興起,卻聽到不知白說要撤退,他心裏頓時充滿了極大的怨怒憤然:“什麽撤退?你在說什麽!”

“執行命令!”

索新知咬牙切齒卻無可奈何。他是只稱職的軍貓,即使心裏不情願也不得不執行命令。

川祈水也對不知白的行徑感到不解,以為他是在顧慮自己受傷的事:“我可以的,少校。現在撤退太打擊士氣了!”

不知白很堅決:“現在撤退是最好的時機。”

如果狗族像貓族一樣啟動了消滅對方的計劃,他們肯定也會采取跟貓族同樣的戰略——從秋衡開始由東向南掃蕩,然後北面軍團從西面攻入,與北面軍團聯合形成反包圍圈。

那樣一來只會是兩敗俱傷的下場。

況且按照路程和路況來看,狗族的會合時間比貓族的會快一些。到時二打一,貓族在數量上是壓倒性的不利。

不知白權衡許多因素才會決定撤退。索新知可以不理解,但川祈水應該要了解。

“是因為我受傷的緣故嗎?”

“……理由等我們安全撤退後再跟你們解釋。”不知白說著便拉起川祈水的手準備將他扶到自己肩膀上。

誰知剛彎下身,川祈水就猛地推開他。緊接著一顆子彈就從他剛才站立的位置飛掣過去。

飛掣過去的子彈射空,川祈水松了口氣。

不知白似乎並沒有在意剛才的危險插曲,只是深深地看了川祈水一眼,再次扶住他:“走,你開路,我來做你的腿。”

接收到命令,一隊貓逐漸向秋衡邊境靠攏。索新知想在撤退前多拼殺一會兒,自告奮勇地跑到不知白和川祈水前面沖鋒。川祈水由不知白扶著開-槍擋下攔路的軍狗,不知白則在一邊輔助他。

戰況正膠著,軍貓的戰力卻逐漸下降,沒有一開始的猛烈。西維爾認為軍貓們後繼無力便想趁勝追擊。可等他發覺異樣時,不知白他們已經撤退回到秋衡境內了。

敵方的大本營不知道潛藏了什麽陷阱,不能冒然追入。西維爾只得在秋衡外圍駐守,等待時機。

回到秋衡,不知白先讓川祈水和傷員們進行治療,隨後向其它軍士了解戰況。得知有數十只貓咪在此戰中犧牲了,他的心情就一直很沈重。

明白生命的重量是一回事,承受生命的重量又是另外一回事。戰爭固然避免不了犧牲的代價,但無謂的犧牲卻不應該存在。

何況這根本不是戰略上的失策,而是蓄意的陰謀。

索新知在此戰中也受了些皮外傷。他很快處理好就風風火火跑去質問不知白為什麽要撤退。

不知白不會將他從西維爾那得到的信息告訴索新知。以索新知的個性,他絕對認為不知白被狗族說服或是投靠了狗族,才一直幫狗族說話開脫。

可直接告訴索新知,他也不會輕信自己的片面說詞,同意停止計劃。

如果他的理由不充分合理,索新知就會繼續執行計劃。一旦索新知成為脫韁的野貓,只會增加更多無謂的犧牲。

“你有發現他們的武器和裝備跟我們一樣嗎?”

索新知眼睛又不瞎,交戰沒多久他就留意到這個問題了。可他的腦容量不多,對此也想不出什麽彎彎繞繞,只管消滅擋在自己面前的野狗。

很顯然,不知白對此有所見解。他不屑地問:“發現了又怎麽樣?我們根本不落下風,你卻選在那時撤退,完全打擊了大家的士氣。這仗還怎麽打?你是不是又想放過那些野狗?”

“如果繼續打下去未必有贏面。我們的武器和裝備是由亞神提供的最新型,狗族為什麽也有?你不想知道理由嗎?”

索新知嗤之以鼻:“難道你知道理由?”

“索新知上尉,註意你的態度。”

“什麽態度?你不要老是用少校的身份壓我,我不吃你那一套。我的閱歷比你強,經驗比你多,你應該采納我的意見才對。”

包紮好傷口的川祈水扶著粗糙的木制拐仗來到屋前,正巧聽到他們的談話。他敲門而來說:“我在門外就聽到你的聲音了,新知。”

他一瘸一拐走近,臉色因為受傷而缺了些血色。但一張笑臉仍舊溫暖和煦:“你應該聽聽少校的理由。”

索新知見到川祈水這個傷員出現,只好給他賣個面子,啐了一聲不說話了。

不知白關切地問他:“感覺怎麽樣?”

“小傷而已,子彈取下來就沒事了。我也想知道你為什麽突然撤退?雖然我是受了傷,但根本不影響當時的戰況。”

不知白嘆了口氣,說:“我懷疑我們被騙了。”

索新知和川祈水異口同聲地表示疑惑:“被騙(被誰騙)?”

不知白針對貓狗擁有同樣武器和裝備一事進行分析,提出了這一切都可能是亞神設計的陰謀。

索新知覺得不知白根本就是胡思亂想,平白捏造:“亞神這麽做有什麽好處?”

真正的目的不得而知,但能猜測的目的要多少有多少:“如果貓和狗兩敗俱傷,最終得利的難道不是亞神?”

“亞神擁有的技術和知識比貓狗更多,他們還需要費這種心思嗎?”

“假如亞神的目的就是貓狗能同時消失在達比倫呢?”

“這只是你的猜測,根本沒有任何證據證明這一切。亞神已經是‘神’的代言者,他們怎麽可能還會讓我們消失?我們是神最寵愛的存在,也應該是亞神最寵愛的存在。”

索新知完全不接受不知白的說法,講完這段話他就氣沖沖地離開了。

川祈水搖著頭十分無可奈何:“我覺得我很失敗,總是不能讓你們和平相處。”

“我無所謂,他能聽從命令就好。”

“你是這樣他也是這樣,你們都不讓我省心。剛才你的猜測有什麽根據嗎?”

對索新知無法說出實情,但對川祈水卻可以。

川祈水聽完之後,皺起眉頭:“這麽說,繼續打下去根本沒有意義?”

“計劃已經啟動,沒辦法停止。就算我們不想繼續參與,他們也不可能放棄這個機會。”

“沒有堅定信仰的貓狗還能勸說,那些對‘神’有著近乎病態的崇拜之意的貓狗就沒任何辦法阻止了。更難辦的是存在堅定信仰的貓狗占了大多數。”

“我會跟父親說明這個問題。不管怎樣,做出最後決策的是他們幾位元帥。”

“如果沒辦法避免,你打算怎麽辦?”

不知白將目光落到川祈水系著繃帶的右小腿處,當時那種緊張害怕到心臟幾乎擠碎的絞痛又重新湧上來。他起身走到川祈水的身邊,尾巴掃過川祈水的尾巴,輕輕纏住:“我會認真考慮我該怎麽做。”

不知白突然的親昵讓川祈水感到意外又驚喜。不知白很少表露自己的情緒,唯獨面對他時才會變得不一樣。

這種被親近的感覺讓他感到很開心。他也回應著不知白,尾巴與不知白的尾巴交-纏在一起:“別擔心,無論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會支持你。”

不知白點點頭,舔了舔他的耳朵:“你是我唯一的朋友,請珍惜自己的生命。我不想失去你。”

貓咪表達友好喜愛之意時也會伸出舌頭舔舐對方。川祈水同樣在不知白耳背上舔了幾下說:“沒找到菱戈前我不會死的,你放心好了。你也要答應我,不能輕易死掉。”

“我知道。今晚和明天要打醒十二分精神,預防狗族的突然襲擊。”

不知白很快從川祈水身上收回自己的尾巴。他拍拍川祈水的肩膀:“希望你也能做好新知上尉的思想工作,讓他不要拼命往前沖,多愛惜些自己的性命。”

不知白像對索新知冷漠苛刻,內心還是很關懷自己的下屬。川祈水看在眼裏,卻不說破,微笑著離開了辦公室。

辦公室只剩下不知白一只貓時,他才解開袖口的扣子將袖子卷到手臂上。他手肘處有一處顯眼的傷口,正不斷往外滲血。他從抽屜拿出一些棉花,消毒液和紗布剪刀簡單處理好這個傷口之後就叫通訊官進來,讓他把會面請求告知身在讚鄉的約蘭。

通訊官立即去傳訊。

這次他等待視訊的時間並不長。約蘭正好想了解獵犬計劃的進度,剛巧也要求跟他會面。

剛見面約蘭就問起第一戰的狀況。不知白表示自己出戰並不順利,還被迫撤退。

約蘭難以置信,連忙向不知白探詢理由。

不知白告訴他實際情況的同時,還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和猜測。

聽完不知白的話,熒幕上的約蘭顯然在沈思,半晌都沒開口。不知白也不催促,耐心地等著約蘭的下文。

約蘭思索良久才說:“不管亞神對我們是否撒了謊,戰爭一旦爆發就沒有退路,除非某一方投降,否則計劃仍會進行。”

“這種犧牲真的有意義嗎?戰到最後貓狗又能得到什麽?”

“你還太年輕,許多事都想要問個理由。這世上哪有那麽多需要理由的事情?況且就算你有心放棄,那些野狗也會和你一樣放棄嗎?看到貓族毫無戰意他們只會趁勝追擊,不可能放棄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你要明白我們稱他們野狗是有理有據的。”

“我不明白。不管需不需要理由,沒必要的死亡根本稱不上犧牲。我們繼續這場被設計的戰爭是為了給亞神當試驗品嗎?誰又能保證同樣的條件下,貓族能戰勝狗族,成為‘神’最特別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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