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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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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城

至正二十六年,吳軍與盤踞南方張士誠兵見平江城。

又是一年春和日麗,本該是萬物覆蘇之際,但這一年的明艷春景裏,卻因著一紙檄文而染上了無邊肅殺,整個天下為之震動,名門正派亦紛紛出動,江湖武林高手雲集,轉眼便已齊聚到了平江城一帶。

——彼時吳王,奉韓宋龍鳳皇帝之命,下達天下檄文討卝伐張士誠。

托了這些年一起下山聯手抗元的福,好在這次江湖群豪齊聚此處,並沒有像當年端陽大卝會時那般群龍無首,你一言我一語的。但即使如此,安紮在平江城外數十裏的武林義軍營地裏,對於這如何進攻等辦法也是毫無頭緒,主帳中現下是武當張松溪主持大局——因著他恩卝師張真人的面子,當今的武林中,武當二代弟卝子的輩分也是極高的——莫聲谷與殷梨亭夫婦則是從旁協助。

少林空字輩的高僧們年事已高,便派了幾名圓字輩的弟卝子前來。峨眉周掌門亦是一同出席,只是看上去此次峨眉仿佛是並未佩戴倚天劍前來,故而勢氣稍有減弱,而周掌門的輩分又是頗低,故而只垂手立於一側,鮮少參與到主要商討中。

華山崆峒及昆侖雖同樣派人前來,但因著當代掌門們都已或是年邁或是病故,故而皆是輩分最高的弟卝子們一起前來——這些人也從未想到過,當年他們尚能聯手一致攻上西域光卝明頂,如今他們卻又再次聯手,商議如何剿滅平江城中的武林敗類們。

——只是一點讓眾人頗為生疑,他們齊聚此處業已有數日之久,但卻遲遲不見明教高層前來,眾人心知明教如今在天下武林中的地位之高,怕是若那張教卝主親自前來的話,其威望之高,即使他身為張松溪的晚輩,但這主帥位子定該屬於這位武林至尊的。

“張四俠,”看著張松溪與眾人商討半天,也沒能猜清楚這城中情勢如何,人群中不禁有人出聲問道,“現下未知之事太多,對於我等來說,更想知道的是,吳軍將此城業已圍得死死的,不知屆時該如何進攻,如何排布?”

“這……”張松溪一時語滯,的確如此,大戰在即,若是不盡快排兵布陣,怕是到時候會被打個措手不及,但此次江湖子弟們前來的人並不多,他之前亦是略略知曉平江此城開有城門八處,相距或是甚遠或是甚近不一,將此一隊弟卝子們分成八股勢力一一布防,想必定會有所疏漏,這也是張松溪踟躕至今的緣故。

“平江城共有八個城門,分布卻並不均勻,西面城墻上便占了四門,故而此處屆時勢必會成為炮火擊中之地。”

——忽聞一聲啞聲於帳外響起,將這平江城情況清楚道來——張松溪聽這聲音極為耳熟,心中一震,連忙命人打起帳子來——只見外面一人快步走來,英挺高大的身影走來一路威風凜凜,只走到主位前稍稍抱拳環視四周,啞聲道,“在下明教光卝明右使範遙,帶領明教一隊前來支援,抱歉來晚了。”

張松溪見他只身前來,身側似乎無忌並不在,倒是稍稍放心,他同樣回禮,道,“範右使一路辛苦,深謝明教大卝義。”

人群中驀地響起陣陣竊竊私卝語,很多來這裏的人想是從來都是只聽說過明教教卝主那神勇蓋世的神話,但從未見過其本人,故而此次前來還隱隱抱了很大的期待,卻想不到明教只是來了光卝明右使,不禁大感失望。私卝語聲越多,不知道有誰說了一句——

“張教卝主何以未曾前來?”

範遙走到張松溪身側,與他一同看向書案上的行軍圖——只見正中有一城,卻未細細標明城門布防等細節,便是心知武林眾人對此平江城想是了解甚少。忽而聽到人群中有此一問,他擡起頭來——

——這些年不知是從哪兒求得妙手回春,當年那個疤面頭陀臉上的疤痕被祛除得七七八八,如今細看這光卝明右使,容顏俊美英朗,倒是重現了七八分當年江湖上那逍遙二仙的瀟灑氣質,人過中年的範遙亦已不是當年那個毛頭小子,如今他人前氣度沈穩,倒是大有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只見他淡淡地掃了一眼,道,“在下不才,忝居光卝明右使之位,教卝主曾親諭,此次在下代教卝主出戰,一切皆聽命張四俠之令,而明教未敢擔這武林至尊的威名,是而拿出看家本事——排兵布防倒也略略能勝得過在座幾位——能出綿薄之力,便是敝教教卝主之願。”

接著,他又揚聲吩咐了一下,只見一人從帳外閃身而入,眨眼間便已飄至範遙身側——韋蝠王拿著倆棋盒親自奉上,置於桌面。範遙低聲對張松溪招呼了一句,便徑自拿起書案筆架上的筆,他甚至不用思索,直接下筆,轉眼間,那桌面圖布上,一座城的高墻四邊便被他標註出了八扇城門所在之處。

——平江城自從年卝前開始,方圓五十裏內便嚴禁人煙,張士誠唯恐有人會將他那城門布防看去,用以制定攻城計劃,故而他將城墻再次擴建又改建,硬是將這城改造成了固若金湯的鐵桶。

範遙從棋盒中拿出棋子,啞聲道,“諸位請看……”

接著,他一枚一枚落子,黑白有致地落於城墻四周,城門處幾枚——殷梨亭只略略看了一眼,便知這是以棋子代替雙方兵力,來展示給眾人看當今局勢——黑子代卝表吳軍,白子意指張士誠一方。

“西側城墻上,虎丘門閶門西門胥門皆已布下重兵,除卻每個門皆各有一將率軍主攻,更有西南西北兩側城墻布有投石機,想是要準備攻城。”範遙一壁落子,一壁指著圖上軍勢慢慢解釋道,他之前也是參加過解困安豐圍城戰之人,倒是對行軍打仗稍有心得——但肯定不及親自參加過洪都保衛戰的無忌——他一邊回憶著無忌曾經與他道來的攻城之法,一邊道,“那張士誠於城中大肆囤糧,想必是要耗得下去,但此處城墻若是遭到炮火擊中的猛攻的話……”

——他忽然想起無忌曾告訴過他的,以洪都城當年情況道來,若是一側城墻被炸開,城內武林高手勢必會埋伏卝在此,便等著敵軍送上卝門來,但此次朱老四下了血本,四十萬大軍將這城外更是圍成了鐵桶,故而堅持此處混戰便並非上策。而葑門一處卻是吳軍布兵較少,兩側城墻又無軍進攻之處,四平八廣之門,想必若是張士誠堅持不下去打算逃脫的話,定是會從此門出擊。

聽著範遙這一句句道來,眾人亦是覺得有條有理,分析得十分清晰,不禁紛紛讚同。

張松溪亦是手拈胡須頷首,光卝明右使將此現狀條條分析而來——想是那吳軍定從著圍師必闕的道理而如此布防,心中驀地一陣暗暗後怕,不知何時開始,這支當初只不過由一群草莽結成的義軍,如今更是已經在這兵法算鬥上殫見洽聞,運用自如了。

“聽聞吳軍中的巨木旗亦在四周建起木塔高架,想是要比那城墻更高的。”

——韋一笑忽而也拿了幾枚棋子,置於圖上這一城四角。

眾人不禁心中震卝驚,此法攻下去,怕是這平江城不日便會陷落。於是便有華山弟卝子哈哈一笑,道,“這麽大的陣仗,怕是鬧天宮也得拿下了,又更何況一個小小的平江城?此戰想必不消兩日,便可大捷了。”

“此言差矣,”範遙聽見有人這樣道來,心中冷冷一笑,只覺得是沒上過戰場的只知看表面,卻不知了解其背後意義,只見他擡起雙目,眼底帶著威嚴掃了一圈這一眾江湖門派弟卝子,他沈聲道,“至正二十三年,陳友諒發兵洪都,浩浩蕩蕩六十八萬水師南下,將那洪都城包圍成了一個連羽毛都飛不出去的鐵桶……”

——眾人呼吸猛地一屏,他們雖聽及過此戰役,但詳情卻不曾了解過。

“當時的洪都僅靠區區三萬子弟守城,堅持了八十五天,最終那城也未曾陷落。”

——最後這一句雖是淡然道來,聽者卻只覺得心驚肉跳。

“此戰我知,”周芷若立於一側沈聲道,“我派弟卝子與少林弟卝子亦有人前去支援,雖死傷慘重,幸在由張教卝主親率大軍固卝守城門,是而保得洪都在六十八萬大軍炮火連擊近三個月亦未曾淪陷過。”

方才還滿面輕卝松的年輕一代聽著此話不由得肅然起敬,神色凝重地紛紛點頭。

——自此明教教卝主在江湖上除了神功蓋世,妙手回春之外,又過了一個用兵如神的傳說。當然,此又為後話了,此處暫且不提了。

“諸位,”殷梨亭忽而開口,他朝向帳內眾人抱拳見禮,朗聲道,“在下認為,我等今日聚卝集此處,並非為了幫那吳軍攻打天下,而是為了剿滅那城中尚且殘留的武林餘孽們,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我等只有先知吳軍與張士誠雙方會怎樣進攻防守,才可知我等該如何行動,故而只需挑那容易被張士誠豎子突圍之處嚴格盯緊,”他又轉向範遙問道,“範右使,此計尚妥?”

範遙同樣抱拳見禮,應道,“殷六俠所言極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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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武林一眾人商討了半天關於怎樣盯準葑門和盤門二處,時至傍晚這才散了,範遙走回到明教的帳中——巨木旗的手工活果然是快——他打著帳子走了進去,不出意料,一身月白長袍的無忌正和一身白衣布袍的楊逍端坐在案幾兩邊,正中案上還放著一張棋盤,上面落子數枚,想是剛開卝戰沒多久。

“阿遙回來啦,”無忌一擡頭,展顏一笑,招呼道。

“也該回來了,”楊逍沒擡頭,只拈了枚棋子把卝玩在指間,他一雙眼只緊緊盯著眼前盤上大局,倒是無心過問那商議結果如何。

範遙覺得有點兒郁悶,這事兒雖說因為他們倆因為擔憂無忌,故而讓他和楊逍二人喬裝辦成隨行醫者一同前來,而他便代卝表教卝主出面——這樣也可在開卝戰後想辦法避免讓無忌上戰場,而趁著他跟那群武林人卝士唇槍舌戰之時,他倆這悠哉游哉地……範右使說不了什麽,也就只能看著覺得心裏吃味兒。

——不是,大哥,你是純粹躲在教卝主旁邊來使喚我的吧?都是光卝明左右使你明明也可以出面的啊?

範遙直接拉過一只小腳凳,坐了上去,他順手拎起桌案上的大壺,將裏面的涼茶咕咚咕咚一口氣全喝幹了,這才啞著嗓子道,“跟這群人解釋怎麽行軍打仗……可真累。”

無忌見範遙這句抱怨,只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沒事兒,能不能解釋清楚,是你的能耐,他們能不能理解,是他們的智商所在,”楊逍淡淡地說道,直接一子拍下,這才擡眼看向範遙——而無忌看向棋盤中楊逍方才落子之處,只“啊喲”了一句,接著撇起了嘴……眼看著就要鬧著重來了。

忽而聽到外面把守的明教弟卝子揚聲問了一句,道是武當的張四俠殷六俠夫婦一起來了,說是想親自道謝範右使前來相助之義——範遙看向無忌,見他只輕卝松地擺了擺手,道無妨,順勢正好站了起來……也可以逃離在棋盤上被楊逍步步緊逼的慘狀。

帳口簾子被打了起來,只見三人一同進入——張松溪似是業已猜到無忌會到此,倒是並未太驚訝,殷梨亭眼中雖是些許訝異,好在端的住,而楊不悔見無忌和楊逍二人,驚喜交加下差點驚呼出聲——“爹……”

楊逍連忙起身,對她做了個保持沈默的姿卝勢——“噓”。

接著他與無忌一起向張松溪見禮,楊逍低聲道,“此次我與教卝主便是跟著範兄弟喬裝而來,不便透露身份,莫要作聲。”

楊不悔連忙捂住嘴,不敢再發出任何聲音。

張松溪與殷梨亭兩人自是對這個中緣由心知肚明,他們亦是一百個不願意無忌上戰場之人,但又知道這侄卝兒絕不會坐鎮後方袖手旁觀,故而對此計甚是滿意。正巧到了晚餉時分,於是眾人便在帳中用了晚飯,談笑風生,暢敘往年舊事。

待到夜色沈沈降臨之時,張松溪等人起身告辭,無忌念在不悔與楊逍這幾年父女聚少離多,便讓光卝明左使一起,親自送武當眾人回帳中,旋即他又轉身吩咐光卝明右使去煎這一日需要的補藥。

逍遙二仙想著這裏既然是江湖義軍的營帳處,此帳外又有重重明教弟卝子把守,於是便也放下心來,便聽從吩咐頷首應下。無忌與他們一同走出營帳,目送這幾人離開,他長舒一口氣,這些年很久沒有這麽輕卝松過了,以往雖是日子清閑悠哉,但心裏卻總是惦著諸多雜事,如今想著那大局將定,他不禁也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無忌負手立於帳外,遠遠眺望著前方長空夜色,天際邊隱約可見點點通火明亮——那個方向便是平江城,他以前曾經問過舅舅,自小長在江南的殷野王告訴他,那裏是一處水秀精致的江南小城,城中河道頗多,坐著擺渡船順著河流而下,沿岸可聽到那吳儂軟語的姑娘們唱的小曲兒,別有一番風情。聽得無忌心裏好奇極了——迄今為止這麽多年,他鮮少生活在這樣平凡無爭的人間煙火中,那車水馬龍人聲鼎沸的喧囂也好,那種民風淳樸歡聲笑語的熱鬧也罷,都是對於他來說,一直都可望不可及的憧憬。

他低聲笑了笑,心裏暗暗打了個主意,待到天下大定,便有一日一定要那逍遙二仙帶他到那江南時常小住,他才不管舅舅那鷹會不會又和範遙打起來呢——打起來他就看戲樂呵。

數步之距的前方忽而有一聲喚他——“無……兄長?”

聽著這聲音非常熟悉,無忌擡眼看去,只見峨嵋派的周芷若立在幾步之外的地方——她眸中含光,似是稍稍訝異居然會在這裏見到他,想是方才差點叫出他的名字,這才趕緊改口。而她的身後跟著那曾救他於水火的宋青書,見他擡眼看來,宋青書連忙抱拳見禮。

無忌同樣抱拳見禮,淡淡道,“周掌門,宋大哥。”

二人連忙上前幾步,見他一身布衣書生打扮,知是喬裝隱瞞身份而來,便趕緊與他回了帳中,這才敢開口敘話。

——好在無忌這些年避世已久,許多年輕一代的弟卝子都不大認識他了,故而這樣明晃晃地隨著明教隊伍一同前來也不曾有人懷疑。只不過周芷若宋青書二人似是也對他目前的身卝子骨十分擔憂的樣子,生怕他又跟著上了戰場。堂堂峨嵋一派掌門及高階弟卝子,兩人絮絮叨叨地勸慰著,道是此次傾江湖之力,應是不費吹灰之力便可達成目的,尚未曾到需要無忌親自出手的地步。

無忌低聲笑了——他素來心地良善,除去那平生死敵,一向不願與人結仇——而此時他看著當年曾在江湖上仇目相對的兩人與自己不知何時已經可以不計前嫌,此次更是義不容辭地施以援手——其實沒有什麽會比這種一笑泯恩仇而更讓他心感寬慰的了。於是便留他們二人敘話片刻,無忌親手為二人斟了一杯茶,笑道,“軍中一切隨簡,莫怪粗茶招待。”

宋青書哈哈一笑,道,我等江湖兒女,有口水喝便是覺得不錯了,未曾沾此雅好,也喝不出什麽味道來。

無忌拿著茶杯細細地抿著茶,聽著此話只覺得寬心得很。

如此聊了一盞茶的功夫,兩人想著不好再耽擱無忌休息了,便紛紛起身道別,無忌親自送他們到帳口,臨行前又低聲對周芷若道,“此前多謝周掌門借劍之義,此戰一結,必雙手奉還。”

周芷若心中震動,她自是知道此次尚有那玄冥二老極為棘手,忍不住道,“勞無忌哥卝哥惦記了,此戰想必是險象環生,有此劍保護兄長安危,我亦是心中慰藉。”

無忌稍稍一頓,心中慢慢思索著,面上卻裝作毫不經心一般,只隨口問道,“當年朝卝廷豢卝養的高手如雲,我亦是聽聞,平江城中想必尚有那西域少林傳人們拳卝腳功夫天下罕有對手,更應是有許多早已絕跡江湖的高手……是……是……”

宋青書面上一急,見他似是急急思慮的樣子,他下意識接口道,“玄冥二老。”

話音一落,三人面上俱是震卝驚。

宋青書驚的是他自己竟然說漏了口——而周芷若早就三令五申過此次不能洩卝露太多消息,他沒想那麽多……卻從沒想到無忌會用這麽個法子來套他們的話,心性還未那麽穩重的宋青書就這樣輕易地被套去了話。

而周芷若面上亦是大驚——她自是知道需要保密的此間緣由,事先雖已囑咐過宋青書等一眾峨嵋弟卝子不能隨便亂說,但他們本來在一開始的主帳商議中沒見到無忌,便以為此次他便會坐鎮後方,卻不想是喬裝潛入——適才完全放下的警戒就很難再一下子拿起來了,一時間他竟然不知道此事該如何解釋。

而無忌心中更是大為震撼,他雖是知道會有頂尖高手埋伏於城內,卻從來未曾想到過,居然會是當年害得他寒毒纏身的那兩個老禍卝害。

“兄長,”周芷若見無忌陷入沈思,她連忙壓低了聲音道,“既是露卝出來了,我便不再遮遮掩掩,此事眾人此前隱瞞下來,並非存心欺卝騙兄長,其實在是……”

——實在是擔心你,不想讓你再上戰場。

後半句話卡在嘴邊,周芷若見無忌擡眼看向她,極為柔和地展開一笑。

“周家妹子不必擔憂,”無忌微笑道,“此事你便當我不知即可,我也不會與外人道的,當然,我也不會貿然披甲上陣的。”

——周芷若眼中不掩憂慮,她又壓低了聲音勤勤囑咐了許久,無忌都皆一一應下,便就真如同那對自家妹子有求必應的兄長一般,這才讓周芷若稍稍放心,親自送著他們二人朝峨眉營帳處走去。

無忌轉身回到帳中,從隨身物品中取出那把倚天劍——為了避人耳目,帶來之時,他特意以布層層裹卝住此劍——他坐在床榻上,以手細細撫卝摸劍鞘上那“倚天”二字的纂體,他喃喃地念著那倚天屠龍的名字,忽而感慨萬分——古時人雲替天行道,其中天指代上天,蒼卝生之上且有天卝道,乃是神佛,乃是正理,故而倚天——“以天之名,屠戮昏卝君”,應該便是這倚天屠龍之名的來源了罷。

年輕的教卝主淡漠地輕聲笑了起來,如今那本該屠戮昏卝君的寶刀已經落水不覆再見,而此時以天之名,為蒼卝生鏟除禍殃,也算是這倚天劍最後應盡的功德所在了罷。

這一夜,註定是無忌做出他此生中最重大的抉擇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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