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天空之城

“對了，師叔，你知道桃花源嗎？”

山月的話語讓坤垚一下子來了精神：“回來細說！”

下一秒，山月發現已經自己被拽到了千裏之外的坤垚道長的宿舍——貧道進山這段日子，師叔您連手機傳送功能都開發了？來自學神的日常以及無法傷害山月堅如磐石的內心了，仰望著仰望著貧道就習慣了，山月很淡定地坐下並打開了手機錄制的視頻。

坤垚道長連鯨魚妖的骨骼都棄置一旁了，端坐宛如正要聽課的小學生。旁邊還端坐這兩只好奇的貓妖，葉貓和她幹兒子黑子。

山月此次進山原是為了進行深山調研，畢竟有葉貓和樹妖前例，可見他們特殊資源所的工作落實並未到位，至少深山裏的妖怪就沒有調查到位，作為一個有責任心的修士，特殊資源所分批深入山林，上天入地挖掘人類與非人類修士——至於忘了深海這事兒，你不能指望一個師叔叫坤垚自己叫山月的一看就是一脈都是五行缺土的土道士能想到水裏的事兒，當然，前文提到的鯨魚妖吃魚事件已經給了他們一個極大的提醒。

言歸正傳，山月在調查的過程中，發現當地號稱有野人出沒的原始森林磁場紊亂異常，更讓山月驚詫的是，按理說如果是天生的紊亂氣場，那麽人畜的傷害在所難免，可是當地卻只有人畜迷路折返的傳言。

山月覺得不對，用了手機羅盤測算，竟然感應到了陣法的氣息，非常隱蔽的陣法氣息——感謝坤垚師叔的道法手機發明，陣法氣息感應器App理應劃入道法時代最偉大的App之一。

坤垚道長雙目一亮，精神更振：“發現了什麽？”

通過一番計算和上天入地的走位，山月看到了一個奇跡，一個被掩蓋在陣法中普通人無緣得見的奇跡。

那是一座坐落在半空中的懸空之城。它四面環山，因此並不會妨礙空中飛行物的路線，而凹下去的盆地有一個湖泊一條河流，水汽蒸騰，霧蒙蒙地猶如面紗一般半遮半掩著空中之城。東南西北的山腰各有一條猶如雲朵做成的梯子，梯上刻著大篆登雲梯，龍頭欄桿吐出一顆明珠篆刻方位。

讚嘆了一番空中之城的登雲梯和恢弘外表後，山月簡單地說了一句登雲梯有直指本心的考驗，全然不顧已經開啟聽故事的葉貓和黑子那閃耀著好奇的亮晶晶的貓眼，竟然完全不講述如何通過問心考驗。

進入城裏，山月發現城內仿古長安建築，人類修士非人類修士乃至普通人都一同生活在一起，穿著與唐宋時期相仿，言行舉止間多有古意。

……幸好貧道為了和脫離時代的修士交流特意穿了道袍，梳了發髻，無量天尊！也幸好貧道會幾句古漢語腔調還認得大篆小篆繁體字！

通過語言加上文字的交流，山月很快得知了，這是一個大能約在千年前為避開一場災禍，通過陣法和道法以及同修的協助下，將前來求他庇護有緣得見的百姓護在了城中。

而那位大能，在城中普通百姓和修士從摩擦到和諧相處，從需要向外獲取相關資源到自給自足自成一道靈脈，再到能開荒懇地能利用五谷輪回之所，能清理廢物分化為靈氣或其他無害於城中環境的東西……總而言之，就是城中步上了正規之後，大能就再也不見蹤跡。

有傳言說是大能飛升了，也有傳言說大能化成了普通人雲游四海，更有傳言大能化為城靈守護一方，而這位大能的名號，也鮮為人知。

空中之城並非人人皆可修煉，普通人休養生息代代相傳，修士以道法輔助陣法並向山中獲取資源靈氣，有資質的普通人可以選擇拜入官辦的學院修行，也可以選擇像普通人一樣生活，或考取城中官吏協助管理，或做生意，或種地，互不幹擾。一旦選擇修行，便默認多大能力擔負多大責任，獲取資源的過程中必須比普通人付出更多，而一旦有危險出現，更應該擋在普通人前面。作為一個普通人，沒有道法加持的便利，卻也無需承擔更多的責任無需面對額外的危險。

黑子皺了皺眉：“他們有法律嗎？執行者是誰？修行者可以確保法律的公正嗎？修訂律法嗎？誰來修訂？修行者一旦為惡，又該如何處置，誰來處置？”

滿座寂靜，沒有人回答黑子的問題。

良久，山月輕嘆一聲，繼續講述他的見聞。

社會的進步，知識的擴寬，讓接受過現代系統教育的山月等人發現了這個體系可以改進的地方，然而在那個世外桃源，或許是大能的威懾仍在，或許是倉稟足知榮辱，又或許是當地的道德標準普遍較高，或許還有其他原因，這一套體系就這麽延續了下來。

同樣延續千年的，還有就連修士也安土重遷的傳統，他們竟然只滿足於在當地和山谷中獲取資源，修行的成績竟然也還過得去。

“貧道認為，可能是大能的功德餘蔭和陣法的相互作用，讓山谷中能夠自給自足，同時不受外界幹擾。”山月說到這裏，不由得鎖緊了眉頭，不知是否應該公開這個世外桃源的存在，或許，是因為桃花源記太美，美得讓他記住了“不足為外人道”，哪怕好奇的城民並沒有那個意思，甚至很樂意接觸外界，對於手機這種東西更是充滿了研究的熱情，那麽小巧的盒子既能聯絡他人，還可以觀看錄制曾經發生的事情，甚至可以在千裏之外互相看到對方，最令人驚詫的是，普通人不用靈力也可以驅使。

可是，沒有法律維系卻能保持著自成體系的並無任何汙穢的宛如世外桃源的天空城，真的適合公開嗎？

坤垚道長忽然笑了：“小山月，你是不是傻啊！聽過試點嗎？”

咦？

或許應該誇讚一句，這個小會不愧是學霸的聚會，兩只貓一位道長都稱得上學有所成，至於那位五行缺土的道長……那是需要仰望的學神，還是不要和正常學霸對比了，以免傷害自尊。

瞬間領會了學神意思的學霸們露出了微笑。

山月瞬間有了精神：“坤垚師叔，您的意思是，以這個城池作為一個試點標桿慢慢推廣？或許……還可以做得更多？”

葉貓呲了呲牙：“知名女影星妲己掛名玄幻大作本色出演狐貍精，你們覺得這個爆點夠不夠？”

黑子聞弦音知雅意：“山月道長一直心心念念的把修真這件事公開，是不是也可以借此打個預防針，慢慢推廣？”

葉貓情不自禁喵嗚了一聲以示誇讚。

山月道長振奮精神，眼中鬥志熊熊，若是這件事成了，他那個特殊資源所就可以解散了！無量天尊，貧道終於可以撤了！趕緊給禿驢他們幾個打電話，來開會討論怎麽說服上級和同時進行影視合作！

接到山月電話的幾位修士火速趕到了特殊資源所，並在當晚就進行了徹夜長談整理出初步章程。

被抓壯丁做筆記的不願意透露姓名的黑貓警長表示，本喵第一次見到為了部門解散徹夜搞出初步章程的事情，這等魄力這等效率，本喵服了，難怪人類修士這麽厲害。

至於坤垚道長，在出席了本次會議表態了對自家師侄支持後，他又迅速投入了研究，你以為普通的攝影機能夠拍到術法的特效嗎？天真，你知道魔術師裏面混了幾個修士嗎？

當然，坤垚道長的研究是有助理的。

一號助理葉貓，作為一只學霸貓，它自然是被抓去代替分身乏術的山月施展各種道法。二號助理黑子，處理完手頭案卷之後，暫時被調離了崗位，給坤垚道長尋找各種各樣作品中法術道術神術的特效處理。

一如他們所預估，電影果然是最早面世的一項舉措。天空之城的試點，向民眾慢慢公開修行這件事，規定修行者和普通人的分界，適用於普通人和修行者的不同律法，一旦普通人和修行者起了沖突又該如何等零零碎碎的規章制度並不能一蹴而就，這些都必須在小試點慢慢地參照推廣。

對此，天空之城的居民非常配合，他們只是單純善良而不是愚蠢無知，自然知道徐徐圖之才是最好的辦法。

或許，在這群努力奮戰著只為了不用繼續在特殊資源所擔當職務的諸位工作狂的奮鬥下，在人形外掛坤垚師叔的逆天能力幫助下，山月曾經的共處藍圖會比預計的更早實現。

而此時，忙裏偷閑的諸位，正被藝名“妲己”的著名影星抓去錄制了小視頻，為他們之前抽空拍攝了幾條法術貢獻了幾個鏡頭的電影做宣傳。

時間還很長，希望就在眼前，夢想或許明天就會實現。

電影上映前的某個夜晚，坤垚盯著電腦屏幕，有一下沒一下地撓著懷中黑貓的下巴，黑貓發出了舒服的呼嚕聲，屏幕上堪稱完美的道法效果讓他情不自禁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被喊來看效果的山月看著一臉羨慕嫉妒恨的黑子，不要問他怎麽從毛茸茸的貓臉看出這麽生動的表情的——總之，他看出來了，然後心生不忍地摸了摸黑子的毛腦袋，看著電腦屏幕假裝不在意地抱起了貓擼毛。

歲月靜好，有貓階級還在努力，你有什麽資格不努力呢？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最後吐個槽，我基友說，這個結局等山月夢想實現之後，他可以帶著整個道觀舉家飛升了（當然，我們必須不討論人形外掛坤垚師叔啊，不然就是坤垚師叔帶著全家飛升了），我想下也是，可惜的是，雲游四海的師父還是沒加戲成功——我是想加戲的，但是師叔太搶戲了，如果有機會的話，在番外給師父一個表現機會吧23333

萬萬沒想到，寫個妖怪文，我特麽還給出了這麽一個溫暖正經的結局，我是不是要給自己點個讚？

可能有番外，不過不確定更新時間，所以先掛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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