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香江風月45

香江風月 45

很快就到約定時間，孫家棟滿心歡喜，提早在樓下等。

在他數萬第一百張女孩的臉之後，終於捕捉到心上人面孔。即便她看起來心事重重，絲毫不具有出行約會的期待。

一切不利因素都被自動忽略，此為男性生存本能，保護他們天真無邪，至死仍是少年。

“燕妮！”他興奮地向她招手，“這裏——”

燕妮尋聲望去，不出意外，迎接她的是孫家棟那張未經世事的臉，幹凈得讓人忍不住想在他面頰上亂塗。

燕妮慢慢走到孫家棟身邊，背誦出陸震坤為她精心準備的臺詞，“南港碼頭不算遠，可以搭小巴去，一邊聽歌一邊吹風，好像愛情電影一樣浪漫文藝。”

聽到“愛情”兩個字，孫家棟瞬間臉通紅、耳發熱，腦海當中仿佛嵌入一臺蒸汽機，正在加足馬力發出轟鳴。

“好……好啊…………那我讓司機先回去…………”當下哪還有空閑思考？他恨不能跪倒在她面前當眾親吻她腳尖。

孫家棟轉身時，燕妮禁不住勾起嘴角，感嘆著果然是男人最了解男人，單憑一次見面，陸震坤就把孫家棟的心思把握得十成十，如此看來，陸震坤在勾引男人這方面頗具天賦，更適合出來賣。

是一位天生的雞婆。

想到這裏，燕妮沒能控制好面部表情，真心笑起來。孫家棟偶然回頭，正巧撞見她嘴角笑靨，如春光，似秋夢，恍惚之間推著他的心又漾一漾，搖曳到湖中央，便再也回不來了。

孫家棟與他的刀疤臉司機經過一番漫長爭論，最終由孫少爺取勝，帶著滿臉的討好，跑回燕妮身邊，“走吧，我們去搭小巴，我還拿了零錢……”

說著從褲兜裏掏出一疊散亂的小面額鈔票，顯然是剛剛從刀疤臉司機手上拿來，似乎仍帶著司機身上屬於古惑仔的惡聲惡氣。

燕妮原本一個字也不想回答，但想起陸震坤的提醒，也不得不努力掛出笑臉，硬邦邦幹巴巴講她的臺詞，“多謝，你真好，真細心。”

孫家棟再度面紅，低下頭，企圖藏起他的羞澀，“沒有沒有，我只是……我只是……知識項讓你開心…………”

“我很開心，真的。”但願她的眼神足夠真誠，真誠到足以為眼前這位單純少年上一堂人生哲學課。

當天風和日麗，經濟平穩，新聞無聊，正是本港好時節。

燕妮與孫家棟照計劃來到南港碼頭。

夕陽正要陷進海底，落霞如同殘血一般染紅半片海域，天與地之間織染一道狹窄的空曠，供一班籠屋裏生存的螻蟻獲得片刻喘息。

孫家棟的隨身聽裏，葉德嫻正在唱《明星》。

“當你見到天上星星，可會想起我；可會記得當年我的臉，曾為你更比星星笑得多。”

一首歌仿佛要唱到歌者最先淚流滿面，單聽歌的人仍然冷漠。燕妮正低頭走自己的路，而孫家棟左思右想，緊張到流汗，因他正在企圖找機會去牽燕妮的手。

他聽見自己的心在跳，砰砰砰——

“燕妮！”他精神緊張，聲音大到自己都害怕。

“嗯？”燕妮疑惑地擡起頭，一整片鮮紅赤金的海就在她身後，如同碎裂的金箔隨同波浪搖晃。

“我……我……我……”一時低頭，一時又擡頭，孫家棟痛恨自己不夠勇猛，明明已經在家裏對著鏡子演練過一千零一遍，為何到面前仍然說不出口？

他恨到想跳進海裏，一勞永逸。

“你什麽？”燕妮耐心問。

孫家棟猛地搖頭，試圖甩脫腦海當中雜亂又紛繁的念頭，反覆深呼吸三分鐘之後才調整好，擡起眼，堅定地望著對面似水晶一般透亮幹凈的少女，“燕妮——”

“嗯？”

“我好中意你，你願不願意做我女朋友？”

“嗯？”

不知是故意還是巧合，早已經埋伏在四周的三位壯漢一擁而上，一只手帕捂住口鼻，十秒鐘掙紮時間一過，便分別扛住燕妮與孫家棟兩個塞進路旁等候多時的貨櫃車。

而燕妮面對孫家棟突如其來的表白，還未來得及去想，好與不好，就已經眼前漆黑，人事不知。

昏迷之前不忘再罵一句陸震坤，死雞婆，真夠狠，做戲做全套，連她也要下藥。

不知道是哪一類迷藥，會不會影響大腦功能，倘若影響到她的聯考發揮，她一定讓陸震坤後悔來這個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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