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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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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恩人

“選上了?!”屋裏眾人緊張道。“選上了!還真多虧了黃阿姨的表妹,不然這麽好的崗位還不一定能輪到我…”珠珠一回到家就公布了這個喜訊,並表示原來黃阿姨的表妹其實只比自己大一歲,人也很隨和親切。“…她挺健談的,還讓我以後就叫她夏大姐,看起來以後跟她一起工作也不會枯燥煩悶呢…”珠珠說著,臉上的欣喜也是溢於言表。

“咚咚鏘,咚咚鏘,咚鏘咚鏘咚咚鏘~”忽然弄堂裏傳來一陣敲鑼打鼓的聲音,這可把屋裏的秋實給嚇了一大跳,因為這敲鑼的人又是來挨家挨戶催促已滿16周歲的少年盡快去下鄉的。“媽媽,我不要離開家鄉…”秋實怯怯道,雖然現在他的外貌可長得可比他父親要剛毅許多,但他心理上卻遠遠沒達到那麽獨立剛強的水平。秋實說完就又轉頭看向了父親,見父親也面露緊張的神色他便想著或許這次父親也不一定能護得了他了。“同志…能不能通融一下…我們家就這一個孩子,要是他在外省有個三長兩短…我們家可就斷了香火了啊…”正想著卻見父親已經沖出去了門去,對方當即也被他父親的言辭給嚇了一跳,待那人緩過神看清了眼前人的樣貌後便突然哈哈一笑而後隨和道:“別激動啊,寶生同志!你家秋實不用去的…獨生子女嘛,組織上也理解你們的…”發催促令的大叔這樣一說,寶生全家老小頓時都長籲一口氣,可他們剛想回屋,那大叔就又叫住寶生並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這才離開。

一回屋眾人便向寶生詢問方才那大叔究竟所言何事,於是寶生警惕的關好了門窗隨即小聲對家人說道:“剛才那位同志也是好心…他意思是雖然我們家秋秋是獨生子現在並不受規定影響…可是難保以後規定再發生變化…所以他剛勸我最好盡快給秋秋也找到個工作,這樣就算是有地方掛靠了…”“啊?可是現在工作哪兒那麽好找啊…連爸爸廠裏都還在停工呢…媽媽那兒也都只招女工…”秋實苦悶道,屋裏眾人也都再次皺起眉來,突然珠珠像是想到了什麽,於是她道:“這樣吧…最近秋秋就盡量別出門了,省得被人看見容易議論…媽媽再去夏大姐那裏打聽打聽…說不定她還有別的門道…”

又過了些時日,珠珠再次帶回了好消息,那就是通過夏大姐的安排秋實也有了可以掛靠的單位,雖然只是在第二商場附近的馬路上掃馬路,但秋實也覺得自己終於安全了。本來母子倆都有了收入的確都是挺開心的事兒,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秋實越發覺得母親好像遇到了什麽難言之隱,事實上不僅是他,就連他父親寶生甚至是他的爺爺和外婆也都感覺到了什麽,只是每次不管他怎麽問,母親和外婆也都對他三緘其口。

“…為什麽又讓媽媽加班,是不是媽媽和那些女工吵架了?是不是有人欺負媽媽?如果是話那可以去告訴管事的夏阿姨啊,她和媽媽關系那麽好,一定會為媽媽做主的…”這天早上秋實還未出門就聽到了母親跟父親說她今晚可能又要加班的事情,於是秋實終於忍不住嚷嚷起來。“沒有的事,你怎麽又多想了…就是最近來了一批新貨來不及整理,所以我琢磨著今晚營業結束後還是得多出一小時去理貨。”珠珠答道,寶生聽後則在一旁認真問道:“上個禮拜五的晚上也是你去理的貨,怎麽今晚又是你?你那邊那麽多女工,怎麽說也不會那麽快又輪到你啊?!是不是真有人欺負你?!…是不是你和夏大姐鬧矛盾了,所以她故意安排你多幹活兒?!”“唉…都說了,沒有啊…又不是我一個人加班,再說了,那個夏大姐她今晚也加班的…”珠珠這樣說道,可她看向寶生和秋實的眼神裏卻略有閃躲,這讓敏感的父子倆心中的疑惑更加濃重了。

待珠珠一走,秋實眼見外婆還在她自己屋裏做事便悄悄走到父親邊上小聲道:“爸爸,要不然我今晚掃完馬路就不回來吃飯了,我直接去第二商場看看媽媽那邊到底有啥事沒?”“也好…不過你要是真看到有女工欺負你媽,也千萬別沖動,男人打女人總是不好的…”寶生囑咐道,他話音剛落他的老父親就從屋裏跑了出來對他大嘆了一口氣道:“...我想了半天,還是覺得不對勁,寶生,你老婆會不會在那邊認識別的男人了?!”“阿爸!你瞎講些什麽啊,秋秋也在呢!”“我沒瞎講…你想啊,她現在工作的商場女工的確是多,可是來購物的客人總不可能全都是女的吧…都是你,當初教她識了那麽多字,現在她又看著不顯老…萬一遇到了條件更好的男人到時候就不要你了!”聽完爺爺的這些推測,秋實也嚇了一跳,他突然很害怕母親會否真的就要被別的男人搶走。這時候寶生卻很自信的對他老爹道:“放心吧,阿爸,珠珠她對別的男人都沒興趣的…除非他們比我還有女人味呢…” “誒?啊,噢,也對,也對…”寶生他爹眨巴著眼睛道,說完就回了房間,一旁聽得不明所以的秋實卻還站在飯桌旁看著父親發楞,他想著父親的答案也太過離譜了吧,難道母親真如他所言就喜歡他特別像個女人...不過離譜雖離譜,這個答案多少也讓秋實心裏踏實了一些,至少讓他明白自己母親並不像那些同學說的那樣當年只是為了吃口飽飯才選擇和父親在一起的。

這天晚上,秋實幹完活兒就偷偷到母親工作的商場附近蹲點,當他吃完自己帶來的飯團之後商場也已經打烊了,他探頭探腦的朝店裏望去卻見裏面只剩他母親和夏阿姨兩個人在勞動。“...哎呀,珠珠,那個很重的,放著吧,我來…”夏大姐邊說邊麻利地扛起一包貨品,一旁的珠珠則尷尬道:“還好呀,都是些鋼筆墨水,我也扛得動的…真是的,一邊叫我留下來加班,一邊啥都不讓我幫忙…夏大姐,你這樣我得多過意不去啊…”“有啥過意不去的,我讓你加班其實就想你能留下來陪陪我…有人聊聊天,這活兒幹得也就快很多…”夏大姐笑道,可秋實卻發現邊上他母親的表情很是拘謹。

“我呀,打從第一天起見到你就覺得和你很聊得來…對了,你兒子的事現在已經解決了,你也終於安心了吧…”夏大姐說著說著突然提起了秋實的事情,珠珠聽罷立馬恭敬的對她說道:“是的,這可真的謝謝你了,夏大姐,都靠你照顧了我們家那麽多,我都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欸,你跟我還客氣什麽?你要是還有什麽難處,我都會想辦法幫你解決的...”那夏大姐說著說著就隨手摟住了珠珠的腰,這一舉動讓躲在暗處的秋實看了心裏一驚,雖說夏阿姨和母親一樣都是女子,可秋實還是覺得本該毫無違和感的女子間親昵的動作由那個夏阿姨做出來竟顯得那般古怪甚至是猥瑣。“額…那什麽,夏大姐,我去看看前門有沒有鎖好…”珠珠說道,順勢從那夏大姐的手臂裏抽出身來,顯然秋實的感受並不離譜,他母親珠珠此時也的確感受到了夏阿姨舉止中的那份古怪。

“你幹嘛老是躲著我啊?!…珠珠…我看你對你家那個宋寶生可不是這樣的…怎麽說,我也是個真正的女人,你還害怕跟我挨得太近嗎?…”夏阿姨這番話把店外的秋實聽得那是一身雞皮疙瘩,店裏珠珠也一樣神色慌張道:“夏大姐,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你是在開玩笑的對吧…”“別裝糊塗了…珠珠…你是怎麽寵信你家宋寶生的?啊?…你就也一樣的寵信寵信我唄…”夏大姐還在步步緊逼,甚至還自說自話的拉起了珠珠的右手就往她自己臉上揉搓開去並還露出了一臉陶醉的神情,此情此景讓退無可退的珠珠頓覺惡心,她想要推開對方卻又害怕憤然翻臉會引來無法招架的打擊報覆,於是就那樣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媽媽!快開下門!天冷了,爸爸叫我給你送毛衣來了!”突然秋實的聲音響起,珠珠大喜過望,一旁的夏大姐也終於松開了秋實母親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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