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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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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口

信王府賓客盈門,鑼鼓喧天,半個邑陽城的官員幾乎都聚在了信王府中。眼下信王雖未正式封為儲君,但入主東宮在許多人看來早已是板上釘釘的事情,所以就連平常與信王相交不多的官員都前來朝賀。

行完禮素麗公主就被送到房間休息,而蔡光潤則在前廳陪客。

他走到錢萬昌身旁,低聲問道:“有異樣嗎?”

錢萬昌搖搖頭,說:“沒有,從早到晚一切正常。他們是不是不會來了?”

“不可能。於林川一定會想辦法混入城中來救李元志。今日是他最好的時機,他絕不會錯過。只要他現身,我便讓他有來無回。”

錢萬昌嘆了口氣道:“唉!都怪傅友恒兒子放跑了那丫頭,否則我們手中的牌就更多了。”

“無礙。光是李元志就能牽制住這位自恃聰明的六殿下。”

錢萬昌拍了下蔡光潤的肩膀,“你應酬完記得去看看素麗公主,素麗王是不可或缺的盟友,別冷落了這位公主。”

“我明白了,舅舅。”

後院,素麗公主穿著侍女的服裝,探頭探腦地從門縫裏看了眼外面,然後轉身掀了坐在床上那人的紅蓋頭,說,“於公子,外面沒人了。”

於林川一邊取下頭上的各種發飾,一邊用濕帕子擦掉臉上的妝容,說:“今日謝過公主。”

素麗公主拍著胸脯說:“方才拜堂時我真的嚇死了!還以為信王要直接掀蓋頭。”

於林川起身去屏風後面換衣服,然後問道:“其他弟兄呢?”

“信王把我帶來的素麗侍衛都安排去隔壁院子吃席了。你的人也一起去了。”

談話間於林川以及用極快的速度換好衣服,然後將喜慶的紅衣遞給素麗公主,再次謝道:“公主,你快換上吧,我擔心信王很快就過來了。”

“好的。”說著素麗公主朝屏風後走去,正在於林川要出門時,她從屏風後探頭說:“對了,於公子。方才我在後院裏轉了一圈,發現西邊有一間被密封的房間,幾乎是密不透風。我想你要救的人會不會被關在那裏!”

“謝過公主,我會去查看一番。”

說罷於林川便消失在門口。

乎乎落在他的肩頭,“應該就是之前我和你說的那間。前幾日你派我來查看,唯獨這間房我沒找到入口,像是被密封了一樣。”

“密封的房間如何關人?不出幾個時辰裏面的人就會窒息而死。”

“但這信王府也沒有其他可疑的地方了呀。”

於林川腳步很快,跟著乎乎的指引找到了那間房。房門從外面看與普通房間相比毫無異樣,但於林川試圖用手戳破窗戶紙,卻在第一個指關節伸入後就被硬物抵住了,他試探性地摸了摸硬物的材質,有些粗糙的木頭質感。

他連戳了幾個洞都是這樣的情況。

“房內釘了木板,破窗是不行了。”於林川有些發愁。

他試圖敲門以試探裏面有沒有人,但敲了幾聲都無人回應。

“或許真的不在這裏。”乎乎說著。

“但這房間確有古怪。乎乎,你會開鎖嗎?”

乎乎不可置信地看著於林川,“川哥,你當我是萬能的嗎?”

於林川扶額道:“唉!我就知道,問也是白問!”

乎乎氣得所有絨毛都立起來,抓著於林川腦後唯一一小縷長發猙獰地想要扯掉,“你少看不起人!!況且你用刀砍斷這鎖不就行了嗎?”

“刀在你先生那裏!我怎麽砍!而且定風刀沒開刃,砍不動!關鍵時刻還不是要我出馬。”於林川說著從懷裏掏出用白色手帕包起來的阿苓那支碎掉的玉兔簪,碎片中有一根極細的像是銀針的部件。

於林川拿出那根銀針開始對著鎖孔搗鼓,乎乎張望著院裏的情況替他把風。

“川哥,好了沒?”

“別催!”

“你不是說你是開鎖大師嗎?”

“對啊!你先生的心門都是我打開的。”

如果乎乎是人,此刻白眼都翻到雲外再落入銀河了,乎乎無語地說:“川哥,生死攸關,你還貧呢?”

就在此刻,啪嗒一聲鎖開了。

於林川拿著打開的鐵鎖在乎乎面前得意地晃了晃,乎乎沒看他,直接飛進屋內,立刻又被濃烈的味道嗆了出來,“咳...咳...什麽味道!太難聞了!”

於林川敏銳地反應過來,走進去打開堆疊起來的箱子,說道:“忘憂香!”

是當初陪同劉老大訂購的那批忘憂香,其中一半果真運到邑陽城了!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騷動,於林川轉身時蔡光潤正粗暴地將素麗公主一把拖到屋內。

天色已完全暗沈下來,烏壓壓的雲層擋住了星月。

蔡光潤推搡著素麗公主,素麗公主只好朝於林川的方向膽怯後退。

“齊承文,我真沒想到你竟然能從我眼皮子底下混進來。還有什麽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於林川將素麗公主攬到身後,低聲問道:“沒事吧?”

素麗公主顫抖著搖頭,淚水已經含在眼中,“對不起,你剛走他就進房間了。他很快就發現了異樣,對不起,我...”

“公主,不是你的錯。蔡光潤向來聰明。”說完於林川朝著蔡光潤,“你把元志藏在哪裏了?”

蔡光潤大笑起來,“李元志這麽好的牌,我怎會把他藏起來?放心,我沒虧待他,他與我同吃同住,連這麽珍貴的忘憂香都賞他了。”

蔡光潤說著對旁邊的侍衛揮了揮手,沒過一會兒有兩個人架著渾身無力的李元志過來,一進屋裏李元志便如猛獸般醒過來,瘋狂嗅著屋內的氣味,直到他看見屋內的於林川所有動作才停了下來。

“堂哥?”李元志面容憔悴,見到於林川後更是渾身發抖,掙紮著嚎叫著:“蔡光潤!帶我走!帶我走!”

於林川上前一步,試圖握住李元志的手,然而李元志卻偏頭甩開他,嘴裏還念著讓蔡光潤帶他走。

蔡光潤一手握住李元志的下巴,將他的臉正對著於林川,有些戲謔地說:“李元志,你堂哥可是歷經萬難來救你的,不多敘敘舊?”

於林川忿然作色,握緊的拳頭青筋凸顯,眼中夾雜著疼惜與嗔怒,他吼道:“蔡光潤!你竟敢對他用忘憂香!”

蔡光潤拿起箱子內的小盒,夾起一片忘憂香掠過李元志的面前,說道:“六殿下,你這麽說就不公平了。這忘憂香的價格你是知道的。李元志在我府上用了不少,我可是很慷慨的。”

李元志被這香氣誘惑著但又憑著意識拒絕看這片忘憂香,他忍得滿臉通紅,殷紅的血絲從眼角蔓延到瞳孔邊緣。

“你不是想要我死嗎?放了他,我任你處置。”

蔡光潤聞此笑起來,“六殿下,事到如今你有什麽資格與我談條件?你以為今日你們兩人還能有機會逃出去?”

李元志幾乎是咬著牙從齒間吐出一句話,“堂哥,別管我,你快逃出去。”

“我不會拋下你。”

蔡光潤才一旁拍手道:“好一出兄弟情深吶。可惜這出戲該謝幕了!給我上!”

蔡光潤身後的侍衛蜂擁而上,於林川掀翻了一箱的忘憂香,刺鼻的氣味撲面而來,侍衛們紛紛捂鼻。於林川趁此抽出一人的刀打飛了迎面而來的侍衛。

他一手抓著素麗公主,單手迎敵顯得有些吃力。素麗公主見此突然上前擋在於林川面前,侍衛們生怕傷到這位公主,不敢妄動。

素麗公主對蔡光潤道:“信王,今日我若在你府上出事,我父王定會與你蜀滇的藩王聯手攻入邑陽!放了他們!”

說罷素麗公主擡起於林川的手,架在自己脖子上,拉著於林川往前走。

於林川一邊留意不讓刀刃傷到素麗公主,一邊低聲喊道:“公主?”

素麗公主盯著蔡光潤,回答於林川:“於公子,你說過選擇權在我手上。我做好選擇了。”

蔡光潤沒想到這個傳聞中膽小如鼠的素麗公主竟會以身涉險讓自己當人質,他讓侍衛退到院子裏,扯過李元志,也將刀架在李元志身上。

“齊承文,我可以把李元志給你。但你決計走不出這院子。”

“走不走得出不是你說了算。”

就在此時,夜空中升起了一束煙花,在夜空裏炸成了流星。

***

一輛酒香四溢的馬車停在城門前,一個丫鬟打扮的女孩兒從車上跳下來,抱著一壇酒走到守城官兵的面前,笑盈盈地說:“大哥,今日信王大喜,吩咐奴婢給各位大哥送點酒沾些喜氣,這些天各位大哥守城巡邏辛苦了。”

為首的官兵打開酒壇蓋子,深深嗅了一口,狐疑地看了看這個女孩兒,問道:“你是信王府的丫鬟?”

女孩兒睜著大眼睛誠懇地點頭。

“怎麽感覺沒見過?”

“奴婢是這幾日才到信王府的,以後就是伺候素麗公主的丫鬟了。”

為首的官兵將信將疑地沾了口壇裏的酒。

香!是真香!

他招呼幾個官兵過來搬酒,兄弟們日夜巡邏許久沒喝過酒了,見到酒都如惡狗撲食圍了上來。

為首的官兵喊道:“都少喝點,別誤了事。”

女孩熱情地替官兵們斟酒,一刻鐘不到,城門口的官兵都被這酒送入了夢鄉。女孩輕輕吹了口哨,藏於四處的黑影便現身,輕盈地上了城樓,放倒了城樓烽火臺前正在值守的官兵。

女孩走到城門前,憑一己之力吊起了城門,與此同時,城樓上朝夜空發射了一束煙火,直沖雲霄。

邑陽城外星星點點的火光正聚集起來,與天空中的繁星交相輝映,那一襲白衣在黑夜裏尤為亮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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