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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他一直對裴牧川十分縱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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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他一直對裴牧川十分縱容

臨睡前,宋向隅躺在柔軟的床上,單手枕頭,另一只手的手指滑過拍賣會的界面,那是一個對話窗口。

“小隅啊,我最多再幫你留一個月,不然你家的第二個宅子也要被掛上去了。”

這是墨行拍賣會的主要負責人,也是宋向隅爸爸的舊友。

要不是看在他父親的面子上,對方也不會特意關照自己想要的東西。

昨天晚上,宋家的兩個舊宅子之一被拍賣了出去。

五年之前,宋氏掌權人宋錦南曝出醜聞,媒體指出其婚內出軌,嫖娼並且脅迫女明星。對方將一系列證據放到了微博上,引起粉絲的怒火。

宋氏集團股票持續暴跌,一個月後,宋氏名下的酒店又被曝出有人聚眾淫亂,並知情人拍了視頻傳到網上,宋氏公關迅速撲滅了這個話題。網友展開新一輪的攻擊,並且懷疑宋氏集團名下經營著某種灰色產業,或者早就和灰色產業鏈經營者暗度陳倉。

若是他們一開始不作為,直接交給警察處理,可能還沒有這樣的反噬效果。

但是當時宋氏旗下的產業一度受損,他們受不了這種打擊也沒有承擔後果的勇氣。本來就是家族企業,他們與宋錦南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才想出了如此極端消極的解決方式。

宋氏終於在三個月後破產,宋家的兩個宅子也被拿去作資產抵押。

宋錦南選擇了自殺。

他臨終前給宋向隅留下一封信,囑咐他一定要將“家”贖回來。

那畢竟是宋家幾代人長大的地方。

那時候的宋向隅只是一個追求藝術的音樂生,長大後沒想過繼承家族企業,更沒想過怎麽掙大錢。

萬般無奈之下,他只好進入娛樂圈。

而他的母親,一位著名舞蹈藝術家,在接二連三的打擊下,患上抑郁癥,於半年後自殺。

整個宋家只剩下宋向隅和他年僅十五歲的弟弟。

一個人被逼到絕境之後什麽都能幹得出來,比如丟棄他的傲骨,放下他最看重的尊嚴,撿起他從前嗤之以鼻的事情維持生計。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宋向隅就不在乎這些東西了。

他過了二十多年順風順水的日子,從來沒有為錢煩憂過。雖然宋向隅內心看不上他爸的作為,但是他不得不承認,作為一個父親,宋錦南並沒有什麽可以指摘的地方。

那兩棟宅子是宋錦南的遺願,宋向隅會盡其所能幫助完成這個願望。

可是其中一棟宅子已經被賣出去了,以七千萬的交易額。

另一處宅子坐落在更偏僻的地方,不過價格也低不到哪兒去就是了。

宋向隅揉了揉眉心,他算過自己所有的資產,如果買下這處宅子,他最近這段時間的抗風險能力會大大降低。

裴牧川給他的卡他一動都沒動,更別說看它的餘額了。

六個小時前,對方從被消息框的最下面瞬間彈到了頂端,發來了六個數字。

970304,是宋向隅的生日,也是這張卡的密碼。

這麽貼心,估計是剛改的。裴牧川對自己的情人一向很好,這種細枝末節的東西都會照顧到。

宋向隅沒有回覆他。

他呆呆地盯著手機頁面,大腦短暫地放空了一會兒。

這時,小馬端著一杯溫牛奶走了進來,“哥?”他的步子輕輕,“刷牙前喝杯牛奶吧。”

“嗯。”

宋向隅懶洋洋地坐起了身子,接過了牛奶,“你今晚睡在哪兒?”

這個套房只有一間臥室,小馬只能另找別的容身之所。

這家酒店的價格不便宜,哪怕是最次的單人大床房都得四五百一晚上。

小馬打了個哆嗦,“外面沙發將就一晚上,這兩天我都睡在那兒,不比床上差。”

宋向隅蹙眉道:“不硌身子嗎?”

小馬連忙擺手,“沒那麽嬌氣。”

聽到“嬌氣”兩個字,宋向隅喝牛奶的動作一頓。

昨天晚上,裴牧川把他按在浴室裏一陣折騰,完事後也說他嬌氣。

想起這兩個字,他的腦海裏就能完美覆刻當時的畫面,氤氳的水霧,泛紅的指尖,裴牧川噙著笑意的臉。

“哥,怎麽了?”小馬打斷了他的神思,“外邊沙發挺好的,你不用考慮我的事兒。”

“我記得公司會給報銷300一晚的住宿費。”宋向隅端著杯子,凝神道,“剩下的我給你添,以後別對自己這麽苛刻,就算要娶媳婦也不至於省成這樣。”

馬小陽面上一赧,勾起一個青澀的笑容,“哥……我女朋友答應我的求婚了。最近就要辦婚禮了,我現在能省就省。”

宋向隅微微發怔。

他看著馬小陽不算俊逸,甚至平凡到拋到人群中就認不出的臉,此刻正閃爍著幸福的光彩,他的眼神中悅動著星火,作為新一代的新鮮血液,這種人身上迸發著種生生不息的勃勃生機。

他對未來充滿希望,鬥志昂揚。

他……快要有個家了。

家這個詞對於宋向隅來說已經有些陌生了,他心中細細品味,反覆拈磨,似乎才回味出了一些陳舊的味道。

“加油。”宋向隅不再勸他,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到時候我給你包個大的。”

“提前祝你新婚快樂。”

“謝謝哥,您早睡。”馬小陽正要接過空杯子,就看見宋向隅的手機忽然亮了起來。

199開頭的電話,是沈易安的號碼,馬小陽熟悉得快要背下這串數字了。

宋向隅捏住了空杯子,流暢地接起了電話,“餵,易安哥。”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聽上去確實帶著幾分疲憊和乏力。

“向隅。”對面男人的聲音十分溫柔,帶著成熟男人的優雅,“沒睡嗎,我以為這個電話要打空了。”

宋向隅看向床頭的電子鐘,輕笑一聲:“十點半,還沒到睡覺的時間。”

“劇組那邊熟悉得怎麽樣了,有不適應的地方嗎?”沈易安似乎在車上,偶爾能聽見飛馳的摩托聲和揚長而去的喇叭聲。

“都挺好的。”宋向隅應付一句,“哥……路行止是你的人嗎?”

按照在影視圈的資歷,這人當然是自己的前輩。

不過他比自己還小一歲,宋向隅只能叫得出他的全名。

馬小陽在一邊一驚一乍的,驚嘆自家藝人怎麽直接問出口了。

他們也只是在背後吃個瓜,像宋向隅這種直接捅到正主面前的還真是少見。

“行止?”沈易安低醇的聲音宛若一盅佳釀,撲來一陣醉人的氣息,聽得宋向隅耳朵癢癢的,舒服得有點犯困,“哦……你們劇組的男一。”

“小馬說你挺喜歡他。”宋向隅面不改色地添油加醋。

馬小陽瞪大了眼睛,頭皮都要炸了。

短小的五指在空中無力地抓了兩下,嘴唇也翕動了一下,然後認命地低了頭。

他們這種打雜的,註定是老板愛情路上的墊腳石。

沈易安沈默了一瞬,隨即從喉嚨深處溢出一聲低笑:“寶貝,不開心?”

宋向隅像是個“禍國妖妃”,微微揚起他那雙聞名全網的桃花眼,嘴角翹起:“沒有呢。”

跟貓爪子似的,撓一下又迅速縮回去。

沈易安最喜歡他這個腔調,讓他覺得自己養了一只燒錢的寵物,語氣好像沒什麽大不了,又把人撓得心癢癢。

“那怎麽問我一個外人的事兒?”沈易安卻是無情,好歹是跟自己有過肌膚之親的人,在別的情兒面前也只是“外人”二字打發了。

不知道宋向隅在他面對別人的嘴裏又是什麽形容詞呢?

“沒事,聽到個八卦隨便問問。”宋向隅打了個哈欠,“哥,我好困。”

“現在都會拐著彎兒催我掛電話了?”沈易安調笑一句,不過到底沒有再繼續的欲望了,“好好睡覺,下個星期飛過來看你。”

“好。”

宋向隅掐了電話,將手裏冷了的玻璃杯遞給馬小陽。

他剛剛用一分鐘又確定了一件事,他喜歡不了沈易安,以後也喜歡不上他。

金主很大方,很溫柔,但是從來不把自己的枕邊人當知心人。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是裴牧川,脾氣那麽臭,身上毛病一大堆,自己還跟得了瘋病似的喜歡他。

宋向隅想,或許該斷了。

事實上,他從沈易安那兒也不過拿到一個男二的劇本,二人這兩年都是朋友,直到最近一個月……關系才變得微妙了起來。

兩人相互拉扯了一會兒,宋向隅以為自己要將初戀交代出去了,但是誰知對方只是想睡自己。

他不是玩不起的人,不過之前他一直吊著沈易安,對方最多就是親親自己,摸兩把,二人還沒到最後那個地步。

現在……讓他睡一次,兩個人應該就扯平了吧?

宋向隅腦子裏冷不丁地想起裴牧川惡狠狠的語調:

“一個月之內跟他斷了,以後我包你。”

他失笑掩面。

怎麽,他宋大明星這麽金貴的屁股,沈總得討好他一個月再賠上一個劇本才能得到一次,而裴牧川卻得到得那麽容易?

他好像一直都對裴牧川十分縱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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