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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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46

“風華錦尚,座位在這邊,請。”

“好,謝謝。”

鄒祁帶著陳文柏等人在會場坐下。今天的會場不算很大,看席卡擺放情況,估計最終參與的單位也不是很多。

剛坐下沒多久,鄒祁就看見了一位老朋友,起身寒暄去了。

“看。”悅悅朝第一排示意。

那邊桌上紅底燙金的席卡赫然碼著輝金的公司全稱,而且在席位正當中。

“還正兒八經的。”悅悅撇撇嘴。

一個同事伸頭道:“這個項目對輝金而言沒什麽誘惑力,說不定人都不來。”

“恐怕沒這麽好的事情。”陳文柏說,“早上來的路上鄒總跟我說,他打聽到輝金給的內部價很低,對我們威脅性非常大。”

“啊?”悅悅幾人互相望望,“那我們豈不是沒什麽勝算?”

“反正已成定局,我們靜觀其變吧。”

幾人說話間,大門那頭又進來了一群人。

陳文柏他們回頭望了一眼,不免訝異。

“哇塞,至於嗎?她老人家自己都來了。”悅悅嘀咕道。

花顏一身幹練的女士西裝,頭發利落地盤在後腦,妝容妥帖,看起來簡潔大方,又叫人挪不開眼。她確實是個漂亮的女性,不止是外貌,連舉手投足間的得體雅致也總是恰到好處。

立時,場內幾個老板都起身整理了下儀表,主動過去寒暄。

“我也過去打個招呼。”正和鄒祁談天的人道。

鄒祁禮貌地笑笑,見人都圍去她那兒了,甚是氣悶,轉身回來了。

陳文柏往他手裏塞了瓶水。“憑這些公司的體量,都不想得罪輝金,別往心裏去。”

鄒祁又回頭瞧了一眼,這下又瞧見了有意思的人:“有點意思。”

陳文柏心中好奇,跟著回頭望。

上前寒暄說廢話的太多,花顏並不想一一應付,裝作與主辦方說話不去理會,那些人全數交由一個年輕男人去敷衍。

男人一身定制西服,顯得肩寬腿長,在一眾中年老板裏如“鶴立雞群”,極為突出。

路明煬!?

陳文柏一下站起身來。

確實是路明煬。他就站在花顏身側,穿著一身自己從未見過的衣裳和皮鞋,脖子上掛著會場嘉賓證,神情輕淡,連笑都是不含感情的應酬式。他似乎是個輝金紅人,那群人即便搭不上花顏說話,能跟他說上話也是好的,極近客氣恭維地向他遞名片。

好陌生……

這就是路明煬在輝金工作的樣子嗎?

路明煬無意間擡起眼,正與陳文柏對視。

那種清冷的眼神令陳文柏的心臟不由抽了一下,好像自己也成了路人甲乙丙,被路明煬劃為不屑於看一眼的範圍。

但那眼神很快柔和幾分,隔著這麽多人,又在這樣的場合,他沒法和陳文柏說話。

這樣的路明煬實在太耀眼了。他不該被那身外賣服掩蓋光芒,他應該站在聚光燈下被所有人看見。就像那年的迎新晚會一樣,陳文柏甘願自己也在不為人知的臺下角落,做一個默默欣賞的觀眾。

輝金的人被簇著向座位走來,鄒祁眼不見心不煩,翹著二郎腿當看不見。

可惜花顏並不會做出一樣的選擇。

“這不是錦尚的鄒總嗎?”花顏笑盈盈地停在他們在座位邊,伸出細白右手:“真是許久不見了,上次見面還是在鄒總的酒宴上。”

鄒祁便起了身,似笑非笑,裝模作樣與她握手:“花總是個大忙人,今天還特地跑一趟,看來真是勢在必得了。”

花顏笑笑,“當然了。鄒總不也是?”

姐弟倆面上笑得客氣,手也握得和諧,可那上揚的嘴角,精明的眼睛,都透露出誰也沒肯讓誰。

鄒祁松手插袋,目光散淡地從她身側男人身上滑了一遍,“花總不介紹一下輝金的新人?”

他口中的新人正專註地盯著他身後的陳文柏,聽到他這話才舍得挪開眼。

“啊,”花顏笑意更甚,“是要介紹一下。這位是輝金剛上任一個月的策劃部主管路明煬路主管,年輕有為,敢想敢做,成長速度很快,是輝金現在重點觀察的人才培養對象。”

她說著,朝路明煬輕聲道:“明煬,打招呼。”

那一聲極盡溫柔,連神態也是哄著的。

她的偏心照顧瞎子也能看得見,身後一種小企業老板眼觀鼻鼻觀心,更加肯定以後要先攀著誰。

路明煬只是輕輕點了下頭,“鄒總好。”

鄒祁笑了一聲,“青年才俊啊,不知道是從哪裏深造回來的?”

他身後的陳文柏不自然地動了動。

路明煬聞言並未露出尷尬的表情。倒是花顏出聲道:“明煬還年輕,經驗不足,所以我準備等這陣子忙過去就把他送去英國學習深造,充實一下經歷。”

去英國……學習?這件事從來沒有告訴過他!陳文柏吃驚地看著路明煬,對方依舊沒什麽反應。

“噢,去英國學習,不錯。”鄒祁用餘光掃了眼陳文柏,“花總貫來惜才愛才,這麽上心的還是頭一個。路主管,好好珍惜你的伯樂。”

路明煬不知道在想什麽,按脾氣總歸該頂兩句的,這回卻只是點了下頭。

“好了,別站著了,快開始了,我們也去坐下吧。”花顏說著,挽上路明煬的肘彎。

那個動作……未免過於自然了。陳文柏以為路明煬會抽出來,可並沒有,他看了陳文柏一眼,便和花顏一起去了前頭入座,還貼心地幫她壓下座椅。

“坐吧。”鄒祁說。

陳文柏才回神,“噢,嗯。”

會議就要開始了。要到的參會單位也都陸陸續續到齊,空著的大概率也不會再來。錦尚兩邊座位都是空著的,後面那排倒是坐了不少人。

“咱來有什麽意思……這碟菜不用說肯定是輝金的呀!”

“廢話,你真以為花落誰家是今兒才定的?咱來搶不著肉吃,也得分口湯喝!平時你見得著輝金的花總?”

“花總怎麽了?親生的小鄒總都在這……”

幾人擠眉弄眼低低地笑。

悅悅不爽地回過頭,朝他們翻了個白眼。

那幾人還在碎嘴,悅悅想開口制止,陳文柏卻摁住她的手,搖搖頭。

過了會兒,有人拍了拍陳文柏的肩。他回頭,瞧見一張閃著八卦精光的眼:“哎,哥們兒,打聽個事兒唄。”

“什麽?”

“那倆,你知道他們什麽關系?”男人倆指對著路明煬和花顏的背影並了並。

陳文柏表情微僵,“什麽意思?”

“還什麽意思,你們跟輝金不是很熟麽,跟我們分享分享又沒什麽大不了的!說說唄,他們都說兩人私下關系是搞對象,是不是?我們想約花總吃飯從他入手能不能行?”

陳文柏已經有些惱了。“不好意思,我不清楚。”

“哎,別介。”男人又拍拍他,“我是智億的,跟錦尚不遠,咱倆換個名片吧。”

陳文柏不厭其煩,只好從內袋裏摸出名片遞給他。男人捏著仔仔細細看,還挺高興,“這名字好,秀氣。陳經理,你存下我號碼啊,要不咱倆再加個微信?”

鄒祁掛了電話,正看見陳文柏正糾結於如何擺脫騷擾,便插進話來:“文柏,把當時的招標文件拿給我看一下。”

陳文柏如獲大赦,忙說:“好的。”

男人見對話打斷,也就訕訕坐回去了。

鄒祁不輕不重看了那人一眼,“你怎麽連拒絕人也不會。”

陳文柏甚是苦惱:“他話太多了,我都插不進嘴。”

“哼。你確實喜歡話少的。”

說罷,主持人正好登場,會議正式開幕。陳文柏聽他那句話像意有所指,但也無暇細思了。

介紹過會議流程、參會單位,便是稍顯冗長的領導講話。陳文柏腿上攤著文件,眼睛是想看的,可是註意力卻總往前頭飄——路明煬和花顏坐在一起,偶爾低聲交流著什麽。也許是他多想,花顏露出的小半個側臉狀似心情很好,且難掩欣賞之意。

鄒祁靠過來,下巴朝那兩人示意。“怎麽回事?”

陳文柏動了下,知道他在問什麽,卻還是本能低下頭裝作翻頁:“什麽怎麽回事……”

“你們分手了?”

“沒有啊。”陳文柏說,“我們挺好的。”

鄒祁眉尾微動,陳文柏的語氣聽起來不太實在,但看兩人方才隔著眾人悄悄互望的眼神,應當也不是起了矛盾。難道是因為現下兩人的立場?

“等會議結束,出去吃一頓。我請客。”

陳文柏驚訝道:“可是競標結果……”

“跟結果沒關系,你們這段時間天天加班,不管中沒中,飯總要吃。讓悅悅現在訂個包廂,一結束就去。”

陳文柏點點頭,傾身去和悅悅耳語。說完又坐回來,問他:“許廳他們那邊有沒有給什麽準話?”

“那幾匹老狐貍能給什麽準話?八成也吃了輝金的短,含糊其辭。不過他倒是在價格上放了點口風,那個操作空間已經壓到了極致,輝金也不一定能討到好。”

鄒祁聲音壓得抵,眼睛游刃有餘地瞥著臺上講話的許天一。今天便要出結果,連續多日的準備令鄒祁狀態勢如破竹,一掃之前的疲累困頓,格外精神奕奕。

陳文柏看著這樣的鄒總,心裏也不由踏實起來。

正好領導講話結束,按會議要求,工作人員按到場人員分發手冊。陳文柏接了兩本,遞了一本給鄒祁,兩人都翻看看了看,靠在一起低聲討論。

“明煬?”花顏輕輕喚了一聲。

路明煬收回餘光,清清嗓子,“嗯。”他對冊子內容毫無興趣,倒是背後的兩人,從會議開始到現在怎麽就有那麽多話聊?同行的人都跟他們有壁壘一般,光他倆說個沒完!

進入開標評審了。

所有密封材料一應列出,專家按區域分坐,討論評估結果。

等待的過程是焦躁的。陳文柏坐不住,看了眼手表,決定去趟洗手間。

上完廁所出了隔間,就見路明煬靠在洗手臺邊,明顯是在等他。

陳文柏心裏撲通一跳,心虛地瞧瞧洗手間裏還有沒有旁人。

“上廁所麽?”

路明煬笑笑,“不上。”

陳文柏走到他邊上開水龍頭洗手,“那你來幹什麽……”

路明煬忽然一把把他摟住,嚴絲合縫的,緊得手臂都抖了下。陳文柏嚇了一跳,慌忙看門栓。“你幹什麽……這是在外面!”

路明煬不松手,故意親了口他的耳朵,“我知道在外面,放心,我鎖門了。”

陳文柏面紅耳赤,都不敢看鏡子。“你放開……”

他掙紮的力度很小,有點兒欲拒還迎的意味。路明煬把他手腕收緊合攏,整個人都擠懷裏抱著,熱切又悶悶地問:

“不想我嗎?嗯?今天看到我高不高興?”

陳文柏抿抿嘴,小聲說:“高興。”

“高興?高興你都不看我一眼?光跟姓鄒的說話了,坐一塊還卿卿我我的,生怕我聽不見嗎?”

“誰卿卿我我了……”陳文柏怨怪地看著他,“你老是這麽誇張。你還和她卿卿我我呢。”

路明煬露了個歪嘴笑,得逞了似的:“醋了?”

陳文柏撇頭否認。“她挽你胳膊,你也不讓開……”

“讓什麽?這是紳士禮儀。我又沒像抱你一樣抱別人。”

“那也不行……”

“什麽?”

“那也不行。”陳文柏嘟囔,“我要是也去挽別人胳膊……”

“你敢?”路明煬提高音量,捏住他下巴道:“又故意氣我是吧?”

陳文柏想辯駁,路明煬卻就著他的姿勢直接親了下來。

外頭有人擰門鎖,擰半天擰不開,以為這層樓的洗手間是壞的,又放棄去了別的樓層。路明煬摟著陳文柏邊親邊挪,挪到窗邊,上身壓著朝外頭傾。清涼的秋風吹過來帶著樹葉的香氣,陳文柏臉頰泛紅,呼吸逐漸急促起來。

路明煬總算放過了他。

他用一雙如虎的眼睛直溜溜地盯著陳文柏,“一進來看見你穿著這身衣裳,我就忍不住了……”

陳文柏氣羞地擦擦嘴,“我天天都穿工作服呀……”

“不一樣。”路明煬啞聲說,“今天特別正經。”

其實陳文柏也是如此想的。看到路明煬今天的打扮,他便明白為什麽自己穿襯衫特別吸引路明煬了。別說會場裏的女孩兒,連他也眼直,看得挪不開眼。

“今天她怎麽親自來了?”陳文柏拙劣地岔開話題。他怕再說下去路明煬便要不顧地點場合地撒歡。

路明煬果然意猶未盡,一邊在他頸側蹭一邊漫不經心地答:“你家鄒總不是也來了麽?”

“手……”陳文柏費勁地推他嘴巴,“不一樣……這項目錦尚想要得很,輝金又不放在眼裏。”

路明煬笑了一聲,指指嘴巴,“陳組長親我一口,把我親高興了,我就不跟錦尚搶。”

怎麽拿這個開玩笑?陳文柏氣惱:“別逗我。”

“不逗你。說到做到。”

這話怎麽可能當真?事到跟前,輝金也不可能廢標,純粹逗他而已。陳文柏心裏曉得,可是說來也想路明煬想得緊,再一看路明煬今日連頭發絲兒都做得實在好看,腦子一昏,真踮腳親了。

路明煬立時收緊胳膊,撒起了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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