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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都市鄉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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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都市鄉村

1

徐科意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副人山人海的場面, 甚至在狹窄的步行街前面還排起了隊。

徐幣商的帽子堆在了後面,露出他那張英俊貴氣的臉,他笑得像夏日下向陽而生的向日葵, 傍晚的晚霞都在他身上披上一層耀眼的光輝。

待徐科意走過去的時候,人群裏還發出了一兩聲小小地驚呼。

他擡起眼眸看過去,幾個姑娘紅著臉捂住了想要驚叫的嘴。

他擡手將草帽蓋在了徐幣商的腦袋上,徐幣商回頭看向他,眼裏帶著晶瑩的光。

“徐科意, 西瓜賣完啦。”

旁邊幾個幫忙切瓜包裝的姑娘跟著點點頭。

原來在徐幣商問出那個問題之後,幾個姑娘也被難住了, 看向他的眼神都變得不對勁起來, 生怕他做生意被騙,於是留下來為他出謀劃策。

最後幾個人商量了好一通,認為切開散賣更劃算。

而徐幣商這人沒什麽優點, 就是聽勸, 便答應下來。

見攤子上只有他一個人,幾個姑娘還主動留下來幫忙, 到處招攬客人,連自己的朋友都被拉過來充人頭。

終於在她們的努力下與徐幣商不經意出賣的色相中,這裏的生意做了起來, 還好的不得了。

但是切西瓜又成了個問題, 姑娘們掌握不好那個度, 怕切少了,又怕切多了, 想讓徐幣商來, 他卻搖搖頭, 認真地說:“徐科意不讓我切, 說會切到手。”

一個三十來歲的英俊男人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又乖又聽話,誰能懂啊!

於是姑娘們一擼袖子,自己上了!

幾個人通力合作,還真把小攤子支楞起來,打理的有條不紊。

徐幣商別的不行,算賬倒是快,幾塊錢的東西一過腦就算了出來,比計算器還快。

他還不知道從哪裏找到了徐科意放在保溫箱裏的冰牛奶,十分大方的一人一瓶的分了,分吸管的時候,姑娘們紛紛擺手,咕咚咕咚兩下直接幹了。

他楞了一下,學著對方豪放的姿勢,結果被嗆的眼淚都冒了出來,給幾個姑娘嚇得不行,最後還是讓他坐在小板凳上,一邊咬著吸管,一邊收錢算賬。

徐科意回來的正是時候,西瓜都賣完了,只剩下最後一個還沒切。

他看了眼忙活的滿頭大汗的徐幣商,他過敏剛好,皮膚還很敏感,這麽一曬,臉上又紅了起來,他拿出一塊濕毛巾摁在他的臉上,徐幣商舒服地瞇起了眼睛,卻沒一點要自己動手的意思。

徐科意也習慣了,沒有一點不自在,旁邊幾個姑娘卻莫名的臉紅了起來。

他看了眼收拾的井井有條的小攤位,明白僅靠徐幣商一個人是做不到這個程度的,便和緩地說:“辛苦了,這個西瓜就送給你們吧。”

幾個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卻莫名看著兩個人插不進去的氛圍,又有種待在這裏不太合適的感覺。

一番客氣的推辭後,幾個姑娘還是將西瓜抱走了,走的時候還互相交頭接耳、興奮又激動地說著什麽。

徐幣商在聽到要把西瓜送出去的時候,就想要說什麽,但被徐科意用濕紙巾擦著臉,強硬的讓他閉上了嘴。

等人都走遠之後,他才小聲地問:“為什麽要把那個西瓜送出去。”

他暼了他一眼,開始把小桌子收到車上。

“人家那麽辛苦的幫你做事,送個西瓜又怎麽了。”

徐幣商拎起自己的小板凳上了車,又扶了扶腦袋上的帽子。

“可是我已經把牛奶分給她們了。”

徐科意一陣失笑,回頭看向他,“怎麽今天這麽精打細算了。”

他知道徐科意說的是他前幾天賣醋的事。

臉一熱,他屈膝坐在小板凳上,兩只手搭著膝蓋,看著前面大片絢麗的晚霞。

“那個西瓜是留給你的。”

他想著徐科意那麽忙,還一口都沒吃上呢。

徐科意動作一頓,眼瞼微垂,恰好這個時候雲層散開,宛若回光返照那樣,一道耀眼的金輝從雲層裏刺透出來,描摹在他驟然柔和下來的側臉輪廓上。

“家裏又不是沒有。”

留下這句輕的不能再輕的話,他啟動車子,搖搖晃晃地駛離了這道擁擠的步行街。

叮叮咣咣的聲音在顛簸中響起,他低下頭,鉤掛上掛著一個袋子,裏面裝著幾個捏癟了的牛奶罐,擠擠攘攘地撞在一起。

他嘴角一彎,迎著落日,面向晚霞,蟬鳴和叮咣作響的牛奶罐也能匯成一副夏天的畫。

……

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田地裏勞作的人也都回了家,清亮的月色照亮了前面的路,一路的蛙鳴成為了前方指引的方向。

把車開到門口,等徐幣商下來之後,他又開著繞了個方向到後院以前養牛的地方,把車鎖好,再收拾好東西,剛準備往前走就聽到大門的位置傳來一聲巨響。

他連忙快步跑過去,只見大門敞開,裏面的東西一團亂,心臟一緊,他急忙走進去,順手拿起了一把雨傘。

“徐幣商。”

碰撞的聲音在倉庫的位置響起來,他立馬跑過去,卻見三四個健壯的男人正趴在地上,而徐幣商一腳踩一個,他進去的時候,對方正一拳頭砸在一個男人的臉上。

心裏松下一口氣,攥著雨傘的手也松開。

人看著矜貴,卻也是個大家族裏面培養出來的練家子。

等人都爬不起來了,徐幣商才看向徐科意,淩厲冷淡的雙眼瞬間變成圓溜溜的無措。

“徐科意,有小偷。”

這裏鬧的動靜不算小,隔壁幾戶人家全出來了,嚷嚷著說隔壁村有好幾個地痞流氓回來了,自家的雞前幾天找不到,還以為丟了,想來也是被偷了。

普通的農戶家對這些不學好的地痞流氓向來深惡痛絕,紛紛吐了口唾沫,咒罵偷東西要遭報應。

而那些人卻鼻青臉腫的哎喲出聲,叫嚷著徐幣商打斷了他的骨頭,要讓他賠錢。

徐幣商可從來沒經歷過這種事情,突然被汙蔑,還被倒打一耙,他立馬就生氣起來。

“是你們先來偷東西。”

一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他沒吵過架,哪裏是幾個流氓的對手。

對方在那裏耍賴撒潑,死不認賬,面對大家的指責還一副不要臉的模樣,話裏話外的不停叫嚷著徐幣商打了人,要讓他賠償醫藥費,要不然就天天來這裏鬧,讓他生意都做不成!

徐幣商氣的面紅耳赤,他緊緊地抿著唇,二話不說,直接上去一腳踹斷了對方的肋骨,在明顯一道“哢嚓”聲中,四周陷入了沈默。

“你說賠多少錢可以斷你一根骨頭。”

居高臨下的目光和明顯有一絲狠意的語氣讓人縮在地上抖了抖。

徐科意毫不懷疑,對方如果敢報價,徐幣商真的會當場丟下一張支票,然後一根一根的把他所有的骨頭都踹斷。

對於他們這樣的人來說,有時候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已經算不上什麽問題了。

四周的村民也一時被嚇得說不出話,他們只敢動動嘴皮子,哪敢真的動手啊,尤其像他那樣幹脆利落,一腳下去,肋骨就斷了。

徐科意直接報了警,將徐幣商拉到了自己的身後。

對方還有些氣不過,他無奈又好笑地拉著他,輕聲說:“行了,警察待會兒就來了。”

“他們先偷東西,還讓我賠錢!”

可見是真的氣狠了,連平日的矜持溫吞都看不見了。

“好了,待會兒警察會把他們帶走的。”

可不能真的讓徐幣商動手,因為嚴重了真的要賠醫藥費。

警笛聲從前頭的小路傳來,村子裏的其他人都點亮了燈,近的都打算出來看熱鬧,遠的也紛紛探出頭四處張望。

原本龜縮在地上哎喲哎喲的幾個人見警察真的要來了,眼珠子一轉,推開人群就想往外跑。

也就那個被踹斷肋骨的跑的慢,立馬就被村民們攔住了,其他幾個人可不管自己的同夥被抓住了,撒丫子就往黑的地方狂奔。

徐科意長腿一伸絆倒了一個人,揪著他說:“別跑了。”

你說不跑就不跑,媽的!

被抓住了他還在奮力反抗,結果就見跑出去的兩個人一人被拽著一條腿拖了回來,俯趴在地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徐科意輕輕地嘆了口氣,“都說了別跑了。”

男人縮著不動了。

不跑了,不跑了,打死也不跑了。

警察來的時候沒想到還要叫救護車,於是一大群人又在村頭那顆大樹下等救護車過來。

偏僻狹小的小溪村還從來沒這麽熱鬧過,連第二天要上學的小孩也都湊了過來,長輩們也沒讓他們回去,實在是這個熱鬧大家都想看。

等救護車的空檔,警察順便把筆錄給做了。

徐科意不認識這些人,但有些年齡大的知道,這幾個流.氓都是隔壁大河村的,小時候不學好,長大了就專做些偷雞摸狗的事。

嘿,這麽一聽,還不是一回兩回了。

因為對方的傷不太確定,所以問的多了些,如果真的嚴重了,影響到個人生活,徐幣商也是要負一定責任的。

主要是怕對方的家裏人來鬧。

“多少錢。”徐幣商淡著一張臉,一副財大氣粗的模樣,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做筆錄的警察就擡頭看向了他。

徐科意連忙捂住他的嘴,微笑著說:“如果真的影響到了個人生活,我們會賠償醫藥費的。”

“嗚嗚嗚……”

賠可以,等他再去打斷他們幾根骨頭!

2

筆錄做完了,救護車也來了。

還好,只是普普通通的骨折,養一段時間就能下路,這方面就不需要徐科意他們出面了,等人能下地了,還要去警局喝兩杯茶。

見沒熱鬧可看,村民們也紛紛打著哈欠散了,提溜著自家小孩,讓他們趕緊回去睡覺,明天還要去上學。

走的時候還聽見有人嘟囔,說這個打人的小夥是誰,怎麽從沒見過。

徐幣商垂下了眼,沈默地站在原地。

不知道是誰家的小毛孩精神了,鬧騰著不願意睡,沒多久就聽到了揍孩子的聲音,嚎的村尾都能聽見。

徐科意輕出一口氣,頭也沒回地說:“好了,走吧。”

晚上折騰了這麽一通,也不知道他藏起來的那個大西瓜能不能哄好他。

嘴角輕扯,他笑了一下,卻發現身後的人沒有跟上來。

回過頭,徐幣商站在月下,那雙透亮的眼睛正在看著他的背影。

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那雙眼睛好像一個清澈的湖泊,倒映著月光,藏著許多想說的話。

“楞著幹什麽,走了。”

他別開目光,如之前許多次那樣,帶著淡然的沈默。

但可能是今天都累到了,又或許是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在沈寂之後,蔓延上來的空虛就變成了許多想要說的話。

一陣風吹過來,吹亂了徐幣商頭上的碎發,那種生氣變成了一直沒說出口的委屈。

他低下頭,抹了抹眼睛。

“你又怎麽了。”

無奈的嘆息一聲,這個又字不知怎麽的就脫口而出了。

說完他就後悔了。

果然,原本還是紅通通的眼睛,這下徹底濕漉漉的冒出了水光。

“徐科意,你剛剛為什麽不幫我。”

“我幫你了啊。”

“你沒有,你不讓我說話。”

他邊說邊揉眼睛,越揉眼睛越紅,本就感冒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酸澀的鼻音。

他哭笑不得,走過來拉著他的手不讓他揉,本就過敏剛好,這麽一番折騰下來,待會兒眼睛又腫的難受。

“是我錯了,好吧。”

可能他真的錯了,因為要哭不哭的人,這下真的要掉眼淚了。

“你把我留給你的西瓜送人了,倉庫裏的東西都被他們弄壞了,他們還冤枉我要我賠錢,你讓我有事就給你打電話,可我根本就沒有你的聯系方式……”

所有的委屈都一股腦的湧了上來。

最後那句話才是他真正想說的話,長時間壓在心裏的疑惑和迷茫變成了委屈與難過,從來到這裏的第一天開始,他與這裏每一分每一秒的不相融都成為了難以說出口的孤獨。

徐科意輕聲一嘆,揉了揉眉心。

他知道他在說什麽,這麽多天下來,他們一直沒能好好的溝通橫隔在他們之間的問題。

“我不知道你沒有我的聯系方式,也認為我們之間沒有聯系的必要,但是……”

這句但是還沒有說出來,對方那雙看著他的眼睛突然掉下了一滴淚,在晶瑩的月下泛著透亮的光澤。

他真的在難過。

徐科意心臟一緊,不知怎麽的就想起了對方病中說的那句話。

——“徐科意,我只有你一個人了。”

對方為什麽突然會回來呢,而且對他好像沒有任何陌生感,親近又信賴,明明他們許多年都未曾見過,連對方的樣子都沒有看清過。

為什麽呢。

“徐幣商,你為什麽執著的想讓我叫你哥哥,可我們本來就不是兄弟的關系,不是嗎。”

他直視著他,帶著一絲有些殘酷的冷靜看著他那雙在哀傷中震驚的眼睛。

這幾天相處下來,他覺得對方在常識上就是一個事事都被安排好,溫馴又笨拙的小孩。

可他真的不懂他和徐老頭之間的恩怨,也不明白為什麽徐老頭都死了,對方卻沒有回來看他一眼,更不明白走都走了,已經享受到他身為徐氏太子爺的身份,還要突然回到這個破舊偏僻的小地方幹什麽。

明明晚上總是熱的睡不好,這裏的飯菜也吃不慣,過敏剛好,身上又到處都是被咬的蚊子包,可卻一次都沒有提過要走的事,就像他也沒有提過為什麽要來,就默認的在這裏生活了。

徐幣商怔怔地看著他,那張臉和那雙不同色的眼睛太獨特,看一眼就很難再忘記。

小時候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還是個不會說話的小孩,那時候他還抱過他。

對於徐老頭撿回的這個小孩,他起初心裏是有些別扭的,但隨著他長大,他逐漸要接受自己的命運,明白只有小溪村才是他的家後,相隔萬裏,越遠越想念。

於是他午夜夢回的時候,反反覆覆的想起這棟房子,後院的柿子樹,還有那頭衰老的黃牛。

最後想來想去,他想到了徐科意,想他短短小小的手,想他的眼睛,想他的鼻子,想他長大後會是什麽樣子。

他會不會叫他哥哥,會不會一看他就笑。

除了徐老頭,他與這個世界好像又有了一層聯系,他不再孤單,他的心裏滿的發脹,一種安全感讓他不再懼怕空曠的夜晚。

哪怕他從未回來,不能回來,也不該回來,可他也從來沒有忘記過。

可事實是,他們連最基本的聯系方式都沒有。

“徐科意,當年你大學報道的時候,我好像看到你了。”

他喃喃地說出這句話,眼裏還帶著淚光。

“是。”他抿了下唇,直視著他。

“那為什麽你沒有回頭。”他繼續說:“我回頭看你了,想和你說話,但你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眼睜睜地註視著他的背影離自己越來越遠,就和剛才一樣。

那一瞬間的空虛前所未有的強烈,好像他期望的變成了單薄的紙,一戳就破。

徐老頭不要他,徐科意和他也沒有關系。

他仍舊是孤單的自己。

徐科意心頭一顫,看向他的目光微微震動。

對方回頭看他了?

他並不知道。

他只以為他不該也不能和徐氏的繼承人有太多的關系。

沒人喜歡一個突然冒出來又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的弟弟。

“對不起。”他張了張嘴。

他看起來又要哭了。

徐幣商難過地搖頭,“徐科意,我是不是給你帶來麻煩了。”

略帶幾分哽咽的聲音讓人心頭發澀。

徐科意喉頭一緊,看著他的眼淚滑過眼瞼下方那顆小小的痣,雖然很不應該,但現在站在月下哭泣的徐幣商,真的很想讓人親親他。

“沒有。”

他喉結滾動,張開雙臂將他抱進了懷裏。

“徐幣商,你想住就住吧,這裏本來就是你的家,你想住一輩子都可以。”

他的徐本來就是徐幣商的徐。

……

2526撐著下巴悄咪咪地去看徐科意的臉。

本來那天月下,如此良辰美景,怎麽也該接個吻了表一下內心豐富的情緒。

結果一個擁抱就完了。

完了!

2526從沒有如此懷念過那段被馬賽克糊住的日子!

【宿主,不管你相不相信,你和徐幣商之間是有不可分割的緣分的】

徐科意整理貨架的動作沒停,面不改色地說:“嗯,謝謝你,雖然有點叫不出口,但我會努力試著把他當哥哥的。”

【……】

不是,和你們人類溝通這麽困難嗎!

【老婆!你應該叫他老婆!他是你未來老婆!】

徐科意眼瞼微顫,這次索性保持沈默不說話了。

【……】

累了,就這樣吧。

當哥也挺好的,白天叫哥哥,晚上哥哥咳……

倉庫裏的一些東西被損壞了,其中就有一箱掛面被壓的稀碎,還打爛了一箱子醬油,他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把裏面清理幹凈,但損壞的貨他還要及時補上。

今天開門有些晚,他剛把閘門拉起來,幾個坐在外面的女人和老人就撲了過來,二話不說就開始哭。

徐科意看了幾秒才明白她們在哭什麽。

無非是他們的兒子/丈夫被打斷了骨頭,連床都下不來了。

嗯,警察局牢房的床。

他被哭的眉心泛疼,皺了下眉正要開口說話,樓上突然掉下一個汽水瓶子,“嘭”的一聲砸碎在她們的腳下。

幾個女人被嚇了一跳,擡起頭就是徐幣商面似沈水的臉,一副她們要再敢鬧就打斷她們骨頭的架勢。

不得不說好歹是大集團的繼承人,板起臉的時候還真有幾分嚇人的威嚴。

他手上拿著一個空瓶子,作勢又要往下丟,幾個女人被嚇得臉一白,爬起來拍拍屁股就跑了。

他哼了一聲,等徐科意走出來的時候,那顆探出閣樓的腦袋又呲溜一下縮了回去。

這幾天都是這樣的狀態。

不知道是不是那天哭的眼淚汪汪的覺得傷了自己的面子,還說了些傷心難過的話,這個自詡自己已經三十一歲的男人突然覺得羞恥起來。

一對上他的視線總要躲開。

他看了眼地上碎裂的玻璃渣,先用掃帚清理了,以防被喜歡赤腳跑的孩子踩到。

然後他放下東西,不緊不慢地上了閣樓。

果然,剛剛兇神惡煞做完壞事的人正一臉端莊地坐在書桌後面,一副乖寶寶的樣子看著他高中時的課外書。

“徐幣商。”

對方的身體肉眼可見地抖了一下,拿書的手慢慢支起來,直到將整張臉擋住。

“徐幣商,誰教你往樓下砸瓶子的。”

對方沒說話,將臉藏在了書裏。

他走過去,抽走他面前的書,直視著他那雙瞬間有些慌亂的眼睛。

手指敲了敲桌子,他沒什麽表情地問:“徐幣商,誰教你往樓下丟瓶子的。”

手上空了,他只好左手摳右手,右手摳左手,聽到徐科意的聲音,他小聲地回答:“豆芽說的。”

豆芽就是秀姨那個三歲半的小兒子,還沒上學,整天光著屁股去地裏抓蝌蚪。

徐科意都被氣笑了。

他們什麽時候這麽要好了,難怪他這兩天總見豆芽往這跑,還以為秀姨又指使他來買醋。

“你知不知道瓶子從樓下丟是能砸死人的,要是真的砸到人的腦袋怎麽辦。”

徐幣商擡頭小心地看了他一眼,輕聲說:“我瞄準了的。”

瞄準了?

他冷笑一聲,低頭看著他。

“徐幣商。”

“對不起,我下次不會再這樣了。”

他低下頭,老實誠懇的認錯,心裏卻憋屈的不行。

明明說好了要叫哥哥的,又指名道姓的叫他名字,騙子!

作者有話要說:

徐科意:#我那三十一卻堪比三歲半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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