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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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第十五章
吳銼停好摩托車，往店鋪走去。
遠遠看見店鋪裏好像不止陳歲一個人。
他加快腳步，隱隱有點興奮，不會是來了客戶或朋友吧。
湊近看，還真是來了朋友。
此時，江安坐在桌前指著那道題目中的條件給陳歲講，陳歲站在他身側彎著腰，入眼是江安一顆翹著兩卷毛的腦袋。姿勢不舒服，陳歲又伸出一只手搭在桌沿好有支力點。
他們挨得有點近，江安講題被分散了註意力，幸好草稿紙上步驟寫得很完整，照著解釋就好。他暗自松了口氣。
“能聽明白嗎？”
“可以，你寫得思路很清晰。”
江安上方傳來吐字清晰的一句話。可能是因為離得近，江安能聽到他嗓音裏的一點沙啞。
嘴裏吐出的溫熱氣息絲絲縷縷地觸到江安的耳朵。
吳銼認出人來，推門而入。
“我就說自己沒認錯嘛，這不是江安小可愛嘛。”“小可愛”三個字捏著嗓子說得輕佻。
江安心裏真誠地感謝吳銼此時的出現，剛剛的場景再持續下去，江安燒紅的耳朵就會將他出賣徹底。
陳歲早在江安反應過來起身之前，撤回搭在桌沿的手，直起身往後退了二三步。
“啊你終於回來了，我倆剛剛在講題目呢。”江安合上筆蓋，解釋著。耳尖的紅色節節攀升。
陳歲鎮靜很多，徑直走到吳銼面前，壓低聲音說，“江安找你有點事，晚上我做飯。”
“找我有事？”吳銼有點疑惑。
陳歲已經拎過他手上幾個顏色不一的塑料袋，自覺將空間留給兩人。
“那個我買了點牛肉，很貴的。你別給我做廢了。”吳銼朝他吆喝。
陳歲朝他做了個OK的手勢，關上店鋪和院子間的門。
“我就說你小子微信問我這周在不在店幹嘛。提前來怎麽也不打聲招呼，我好歹多買點菜親自下廚招待你。”吳銼像責怪孩子一樣拍了一下江安的後腦勺。“你來多久了？小店的格局看了沒有？咱哥這兒是不是還不錯？”
“陳歲帶我看過了，很不錯。”江安真情實感地再次環顧四周，朝吳銼豎起大拇指。
吳銼那叫一個心情舒暢，二十多歲的人臭屁得不行。
“那個陳歲說你找我有事？啥事啊，你還特地跑過來？”吳銼問。
“你……你先坐。”江安話到臨頭又難以開口，總覺得自己這樣太為難別人。
吳銼更疑惑了，江安這麽恭恭敬敬地對自己，不會是啥超出自己想象的大事吧。面上還強裝坦然，坐在椅子上蹺著二郎腿。
“好，你說吧。”吳銼清清嗓子。
江安想起母親境遇的不易，想起自己窘迫的現狀，沈重開口“你們還缺人嗎？我現在比較缺錢，想兼職賺點。”
“啊？”吳銼本來以為是什麽大事，結果只是想到自己這尋點活幹嗎？一時沒從自己預設的大事中反應過來。
“我力氣比較小我也知道，每個小時我可以只要十塊錢都可以的！我現在只要周末有時間，其他兼職沒法做。你……您能考慮一下嗎？”江安以為吳銼的“啊”是不想要自己不願意的意思，連忙說出附加條件和自己的難處，甚至用上了敬辭。
他真的很需要這份兼職，真的很需要。否則今天也不會來這裏，放下自尊袒露現狀，將希望寄托在面前只有幾面之緣的人身上。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吳銼被江安這幅脆弱祈求的模樣弄得措手不及。“你先別多想啊，聽我講。”
“你想來我們這兒當然可以，只有周末有時間也可以。我也不會扣你錢，我們也不是所有活都是重的，也有別得雜七雜八的活。但你確定周末工作不會影響你的學習嗎？”吳銼一番話說得真誠，也迅速切身實地站在江安視角考慮。“我記得你在一中最好的班級，陳歲他現在學習任務都很重，更別提你了。所以你確定這份工作不會影響你學習嗎？如果你缺錢不多的話，我借你也是可以的。”
“不用不用，缺的不多，我想自己掙。現在學業壓力還好，我周末有時間。”江安眼神堅定，手放在身側，默默攥成了拳。
“哈哈，好小子，自己掙，以後是能有大出息的，和哥年輕時一樣。”吳銼輕松地笑起來，故作老成。
“所以你是答應了嗎？”江安不確定地問。
“對啊。”吳銼爽快地道，隨即站起身鄭重地朝江安伸出手，“歡迎你成為順達公司的一員。”
“你們這還是公司？”江安彎下腰和他握手，心裏默念謝謝。是真的謝謝，謝謝吳銼願意給自己一個機會，也不去追問自己缺錢的原因，極有分寸地照顧了自己那不多的自尊。
“對啊。”吳銼湊近江安，在他耳邊小聲說，“我和陳歲一起開的。但他還沒成年，只能出錢，公司只寫我一個人的名字。”
“噢，厲害的，哥你年少有為。”江安很快叫上哥，吹了一波彩虹屁。
“哈哈哈，不敢當啊。”吳銼嘴都快咧到哪去了。“不過很多事還是陳歲說的算，我們有什麽事也都商量得來。今天的事你怎麽不問他”
江安不知道怎麽回答才好。盡管他和陳歲見面次數更多，但陳歲給他的隔閡感實在太重。那樣的人大抵還沒聽完自己的請求，就會冷漠拒絕吧。
吳銼大概從他的沈默和欲言又止的臉龐讀懂他的為難。
“我懂了我懂了，陳歲那小子天天板著個臉跟別人欠他幾百萬一樣，楞誰都怕他。我有時候都怕他哈哈。但他人真的挺好的，你那天見到的那些人，都是心甘情願死心塌地跟著陳歲的兄弟。是陳歲幫了他們。”說著，想起陳歲性格沈悶冷漠的原因，又有點情緒失落。
“嗯，我知道。”江安點頭。
“那我回頭拉你進我們的‘順達兄弟沖沖沖群’啊。然後工資這塊都是陳歲管，我待會和他說，你回頭把自己的銀行卡號發他一下。你有銀行卡吧？”吳銼效率高，很快提及一些工作的事。
“有的。”江安還是有些擔憂，“陳歲會不會不同意？”
“不同意啥？不同意你加入我們？你好歹救過他，算半個恩人，他不同意，我第一個鄙視他。再說，公司寫的是我名字，我說得算，你放心。”說著，擔保似地拍著自己的胸脯。
“謝謝。”江安不知道自己的情緒收不住，鼻子酸酸的。他低著頭，反覆說著，“謝謝你，吳銼。”
吳銼不想煽情，也不喜歡說肉麻的話，拉著把他按在櫃臺的座椅上，“竟然是咱們的員工了，看會店。電腦密碼是陳歲生日——0415，允許你摸魚。我去看看陳歲菜做得咋樣了，晚上一起吃飯。別說謝謝了啊，都是兄弟了，別客氣。”
說著，飛速拉開院門跑去看自己買的牛肉命運如何。
江安的情緒還是沒收住，眼眶紅了。
今夜沒有月亮，暗淡的天色也心疼少年，默許他短暫地展現自己的軟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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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吳銼停好摩托車，往店鋪走去。
遠遠看見店鋪裏好像不止陳歲一個人。
他加快腳步，隱隱有點興奮，不會是來了客戶或朋友吧。
湊近看，還真是來了朋友。
此時，江安坐在桌前指著那道題目中的條件給陳歲講，陳歲站在他身側彎著腰，入眼是江安一顆翹著兩卷毛的腦袋。姿勢不舒服，陳歲又伸出一只手搭在桌沿好有支力點。
他們挨得有點近，江安講題被分散了註意力，幸好草稿紙上步驟寫得很完整，照著解釋就好。他暗自松了口氣。
“能聽明白嗎？”
“可以，你寫得思路很清晰。”
江安上方傳來吐字清晰的一句話。可能是因為離得近，江安能聽到他嗓音裏的一點沙啞。
嘴裏吐出的溫熱氣息絲絲縷縷地觸到江安的耳朵。
吳銼認出人來，推門而入。
“我就說自己沒認錯嘛，這不是江安小可愛嘛。”“小可愛”三個字捏著嗓子說得輕佻。
江安心裏真誠地感謝吳銼此時的出現，剛剛的場景再持續下去，江安燒紅的耳朵就會將他出賣徹底。
陳歲早在江安反應過來起身之前，撤回搭在桌沿的手，直起身往後退了二三步。
“啊你終於回來了，我倆剛剛在講題目呢。”江安合上筆蓋，解釋著。耳尖的紅色節節攀升。
陳歲鎮靜很多，徑直走到吳銼面前，壓低聲音說，“江安找你有點事，晚上我做飯。”
“找我有事？”吳銼有點疑惑。
陳歲已經拎過他手上幾個顏色不一的塑料袋，自覺將空間留給兩人。
“那個我買了點牛肉，很貴的。你別給我做廢了。”吳銼朝他吆喝。
陳歲朝他做了個OK的手勢，關上店鋪和院子間的門。
“我就說你小子微信問我這周在不在店幹嘛。提前來怎麽也不打聲招呼，我好歹多買點菜親自下廚招待你。”吳銼像責怪孩子一樣拍了一下江安的後腦勺。“你來多久了？小店的格局看了沒有？咱哥這兒是不是還不錯？”
“陳歲帶我看過了，很不錯。”江安真情實感地再次環顧四周，朝吳銼豎起大拇指。
吳銼那叫一個心情舒暢，二十多歲的人臭屁得不行。
“那個陳歲說你找我有事？啥事啊，你還特地跑過來？”吳銼問。
“你……你先坐。”江安話到臨頭又難以開口，總覺得自己這樣太為難別人。
吳銼更疑惑了，江安這麽恭恭敬敬地對自己，不會是啥超出自己想象的大事吧。面上還強裝坦然，坐在椅子上蹺著二郎腿。
“好，你說吧。”吳銼清清嗓子。
江安想起母親境遇的不易，想起自己窘迫的現狀，沈重開口“你們還缺人嗎？我現在比較缺錢，想兼職賺點。”
“啊？”吳銼本來以為是什麽大事，結果只是想到自己這尋點活幹嗎？一時沒從自己預設的大事中反應過來。
“我力氣比較小我也知道，每個小時我可以只要十塊錢都可以的！我現在只要周末有時間，其他兼職沒法做。你……您能考慮一下嗎？”江安以為吳銼的“啊”是不想要自己不願意的意思，連忙說出附加條件和自己的難處，甚至用上了敬辭。
他真的很需要這份兼職，真的很需要。否則今天也不會來這裏，放下自尊袒露現狀，將希望寄托在面前只有幾面之緣的人身上。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吳銼被江安這幅脆弱祈求的模樣弄得措手不及。“你先別多想啊，聽我講。”
“你想來我們這兒當然可以，只有周末有時間也可以。我也不會扣你錢，我們也不是所有活都是重的，也有別得雜七雜八的活。但你確定周末工作不會影響你的學習嗎？”吳銼一番話說得真誠，也迅速切身實地站在江安視角考慮。“我記得你在一中最好的班級，陳歲他現在學習任務都很重，更別提你了。所以你確定這份工作不會影響你學習嗎？如果你缺錢不多的話，我借你也是可以的。”
“不用不用，缺的不多，我想自己掙。現在學業壓力還好，我周末有時間。”江安眼神堅定，手放在身側，默默攥成了拳。
“哈哈，好小子，自己掙，以後是能有大出息的，和哥年輕時一樣。”吳銼輕松地笑起來，故作老成。
“所以你是答應了嗎？”江安不確定地問。
“對啊。”吳銼爽快地道，隨即站起身鄭重地朝江安伸出手，“歡迎你成為順達公司的一員。”
“你們這還是公司？”江安彎下腰和他握手，心裏默念謝謝。是真的謝謝，謝謝吳銼願意給自己一個機會，也不去追問自己缺錢的原因，極有分寸地照顧了自己那不多的自尊。
“對啊。”吳銼湊近江安，在他耳邊小聲說，“我和陳歲一起開的。但他還沒成年，只能出錢，公司只寫我一個人的名字。”
“噢，厲害的，哥你年少有為。”江安很快叫上哥，吹了一波彩虹屁。
“哈哈哈，不敢當啊。”吳銼嘴都快咧到哪去了。“不過很多事還是陳歲說的算，我們有什麽事也都商量得來。今天的事你怎麽不問他”
江安不知道怎麽回答才好。盡管他和陳歲見面次數更多，但陳歲給他的隔閡感實在太重。那樣的人大抵還沒聽完自己的請求，就會冷漠拒絕吧。
吳銼大概從他的沈默和欲言又止的臉龐讀懂他的為難。
“我懂了我懂了，陳歲那小子天天板著個臉跟別人欠他幾百萬一樣，楞誰都怕他。我有時候都怕他哈哈。但他人真的挺好的，你那天見到的那些人，都是心甘情願死心塌地跟著陳歲的兄弟。是陳歲幫了他們。”說著，想起陳歲性格沈悶冷漠的原因，又有點情緒失落。
“嗯，我知道。”江安點頭。
“那我回頭拉你進我們的‘順達兄弟沖沖沖群’啊。然後工資這塊都是陳歲管，我待會和他說，你回頭把自己的銀行卡號發他一下。你有銀行卡吧？”吳銼效率高，很快提及一些工作的事。
“有的。”江安還是有些擔憂，“陳歲會不會不同意？”
“不同意啥？不同意你加入我們？你好歹救過他，算半個恩人，他不同意，我第一個鄙視他。再說，公司寫的是我名字，我說得算，你放心。”說著，擔保似地拍著自己的胸脯。
“謝謝。”江安不知道自己的情緒收不住，鼻子酸酸的。他低著頭，反覆說著，“謝謝你，吳銼。”
吳銼不想煽情，也不喜歡說肉麻的話，拉著把他按在櫃臺的座椅上，“竟然是咱們的員工了，看會店。電腦密碼是陳歲生日——0415，允許你摸魚。我去看看陳歲菜做得咋樣了，晚上一起吃飯。別說謝謝了啊，都是兄弟了，別客氣。”
說著，飛速拉開院門跑去看自己買的牛肉命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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