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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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兩人的眸緊緊地、定定地撞在一塊。

主臥也有一個落地窗, 此刻窗簾微微拉開,金黃溫暖的傍晚光暈透過透亮晶瑩的玻璃窗照了進來,將整個房間都映得極亮、極溫暖。

淡淡的清香不知是從哪裏傳來的, 縈繞在兩人之間,像是引力一樣,讓他們越來越近。

席貝想要的很簡單。

他想要的是秦懿安, 秦懿安的愛。

而不是他那些錢, 他的公司, 他的產業和一切。

秦懿安知道。

可他還是想要把一切能夠代表愛的東西都給他。

兩人的唇即將碰在一塊, 卻忽然聽到了主臥大門的一聲巨響。

“轟——”

兩人應聲轉頭, 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龐。

秦思宇被推到了最前面, 身體還趴在門上,正回頭望著一臉幸災樂禍的謝曄和江婉嬌,驚恐道:“別推——”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他沖在最前,與秦懿安和席貝對上了視線。

高挑俊美的男人與精致柔軟的青年靠在一塊,一個坐一個站, 捧著彼此的臉頰, 目光溫柔,看得出來兩人剛剛絕對是在說什麽很親密的話。

“我呃……嘿嘿。”

秦思宇傻笑一聲, 忸怩羞澀道:

“堂哥,我說這門是自己開的,你信嗎?”

他眨巴眨巴他那“誠摯”的大眼睛, 看上去很可憐。

秦懿安:“……”

信了就有鬼了。

秦思宇從十三歲開始就兢兢業業當電燈泡,過了這麽些年了簡直是初心不改。

謝曄笑的猥瑣地插了句嘴:“那什麽, 我們沒打擾你們吧?”

秦懿安和席貝換了個姿勢, 秦懿安慢慢站起身來, 將席貝給攬到了他的身後,兩人的手緊緊地牽在一塊,然後才開口:“沒事,很快就打擾不了了。”

江婉嬌搭在謝曄的肩膀上,從善如流地問了句:“為什麽?”

“死人一般不會問為什麽,”秦懿安慢條斯理地總結,“你說呢?”

“……”

電燈泡三人組從來沒跑得這麽快過,他們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眼眸中看到了驚恐和好笑,最終紛紛沖秦懿安做了個醜兮兮的鬼臉,一邊跑一邊喊:“去看電影,快點的——”

再煽情的畫面被這樣三個大活寶給鬧了一通,也進行不下去了,席貝坐在床上悶悶地笑,被秦懿安攔腰抱起來的時候,眼尾還帶著點晶瑩的淚珠。

他身上的毛衣最終還是被秦懿安親手給換掉了,換成了一件定制的毛絨衫。

這衣服是高領的,衣領處還繡著一個很傻的“團團”,通體雪白,質地極好;看得出秦懿安的定制要求就是舒服和可愛。

他們下樓去影音室的時候,三人已經坐好了,他們聲稱桌上全是顧秦給他們準備好的小吃,然而這小吃有點像是麥當勞的桶,還有不少奶茶店的招牌,甚至還有一些雞尾酒。

“顧叔叔準備的?”

秦懿安表示懷疑,抱臂。

“當然了!”江婉嬌不知什麽時候已換了一件大衛衣,拿著一個雞腿毫無形象地啃,眨了眨眼,“你不相信?”

席貝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一骨碌坐了下來,白凈修長的手從毛茸茸的袖口裏伸了出來,抓住了一塊香噴噴的麥辣雞翅捧著吃。

秦懿安站在席貝的身後,沈默片刻,伸手拿了一杯豆乳米麻薯遞到了他面前。

席貝的小臉略微鼓起來了一些,看上去又軟又好親,有點含糊不清地甜甜道:“謝謝……”

可把席貝高興死了。

顧秦知道兩個孩子這些日子每天吃的都不是特別好,心疼,給他們準備小吃也不可能是過於油膩的炸物,必然是一些點心和精細的吃食,這玩意誰準備的不言而喻。

秦懿安擡起頭,望向江婉嬌,琉璃色的眸裏含著點“嘲諷”:“不信。”

“不信拉倒!”

三個活寶知道秦懿安的性格,雖然嘴上說的那麽兇,但實際上絕對是將他們當成最親近的朋友來看,不可能因為這麽點小事就發火的。

他們自娛自樂地開始大吃大喝,秦思宇更是“賠罪”似的給秦懿安倒了幾杯雞尾酒,攬著他的肩膀非要跟他一起喝。

然後沖著席貝眨了眨眼,讓他趕快趁這個機會多偷吃兩口麥辣雞翅。

秦懿安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過了半晌也終於被他們賣乖耍寶的行為給逗得微微挑了些唇起來。

這次他們調的是一部喜劇電影,好早之前的片子了,老戲骨在裏面舉起手來的時候眾人都笑了。

江婉嬌更是笑的前仰後合,一時間竟然不小心,碰倒了桌上喝了一半的奶茶,灑得茶幾上全是的。

席貝的臉上還帶著笑意,連忙站起身準備去拿抹布擦幹凈。

謝曄卻在他的身後喊了一聲:“我也去,我剛好要上個廁所。”

因為秦懿安被兩個活寶一左一右地按著,根本就跑不掉,所以席貝和謝曄暢通無阻地去了樓下。

一直走到廚房,席貝才輕輕地“嗯?”了一聲,對謝曄開口:

“謝曄哥,廁所在那邊。”

謝曄卻沒吱聲。

他依然亦步亦趨地跟在席貝的身後,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有些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似的,半晌之後才輕輕地“哎”了一聲,坦白道:“其實……我不是去上廁所的。”

席貝彎了彎眼睛:“啊呀,這可不行,不能去廁所偷吃呀。”

謝曄眸中的嚴肅一瞬間消散了些。

他本來很認真的,然而被席貝說的又惱又好笑,剛剛那份緊張蕩然無存。

“我也不是來偷吃的!”

謝曄嘆了口氣,他從席貝手裏將抹布給拿了過來,有些焦躁地疊了兩下:“我就是今天問了一下懿安,問他什麽時候回去上學——”

席貝手中擰著另外一條幹凈的毛巾,嘩嘩的水流聲在兩人耳畔回蕩。

謝曄繼續說:“他說他會回去上,但不是現在。他總說自己還不夠,就不太能放下心去學校似的。”

“嘩嘩——”

謝曄嘆口氣:“那你說能怎麽辦嗎,他脾氣向來都那麽倔,誰也勸不動。我還是不懂他為什麽還不回去呢?他從來也不是什麽特別貪錢的人,不然也不可能秦家的東西一分都不要了啊……”

席貝關緊了水龍頭,白凈的手指尖被水浸得有些粉紅,說不上是冷還是熱。

秦懿安從來對身外之物沒有什麽執念。

然而這些天,卻瘋了似的,想將一切都給他。

謝曄他們甚至都不知道,剛剛秦懿安在樓上的時候,將什麽東西塞到了席貝的懷裏,又是怎麽樣要席貝簽了。

波瀾不驚、毒舌又漠然的少爺,竟然也會露出一瞬茫然和無措的神情。

還能因為什麽。

因為席貝。

回過神的時候,席貝臉上露出了一個佯裝出的笑容,他輕輕地“嗯”了一聲。

然後他才看向了目光灼灼期盼的謝曄。

謝曄很顯然是在期盼席貝能說些什麽或者做些什麽,至少別再讓秦懿安這麽瘋狂。

席貝是多麽通透又聰明的人,他知道謝曄為什麽要過來找他。

然而他們也都應該明白,秦懿安的脾氣是什麽樣的。

秦越源固執,秦懿安也一樣。

思索片刻,席貝將被謝曄揪得一團糟的抹布給抽了出來:

“哎呀,要壞了。”

聲音很輕很軟。

謝曄一怔,本來還想再多說兩句的,卻驀地停住了。

再次上樓的時候,他們發現秦懿安旁邊的兩人已經要倒下了;秦思宇和江婉嬌本身酒量就不咋地,剛剛猛灌了一會,已經開始“說胡話”,眼前天旋地轉猶如過山車。

謝曄無法,一手擡著一個家夥,帶他們回自己的客房。

他們心裏都沒裝著什麽事,單純就是開心快樂,所以一邊走一邊大喊。

吵吵嚷嚷,熱熱鬧鬧。

而席貝放下手裏的抹布,還沒來得及打掃,就先將目光落在了秦懿安的身上。

謝曄不說話了,是因為他知道,他在這裏擔心憂慮,席貝的憂愁也不可能比他少上半分。

非要說的話,席貝才是最擔心秦懿安的那個。

秦懿安被兩人輪番灌酒,眸光卻是清醒的。

他在初三畢業的時候只是喝了幾百毫升的雞尾酒,就有些頭暈眼花,然而酒量或許是這一年練出來了。

畢竟他每每聚會的時候,都得要給人敬酒,表達出自己十足的誠意。

跟中年人聚餐,喝的可不能是雞尾酒,那都是一杯一杯的白酒往下灌,濃香型、醬香型,喝到他挑剔的嘴裏全是令人作嘔的高度酒精味。

秦懿安沒有告訴過席貝,他曾經最多的一次,猛地喝過一斤半的白酒。

那次聚餐結束之後,他足足吐了二十幾分鐘,吐到最後幾乎帶血,整個胃都在燒,吃了太久的方便面,又喝這麽多酒,從前養的再好的胃也該抗議了。

席貝看到他的模樣,微不可見地蹙了蹙眉,將杯子從他的手中拿走了。

“安安,”他忍不住說,“你還說我。”

奶茶再不健康,他們也是很難得才喝一次,至少不會對身體器官造成太大的影響。

然而一次喝那麽多酒,危害總比喝奶茶來的大。

秦懿安很聽話地松開手,微微倚靠在了沙發靠背上,眸光沈沈,低聲:“嗯。”

電影播放完了,按照順序自動跳到了下面一部,是一部國外的愛情片,開場就是一段小時候的女主對男主的深情表白,畫面非常唯美。

秦懿安伸手將席貝給拉了過來,抱住了他的腰。

然後,將腦袋輕輕地在席貝柔軟的肚子上蹭了蹭。

席貝的心此刻簡直就像是一團能擰出酸水的抹布,軟得一塌糊塗,被撞得稀巴爛,恨不得將秦懿安好好抱住。

下一刻,席貝扔掉了手裏的東西,雙臂攬住了秦懿安的頸,將自己的臉頰湊到了他的腦袋旁邊。

“安安,”席貝閉上眼睛,輕輕側過臉,在他唇上落下來了一個輕吻,“我好喜歡你呀。”

秦懿安略微一頓,薄唇微啟,似乎有話想要說,但是片刻之後又一個字沒能吐得出來。

他反過來銜住了席貝柔軟的唇瓣。

越含越深,帶著些許甜味的雞尾酒在唇齒間停留片刻又消散,兩人的呼吸越發急促交纏,幾乎是甜蜜的。

過了片刻,席貝才小聲驚呼了一下,他“唔”了一聲,有些呆呆地捂住了自己的唇。

暫且跟秦懿安之間拉開了十厘米的距離,席貝整張臉蹭一下紅了。

始作俑者還好聲好氣地問了一聲:“怎麽了?”

席貝臉紅心跳:“安安,家、家裏有嗎?”

“有什麽?”秦懿安明知故問,“我不知道。”

席貝真的不好意思了,他的呼吸有點急促:

“……你知道。”

他們兩個人都有了很微妙的狀態,感情也恰如其分、水到渠成,更是已經成年了,實在是沒有必要再等。

席貝確實是不怎麽看那些東西,過於純潔,但是基本的生理常識自然是有的,很明白他們需要什麽。

然而秦懿安卻略微頓了一下。

沒說話。

其實明明此刻,他的反應比席貝的還要大,他的感情和感覺比席貝的還要強烈,壓抑了這麽久,他連自瀆都很少,偶爾兩次也是想著席貝的。

他明明就很想要席貝。

家裏有東西,但不夠,非要說勉強做的話也可以,但……

可秦懿安深呼吸兩次緩了緩,含了些笑意:“你太小了。”我舍不得。

才成年的席貝。

穿著一件毛茸茸的小衣服,衣領都還綴著一個萌萌的團團,這樣軟綿綿、全身心信賴地望著自己,秦懿安就是想要,也擔心他會不會疼。

席貝睜大了眼,大概是誤會了秦懿安的意思,傻乎乎地捂住自己紅彤彤的耳朵,小聲地替自己辯駁:

“我不小……是你太大了。”

上次他也算是感覺過兩個人之間的直觀差距,作為小太陽的席貝頭一次感覺到被“打擊”,非常自卑。

他有點不太明白,為什麽他們明明是吃同樣的飯長大的,卻能夠差距這麽大。

太“羞辱”人了!

他還沒來得及從秦懿安的身上跳下去,就感覺秦懿安攔腰抱住了他,維持住剛剛一開始的姿勢,將腦袋埋進了他柔軟的肚子裏。

“團團,”秦懿安低聲說,“給我再抱一抱。”

“讓我緩一下。”

他的聲音裏終於有了些許的疲憊,或許是太過於放松,那些醉意也湧上了頭。

跟秦思宇江婉嬌不一樣,他就連喝酒的時候,也不是完全開心和輕松的。

明明大家都是學生的年紀,秦懿安卻好似將自己困在了社會的窠臼裏,根本無法動彈。

席貝頓時不動了。

他有些心疼,那份感覺也漸漸緩了下去,不帶絲毫□□地伸手,輕輕替秦懿安理了下發絲,摸了摸他蒼白的耳垂。

過了好半晌。

約莫淩晨一點的時候,整個家裏安安靜靜的,席貝感覺秦懿安大概也要睡過去了,就輕輕起身,打算架著秦懿安回房間睡覺。

然而,在他起身的瞬間,秦懿安就像是沒了依靠一樣直直地摔在了沙發上!

明明席貝已經伸手拉了,卻硬生生沒拉住!

驚呼聲之後,秦懿安霎時間清醒過來,雙手抵靠在茶幾和地上,猛地開始咳嗽。

“安安!”

席貝極驚恐,害怕和擔憂幾乎快溢出來,有些焦急道:“安安,怎麽了?”

他蹲下來替秦懿安順氣。

然而秦懿安沒辦法說話,整個額頭都是冷汗,原先梳理整齊的發絲已經淩亂,大衣裏面的黑色毛衣濕了一小塊。

席貝能看到他似乎吐了什麽東西出來,但影音室裏實在是太黑,看不清楚。

他也不嫌棄,伸手拿了原本打算擦奶茶的抹布過來,打算順手將地上給清理了。

可伸手碰到那地上液體的瞬間,席貝就覺得不對。

不是嘔吐物。

秦懿安根本就沒吃什麽東西,如果吐的都是酒水,也應該是清的,而不是這種黏膩的質地。

席貝整個後腦勺和脊背都發麻了,他的喉結上下滾了滾,強行鎮定下來,顫聲道:“安安……”

秦懿安終於停止咳嗽了,他的腦袋微微眩暈,整個胃痛得快要讓他失去理智,但他還是分辨出了席貝的聲音。

他的聲音極啞,嗆著:“沒事。”

席貝幾乎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去開了燈。

霎時間,一個猩紅色的手印猶如恐怖片的開頭一樣,落在了開關上。

血。

吐血了。

席貝整顆心幾乎攥緊了。

他過去,一邊伸手摸著電話給顧秦打,一邊將秦懿安給扶起來,扭頭看了一眼地上的血量。

席貝的理智告訴他,這些血不是特別多,而且秦懿安身體向來都很好,即使忽然生病了,急性胃出血,也算不上是什麽能死人的大病。

可席貝的心卻緊緊地攥在一起。

哪怕秦懿安已經緩過來了,靠在沙發上,伸手輕輕地摸了下席貝的小臉,啞聲告訴他:

“我沒事。”寶寶別怕,哥哥沒事。

席貝都依然沒有冷靜下來,他做的事情十足充分,然而整張小臉擡起來的時候,淚珠已經一連串地砸下來了。

他後知後覺地擡手將眼淚給擦掉。

顧秦上樓,他們本想要給120打電話的,但是這個小區,即使是拿著共享地址摸過來的謝曄和秦思宇都迷路了好久,所以很快,整個別墅都燈火通明。

三個活寶中唯一沒有喝醉的謝曄也醒了,他匆匆沖下來,看著面前的景象有些不知所措,驚恐道:“這是怎麽了?”

無人能回答,車上只剩下秦懿安偶爾安慰席貝的聲音。

勞斯萊斯在深夜疾馳,十五分鐘就到了醫院。

顧秦停完車回來,就發現席貝已經清醒利落地辦了手續,掛號、繳費,帶著秦懿安進了急診。

他的眼眶很紅,比任何人都要著急,然而他也比任何人都要冷靜。

裏面有席貝陪著。

謝曄有些失魂落魄地坐在醫院外面的長椅上,擡頭望了一眼顧秦。

顧秦似乎剛剛給什麽人發了消息,此刻垂眸,心情有些不太好似的。

兩人對視了一眼,幾乎同時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淩晨兩點,急性胃出血的秦懿安在靜脈補液、泵入奧美拉挫之中睡著了。

席貝出來的實在是太急,身上只有一件秦懿安給他套上的白毛衣,在剛剛的清理之中,已然染上了猩紅。

青年柔軟的黑發淩亂,紅彤彤的眸、抿緊的唇珠,看得出他此刻的狀態極其不好。

謝曄和顧秦站了起來,最終顧秦張了張唇,小心翼翼問道:“怎麽樣?”

席貝還沒有來得及回答,旁邊一個匆匆收拾著東西的小護士就先走了過來,頭也沒擡地開口:“哎呀,我們看來肯定是沒什麽大事的。因為他身體底子太好了,但是吧……”

“但是什麽?”

護士將圓珠筆別進了口袋,擡起頭看了一眼:“但是胃出血單純是被作出來的。平常都吃什麽?”

顧秦和謝曄兩個人有些茫然,也有些遲疑,只聽到席貝有些艱難地開口講了。

“吃飯不規律,壓力大,吃的還是泡面……那玩意能天天吃嗎?”護士不讚同地搖了搖頭,“就這個胃,平常肯定喝酒的。”

“而且很多,高度白酒。”

席貝瞳孔一縮。

護士最後瞥了一眼,準備離開的時候,自己很小聲的嘟囔了一句,席貝恰好聽到了。

“……這麽有錢,怎麽還吃這些……”

————

淩晨三點半,秦懿安醒了。

他眼前一片朦朦朧朧的紅,被略微有些刺目的光暈照的有些睜不開眼,好不容易看清眼前東西的時候,就發現了一張熟悉的臉龐。

席貝安安靜靜地坐在病床邊。

什麽也不幹,甚至手機都沒有拿出來,整個人縮在毛衣裏,臉色蒼白,垂著眸望著被膠帶沾上的針孔。

發現秦懿安醒過來的瞬間,他擡起眸,有些怔怔地望過來。

像是只可憐的小動物一樣。

軟的過分。

“寶寶,”秦懿安的聲音很輕,“哥哥沒事。”

“……”

席貝沒說話。

過了好半刻,他才避而不談似的,扯了個旁的話題,輕聲說:“我讓顧叔叔和謝曄哥先回去了。”

秦懿安頓了頓,然後輕聲說了聲好。

然後鍥而不舍似的繼續對席貝說:“寶寶,我……”

席貝沒聽,他低下頭,輕輕地在秦懿安的手背上落下來了一個吻。

“秦懿安,”席貝紅著眼眶說,“我真的很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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