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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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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潭

濕鹹的海風帶著觀海樓的煙火氣飄進駐外所的院裏,加重了匆匆旅人的倦意。

於林川打著哈欠跟著淩雲岑穿梭在宅子裏,明明不大的宅子,內裏卻彎彎繞繞建了許多亭廊,簡直像個迷宮。

繞了不知多久才到達房間,果然是宅子裏最偏遠的一間房。

淩雲岑之前叫人去花市買了些梔子樹,沁人心脾的花香蓋住了黏稠的海風氣息。

“淩大先生,你給我選的屋子也太遠了吧?趕了一天的路,本以為可以立馬休息,居然還在院子裏繞了這麽久。”於林川隨意地將行李扔在桌上,縱身撲到床上慵懶地抱怨著。

“這裏隱蔽性好。”

“不就是睡覺的地兒嗎?你要隱蔽性做什麽?”於林川說罷像是想到什麽突然跳起來,“你...你不會是想那啥才選個隱蔽的房間吧?”

“......”

“淩雲岑,你禽獸啊?連這個都考慮進去了。”

淩雲岑扶額,“我是看中了這個房間四周沒有其他屋子,談事不容易被偷聽而已。”

於林川將信將疑地躺回床上道:“早說嘛...還以為你想對我幹嘛呢。”

語畢,於林川忽感後背被溫熱感包圍,是淩雲岑從身後抱住了他。

這個姿勢讓於林川想到從明光堂堂主的箱子裏翻出的春宮圖,臉唰地紅了。

淩雲岑的氣息在他耳側游走,殘存的理智好像聽見淩雲岑在說:“你希望我對你做什麽?”

於林川想別過頭,將耳朵埋在床裏,可是淩雲岑卻輕輕地含住了他的耳垂。他腦袋霎時空白,連別頭這件事都忘了。

“你...別...別咬耳朵。”

空白過後躁動而巨大的心跳聲充斥著腦海,那夜的旖旎風光毫無預警地跟隨記憶浪潮湧來。

今夜沒有電閃雷鳴,所以他能清楚地聽見身後那人的呼吸與鼻哼聲:“怎麽?耳朵很敏感?”

於林川幾欲翻身,都被淩雲岑緊緊地壓住,這個動作導致兩人貼得更近。於林川也明顯感受到身後這人某處正發出侵略性的危險信號。

暧昧而纏綿的情愫在屋內蔓延,於林川被淩雲岑挑逗得直冒密汗,本就疲倦的雙腿現下已經軟如薄雲。

正在於林川準備放棄抵抗的時候,淩雲岑在他臉頰上輕吻,低語道:“好了,不逗你了。今天好好休息吧。明日還要去查忘憂香。”

說不清是如釋重負還是失落,只有殘留在耳邊麻麻的電流感提醒他纏綿的真實感。於林川輕嘆一聲,慢吞吞地回道:“嗯...那我睡了。”

“去泡個澡再睡。”

“累。不想去。”

“我抱你去。”

聞此於林川猛地跳起來,“別別別...我自己去!”

那夜在明光堂泡澡某人的禽獸行為還歷歷在目,他可不想重蹈覆轍,於是隨意翻了件換洗衣物匆忙跑去泡澡。

半柱香後,於林川身著輕薄的裏衣穿過梔子花叢走向房間,淩雲岑正倚著門望著他。

“你怎麽還沒走?”於林川一邊問一邊用帕子擦拭濕漉漉的頭發。

“這也是我房間。”

“......”

於林川兀自走回房間,門口的淩雲岑奪過他手裏的帕子輕揉他的頭發,後頸窩處延伸出去的一小縷頭發由於長期編成小辮子,已經有了固定的弧度。

於林川坐在床邊,雙手撐在床沿上,乖巧地望著正在替自己擦拭頭發的淩雲岑。

“淩大先生,你其實很早就喜歡我了吧?”

淩雲岑專心地揉著他的碎發,沒應他。

“淩師傅?哥?淩雲岑?”於林川繼續喊道,“我知道我魅力大,別不承認嘛。”

“快睡覺。”淩雲岑收了帕子,然後熄掉燭燈輕輕地躺到於林川身側。

淩雲岑從枕頭下伸過手環抱著於林川,把頭埋進於林川的後頸窩,他身上還纏繞著淡淡的梔子花香。淩雲岑偷親了一下,將帶著溫度的香氣含進嘴裏,然後低沈的聲音溫柔地說:“很早很早開始就喜歡了。”

星幕低垂,落在海面上,那一聲喜歡乘著白浪終於靠岸。沒有生離死別的波浪壯闊,也沒有狗血淋頭的陰差陽錯,他們只是在每一個普通的日子裏將彼此變成最深的依賴。

晨曦初綻,院裏的梔子花正生得燦爛,兩人並肩而行,慢悠悠地出了宅子。

此前淩雲岑已經在濱州打探了一番,黑市名為龍潭,但所在之地十分隱秘,只有持龍潭令的人才可進入。這龍潭令並不售賣,而是依靠熟人介紹邀請才可獲得。

去過龍潭的人都很守規矩,不會輕易同他人講起有關龍潭的任何事情,否則不僅龍潭令會被沒收,小命也就不保了。

兩人在一所醫館停下來,店裏掌櫃見來人是淩雲岑,吆喝道:“您是來取銀杏藥膏的吧?您家夫人的病有些覆雜,請隨我來,與您詳談。”

淩雲岑帶著於林川一同進了醫館的後院。

於林川一邊四下打量後院,一邊別著嘴角道:“某人什麽時候在濱州都娶妻了?早說我在崇縣就該備份禮,不然多不合適。”

淩雲岑眼裏含著笑意,問醫館的掌櫃:“掌櫃,這後院可是醋壇子打翻了,為何雲岑聞到濃濃醋意?”

掌櫃一本正經地嗅了嗅,“有嗎?我怎麽沒聞到。”

於林川也附和著:“對啊,我也沒聞到。”

淩雲岑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掀簾進了房間。於林川抱著定風刀別扭地跟在身後。

“先生,此處沒人了,可以安心談事。先前您問我們知不知道忘憂香,其實然之大師也寫信托我們查過。那時我們查到此香最初是從龍潭黑市出現的,但後來就再也查不出更多的信息了。”

“你們有辦法進入龍潭嗎?”

“有的。那裏匯聚了八方商人,有些珍貴藥材也在龍潭交易,所以我們在龍潭開了家醫館。先生若是想去,今日可隨送藥材的船只一道上島。”

“上島?黑市在島上?”於林川問。

“沒錯,龍潭島在離濱州船程一個時辰的地方,那是一座孤島,管起來很麻煩,州府衙門常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所以漸漸地就魚龍混雜變成了黑市。再後來連官府偶爾也要通過黑市做些灰色生意,那裏就更沒有人管了。”掌櫃的邊說邊拿出一枚龍潭令遞給淩雲岑,“我們醫館人多,龍潭令有多餘的,這枚給你們。”

“謝謝掌櫃。”

“然之大師給了你銀杏章,你們就是爾是山的貴客。能幫的我們自然會幫,先生無須客氣。”

兩人跟著送藥材的雜役到了碼頭。見過百川宏偉華麗的港口後,濱州的碼頭就顯得相形見絀。幾艘中型船只突兀地停靠在碼頭上,剩餘的都是簡陋小船。於林川跟著上了小船,心裏極度懷疑這麽小的船只怎麽能乘風破浪順利到達龍潭島。

好在整個航程風平浪靜,並未發生於林川想象中的驚濤駭浪船只側翻。船只穩當地靠岸,於林川搭了把手替雜役搬藥材箱子。他擡頭時才發現這座島從碼頭處就圍起高墻,戒備森嚴。門口兩個面帶兇氣的守門人正在一一檢查進入黑市的龍潭令。

查過龍潭令,過了檢查關口。映入眼簾的是各式各樣的異域鋪子,圓頂式的帳篷鋪子掛滿了各色貂皮好貨,帳篷隔壁是一家鑲了幻彩琉璃門的首飾店,琳瑯滿目的翡翠首飾引得幾位少女駐足不前,沿街也有一些就地擺攤的流動商人。人聲鼎沸的街道上叫好聲和砍價聲絡繹不絕。

表演噴火的鋪子因為火勢太大燒掉了客人的胡子,兩邊各執一詞險些打起來。幾位身著盔甲的兵走來勸架,兩人才消停下去。

“島上這些人不是官兵吧?”於林川低聲問醫館的雜役。

“我聽掌櫃的說這些人被叫做雇傭兵,是黑市的商會出錢養著的。”

“做黑市就算了,連豢養私兵衙門都不管了?真是天高皇帝遠。”

“兩位公子,咱們醫館到了。”

醫館是中規中矩的中式建築,四角飛檐,青瓦紅柱。醫館內人滿為患,雜役在前開道,兩人才擠到櫃臺前。

雜役一邊清點箱子裏的藥材,一邊和掌櫃打招呼:“二掌櫃,這兩位是來取藥的,前些日子讓您備的銀杏藥膏備好了嗎?”

掌櫃的聞此立馬笑臉相迎,“備好了,備好了,請兩位公子隨我去取。”

於林川也悟出來了,銀杏藥膏其實就是暗語。

和濱州醫館不同的是,龍潭的醫館一進後院就彌漫著一股詭異的藥草味。二掌櫃將兩人帶進一間屋子,他在櫃子上的藥櫃上搗鼓了幾下,櫃子便往左移開,兩人寬的石門赫然眼前。

“之前就聽大掌櫃的說過,你們是來查忘憂香的吧?”二掌櫃邊說邊往裏走。

雖然是密道,但通透性卻很好,也沒有異味與雜塵,想必是經常使用這條密道。沒走多久就到了盡頭,二掌櫃打開盡頭的門,亮光刺進密道,隨之而來的還有比剛才更加濃烈刺鼻的詭異藥草味。

於林川瞇著眼適應了一會兒才發現這是另一處屋子,然而待他定睛一看,被眼前這番景象驚得半張著嘴楞在密道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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