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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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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香江風月103

香江風月103

但阿梅對待陸震坤總有一顆慈母心,她從十六歲認識他,持續愛他十餘年,對他除開一片真心再無其他。

她總忍不住要為愛人解圍,“阿坤做事總有他的道理,大哥,你也不要強人所難…………”

刀疤不以為意,音量拔得更高,“我叫他娶你,是強人所難?”說完,更轉過頭去問陸震坤,“阿坤,你到底準備拿阿梅怎麽辦?我替你做十幾年牢,你難道不應該…………”

“大哥!”提及往事,阿梅立即慌慌張張打斷他。

多年相處,她太了解陸震坤,他講義氣夠大方,卻也不代表他能心甘情願受人脅迫,低頭做事,更何況今時不同往日,他已經坐上興義頭把交椅,這一路走來的雷霆手段,沒人比她更清楚。

她一面寄希望於刀疤能夠通過一場飯局逼陸震坤對她負責,一面又害怕刀疤剛出獄就得罪陸震坤,到最後兩兄妹都沒得好結果。

“沒事,沒事。”陸震坤笑盈盈招呼阿梅,“我們幾個就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還有什麽話不能直接說?”轉過臉對刀疤,“大哥說得很對,只是還有一句話叫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不同阿梅結婚,其實是在保護她。你也知道我這幾年稍稍做出點成績,但年紀輕,位置高,就容易樹大招風,身邊人個個都危險,比如你看跟了我好幾年的阿勁,前幾天就被人打斷腿扔在大街上,今天早上剛剛做完手術,能不能痊愈還是未知數,我怎麽放心讓阿梅也當明牌,四處招搖?出了事,我都怕我陣腳大亂,搞不定啦。”

鬼話講完,刀疤將信將疑,阿梅自行感動,陸震坤卻在想象,如若燕妮在場聽,白眼不知是不是要翻到屋頂才夠味。

刀疤抿一口威士忌,一張坑坑窪窪滿是橘皮的臉上寫滿沈重,難得他為別人操心,“那也應該給阿梅一個保障,不然誰知道你講的是真還是假?對不住,阿坤,我進去太長時間,人間冷暖看得多,我現在……誰都不信!”

“大哥……”阿梅看一看刀疤,再瞄一眼陸震坤,忽然進入左右為難角色,既不願給陸震坤壓力,又不想讓大哥失望。

好在陸震坤腦子轉得快,早就有後招等待,“不如等寶珠的孩子落地,就認阿梅做契媽怎麽樣?阿梅,你就當他是你親生仔,聽你話,受你教,長大為你養老送終怎麽樣?”

阿梅滿面驚愕,再看刀疤,他心知刀疤不會滿意,於是接著加碼,“等大哥熟悉興義之後,我再把從前雷耀東的業務都給大哥同阿梅接管,他的事情簡單,租錢又厚,供阿梅好好過下半輩子沒問題。”

他已然開除大價錢,無奈刀疤離群太久,仍以大哥自居,將自己擺得太高,眼皮向下同陸震坤說話,“這些都不重要,你知道阿梅對你癡心一片,到現在都不肯成家,就是在等你。我這個做大哥的,實在不忍心看她受苦,阿坤……你要是夠義氣,就應該大大方方娶我妹妹過門。”

刀疤的話說的太露骨,阿梅在一旁小聲阻止,“大哥……”但似乎阻止的心不夠堅決,只講兩個字,便又去看陸震坤臉色。

陸震坤哈哈一笑,似乎打算用笑聲掩蓋場面上的尷尬氣氛,“可惜《大清律例》已經失效,不然我倒是可以再娶一房。大哥,全港比我好的男人實在不少,何必讓阿梅吊死在我身上?”

刀疤冷哼一聲,“《大清律例》雖然廢了,但我看你照樣在享一妻一妾的福。你家裏那位姨仔,就同你的妾也沒區別,怎麽她姊妹兩個都有神通,我阿妹一個都比不過?”

陸震坤的笑僵在嘴角,左右各看一眼,只可惜找不到能夠讓他暫時放松的人或物,只能在心中默念“上帝保佑”,用以撫平澎湃心緒。

而刀疤提到阮燕妮,把在一旁等回應的阿梅都勾得精神緊張,她想起陸震坤與阮燕妮第一次出現在她面前,她本以為兩個人今生今世都不會再有交集,但是猜到事情會發展到今天?簡直天方夜譚,一千零一夜也寫不出如此荒誕離奇愛情故事。

她的心高高懸掛在太平山頂,最終都要等陸震坤的回應才可落地。

古董座鐘忽然打鳴,鐘聲響十一下,一聲接一聲,陸震坤每一聲都耐心聽完。

等鐘聲淡去,他才耐住性,同刀疤說:“有些事情太私密,我認為沒必要拿到酒桌上講。”

可惜刀疤不肯沿著臺階向下走,“怎麽?忽然改胃口中意清純學生妹?你中意她清純我就敢把她變成騷基,叼你老母,敢同我阿妹爭男人,信不信我明天就找幾個夥計一起輪了她——”

“砰”一聲巨響,連阿梅都嚇得從座位上彈起來,捂住嘴,驚恐地看著陷在那只甲魚湯裏滋滋冒血的人頭,擡頭再看陸震坤冷漠無情的臉,正低著頭,拿一塊深藍色格子手帕,慢條斯理地擦著自己沾了血的右手。

在他右手邊,一只威士忌酒瓶只剩半邊,其餘都碎在甲魚湯以及刀疤的頭皮裏。

“不好意思,我入教之後聽到臟話就容易激動。沒事,我叫阿忠送他去醫院,一定找最貴的外科醫生,把頭皮縫得又靚又圓。”

擦幹凈右手,陸震坤隨手將手帕扔在甲魚湯裏,恰好落在刀疤後腦勺上,似乎在為刀疤蓋“太平布”。

再看阿梅,他換一張溫柔深情的臉,伸長手臂攬她肩膀,嘴唇就貼在她耳邊,低聲說:“不要怕,你在我心裏同其他人永遠不一樣。不過阿梅,我這個人你是知道的,沒人可以威脅我,沒有人……明不明白?嗯?”

他低頭看她,一雙迷人鳳眼,盛滿真誠與期待。

阿梅在他懷裏瑟瑟發抖,卻又不敢不點頭,只能忍住淚,咬緊牙,勉勉強強才發出一聲,“嗯。”

“這就乖——”他笑起來,擡手捏一捏阿梅面頰,似乎仍與她保持著親密無間關系,“不要再讓我從你們嘴裏聽見任何有關我的家庭,包括我姨仔的事情,OK?”

“嗯……O……OK……OK…………”她只想找個地方痛哭一場。

“很好,但願你們不要讓我失望。”最後不忘寵溺地摸一摸她頭頂,仿佛當真對她“與眾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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