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第三十一章

陳歲的眸子震了一下，隨即恢覆平和。“你不喜歡他嗎？”

吳銼就知道他不會承認，還會死和自己玩概念游戲。

他攬著陳歲的肩，意味深長地拍了兩下，說，“咱倆的喜歡能一樣嗎？”

“沒什麽不一樣的。”陳歲淺笑了一下。

商討無果，吳銼踹了他一腳，“死鴨子嘴硬。不就是喜歡嗎？有什麽不好承認的。”

陳歲沒回答他，是不想理睬還是默認，不得而知。

“我能理解你不想把江安那樣的好學生和我們這些，說到底算半個文盲半個混混的人待在一起。”吳銼灌了一口酒，收斂不正經的語氣，認真地說道，“但你有沒有想過，江安其實和你一樣一直是一個人。”

陳歲喉頭一緊，想被戳中了要害。

“他雖然沒具體提過他的家庭情況，但我們大概清楚。他家裏一直只有他一個人住，沒大人照顧，他找我們兼職因為缺錢，江安性格挺傲的，如果不是真的沒錢，我想他不會找上那時候還沒見過幾面的我們。”吳銼頓了頓，“第一次我送他回家之後，第二天我沒和你說，我沒事幹又偷偷跟過他看看情況。他那天出來早，周圍都是幾個人一起走。只有他，人群中背著書包低著頭一個人走。我他媽才明白，他估計就沒有放學路上搭夥回家的朋友。”

“老子不知道怎麽搞的，一下子就沒繃住。”吳銼越說越激動，“他媽的，誰不喜歡江安這種單純沒心思，有傲勁兒又聰明的。”

陳歲的氣壓更低了，聽罷，只是又猛喝了一口酒。

“說偏了，說偏了。陳歲，你他娘的雖然以前慘了一點，但說良心話，好歹現在還有我們這一幫狐朋狗友吧。江安有什麽？他也就一個人，這會兒估計還在寫什麽狗屁作業。”吳銼想起自己上學時期看也看不懂密密麻麻全是字的作業就頭疼。

說著，像是要印證自己說的全是對的。吳銼翻出手機，和江安微信聊起天來。

陳歲始終沒說一個字。吳銼說的一字一句對他何嘗不是一種淩遲。

的確，他忽略了，他和江安的確一個在地底，一個在天上，他們有著天壤之別。但他們也有相同點啊。或許，就是那相似的孤獨特質讓他們從相識起就對彼此具有與眾不同的吸引力。

那是兩顆在宇宙中孤獨漫游的衛星，冥冥中相遇，自有引力。

沒過一會兒，吳銼拿起手機，直接懟到陳歲面前。

“自己看。”

和江安的聊天界面。

吳銼：【小江江，在做什麽啊。】【新的一年嘞，新年快樂】【吳哥給你淺發個紅包啊】

江安：【哇哇哇，有紅包耶】【剛剛在寫作業，現在準備睡了】【新年快樂，新的一年吳老板要賺更多更多的錢，順達公司越來越好】【表情包：比心】【表情包：謝謝紅包】

吳銼：【表情包：親死】【嘴太甜了哈哈】【明天放假，要不要出來玩？】

江安：【快期末考了，最近要好好覆習】【考好了才有獎學金】【表情包：哭唧唧】

吳銼：【哈哈，理解】【寒假了，哥帶你去釣魚】【表情包：拋媚眼】

江安：【釣魚？】【表情包：期待】

“老子他媽就知道。那小子除了學習沒什麽興趣愛好。”吳銼收了手機，在陳歲毫無反應的眼睛面前招了招手，“有什麽感受？”

陳歲撩起前額的頭發，把冰冷的手貼在發燙的額頭上，悶聲道，“我知道了。”

“然後呢？”

陳歲頓了很久，只說“這是我和他的事。”

吳銼看來自己是說不動了，長嘆一口氣，顧自嚷嚷，“我不會管你們倆的事，也別指望我撮合你們倆。不知道你要幹嘛，反正我之後還是會找江安玩。帶他釣釣魚，去郊外兜風，你別管。”

陳歲已經聽不到他在說什麽了。

他仿佛能看到，熙攘人群中，江安一個人毫無期冀地往前走。

和從前的自己如出一轍。

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陳歲只想到推開江安會對江安有多好。卻沒有想過，江安一個人可能並不會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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