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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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29

狹窄的轎車空間溫度蒸騰,汗水盈溢。陳文柏跨坐在路明煬身上,修長的脖頸布滿汗漬,隨著秀氣的眉毛愈發緊蹙,他的喉結滑動著,不斷擠出斷續的啞喘。

仿似坐在暴雨中的小舟上,隨著波浪疊起,暴雨傾潑的肆意從頭頂灌溉全身。

陳文柏的手臂緊緊環住懷裏男人的肩膀,用力將他的後腦勺摁在心口,叫他在熾熱與窒息中一同感受自己勃發的心跳。他們的耳朵裏充斥的是對方的呼吸,對方的嗓音,皮膚也變成對方掌心的溫度,燙得發紅。那種熱烈幾乎模糊了所有視聽感官,越想感知對方,貼得就越緊。

路明煬仰起頭,雙眼失神地看著陳文柏迷醉的面孔,一邊肌肉發力,一邊不由自主地低喊:“陳文柏、陳文柏……我不準你不愛我……”

陳文柏急促而痛苦地嘶叫了一聲,整個人不住地戰栗起來。

酒勁太猛,加上陳文柏格外主動,失了分寸。等盡興後兩人都有些力竭。

陳文柏趴在路明煬身上,背上搭著路明煬的衣裳,跟只水獺似的,懶洋洋地不想動。

“嘶……”路明煬腿太長了,後座擠得要命,他只能蜷著腿,這會兒早麻了。

“陳文柏?”

聲音從胸腔傳進耳膜,震得發酥。陳文柏半闔著眼,哼了一聲。

“抱你去樓上?”

“……不想動。”陳文柏的腦袋蹭了蹭,有些貪婪地黏著他。

“我腿麻了。再躺下去我得跪著上樓。”

陳文柏笑出了聲。

他勉為其難撐起身子往上挪了一小截,松開對他腿的壓制,趴在路明煬上方問:“這樣呢?”

兩人身體之間尚有一股潮氣,皮肉上也有餘汗。路明煬的眼神往下掃去,把美景收入眼底,神態自然而然地露出情x的意味。

陳文柏本沒有那個意思,被他看得倒像是故意有這個意思。不過兩人已然發展至此,沒有扭捏的必要,便順勢伏下去,在他嘴角響亮地親了一口。

“上去吧!”

路明煬的呼吸早變了,一把捉住他的腰,“不行。”眼神危險地說:“誰叫你引誘我?現在我又不想上去了。”

陳文柏笑得像個小壞蛋:“那你想怎麽樣?”

路明煬被他挑起了勁兒,真是欠收拾!

可車裏畢竟不是房間裏,他摟住陳文柏剛要幹點什麽,腳一下子踢到車門,“咚”地一聲,疼得他眉毛一抽,

“草——!”路明煬仰起脖子痛叫一聲。

陳文柏撲哧一下笑出了口水。

路明煬臉都黑了。

陳文柏又心疼又想笑,趕緊爬下來,“怎麽樣?還好嗎?”

路明煬氣急敗壞地坐起身,一把把他拉過來摁在自己腿上,“你還笑?有沒有良心?”

陳文柏已經很努力不笑了,可是一想到不管做什麽都游刃有餘的路明煬,居然在急色時踢到了腳還疼得爆青筋,他就覺得忍笑很辛苦。

“沒、沒笑啊。”

路明煬嘴角抽抽,開始遷怒可憐的小轎車,“媽的……以後再也不在車裏做了,擠死了。”

陳文柏哄道:“行行,我努力賺錢換個勞斯萊斯,超長款,放得下你的大長腿。”

路明煬被捋順了毛,不過也沒忘了自己為什麽會踢到腳趾,拍拍陳文柏光滑的大腿道:“穿上衣服,咱們上樓算賬。”

足足折騰一宿,好在迎來的是歲月靜好的周末。

陳文柏睡得又香又沈,迷迷糊糊好像聽見路明煬起床了,過了會兒又進房來在他耳邊親了一口,說什麽早飯雲雲。陳文柏困意太深,壓根沒醒過來。

等他終於能睜開眼,已是下午一點鐘。

窗外那叢密枝綠油油的,桌上攤著路明煬的書,被微風掃得吹過一頁。陳文柏渾沌地醞釀了會兒,半支起身子,頂著雞窩頭掃視房間。

是路明煬的房間。這兩個月他大多都是在這邊睡的。

路明煬應該出門幹活了。整個家非常安靜。他揉揉臉,慢吞吞爬起身,拿起床頭櫃上的幹凈衣服套上,光著腳走到桌邊。

隨意翻幾頁,就能看見隨處都是路明煬做的記號。他很少做筆記,更習慣畫圈兒,只要遇到沒搞定的知識點就會畫個圈兒,過幾天那個圈一定會打個叉,就表明難點被他擺平了。

那本書很厚,也被翻得發舊。陳文柏拿起來快速地一捋,發現這本已經看完了,偶有幾個圈都被打了叉。

陳文柏不自禁彎起嘴角,這個人還是他心裏的路明煬。

在家改企劃書改到下午四點多,陳文柏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估摸著路明煬再有兩個小時也該回來了。便起身松松筋骨,換了身衣服出去買點菜回來。

“餵?還在忙呀?”

“嗯,終於醒了?懶鬼。”

陳文柏“哼”了一聲,“早就起了,我也在幹活好嗎。”

聽到他在關門,路明煬問:“出門了?去哪啊?”

“買點菜,你晚上想吃什麽?要不要買條魚?”

“隨便你,你做什麽不好吃啊。”路明煬快步出了電梯,順手摁了下鍵,熟門熟路跑到一戶人家門口摁門鈴。“紅燒吧,我愛吃你做的紅燒魚。”門開了,他遞上外賣,“您好,外賣。”

對方笑著道了謝。

路明煬一秒也不耽擱,剛好電梯下來了,正好進去。

那頭陳文柏忽然笑了一聲,特崇拜地說:“路明煬,我怎麽覺得你送外賣的聲音都特好聽呢?”

路明煬得意地說:“我在你心裏哪樣兒不好?”

陳文柏連連點頭,“對對對,我就喜歡你的自信。”

路明煬也笑,“行了,下一個小區我不熟,得導航,你自己乖點兒啊,買了菜就回去,晚上在家等我。”

“嗯。”

倆人膩膩歪歪拖拉了幾句,路明煬又說:“親我一口。”

陳文柏不由看了眼四周,“隔著手機怎麽親啊……”

“就這麽親。”

陳文柏無法,跟做賊一樣,特地繞到小區灌木後頭對著手機“啵”了一聲。

接著他便看見黑色屏幕上倒映出自己合不攏嘴的模樣,不由感嘆愛情使人降智。要是擱以前看到路邊有小年輕做這些膩歪事兒,他心裏肯定會嘆口氣搖搖頭。

路明煬舒坦了,心情簡直比頭頂那片兒碧藍的天還爽朗。也歪過手機對著收音孔快速親了兩下,“真聽話,等我晚上給你帶好吃的。”

陳文柏耳赤,嘴角揚得厲害:“切……你早點回來再說吧。”

等做完一桌香噴噴的飯菜,路明煬剛好到家。一手提了一袋子陳文柏愛吃的鹵鴨爪,另一胳膊裏摟了束花兒。

“回來了。”陳文柏擦擦手走過來,一眼就被那花兒奪去了視線。

淡橙色的,被奶油色的包裝紙裹著,鮮嫩欲滴。他知道這花兒叫什麽——蜜桃雪山。

他有點驚喜,“怎麽……想起來買花啊。”

路明煬脫了鞋,歪頭在陳文柏耳側親了一口,“看見樓下有個老太太在賣花,我一看見這顏色就想起你了。吶。”

陳文柏接過花兒,有淡淡的香氣。其間插了幾支配草,挺簡單的,但不知為何,他心裏卻被這小小一束花給哄得熱得不行。

路明煬的指腹在他臉頰邊磨蹭,“怎麽了?不喜歡?”

陳文柏搖搖頭,半晌,嘟囔道:“這是你第一次送我花。”

路明煬一楞。

陳文柏臉上的紅暈逐漸漫開,積極地跑去廚房:“家裏正好有個空花瓶,這麽新鮮,至少能看兩個星期呢。”

路明煬笑笑,去衛生間沖澡。

沖完澡頂著個毛巾出來,陳文柏還在茶幾邊擺弄那束花。花兒已經插進瓶子裏了,一朵一朵肥厚嬌嫩,跟一蓬蓬奶油似的,看得陳文柏愛不釋手。

“十塊錢的東西能把你哄這麽高興,早知道我多買兩把。”路明煬一屁股坐到沙發上。

陳文柏搖頭晃腦,“這不是錢的問題,我就是喜歡。”

路明煬忍不住笑,俯下身子把他摟住,“我以前是不是特混蛋?每次去找你連朵花兒都不送。”

陳文柏側過頭:“沒有啊,你每次說要來學校找我我都特別期待,只要你人來就行了。”

他說得非常真摯,事實上也確實如此。每次路明煬哪怕空著手去江京大找陳文柏,陳文柏也都是興奮不已,倆眼睛只關註他,跟世界上就只有路明煬一個人一樣。

這麽好的陳文柏因為十幾塊錢的花而如此開心,路明煬反而不是滋味。他掰著陳文柏的小臉兒使勁親了兩口,“以後我每天給你帶,天天不重樣。”

陳文柏歡愉得臉也紅了,“那不行,你一個月又掙不了多少錢,買花多浪費……你還得交房租呢。”

“怎麽,哪個男人不疼媳婦兒?不過就是幾朵花而已,我還不至於買不起。陳文柏,我現在是沒大別墅和豪車,可我有你了,我真心想疼你,把你當我媳婦兒疼。”

陳文柏心口砰砰跳,簡直不敢相信路明煬會說這些話。

以前在大學的時候他倆經常晚上打視頻電話,路明煬室友還開玩笑說:路明煬,你跟你發小關系也太近了,他天天對你低眉順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媳婦兒。

然後路明煬瞧了屏幕裏的陳文柏一眼,見他面紅尷尬,立馬就懟了回去:你懂個屁,他比你們哪個不爺們兒。

於是陳文柏心裏就有了意識:路明煬是不會拿自己當“另一半”的。

而此刻,路明煬居然說……拿他當媳婦兒疼?

“……誰是你媳婦兒。”陳文柏小聲道,裝作擺弄花瓶,一邊說:“你是我媳婦兒,我養你。”

“哎喲,還一本正經的。”路明煬掐住他的臉使勁捏捏,“你放心啊,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想養我啊,下輩子吧。吃飯,餓了!”

他伸開長腿直接跨過茶幾。

陳文柏摸著臉撇撇嘴,切,大男子主義。

可路明煬說的話,居然當了真。

那天起,路明煬每天回來都帶花兒。有時候是百合,有時候是紅玫瑰,有時候又是雛菊。基本上夏日常有的花兒都被他買了個遍。

花太多,狀態不錯的話,陳文柏就找個休息時間曬幹做成幹花,做書簽或者擺件,有時候同事過生日的話,他也會紮在禮物裏頭,一起送出去。

“路哥,你的盒飯越來越簡潔了。”

湯小宇皺著眉,一臉老氣橫秋。

路明煬很無所謂,“天熱,沒胃口。”

“吃我這份。”湯小宇把自己的往前遞。

路明煬瞥他,“什麽時候還知道孝順你哥了?又打什麽主意呢?”

“我一直都很心疼你好嗎,好心當成驢肝肺。”湯小宇滿不高興,“在你心裏是不是就文柏哥最好啊?”

路明煬理所當然道:“他不好,難不成你好。”

湯小宇嘴巴癟癟,沒吭聲,默默坐到邊上戳米飯。過了會兒,還是憋不住,“路哥,我有個事兒想問你……”

“吃飯哪那麽多問題。”

“我要問,而且你必須回答我。”

路明煬懶得搭理。

湯小宇清了清嗓子,“我問了啊。你要跟我說真話,不能撒謊啊,誰撒謊誰小狗。”

路明煬被他幼稚得不行,“我看你就像小狗,一天到晚就知道甩尾巴,不幹正事兒。”

湯小宇嫌他煩,“路哥,你別打岔!”他放下飯盒,倆手撐著水泥地,眼睛圓咕溜溜地盯著路明煬,屏息問:

“路哥,你現在跟文柏哥,到底什麽關系啊?”

路明煬嚼飯的動作一頓,歪過腦袋看向男孩兒。男孩兒是相當認真地提出問題,並且相當渴求他的回答。

他十分費解,擡手照那鋥亮的腦門兒就是個板栗。

“欸、啊——!”湯小宇兩眼一花,淚水差點飆出來。“路哥,你打我幹嘛……”

路明煬皺眉,“一小屁孩兒成天琢磨什麽呢?你才多大?毛長齊了沒?對外界這麽好奇怎麽不去好奇好奇物理化?”

湯小宇腦門一塊明顯的紅印,他還特委屈,“我聽說你倆住一起了我才問的嗎……你倆到底什麽關系,你得告訴我。”

路明煬氣笑了,“我為什麽要告訴你?你是哥我是哥?我們有關系又怎樣,沒關系又怎樣?”

湯小宇放下手,倆眼疼得發紅,癟著嘴,語氣很堅定:“只要沒關系就行,我就想聽這個。”

“懶得理你。”

綠豆湯都放熱了。路明煬幹脆不搭他,捏起那只塑料方便碗喝了一大口。

湯小宇往他邊上湊了湊,小聲咕噥:“路哥,我想咱倆永遠待一塊,不想讓任何人介入,就算是文柏哥……也不行。”

什麽意思?路明煬聽在耳裏,總覺得不太對勁。他瞧了眼湯小宇,對方乖乖端起盒飯一口一口往嘴裏送,看側臉就是個心思單純的半大小子。

……是他想多了嗎?還是說這小孩兒舉目無親,實在沒有別人可依賴了,才會……

湯小宇正好擡起臉,倆漆黑的眼珠很少年氣,沖他笑了一下。

想多了。路明煬暗暗洩口氣,大約是和陳文柏在一起之後滿腦子都是這方面的事兒,以至於連個小屁孩兒的話都能誤解。

想到陳文柏,路明煬的嘴角不自主又翹起來,瞧瞧天邊的雲,心思又飄忽到下班後的溫馨小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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