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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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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執

不知白是一只怎樣的貓咪?

川祈水覺得不知白屬於內斂自持,謹慎孤僻,又有些難以親近的類型。他以為不知白難以輕信他者是源於自小在軍團長大,接受的嚴格教育,沒想過會是因為他曾被拐-賣過。

之前他問不知白為什麽坐車會炸毛,是否去過廢棄區,不知白都給了他否定的答案。雖然是謊言,但他知曉不知白並非有意欺騙他,而是不願被重新提及。

南方部落的許多村子都有祭神的習俗。每個村子的祭神習俗不同,供奉的祭品也不同。砂冥的祭品應該都是些年紀小的奶貓吧?

比起推崇神或亞神,西方部落多數的貓群會更驕傲於自己生為貓族。因此大多數西方貓並不認可南方貓的祭神習俗。他身為西方部落出生的貓咪,自然也不大理解南方部落祭神的必要性。

祭神是希冀自身成為和神一樣的存在。可神真的存在嗎?是世界上真實存在過的生物嗎?

不知白的敘述平靜淡然,感受不到任何心緒起伏。作為聽眾的川祈水卻隨著他敘述的情景事件而不時驚詫緊張,惶恐悲傷。

“我從那個電梯出來時腦袋已經一片空白,不知道流了多少血,也不知道走到哪裏,走了多久,連什麽時候失去意識都不知道。如果沒有被父親發現,現在的我就只是一堆白骨。”

“太可惡了!那些亞神居然搞生-物實驗,簡直罪大惡極!他們難道不在意達比倫的懲罰嗎!”川祈水憤然道,“要是菱戈真的被賣到實驗所,我無論如何都要把她救出來。現在就去!”

不知白見川祈水已經邁開腿,猛地捉住川祈水的手臂說:“你這只是假設,沒有證據證明她在實驗所。”

“我們去找那個店老板,讓他帶我們進實驗所就知道菱戈在不在。”

“他們呢?”不知白拿眼瞅了瞅被綁起來丟到後車廂的二桔和老三。

“你帶他們回秋衡,我自己去找店老板。”

“你覺得他能順利帶你進入實驗所嗎?他們剛才也說了那是中介,中介不會輕易帶陌生的家夥去實驗所。假使你妹妹在實驗所,也已經三年,你現在去改變不了什麽。”

“以前是沒有線索才不得已放棄。現在有了線索,無論如何我都要去找她!”川祈水似乎鐵了心要去實驗所找他的妹妹川菱戈,完全失了往常那般從容溫和的模樣。

不知白松開川祈水又順勢扯過他的衣領,將他拉到自己跟前:“我理解你想盡快找到菱戈的心情。我也想馬上摧毀掉那個實驗所。”

川祈水被迫與不知白臉貼著臉。不知白的聲音很有威懾力,讓他的尾巴不自覺蜷縮起來。

不知白隱忍又冷靜地繼續對他說:“實驗所戒備森嚴,就算你進到那裏又要怎麽找?不過是為他們增添一個新的實驗體罷了。冷靜點,川祈水。即使你妹妹在實驗所,你也沒任何可能救到她。”

“我可以公開告發他們的行徑,讓大眾審判他們,讓他們不得不把那裏的貓狗釋放出來!”

“如果可行,我早就做了。”不知白註視著川祈水,“你其實也明白沒有絕對的話語權,他們就不可能被審判。”

川祈水的心情非常糟糕和混亂。川菱戈失蹤三年一直沒有線索,他幾乎已經放棄了。可現在有了新的突破口讓他可以重燃希望,他恨不得立刻馬上就能出現在實驗所,找到川菱戈。

盡管她未必會在那裏,也或許早已經成為實驗的犧牲品。但只要有一絲可能性,他都得去確認清楚。

哪怕攔阻在他前面的是不知白,他也絕不會妥協。唯有在這件事上,他絕不會妥協:“我知道你是為我的安全著想,可不管怎麽樣我都要去確認看看。”

不知白揚著尾巴,不怒自威道:“川祈水,同樣的話不要讓我再重覆。沒有證據和安全保證之前,我不允許你擅自行動。”

“不知白,只有這次我不能聽你……”

不知白用力握住川祈水的尾巴,像在威脅他般開口:“就算擰斷你的手或腿,我也不會讓你去送命。先回秋衡,這件事我們再想辦法。”句末他又凝視著川祈水的眼睛問:“你會跟我走,對嗎?”

“不……”

不知白加大力度,幾乎快要折斷川祈水的尾巴。尾巴是所有貓咪的弱點,被捉住就相當於任由對方宰割了。

川祈水全身力氣仿佛一瞬間被抽走,忍不住痙攣了幾下,疼痛使身上失去了大半力氣。

“我想聽的不是否定句。”

尾巴還被捉在不知白手裏,他再繼續跟不知白爭執下去,不知白真可能把他的尾巴折斷。他迫於不知白的威壓,不得不心不甘情不願地答應不知白。

“我明白了。”

“我聽不清。”

川祈水覺得他應該更正之前對不知白的評價。不知白在某些時候某些方面是個非常強硬且極其苛刻的家夥:“我明白了,少校!”

不知白放開川祈水的尾巴,冷著一張臉說:“上車,回秋衡。”

川祈水有些發怵,默默地跟著不知白一起上車。坐上駕駛座,川祈水遲疑了良久才斟酌著字眼開口:“他們的車要怎麽辦?”

“就丟在這裏。”坐上車的不知白又是那副怏怏不樂的模樣,尾巴垂在一旁有一下沒一下地拍打:“當作警示。”

是想把那輛車當作對亞神還是其他噬孤者的警示嗎?

川祈水冷靜下來思考,覺得自己確實草率。不知白對待重要之事時目光會放得很長遠,並能保持著冷靜沈著的態度。他該相信不知白才對:“不知白……剛才我沖動了,抱歉。”

“我可以理解你迫不及待的心情。”

如果……此時此刻有阿哈努還活著的消息,他也可能會像川祈水那樣不管不顧地沖去確認。

“你說亞神買下那麽多貓狗是為了制造出成功的實驗體並完成使命。這麽多年了還在繼續,說明他們一直沒有出現過成功的實驗體。那什麽樣的實驗體才算是成功?又是為了完成什麽使命?”

“我們所知的信息還太少,沒辦法將這些碎片拼湊完整。”不知白耐心地回答說:“我們需要更多時間去發掘真相。只要知道緣由,就有瓦解的方法。”

“……這件事你藏在心裏那麽久,一定很辛苦。而且事關你痛苦的過去,你還願意告訴我。我很開心,不知白。”

防備心強又孤僻的不知白居然會對他說出自己的秘辛往事,願意向他分享自己的不幸和痛苦。充分說明了不知白對他非常信任,他絕不能背叛辜負這份信任。

“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

不知白這句話說得有點小孩子氣,川祈水不禁莞爾:“好。”

******

不知白和川祈水帶著二桔和老三剛回到秋衡,就收到有軍狗越境到秋衡四處搜索騷擾居民,索新知帶著一群軍貓去鎮壓的消息。不知白軍服都沒換,讓軍士把二桔和老三帶下去關押好就直接前往前線。

如果不知白或川祈水還在秋衡的情況下軍狗來犯,倒是不用那麽著急。畢竟這些都是平時就會發生的情況。但是川祈水去虹之城接不知白,只有索新知一只貓在秋衡主事就難說了。

索新知是只沖動莽撞的貓,又特別厭惡狗族。讓他一只貓帶隊去驅逐軍狗,肯定會演變成激戰。

更何況他早看不慣不知白對待那些野狗的寬容態度。一直縱容那些野狗的話,他們就覺得貓族都是可以任意欺辱的家夥。

跟著傳訊的軍士一起來到事發地,索新知和那群軍狗果然打起來了。發生戰端的地方在一處小樹林,四周沒什麽住戶,算是不幸中的萬幸。還有更值得慶幸的是,雙方雖然都有傷員,但還沒有犧牲者出現。

對面那群軍狗有備而來,索新知也打著除惡務盡的主意,雙方交火激烈,把小樹林方圓幾裏的樹木花草都摧殘得面目全非。

彈藥與硝煙的氣味混雜著草木的清新,聞在鼻中,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形容。

穿過貓族軍團設置的安全防線,不知白和川祈水找到了索新知。

索新知此時正指揮一個小隊繞開安全防線從兩面包抄到狗族軍團的後面突襲。見到不知白和川祈水,在場的軍士雖然感到不自在,但還是向他們敬了禮。

平時被“靠關系”才成為少校的不知白管束,多數貓咪們私底下都很不服氣。不知白去虹之城開圓桌會議後,他們跟著索新知和川祈水做事別提多自在,有種終於熬出頭,自由了的感覺。

現下不知白卻在這節骨眼上回來了,他們屠狗的激情瞬間被澆了一盆冷水,別提多喪志。

然而再不服氣,不知白是他們上司的事實也無法改變,只能接受現實。

只有索新知見到不知白時還是立即表現出一臉不爽的模樣。

他向不知白敬了軍禮,便說:“少校長途跋涉回來應該好好休息,沒必要走這一趟。我很快就會將那幾只野狗趕回他們的狗窩。”

“新知上尉,你帶來的都是些殺傷性極強的武器,我很難認為你只是在驅除他們。”不知白已經確認過軍團帶來的武器,並在此之前勘查了雙方的戰況和數量:“不要做多餘的事情。”

索新知還是老樣子沒變化。即使不知白是他的上司,他依舊改不了愛辯駁不知白的習慣:“怎麽是多餘的事情?那些野狗帶著武器越境來找麻煩,我們擊殺他們是正當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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