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墮落(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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墮落(9)

“請問兩位警官還有什麽想問的嗎?”

“暫時沒有了。”

“我就在裏面的房間,如果兩位警官有什麽需要的話,喊一聲即可。”前臺小姐禮貌地朝兩人笑笑,很體貼地留足了個人空間。

看這架勢分明就是做好了十足的準備。

楚蘇城等到房間的門確實被關上後才開始說話。

“陳師傅您先坐下。”

好在大廳裏有接待會員們用的沙發。

陳師傅一言不發地拖著不利索的腿艱難地走著,看向楚蘇城和沈澤西的目光說不出來的覆雜,那是有著沈重故事的人的眼睛。

“陳師傅,我想問一下今天淩晨一點304房間是您打掃的嗎?”

“是,3樓的房間都是我負責打掃的。”沙啞低沈的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第一感覺讓人覺得十分難聽。

“你有看到裏面的人出來嗎?”

“我們要等到客人離開後才會進去。”

“那裏面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嗎?或者是和你平時打掃時不太一樣的情況?”

陳師傅低著頭,像是發呆似的安靜了十多分鐘,搖了搖頭。

“或者你有沒發現房間有比較多的血跡之類的?”

“沒有。”

楚蘇城顛來倒去地問也沒有收獲其他線索,只好作罷。就在他們站起身要離開的時候,之前表現得如死水般沈寂的男人突然叫住了兩人,“警官!”

沈澤西從他眼裏看到了難以宣洩的情感,和掙紮地查他們伸出的雙手。

“陳師傅,能跟我說說你的腿嗎?如果你介意的話,我很抱歉。”沈澤西又坐了下來。

突然低低地哭泣聲響了起來,這個年過半百,一只腳已經跨進棺材的男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

“我曾經有個兒子,他一直都是我的榜樣。努力讀書,從我們那個鄉下地方出來,考上了這裏的大學,他大四的時候還要被保送研究生。可是有一天,學校找到我,他們把照片給我看,是我兒子和另一個女生……的照片。那個女生哭著說是我兒子逼著她的,我兒子說他們是兩情相悅的。

我當時感覺天都要塌下來了。我的兒子居然會是個變/態,他居然喜歡這種……我不理解他,學校因為這件事情取消了他的保研資格,同學們都對他指指點點,我還每天罵他,我甚至帶他去看心理醫生,我把他關起來。

最後他自殺在了房間裏,書桌上還有封遺書,寫滿了‘我沒病’。後來那個女生哭聲跟我說對不起,我不懂她為什麽要跟我說對不起,明明是我兒子做錯了……

後來我把工作辭了,我開始了解他們。直到後來我發現,他們是正常的,我兒子是正常的!真正把他逼死的人是我!那時候我恨不得去死,結果一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下來,腿就落下了毛病。”

“警官。”陳師傅直接跪在地上,卑微地哭喊著,“這裏是他們的家,是不會被其他人諷刺,謾罵的家,可以給予他們理解與包容的家,我求求你們,不要毀掉這裏。”

沈澤西連忙把人扶起來。

“我們是警察,只要你們不做違法犯罪的事,我們查不到你們頭上。暫時要問的就這些,我們先走了。”

楚蘇城看著站在一邊不知該如何安慰的沈澤西,有些生氣地拉著人胳膊就往自己懷裏拽,兔子直接被他拖著走。

“最煩那些動不動就下跪的人。”楚蘇城邊走邊抱怨。

“我只是覺得他……挺可憐的。”沈澤西委屈道。

楚蘇城嘆了口氣,“兔子,這個世界上誰不可憐。可是我們還是要咬著牙咽下血走過來。過來了也就好了,傷疤總會有不那麽疼的一天。他會走過來的,因為他有要保護的東西。你也會的,因為你舍不得我。”

楚蘇城拉著人瘦弱的胳膊,不停地在那兒晃來晃去,臉還時不時地蹭一下,1米8幾的個兒破天荒地撒起了嬌。

沈澤西發現被他拽著的胳膊熾熱的發燙,臉上火辣辣地刺痛,就連耳朵都熱的發紅。

沈澤西輕輕地“嗯”了聲,淹沒在一片蟬鳴聲裏。

回到警局的時候,大致的屍檢報告已經出來了,楚蘇城連審訊室都沒來得及去,直奔法醫室。沈澤西則代替去審訊室。卓警花和遲睿已經把朱鵬輝帶回警局開始審訊了。

審訊室外面一個穿著職業裝卻有些風程仆仆的女性正坐著皺著眉頭,時不時伸長脖子朝審訊室的方向望去,腳尖不停地點著地面,高跟鞋“嗒嗒嗒”的聲音不停的在走廊裏回響。

沈澤西瞥了一眼,但是女人在看到她打開審訊室的門時直接站了起來。

“睿哥,外面那位是朱鵬輝的妻子?”

“兔子你來了。”遲睿把桌上的資料遞了過去,點了點頭,“蘇城呢?”

“他去法醫那兒了。審訊的結果怎樣?”沈澤西通過單面玻璃不動聲色地觀查裏面斯斯文文的男人,“嗯?德哥怎麽在這裏?他不是跟韓明在查監控嗎?需要我過去幫忙嗎?”

“沒事。到隔壁借人去了,不會讓韓明一個新兵蛋子單獨查監控的。你來的正好,我們剛要問到最關鍵的地方。”

“昨天晚上,也就是9月20號晚上十點到淩晨一點,你在哪裏?”張曉德直直地盯著眼前看似十分得體,一點都不害怕的男人。

“我在紅燈區閑逛。”

“有誰能作證嗎?”

“沒有。昨就我一個人在家。我老婆去外省出差了,今天早上才回來。”

“為什麽大晚上的不在家裏睡覺反而出去玩?還是一個人去紅燈區這種地方?”

朱鵬輝苦澀地笑了下,“警官你知道的,醫生這一行本就壓力大,況且我最近還在晉升職稱。壓力實在太大,晚上實在是睡不著,才想出去消耗消耗精力。至於為什麽去紅燈區,就像您說的,大晚上的,哪還有什麽店開門,這才去那邊的,畢竟那邊24小時營業。”

朱鵬輝現在是心理學的副主任醫師,警察的這些嚇人的把戲在他那兒根本不管用,自我心理調節和對氣氛人心的把握是他最擅長的。他雖然不知道警察為什麽找他,但知道那些話該說那些話不該說,哪裏應該說實話哪裏需要模糊。

如果紅燈區去不是劉斯璟的,如果楚蘇城跟劉斯璟毫不相識,他們根本不可能拿到這種高級私人俱樂部的內部消息。如果沒有這份信息,單憑手表,監控錄像和趙明超的證詞,根本無法確定到底是不是朱鵬輝,他們甚至沒有權利扣押朱鵬輝回警局。

在b市,有這塊手表的人很多,絕對不止他一個。錄像沒有拍到他直接進出俱樂部,只拍到他出現在附近,至於趙明超,他只是隱約聽到談話。跟人約好下周見並不是真的會下周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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