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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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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擊(6)

弗清再次恢覆意識的時候已經在機場了。等候區的大屏幕循環放著弗詩名的車禍現場和弗家別墅大火的現況以及媒體各種添油加醋地猜測與報道。

“據悉。在今日上午10點左右,弗家別墅發生特大火災,現在火勢已經減小,消防員正在全力搶救,傷亡人數仍不可知。起火原因現在還在調查中。半小時前弗氏掌門人剛宣布車禍死亡,結果弗家便發生大火,據專家分析,這很可能是……”

“你醒了。肚子一定餓了吧,快喝點東西。”陸楓林手裏捧著杯KFC的牛奶,動作溫柔地遞到弗清嘴邊。

弗清看著他,腦海裏不停地循環播放著在弗家的場景。他朝陸楓林笑了笑,接過牛奶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陸楓林似乎因為他這個舉動看起來很高興,一直盯著他看。

“我餓了,老師,可以幫我去買點早餐嗎?”

“當然可以,阿清想要吃什麽?”

“老師買的我都喜歡。”

陸楓林不似多想地就往不遠處的早餐店裏去。

弗清註視著他離去的背影眼神飄忽。

這裏是公共場合且人又多,如果自己逃走或者自報家門選擇報警,陸楓林被抓的成功率十分大,但是之後自己將承擔的風險也很高,這樣子做真的值得嗎?好不容易才走到這步,甚至不惜弒父,就這麽放棄嗎?任一切回歸到原點?

別墅裏母親的自殺,男孩的死亡,甚至是更多的更久之前的那些無辜孩子的經歷,每每想到這些,弗清的喉嚨仿佛被東西堵住一樣,酸楚的難受。雖然他的父親,他的母親乃至於他的老師,就連自己都不是正常人。他的父親做那些腌臜之事都不避著他,老師教了他如何行走在法律的邊緣,如何靠權利吞噬別人,如何借刀殺人,成為每一場游戲裏的主宰者,但是終究他是受過正統教育的人。

但是他害怕。他看著手裏提著早餐一步步走向自己的陸楓林,手中的登機牌上陌生的名字,最終選擇了沈默。

陸楓林用來買機票的臨時身份證到了B國便不能再用了,他們用剩下的錢買了一棟比較偏僻的房子先當做落腳點。陸楓林白天的時候就去打黑工,弗清則是呆在家裏。因為陸楓林不讓他出去。

“阿清,我們現在沒有身份證,萬一被查到就麻煩了。所有的事情我都會搞定的,你只要乖乖呆在家裏就可以了。”

“我知道了老師,我會在家裏等你回來的。”弗清跟以前一樣親昵,目送陸楓林離開,親眼看著他把大門鎖上,把自己關在家裏。

周圍過分安靜的環境配上空曠的房子,房子內沒有任何通話工具,沒有網絡,沒有電視機,就像是個與世隔絕的牢籠。唯一慶幸的是,以前他需要對付一群人,而現在他只需要對付一個人。

弗清想要的機會就這麽送到了他手裏。

那天陸楓林像往常一樣把他鎖在家裏,他卻迎來了一位個人,或者說是一把殺人的刀。人是翻墻進來的,剛開始弗清以為是小偷,直到那個男人看到他便哽咽地喊他少爺,他才反應過來嗎,這個人是弗詩名在B國的眼線。

“少爺,我一直呆在B國,沒等到我回去,當家的就這麽沒了,就連新聞都說你死在了火災裏,我不信,終於我找到你了。少爺你告訴我到底出了什麽事?我回去幫你們報仇!”

弗清紅著眼看著他,聲音沙啞地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阿炳,在B國一直混跡在偷渡人那邊,所以我才能找到你們。”

“只有你一個人嗎?”

“是的。因為我們的主心在A國,B國又有萊家,老爺怕引人註意,所以只有我一個人。混在偷渡人那裏,也是為了更加低調,消息獲取也更加方便更加多。少爺,新聞裏說你死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弗清看著他,眼淚就這麽悄無聲息地流下來,斷斷續續地開始講述自己的經歷,顯然把阿炳當成了自己人。

“這個陸楓林,簡直太過分了!”阿炳聽完後氣憤地猛捶桌子,“少爺,我現在就回去安頓好,明天我就接你走,你跟我一起住,我會幫你弄個新的身份。”

“謝謝阿炳哥。這顆糖送給你。”弗清飛快地跑上樓拿了一顆包裝很精致的糖果,“你嘗嘗看,這個糖果很好吃。”

阿炳摸摸了弗清的頭,當著他的面把糖吃進了嘴裏,“你喊我一聲哥,這顆糖我收下了,我一定幫你出這口氣。等這邊安頓好,我就帶你回國,把萊氏搶過來,怎麽能讓老爺的心血被那個白眼狼張天明搶去。”

弗清在阿炳懷裏哭了好一會兒,阿炳不停地在旁邊輕聲安慰他,臨走時兩人約好了明天依舊是這個時間點,等陸楓林不在的時候來接他。

陸楓林到了夜晚才回來,滿身的疲憊,眉宇間卻是興奮,手裏拎著看起來十分美味的蛋糕,“阿清,這是我給你買了你最喜歡吃的草莓蛋糕,快來嘗嘗。”

弗清從廚房裏端出了兩人的晚餐,滿心歡喜地接過蛋糕,但是沒有動勺子,“老師,我們現在生活困難,錢盡量能省就省吧,我也不是非要吃蛋糕。”

“老師不苦,只要我的阿清過得開心,我也就開心。”

“老師,明天是你的生日,我想陪你一整天,你明天可以不去打工嗎?”弗清拽著他的袖子撒嬌道。

“當然沒問題。”陸楓林向來對於弗清提出的所有要求都會答應。

第二天弗清顯得興奮,大早便起床來到陸楓林的臥室,“老師,今天你要呆在房間裏不出來,我要給你制造個驚喜。我開口了,你才能出來。”

陸楓林寵溺地親吻了他的臉頰。

陸楓林在房間一直待到下午才被允許下樓,那是他終生難忘的生日。略顯昏暗的客廳擺滿了蠟燭,暧昧的光線不停照耀著穿著性/感的弗清,黑色鏤空的蕾絲短裙堪堪遮住大腿,後背的領子開叉到尾椎骨,薄唇塗上了鮮艷的紅色,就這麽勾人的笑著直朝陸楓林走來,緩緩坐在他腿上,雙手環住渾身僵硬的男人,湊到男人耳邊用氣音說道:“老師,這個禮物你喜歡嗎?”

那是陸楓林從弗清7歲就開始的每夜的噩夢也是美夢,他從來不敢宣之於口的見不得人的欲/望,從來都是隱忍克制的旖旎幻想,今天就這麽真實的發生了。可是他是個膽小鬼,他從來都不敢碰觸泡沫,即使泡沫已經跑到了他的指尖。

別墅外阿炳憤怒地看著屋子裏發生的一切,可是他沒有膽量沖進去。因為今天他沒有準備,而且裏面的人還是自家主子曾經最得力的助手,他害怕被反殺。比起少爺,他更珍惜自己的命。

過完生日,陸楓林照舊上打工,阿炳在客廳沒找到弗清,一想到昨天的荒唐事,惴惴不安地來到了陸楓林的臥室,他看到他家少爺衣不蔽體地蜷縮在床上低聲抽泣,白皙的脖子上滿是刺眼的紅痕。

“我要殺了他!那個畜生!”

阿炳低吼的聲音明顯嚇到了床上的人,弗清慢慢轉過身,看到阿炳後再也忍不住地放聲大哭,“阿炳哥,救我!”

“少爺別怕,我去替你殺了他。”

“阿炳哥,你有槍嗎?”

阿炳很想反駁弗清,殺人不一定要用槍,但是對上弗清的眼睛時,不由自主地說道:“我有槍,少爺你別害怕。”

等到弗清的情緒穩定時,阿炳向他講了自己的計劃:“你把陸楓林帶到分林園,那裏是片荒地,我會在那裏暗殺他,然後把他埋了。他在這裏沒有身份,打的工也都是短期,即使突然不來,老板也只會以為他跑了,不會多想。”

“不,不是分林園,是安慶街。”弗清的聲音在阿炳聽來突然很遙遠但又很近,仿佛在自己腦子裏說話。

為什麽是安慶街?那裏是鬧市,根本就不適合暗殺,會被人發現的。阿炳的嘴巴動了動:“我記錯了,是安慶街。”

“謝謝阿炳哥這麽幫我。這個送給你。”弗清從陸楓林的床頭櫃裏拿出一顆和之前包裝一模一樣的糖果,雙眼彎彎地地盯著他。

不知是不是生日宴給陸楓林的刺激太大了,弗清提出想要去安慶街玩的時候,陸楓林答應他出門了。

“老師,你呆在這裏不要動,我去前面的店裏買兩杯奶茶。”弗清吻了吻陸楓林的臉頰,快步跑向前面只有300米左右的奶茶店。意外有時候就是這麽發生的,毫無征兆地一個活生生的大男人突然倒下了,旁邊的路人紛紛圍過來,以為是大夏天中暑了,湊近一看發現眉間的子彈。

“殺人啦!”

“槍!有槍!”

“……”

尖叫聲、汽車的鳴笛聲、報警聲交雜在一起,仿佛平靜的水面扔進了一塊巨石,瞬間掀起滔天巨浪。原本應該跑去奶茶店的弗清,突然在□□的人群中回過頭,冷靜得看著陸楓林的瞳孔漸漸散大。

慌亂的人群中,弗清馬上捕捉到了奶茶店旁帶著黑色鴨舌帽的男人,他手裏正拿著一顆糖果正往嘴裏塞,心有靈心似的,阿炳一擡頭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弗清,伸出手想示意他過來的時候,弗清突然舉起自己的左手,朝著自己的太陽穴開了一槍,嘴巴開合著不知在說些什麽。

“下一個,就是你。”

最先跑到奶茶店避難的人看到了墻邊有一個被槍殺的男人,左手拿著把槍。

人群變得更加混亂,所有人都避開奶茶店向其他方向逃竄,弗清掃了眼那把帶□□的槍,他有點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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