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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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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香江風月74

香江風月 74

是風也飲醉。

南太平洋葡萄已熟透,甜度爆表、汁水膨脹,早已告別初春的酸與澀,迎來三百六十五天裏最甜蜜時節。

因此連路過的季風都被浸透,承載著發酵後的葡萄酒香,游走在亞歐大陸南岸最繁華港口。

男人的嘴唇溫熱,枯澀的唇落在在一段白皙秀麗的腳踝上,一個吻仿佛成就莊周夢裏的蝶,撲振雙翅,將思緒帶到萬紫千紅花海,與緋紅旖旎夢境。

但願沈醉不覆醒——

一縷幽幽然淺淡香,毫不做作,形成天然,讓人無知無覺時已經彌足深陷,對於陸震坤這類花叢中人,更是心甘情願,交出滿身戒備,為他的沈迷欣喜若狂。

他輕輕,似按圖索驥,跟隨著她小腿的線條,仿佛世上最具耐性的馴獸師,不疾不徐,緩慢堅韌,一點點向上,向上吻去,為她帶來噬心勾魂的癢,驅不散的熱,還有無法抑制的嗚咽。

“陸震坤,你想幹什麽?”一講完恨不能馬上捂住嘴,後悔莫及。全因問出口才發現,不知幾時聲音裏摻著濃密葡萄汁,不自覺地甜,既甜又嗲,仿佛口中含一顆紫葡萄,親自餵到他嘴裏。

陸震坤擡起眼,一雙眼亮晶晶,勝過一對黑寶石。

他笑,粗糙溫暖的指腹輕輕捏著她柔軟結實的小腿肚,似乎純潔坦然,不帶一絲情和欲,“我想幹什麽?”他牽起嘴角,重覆著她的話,似嘲笑,卻又帶著高高在上的憐憫,“我在為你服務呀,阮小姐。”

“你放開我!你要來就來,不要搞這麽多花樣!”

“原來你中意直來直往,OK,我記在心裏。”他的笑容調整成一百二十分的惡劣,更不忘向她挑一挑眉,故意捉弄道,“不過我今天想讓你快樂,拜托你阮小姐,給個機會——”

真難得。

居然有一日,陸震坤會將身段放低,低得要與塵埃作伴,陪著笑懇求對方“給個機會”。

簡直是海水倒灌,山洪爆發。

燕妮一時被他的笑容迷惑,不小心走神,再回現實已經無力回天,只能兩只手向後,一左一右撐住她止不住顫抖的上半身,一段天鵝頸向上揚,劃出至真至美弧度。

她魂不附體,靈已出竅,身體已與海浪礁石、晚風落日融為一體。

一切都虛妄得不真實,一切都像一場短而輕的夢。

夢中世界一時荒蕪貧瘠,一時花開漫野。她的身體是海的邊緣,是天與地都被海面吞沒,也是潮汐澎湃,呼吸起伏,等潮汐一遍又一遍帶著濕熱的溫度與不輕不重的力道,徐徐的、充滿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孜孜不倦地席卷那段婀娜嫵媚的海岸線。

潮汐伴著風聲不斷外溢,礁石都被融化成流動的雪,不受控制地自海岸線滴落,滴滴都被海浪卷走,消失藏匿,無影無蹤。

但她的心被烙上印記,在退潮之後迎來一陣羞恥的疼痛,如同黥面之刑,將伴隨她永生永世。

少女修長勻稱的小腿仿佛是風中一片枯葉,無法抑制地顫抖著,等來斜陽被海面吞滅最後一絲光。

陸震坤不知幾時抱住她,粗長手指撥開她額前濡濕的發,忽然間滿含憐惜地問:“怎麽哭了?哭什麽呢?”

她不說話,只覺得自己在反反覆覆地被填滿,又被抽空,一次又一次之後她已經失去靈魂,眼下只剩空蕩蕩一片軀殼,毫無意義。

她滿腹委屈,伸手想要推開他,卻不料兩只手都軟綿綿,推在他胸前根本好無力道,與其說是抗拒,不如錯認是調情。

燕妮索性閉上眼,聽天由命。

但越是認命,越是委屈,眼淚不由自主向下落,從她有記憶以來,這似乎是她哭得最厲害的一次,就連從前跪在地板被阮益明用藤條抽後背,都能咬緊牙一聲不發,誰知今日?

她完全無法接受如此軟弱的自己。

但好在陸震坤不再有進一步動作,他只是靜靜抱著她,黑色西裝外套不知幾時批在她身上,小腿被折疊起來,緊貼小腹,外套緊緊裹住她沈淪欲海的雙腿,就當是摧枯拉朽之後,他對她額外的仁慈。

他從身後環住她,下頜擱在她深凹的鎖骨上,側臉貼著她的,兩個人擠在狹窄的窗臺上,一起去看窗外沈默黑暗的海。

“你不知道,我今天好開心。”他語聲溫柔,溫柔到讓燕妮產生他愛她至深的錯覺,“我想多個人分享開心,我不想你哭。”

那又能怎樣?現實是你想或不想就可以左右?

燕妮十二歲就學會接受生活中的無力感,誰能像他?二十八歲仍然不肯成熟?

她一句話也不願意回應,她對眼前的一切感到極度厭煩,閉上眼全為逃避,直到他說:“我贏這一局,第一個想要讓你知道。”

他喑啞的嗓音,仿佛被賦魔力,穿過耳膜緊緊紮在燕妮心上,每一個音,都讓她的心不由自主地顫。

“我很寂寞,我有很多話想講…………”到最後卻都開不了口,只能沈默,卻又盼望對方無師自通,一個眼神就能懂。

因此愛情,都是自畫像,也都是大夢一場,各憑想象。

陸震坤陷在他的夢裏,每一步都危險至極,每一步卻又心甘如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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