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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夜見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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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夜見長公主

不知是鬼迷了心竅,還是當真打著為祖宗基業著想的心思,景王當晚就遞了帖子登門求見長公主。

接待他的人是長公主和鐘駙馬。

自從兒子鐘奕安進了禦林軍做副統領之後,平陽長公主不知是滿足於兒子吃了皇糧,還是忌憚於晏姝的狠辣無情,很長一段時間裏沈寂無聲。

就算偶爾跟皇族幾個年邁的王妃和命婦喝茶賞花,坐在一起也從來不聊當今皇後之事,頗有一種識時務不摻和朝政的覺悟。

自然而然,跟景王、武王這幾人來往得就更少了些。

所以今晚景王登門,平陽長公主夫婦頗感意外。

“侄兒見過姑父,見過姑母。”景王深深地躬身作了個揖,“這個時辰過來打擾姑母辜負,是侄兒冒昧,請姑父姑母恕罪。”

見他這般態度,平陽長公主和鐘駙馬對視一眼,兩人心頭皆是狐疑。

不過平陽長公主什麽也沒說,只命人給他奉了茶,並道:“有什麽事坐下來說吧。”

“多謝姑母。”景王撩袍在一側坐下,沈默片刻,語氣有些凝重,“侄兒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跟姑母說,還請姑母屏退左右。”

平陽長公主心頭咯噔一下,下意識地感到不安。

屏退左右?

思及近日朝中人心惶惶,舞弊一案震驚天下,牽連到那麽多人,平陽長公主預感到景王要跟她說的事情一定非同小可。

極有可能跟晏姝有關。

否則他沒必要晚間求見,還要把所有下人都屏退——這足以說明他即將要說的事情事關重大,不能輕易讓人聽到。

既然不能輕易讓人知道,那麽他們知道此事,會有什麽後果?

平陽長公主短暫沈默片刻,有些謹慎地開口:“景王今晚要說的事情跟誰有關?”

鐘駙馬聽出了平陽長公主的顧慮,連忙跟著多嘴一句:“景王一直憂心社稷,可是察覺到了什麽不妥之處?”

景王端著茶盞:“事關重大,與皇族的每個人都脫不了關系。”

“既然如此,太後可知道?”平陽長公主問道。

景王搖頭:“太後被皇後軟禁在宮裏,我就算想跟她說,也見不到她的面。”

平陽長公主又問:“武王和成王可知道?”

“他們暫時不知。”景王眉頭緊皺,“侄兒想先征詢一下姑母的意見,沒敢與他們說,況且三弟最近態度反常,我不敢冒險。”

“所以跟本宮說,就不覺得冒險?”平陽長公主反問,“景王既然知道太後被軟禁,武王態度不明,皇族幾位老王爺早就不太管事兒了,就算現在讓他們出來管,他們也根本幹涉不了。”

景王聽出了她的意思:“姑母——”

“本宮只是長公主,不能幹涉朝政,手裏又無兵權,左右不了乾坤。”平陽長公主實話實說,“皇兄在位時,本宮的榮華都是來自於他的庇護和恩寵,先皇不在,本宮若與皇後硬碰硬,最終的結果是以卵擊石。”

景王臉色一沈,眼底盡是失望之色:“姑母的意思是任由晏姝胡作非為,而我們身為皇族子嗣,卻什麽都不能做?”

果然跟晏姝有關。

平陽長公主暗自思忖,難道是因為程家被捉拿,景王急了?

“長公主的意思不是不能做,而是做不到。”鐘駙馬直言不諱,“如果景王能把太後從幽禁中放出來,且能恢覆鳳王的親王爵,你們四兄弟齊心協力,再加上太後和長公主二人從中施壓,自然而然就能讓皇後野心落空,但是……”

但是眼下四位親王已經分崩離析,根本不可能齊心。

連太後這位曾經的中宮之主和鳳王這個先皇嫡子都成了階下囚,武王更是態度不明,景王背後的程家則剛被全族問罪,等待他們的極有可能是誅九族。

想也知道景王這個時候有多心急如焚。

平陽長公主不是不懂景王的意圖,但她無能為力,她沒有榮登九五的野心,沒有臨朝聽政的本事,更不可能賭上全家老小的性命,給一個勝算極小的親王做嫁衣裳。

“我明白姑母的意思,也知道姑母的顧慮。”景王自嘲一笑,“是我沒用,眼睜睜看著一個外姓女子顛覆夜氏皇族的江山,卻無能為力,可是姑母,若晏姝只是臨朝聽政也就罷了,偏偏她——”

“天色不早了,景王還是回去吧。”平陽長公主打斷了他的話,明顯不想讓他有機會把秘密說出來,“本宮和駙馬也該就寢了。”

景王僵了僵,端著茶盞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沈默片刻,他把茶盞擱在幾案上。

“南昭女皇是護國公那位故去的夫人。”站起身告辭之際,景王還是把這個秘密說了出來,並躬身告退,“姑母自己想想吧。”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一腳跨出門檻之際,他以為身後會有人開口叫住他,可是沒有。

等他兩只腳都跨出前廳,一步步往前院中走去,身後依然一片安靜,恍若無人。

景王閉了閉眼,眼底劃過失望惱怒之色,拂了拂袍袖,加快速度離去。

寬敞的前廳裏,平陽長公主安靜地坐著,像是什麽都沒聽見,斂眸喝茶之際,面上表情紋絲未動。

然而心裏卻早已是排山倒海,震駭不已。

南昭女皇是護國公那位已故的夫人?

這……怎麽可能?

鐘駙馬若有所思地盯著景王的背影,好一會兒,他轉頭看向侍立兩旁的丫鬟:“你們先退下。”

“是。”

“平陽。”鐘駙馬轉頭看著妻子,“他說的……”

“他說什麽了?”平陽長公主很快收拾好情緒,輕輕吸了一口氣,“景王大勢已去,眼下一定對皇後恨之入骨,他說的話不可信。”

鐘駙馬聞言,緩緩點頭:“嗯。”

景王說的話確實不能完全相信。

可是他會平白編造出一個聽似荒謬,卻輕而易舉能查得出結果的謊言?

南昭女皇……

平陽長公主攥緊了茶盞,理智告訴她不該相信景王說的每一個字。

可思及晏姝在朝中猶如神助的奪權過程,心裏隱隱已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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