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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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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蟬

蔡光潤滿臉包紮著紗布,只露出兩雙眼睛和一對正在冒火的鼻孔,“廢物!兩天了還沒找到人?”

“信王,這兩人從頭到尾就沒回過駐外所。說不定已經出了濱州回百川了!”

“不可能!港口一直嚴加排查,連只蒼蠅都不放過。他有通天的本事也出不了濱州!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給我搜仔細了。”蔡光潤一拳重重砸在桌上,周圍的人都屏息沈默。

過了片刻,蔡光潤又問道:“素麗公主到了嗎?”

“回信王,今晨到的。已經安排住進臨海別院了。”

“本王現下這樣不方便去見她,待她休息好,明日就護送入京吧。”

“遵命。”

臨海別院。

素麗公主正在午後小憩,海風吹開了沒鎖嚴實的窗戶,一個明黃色的身影縱身而入,素麗公主察覺到異樣,正想喊人就被捂住了嘴巴。

“公主,是我。”

“於公子?”

“抱歉,方才不想引人註意才捂了你的嘴。”

素麗公主緩過神來,“於公子為何在濱州?”

“說來話長。公主可曾記得我們離開素麗時你曾說過,會補償我們?”

“於公子遇到難事了?”

於林川沈默了一下,“我想帶幾個人跟著公主的迎親隊伍入京。”

“你們可以裝作我的送親護衛。但為何要找我?”

“此事兇險,若是被信王發現了,公主也會受到牽連,所以個中詳情公主還是不知道為好。若當真暴露,你只管說是我脅迫你就行。”

素麗公主聞此緊縮眉頭,“於公子是得罪了信王?”

“公主若是有擔憂大可拒絕我,我另想辦法。”

素麗公主搖了搖頭,“我只是想,如果於公子不告訴我其中緣由,緊急情況我很難應對。”

於林川思忖了許久,隱去了各自的身世將來龍去脈向素麗公主簡述。

“我明白了,信王抓了阿苓姑娘以及於公子的堂弟,於公子是要入京救他們。”

“嗯,沒錯。”

“明日蔡國的迎親隊伍會來這裏接我,你們同我一起走吧。”

“謝過公主。”

邑陽,大牢。

阿苓被關在這不見天日的鐵牢裏已經許久,現下她有點分不清時日。傅友恒每日都會帶著自家做的菜肴來牢裏看望他,或許是想彌補什麽,又或許只是想套話。

阿苓猜不出他的心思,但也不拒絕佳肴。

“阿苓姑娘,你說你這麽堅持是為了什麽呢?吳海都已經招了,這城中李元志的黨羽如今正四下逃竄。你若是說出淩雲岑的黨羽,說不定錢大人還願意饒你一命。否則再過幾日你就會被挑斷手筋送去聚仙樓,像你這種幹凈姑娘多的是人競相光顧!”

阿苓喝了口湯,用力噴到傅友恒臉上,“哎呀,傅大人,不好意思。”

傅友恒怒氣當頭地抹了把臉,“阿苓,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傅大人,先生說了阿苓還不能喝酒,你若是罰我酒,我可不保證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你這個丫頭!我看你還能犟到什麽時候!”

傅友恒說罷拂袖而去,阿苓邊吃雞腿邊望著她遠去的身影,心中琢磨著如何逃出這鐵牢。

吃飽喝足後困意來襲,朦朧之間阿苓只聽見有人喚他,睜眼時傅志那張臉正赫然眼前,阿苓藏好半掛在臉上的瞬間笑意,冷冷地問道:“你來幹什麽?”

“阿苓,我是來救你的。”

“哼,你和你爹都是一丘之貉!”

傅志被阿苓的語氣說得有些委屈,“阿苓,我知道你現在恨我爹,但我真的不知道他竟然做這種事。剛才我給牢裏的兄弟帶了點酒,酒裏下了藥,現在他們睡著了。”

傅志一邊說一邊替阿苓解開手腳鐐銬,阿苓偏頭看見之前的獄卒們正趴在桌上酣睡,心裏有些別扭,“剛才...誤會你了。”

“好了,走吧。”

剛跨出半步,阿苓輕呼:“我的流星錘呢?”

“在這,我方才已經找到了。”

“走吧!”

兩人一路避開巡邏的官兵走到了大牢的圍墻處,阿苓帶著傅志縱身一躍翻出了圍墻。剛落地傅志就被身後一人鉗制住。

阿苓擡眼喊道:“哥!”

“沒事吧?”榛陰沈著臉,單手挾持著傅志。

阿苓搖了搖頭,“沒事,哥!傅志不是壞人,是他救了我,你放了他吧!”

“不行。就算他不是壞人,也不能放。”

“為什麽?”

傅志被勒得輕咳了幾聲,“榛哥...你想把我當人質對嗎?”

“算你聰明。”

“本來我也是想讓阿苓挾持我的。”

阿苓有些震驚,轉而又想明白了兩人的意思,“總之哥你先放開他吧。我們先去安全的地方。”

榛松開了手,傅志揉了下自己的脖子,“跟我來吧。我有一處安全的地方。”

傅志在前,阿苓走在中間,“傅志,你知道吳海被關在哪裏嗎?”

“吳海?不認識。這裏只關押了你。”

阿苓轉頭對榛道:“哥,傅友恒和錢萬昌抓了吳海,就是那個經常替李元志傳話的人。我擔心李元志已經暴露了。”

“李元志...”榛放慢了腳步,“傅志,你把阿苓帶去安全地方,我去一趟東大街。”

傅志立馬回道:“榛哥,你放心,我一定保護好阿苓。”

阿苓拉著榛的手,“哥,我和你一起去。”

“乖,跟著傅志去。等我辦完事再和你們匯合。”

東大街已經伴著月色沈睡,榛循著記憶找到了肉鋪,他輕敲幾下門,未得回應,於是小心翼翼地打開半掩的門。剛入屋內,一把閃著光的刀直直伸過來,榛敏捷地躲開。

兩人借著月色都認清了彼此。

“袁弘?”

“榛?”

“李元志呢?”

袁弘搖了搖頭,點燃了燭燈,“我已經在城中找了幾日,沒有半點蹤跡。”

“宮內沒有異樣嗎?”

“內侍省的消息是他染了風寒,擔心傳染皇上所以請了幾日病假。皇上也沒有猜疑。”

榛取了一杯茶,一飲而盡,“你們其他兄弟呢?”

袁弘聞此一拳錘到桌上,“吳海這人竟然出賣了我們!一部分兄弟沒來得及轉移,被抓了,還有一部分我安排他們先藏起來了。對了,我前幾日見阿苓姑娘進城了。你出現在這裏,說明她已經沒有危險了對吧?”

“傅志帶他去安全地方了。”

“傅志?傅友恒兒子?你怎麽能把阿苓交給他!”

榛心裏嘆了口氣,“他暫時信得過。”

“我們接下來怎麽辦?”

“今日你先隨我去和阿苓匯合,然後再從長計議。”

“好。”

沙州。

褚沐新站在城門之上,遠眺著一望無際的西北之境,寒風吹過,她下意識搓揉雙臂。此時身後一人將自己的紅色披風脫下,系在她身上。

褚沐新莞爾,“謝謝。”

“在看什麽?”

“探子。”

荀昭玉警惕地望著褚沐新,未發一言。

褚沐新感受到略帶緊張的空氣,噗嗤笑出聲:“荀將軍,這麽緊張幹嘛。不是你想的探子,是我派去打探阿苓消息的探子。”

荀昭玉被褚沐新笑得有些尷尬,僵硬地回了句“噢”。

“來了。”

褚沐新見遠處若隱若現的飛揚塵埃,轉身下了城門,荀昭玉跟在身後。

探子急停下馬,喘著粗氣道:“褚姑娘,出事了!”

“不知為何現在邑陽城防很嚴,我從樞密院的密友處問過了,這幾日莫說姑娘了,根本沒有人去找樞密使。而且...城中巡防戒備森嚴,就好像在搜尋什麽人一樣。所以我想,阿苓姑娘應該是出事了。”

“阿苓很聰明,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既然他們還在搜尋,就說明阿苓藏起來了。對了,你將我的話帶給父親了嗎?”

“帶了,定西侯說...”探子瞄了眼褚沐新身後的荀昭玉,有些為難。

褚沐新握了荀昭玉的手,對探子說:“自己人,說吧。”

“定西侯說你瘋了,他要親自來沙州把你帶回去。”

褚沐新笑了笑,“我還怕他不來呢。你辛苦了,回去找卓將軍稟報吧,記得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明白。”

探子再次揚鞭啟程,褚沐新偏頭看荀昭玉,她正用手貼著自己發燙的臉降溫。

“荀將軍,你在...做什麽?”

荀昭玉像是被人發現了什麽糗事,不自然地收起自己的手,“沒...沒什麽。”

“發燒了嗎?臉怎麽這麽紅?”

褚沐新說著就要上手感受荀昭玉的額間溫度,被荀昭玉擡手擋下了,“沒事...回去吧。”

荀昭玉走得極快,褚沐新根本跟不上她的步伐,所以自然也聽不見前面那位威風凜凜的將軍此刻正害羞地嘟囔著:“什麽自己人...怎麽就是自己人了呢?”

回了府邸,褚沐新擔心荀昭玉生病逞強,讓婢女去醫館買了藥親自在廚房守著煎藥。熬至半夜褚沐新才將藥盛好端去荀昭玉的房間。

“這是何意?”荀昭玉本來已經睡了,揉著雙眼問道。

“我擔心你染了風寒,特意熬了藥。喝了再睡吧。”

“我沒事。”

“那你方才為何臉頰滾燙?”

“我...我真沒事。”

“當真?”

“嗯..”

褚沐新見她神色已經恢覆如常便不再堅持,只是在出門時身後那人又喊住了她。

“那個...你方才說自己人是什麽意思?”

褚沐新聞此笑道:“字面意思。沐新在褚將軍府上住了小半月,也沒見褚將軍趕人,除了是自己人以外沐新想不到其他任何理由。”

“我只是在和你做交易而已。”

“褚將軍之前願意讓我留下來,是因為我想找到能洗脫郭將軍冤屈的證據。如今密函早就找到了,交易早就結束了不是嗎?”

荀昭玉一時語塞,撓了撓自己的脖子。

褚沐新見此捉弄道:“還是說荀將軍把沐新留在府上是有其他意圖?”說著褚沐新摩挲著下巴,圍著荀昭玉走了一圈突然湊到她眼前,荀昭玉被這突如其來的靠近嚇得後退一步,“比如...荀將軍看上了沐新,想讓沐新當沙州城的壓寨夫人?”

“胡扯!我是女子,何來夫人。”

褚沐新收了笑意,有些委屈道:“看來荀將軍是嫌棄沐新曾是□□,不願與沐新喜結連理了。”

荀昭玉急忙解釋道:“絕無此意。”

“喔~那荀將軍是承認把沐新留下來是為了當壓寨夫人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沒有嫌棄你。”

荀昭玉急得臉都紅了,即便是在命懸一刻的戰場上,她都從未感受過這般局促和緊張。褚沐新見她慌忙失措,噗嗤笑起來,“好了,荀將軍,方才我逗你的。上一個交易結束了,不如咱們來談下一個交易?”

“什麽交易?”

褚沐新示意荀昭玉稍微躬身,湊近她滾燙的耳邊與她述說下一個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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