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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三色堇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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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三色堇印記

北海。

克裏斯琴·科爾文的手上是北海數個島嶼的航海圖, 他正拿支黑色的羽毛筆在白紙上塗塗改改,繼續繪制航海圖。不愧是三色堇帝國科爾文首相最有天分的兒子,在海上漂泊了數個月,克裏斯琴·科爾文就成為了出色的航海士。

有個紅色頭發的青年走到克裏斯琴·科爾文邊上, 他剛剛安排水手拋錨, 再有兩天的路程他們就能到達北海最大的島嶼了, “克裏斯琴, 你有看到殿下嗎?”

這個紅色頭發的年輕人自然是安東尼奧·赫德, 他是原來三色堇帝國皇家近衛騎士團副團長的兒子, 西本王子上位後, 他的父親已經被排擠出權力的中心, 現在不知道被發配去哪個小行省的騎士團了。而安東尼奧·赫德與克裏斯琴·科爾文提到的殿下自然是亞琛王子。

自從那日他們在三色堇帝國帝都的郊區小木屋裏見了芬芙兒公主, 他們就與亞琛王子離開了內陸,直接出海了。大海茫茫,西本王子再神通廣大也很難找到他們。

克裏斯琴·科爾文註意著風向, 還有他們頭頂上的雲朵,不在意道:“殿下在船艙裏。”

“殿下這些天老待在船艙裏, 不會有什麽事嗎?”安東尼奧·赫德嘀咕著。

克裏斯琴·科爾文白了他眼,道:“能有什麽事?殿下快突破了。”

安東尼奧·赫德先是一喜, 可很快, 他的臉色就變得古怪起來。

還是克裏斯琴·科爾文看出他的不對勁, 問他:“吞吞吐吐的,你到底想說什麽?”

安東尼奧·赫德猶豫了好久, 才小聲的、像是擔心被什麽人發現似的, 說道:“克裏斯琴, 你說,要是, 殿下覺醒的不是三色堇鬥氣怎麽辦?”

“不可能。”克裏斯琴·科爾文想也沒想就道。

克裏斯琴·科爾文從未把亞琛王子血脈的事情放在心上。

他問道:“就算殿下覺醒的鬥氣普通,他也是陛下的孩子。你會因此背棄殿下嗎?”

安東尼奧·赫德無奈道:“不是。唉。你怎麽會以為我會那樣做呢?從我向殿下宣誓起,保護他,追隨他,就是我最大的使命。可是,我也曾經向帝國宣誓。”如果亞琛王子不是科奧瑟家族的血脈,他對亞琛王子的忠誠不就違背了他其它的誓言了?

看著安東尼奧·赫德緊張的模樣,克裏斯琴·科爾文知道不是每個人都與他相同的,想到他們已經到了海上,有些事也沒有必要隱瞞他了。克裏斯琴·科爾文道:“其實我離開帝都前,曾經見過我父親。”

安東尼奧·赫德大驚失色,“什麽?科爾文首相知道我們來北海?不,不對,我們來北海是遇上芬芙兒公主後臨時的決定。一路上我們都在一起,你不可能有機會傳遞消息給科爾文首相。難道首相實際上是支持殿下的,命你悄悄跟隨殿下嗎?”

想到這種可能性,安東尼奧·赫德不由喜上眉梢。

科爾文首相的老謀深算是出了名的,如果他把賭註壓在亞琛王子身上,那……安東尼奧·赫德不由想象他騎著駿馬、作為殿下的守護騎士回到帝都的景象——鮮花灑滿街道,少女們夾道歡迎。

克裏斯琴·科爾文看著同伴瞬間就要飄起來的模樣,趕緊打住他的腦洞,“我只是回家與父親告別。我跟著殿下離開,無論是去西北,還是出海,都沒有辦法在父母親面前盡孝了。我總得回去見見他們。我當時想著,無論父親同不同意,我都是要跟殿下走的。可我沒想到,父親沒有強行攔住我,而是跟我說了些事……”

安東尼奧·赫德目瞪口呆地望著他的同伴。

克裏斯琴·科爾文的思緒卻漸漸飄遠——

那日,克裏斯琴·科爾文悄悄潛回首相府,才跟母親告別,就遇上了科爾文首相。克裏斯琴·科爾文原本沒打算見父親,因為他知道,如果科爾文首相執意攔他,他定然走不掉,還很可能暴露亞琛王子藏匿的地點。可是,克裏斯琴·科爾文沒有想到,科爾文首相只是很平靜地問他:“你要跟亞琛王子走?”

克裏斯琴·科爾文點點頭,道:“是的。”

科爾文首相又問道:“哪怕亞琛王子身世不明?”

“其他人就算了。父親還看不出來嗎?早好幾年西本王子就放出風聲,說殿下身世存疑,汙蔑殿下。現在又拿了個不知來歷的星盤,說來自魔法島,竟然所有人都相信他了?!簡直荒謬!”克裏斯琴·科爾文的聰明自小就隨了父親,他不相信連他都能看出來的東西他父親會看不出來,這會兒聽到父親的質疑,他整個人都憤怒極了,“我不相信殿下不是路德維希四世陛下的兒子!”

科爾文首相平靜地點點頭,道:“我也這樣想的。”看到克裏斯琴·科爾文不解的眼神,他老奸巨猾地笑了下,“你以為有多少人真的相信西本王子拿出來的星盤?哦,除了那幾個只會打獵、喝酒、玩女人的貴族,他們倒是義憤填膺得很,他們恐怕連自己兒子是不是親生的都不能確定。但你覺得路德維希四世陛下是與他們一樣的蠢人嗎?”

“自然不是。路德維希四世陛下最是英明不過。”克裏斯琴·科爾文不解道:“可是,父親,既然您知道,您為什麽不幫殿下說話呢?”

科爾文首相想到亞琛王子看到星盤鑒定結果後,驚慌失措、不打自招的模樣,沒好氣道:“是你們殿下自己把手好牌打壞的。陛下被幽禁,西本王子鋒芒畢露,亞琛王子不堪大用。

芬芙兒公主是個早慧的,可惜被西莉亞王後養廢了。本來我以為她在騎士團訓練營待上幾年會有些改變,結果女孩啊,就這樣被芬格帝國的人勾走了魂兒,沒有完成試煉,失去了繼承王位的資格。

就算陛下不被幽禁,陛下百年後,我們的家族依舊要為新王效忠的。

你說,有勇有謀的西本王子與你的哭包殿下,家族要怎麽選?

也因此,格林公爵、外交大臣他們都早早地站在了西本王子身邊。克裏斯琴,在路德維希四世陛下在世的時候,我不會向任何人宣誓的,等到陛下去世了,我也只會忠誠他指定的繼承人。可是為了家族,我不能得罪西本王子。”

克裏斯琴·科爾文並沒有被他父親的苦情戲擊倒,他說道:“如果父親真的忠於路德維希四世陛下,就更應該保護他的親生兒子。只要父親願意幫我們……”

科爾文首相擺手,阻止了克裏斯琴·科爾文接下去的話,“克裏斯琴,你有沒有想過,為何那些年關於亞琛王子的流言會甚囂塵上?”在克裏斯琴·科爾文蒼白的臉色中,科爾文首相一字一頓道:“是因為他沒有三色堇印記。”

克裏斯琴·科爾文大驚失色道:“不,這不可能。”

每個科奧瑟家族的人身上都有三色堇印記,西本王子的就在手腕上,每次有人與他握手都能見到這個印記;瑪麗公主的三色堇印記在肩膀上,當她穿著露肩的晚禮服裙時,她肩膀上的三色堇印記栩栩如生;路德維希四世陛下的三色堇印記則在眉心,這是帝都人人都知道的事,所有其他人哪怕沒有見過他,都會立刻認出陛下。

克裏斯琴·科爾文想到那個傳聞,申辯道:“殿下與芬芙兒公主是雙生子,他們印記所在的地方也是完全相同的。殿下的印記應該在胸口,可他要是說出來、露出來,對芬芙兒公主的名節不好。”

科爾文首相道:“那你怎麽知道亞琛王子三色堇印記的位置?”克裏斯琴·科爾文臉色大變,科爾文首相呵呵一笑,道:“那是西莉亞王後特意放出去的消息。”

克裏斯琴·科爾文道:“可是路德維希四世陛下肯定知道。”

在很久以前,科奧瑟家族就有個傳統,所有到達12歲的孩童都會被聚集在一起,長輩們會按照他們的生日依次給他們覺醒三色堇印記。三色堇印記具體有什麽作用科爾文父子並不知道,但擁有三色堇印記的人必然是科奧瑟家族的血脈。

等到後來,科奧瑟家族逐鹿天下,三色堇的血脈遍布普林峽谷的西面,家族所有12歲的孩子聚在一起變成了件很困難的事,這個傳統才漸漸消失。

通常都是科奧瑟家的孩子12歲的時候,他的父親或者其它身份尊貴的人幫助他們覺醒血脈,路德維希四世陛下定然會親自幫亞琛王子、芬芙兒公主覺醒三色堇印記的。按照道理,當場,三色堇印記就會浮現在他們身上的某處。

克裏斯琴·科爾文繼續道:“殿下有沒有覺醒成功,沒有人比路德維希四世陛下更清楚,難道路德維希四世陛下會樂得戴這個綠帽子?”

科爾文首相平靜道:“可還有種情況。亞琛王子是路德維希四世陛下的兒子,卻無法覺醒三色堇鬥氣。在西本王子後,亞琛王子前,路德維希四世陛下還有其他的孩子。”

當年,科奧瑟家族諸多子嗣覺醒三色堇印記還是個傳統的時候,很少會有小孩覺醒不成功。到後來普林峽谷以西的土地由三色堇命名後,這樣的情況才多了起來。

人們發現,同個父親的孩子必須按照年齡依次覺醒三色堇印記,除非前頭的孩子夭折,不然後面的孩子就是突破成為了劍聖,身上也不會顯示出三色堇印記。

克裏斯琴·科爾文喃喃道:“可是,先王後早已去世。而且,早年路德維希四世陛下去過魔法島,不是隱隱有消息傳出,陛下這生只會迎來三次生命的誕生嗎?”

科爾文首相黑色的眼睛裏閃爍著碎光,他冷笑道:“我這些年總在想這個。三次生命的誕生,魔法島的預言總是那麽似是而非,故弄玄虛。亞琛王子與芬芙兒公主是雙生子,陛下迎接他們來到世上,算是迎接了一次生命還是兩次?”

克裏斯琴·科爾文漸漸摸索出了真相,“那路德維希四世陛下還有其他血脈流落在外?只要他不覺醒三色堇印記,殿下永遠不能覺醒三色堇印記。”

科爾文首相默認了克裏斯琴·科爾文的猜測,其實跟隨路德維希四世陛下多年,他幾乎已經可以確定路德維希四世陛下心裏有個放不下的人,只是他還沒來得及弄明白,西本王子的狼子野心就關不住了。

克裏斯琴·科爾文道:“我覺得這不可能。路德維希四世陛下不是會出去風流的人。陛下如果真的心悅哪家姑娘,認識她又在西莉亞王後之前,陛下定會娶她的。陛下風度翩翩,王者風範,又有誰能拒絕陛下?”

科爾文首相淡淡道:“克裏斯琴,你還沒有感受過愛情的滋味。在真正的愛情裏,沒有高低貴賤,帝王與平民又有什麽區別呢?我有些時候希望你能品味它的美妙,有時候又希望你永遠不要了解它。”

科爾文首相望向帝都的郊外,那裏有片絕美的玫瑰花園,其間的城堡更是赫赫有名,“路德維希四世陛下再英明睿智也有年少輕狂的時候。你看,西本王子如此高高在上,在他心愛的人面前,還不是要低到塵埃裏。”

克裏斯琴·科爾文想到那個傳聞後,終於沈默了。

……

格林家族前往帝都的馬車上。

艾斯正斜靠在諾歐的肩膀上,腿直接架在馬車的車壁上,手上拿著本書,瞧得津津有味。期間諾歐推開艾斯兩次,都被艾斯以“舒服”為名靠回來了。

諾歐眉頭輕蹙,道:“怎麽越來越懶散了。”

艾斯打了個哈氣,道:“有點不習慣,感覺自己還是娃娃的模樣。”占星玩偶可是天天拿諾歐當窩的。

諾歐只好不理他。

突然,諾歐感覺艾斯的身體僵住了,艾斯翻書的手從書頁上放下,捂住額頭。諾歐還以為他出了事,趕緊轉過身,關切道:“怎麽了?”

艾斯搖了搖頭,手捂著額頭不讓諾歐看,看起來很不舒服的模樣。諾歐也不敢強行拽他,只擔心加重他的情況。

又過了幾分鐘,艾斯才把手從額頭上放下來,因為他剛才按的太用力,眉心的地方還紅得厲害。

艾斯擡頭就看到諾歐眼睛裏帶著的關心,他說道:“已經好了。”

“誰管你。”諾歐看艾斯不想說,也沒有再問,他把艾斯手上的書抽走,道:“車廂裏不要看書。”

艾斯知道諾歐不高興,卻只在心裏嘆氣。可能是因為他劍士的等級越來越高,他眉心的三色堇印記也越來越藏不住了,時不時的就會變得灼熱、顯露出來,提醒艾斯他的存在。

可原本這樣的情況數周才有一次,又都發生在沒人的時候,這還是初次,艾斯險些在其他人面前露出來。

艾斯望著北方,三色堇帝國帝都的方向,不知為何,再次前往帝都,他的心裏隱隱有些不安。隨著艾斯實力越來越強,他也越來越相信他的直覺,到底有什麽事清是能讓他心裏如此不安,又非常懼怕的?

會是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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