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見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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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見家長
陸驍只買了一件外套和兩件換洗的裏衣，走了這麽久也有點累了，恰好前面有個公共座椅，付澤守著東西坐在這裏，陸驍去旁邊的飲品店買喝的。
付澤拿出手機隨意看了一眼，見半個小時前莊遙給他發了條微信。
莊遙：在哪？過來玩。
付澤回覆：事還沒辦完，下次。
莊遙來了個秒回：大過年的你能忙什麽事？不會是天天呆在家裏和你那學長煲電話粥吧？
付澤看了眼在那邊排隊的陸驍，回覆：沒有。
付澤：真是有要緊事。
付澤說得這麽著急，莊遙估計是信了：什麽事啊？要我幫忙不？
付澤：不用不用，我一個人能搞定。
莊遙：好吧，你忙完了給我打個電話。
付澤：行。
松了口氣，付澤收起手機，擡起頭時，那口氣又給他吸了回去。
不遠處，兩個中年女人挽著手往這邊走，手上提著好幾個購物袋，正在交頭接耳說什麽。
付澤背脊一凜，連忙扭過頭背對她們，心都揪了起來。
他媽媽和小姨怎麽會來這裏？
他下意識就想跑，可陸驍還在排隊，而且就只有一條道路，現在跑的話目標太大，想看不見都難。
於是他保持低頭向內偏的姿勢，身體繃得死緊，心裏默念著“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可偏偏這時候，陸驍買好東西過來了，見他這副躲躲藏藏的樣子，陸驍拍了下他的肩，並喊出了他的名字：“付澤，你怎麽了？”
付澤心裏一咯噔，完了。
高跟鞋的聲音越來越近，然而陸驍還親自將飲品插上吸管，遞到他嘴邊：“這是他們家的新品，剛看到好多人買，你嘗嘗？”
付澤遲緩地扭過頭，看都不敢向旁邊看一眼，機械地就著吸管吸了一口，溫溫熱熱的，挺甜。
不過他現在並沒心思去關註這款新品究竟怎麽樣，因為......
“付澤？”付媽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帶著詫異，“你怎麽在這？”
陸驍側頭看去，是兩個保養得很好的中年女人，正探究地看著他倆，其中一個女人的目光落在他為付澤拿飲品的那只手上，再看他的時候眼神都變了。
陸驍疑惑地看向付澤，只見付澤慢吞吞站起身，對倆人喊了聲：“媽，小姨。”
陸驍雙腿仿佛石化成了水泥，動都動不了。
付澤的媽媽？！
“你不是說和莊遙他們玩去了嗎？他們人呢？”付媽看了看周圍道。
“他們中途有事回家了。”付澤說得有些心虛。
付媽不置可否，將視線移到陸驍身上：“這位同學以前好像沒怎麽見過啊。”
付澤急忙硬著頭皮解釋道：“我們是大學同學，路上剛好遇到了，就一起逛了逛。”
“阿姨們好，我叫陸驍。”陸驍禮貌地對付媽和小姨問好，握著杯子的手在輕微發抖。
“你好你好。”小姨上下打量陸驍，笑著說，“你和小澤是一級的嗎？長得挺俊啊。”
“我已經大三了。”陸驍始終帶著得體的笑，“謝謝阿姨。”
對於付澤的解釋，付媽不置可否，只靜靜在他倆之間來回看了幾眼後說：“陸同學今天有空嗎？沒什麽其他事的話到我們家吃個飯吧。”
陸驍不知該拒絕還是答應，想向付澤求助，誰知付澤一直盯著鞋尖，沒感受到他熾熱的目光。
“同學你別客氣啊，你阿姨做飯可好吃了。”小姨說。
“那就...麻煩了。”
出商場的路上，付澤和陸驍默默跟在她們幾米後的位置，沒敢大聲說話，更不敢牽手，生怕兩個女人忽然轉頭過來看到了什麽。
雖然....付澤看著付媽的背影，覺得她肯定是已經猜出來了。
當了二十年高中班主任，那雙眼睛早就變成火眼金睛了，自己這點小花樣在她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但他不知道該怎麽和陸驍說這個事，不知道陸驍會不會不適應，會不會被嚇著了，還有...陸驍家裏人會答應他們的事嗎？
“我剛剛表現得怎麽樣？”陸驍湊近付澤耳邊問，“應該還可以吧？”
耳朵酥麻，他揉了下，說：“應該還可以吧......”
他剛才也緊張得不行，哪裏還去註意陸驍什麽反應。
過了一會，陸驍又問：“我這次就算是見父母了？”
付澤耳朵紅了：“嗯。”
“那我是不是該去買點東西？”
“別了吧......”付澤說，“就是去簡單吃個飯而已。”
“可這是我第一次去你家，第一次見你父母，”陸驍停了下，“我想給他們留下點好印象。”
付澤想想覺得有點道理：“那你隨便買點就行了。”
“那我去了。”說罷陸驍就走了。
付澤望著陸驍奔跑而去的背影，嘴角揚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
走到門口時陸驍還沒回來，小姨問付澤：“咦，陸同學人呢？”
付澤：“他去買東西了。”
正想給他打個電話問他在哪，陸驍就從旁邊跑過來了，跑得急，額頭上都有了層薄汗：“不好意思，久等了。”
他手上提著一大包東西，付澤瞄了一眼，其中有一個紅酒禮盒，付澤覺得很眼熟，隨即想起他們之前路過一家酒莊的時候，在外面的展櫃上看到過這個。
當時因為好奇便隨意瞧了一下，然後就看到了價格欄上的一串數字，不自覺倒吸了口氣後忙收回了視線。
付澤眼神詢問他，不是說好的隨便買點嗎？？
小姨和付媽顯然也看到了，付媽挑了下眉，說：“陸同學還喜歡喝紅酒啊？”
“沒有，是送給叔叔的。”
哪個叔叔不言而喻。
幾人一時間都沒說話，神情變得微妙，氣氛逐漸尷尬。
陸驍捏緊了禮盒袋子，舌尖抵著牙齒，緊張得要命。
最後還是小姨笑著打破沈默：“陸同學還真是客氣，請你去吃頓飯而已，沒有必要這麽隆重的。”
陸驍心裏有點慌，提著酒不知道該怎麽辦。
這是在說他小題大做了嗎？
還是在暗示他什麽？
他不敢細想，再次向付澤求助。
這次付澤領悟到了他的眼神，忙岔開話題道：“媽，小姨，別站著了，我們還是快回去吧。”
出了商場，見付媽和小姨往準備地鐵那邊走，陸驍說：“阿姨，要不坐我車吧。”
“你平時還開車？”小姨驚訝道。
“最近過年才在開，上學不怎麽開。”
“好啊，你車停在哪？”付媽也沒拒絕。
陸驍按了下車鑰匙，一亮黑色SUV在眾多小車中閃了兩下燈，與之高大偉岸的外表相比，其餘的車都變得普通起來。
付澤在副駕駛和後座之間糾結了幾秒，在小姨和付媽上去後，他一咬牙選擇了副駕。
他不想讓陸驍顯得像個司機。
一路無言地開到付澤家，出來開門的是付爸，見到陸驍，他楞了楞，眼神詢問付媽：“這是...”
陸驍主動提上手裏的東西並問好：“叔叔好，我叫陸驍，是付澤的同學。”
付爸下意識接過東西，等看清了後心裏一驚：“你，你來就來，買這些幹什麽？”
“沒有，就是一點心意而已。”陸驍笑著說。
“不行不行，這個太貴重了，我們不能收。”付爸想將東西塞回陸驍手裏。
付爸平日裏偶爾會約著朋友出去喝酒，什麽樣的酒什麽樣的價他多少也能看出一點端倪。
陸驍手上提的這一盒，付爸不敢估算不出具體價格，但他敢確實肯定得有五位數。
東西買都買了，陸驍不敢收回，倆人站在玄關處拉扯，直到後面的付媽換好鞋子過來：“既然是小陸的心意，你就接著吧。”
付澤跟著說：“是啊，爸，你收下吧。”
付爸看看付澤，再跟付媽對視一眼，最後目光落在陸驍身上。
他神情變化了一瞬，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過了好久才遲緩又僵硬地接著東西，勉強對陸驍笑了一下。
家裏來了客人，奶糖循著動靜從窩裏跑過來，在幾人腿間亂蹭，尾巴晃個不停。
“啊，小奶糖。”小姨抱著奶糖在懷裏揉了揉，一臉的寵溺。
奶糖舔了舔小姨的手，又扭頭對著陸驍叫。
“汪汪汪——”
陸驍覺得這只狗很眼熟，當付澤從小姨手上接過它時，陸驍想起來了，是付澤朋友圈裏的那只狗。
只不過現在看起來比照片上要胖上不少。
“他叫奶糖。”付澤撓撓奶糖的頭，見它還看著陸驍，說：“他好像對你很感興趣，要不要摸一下？”
奶糖似乎能聽懂付澤的話，激動地飛速搖了兩下尾巴。
陸驍摸了摸它的頭，緊張的心情這時稍微平靜了一點。
“奶糖。”陸驍喚了它一聲，然後一拍大腿，嘖，剛才應該買點狗糧的，好歹也是付澤的娘家人，他怎麽給忘了。
三個大人去廚房裏忙活了。只剩陸驍和付澤在客廳逗狗玩。
趁著這點時間，陸驍仔細回憶了一下以前在電視劇裏看到的第一次見對方家長的註意事項，再預判了幾個問題，心裏默默演練幾遍，這才覺得應該沒什麽問題了。
吃飯時，氣氛有些沈默，陸驍坐在付澤身邊，以為自己準備好了，卻還是緊張得手一直搓大腿。
“小陸啊，你是哪裏人啊？”付爸忽然問。
幾道目光一下子集中到他身上，陸驍放下筷子，頗為正式地說：“我是B市的。”
“那怎麽會想到現在來A市？”付媽問。
雖然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付澤：“之前我跟他說A市很多好玩的，所以他來這旅游幾天。”
付媽點點頭，給倆人各夾了一塊子菜。
陸驍連忙捧著碗去接：“謝謝阿姨。”
“別客氣，多吃點。”
後面付爸付媽倒是沒再問什麽，好在小姨是個健談的人，不多時就將餐桌的氣氛活躍了起來。
陸驍飯前準備的那些東西一個沒用上。
小姨吃完飯接了個電話就走了，付爸在廚房洗碗，只留付澤、陸驍和付媽三人坐在客廳喝茶。
電視裏還放著春節聯歡會的重播，歡樂的音樂和主持人慷慨激昂的聲音流出，沒讓氣氛再次變得太尷尬。
付澤和陸驍坐在一側，付媽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正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剛沏好的茶，慢悠悠地問了一句：“你們怎麽認識的？”
付澤條件反射地挺直了背，說：“在學生會工作認識的。”
“怎麽樣，大學生活還習慣嗎？”這話明顯是問付澤。
“習慣。”付澤總覺得現在氣氛怪怪的，但又說不上來哪裏怪，他瞥了眼陸驍，只見陸驍雙手放在膝蓋上，背挺得筆直，專註地聽著付媽說話，活像是犯了錯害怕請家長的學生。
“小陸是哪天過來的？”
直到被點名陸驍才開口：“昨天才來的。”
“昨天啊...”付媽這樣說著，狀似無意地看向付澤。
與她對視的那一秒，付澤打了個寒戰，感覺她真的什麽都知道了。
付澤被這樣的氣氛壓得難受，站起來說：“媽，時間也不早了，我先送陸驍回酒店吧。”
付媽看了眼時間，說：“確實有點晚了，小陸，那阿姨也不久留你了，路上註意安全。”
“阿姨再見。”陸驍站起身對付媽鞠了個躬。
關上家門，直到進了電梯付澤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氣，可陸驍卻沒什麽變化，一進電梯就站在那裏，目光直視前方。
付澤問：“你不緊張嗎？”
聽到付澤在問自己，陸驍轉頭看他，面無表情卻聲音顫抖：“我都要緊張死了。”
“但你看上去好淡定的樣子。”
“因為我越緊張，越不知道該做什麽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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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驍只買了一件外套和兩件換洗的裏衣，走了這麽久也有點累了，恰好前面有個公共座椅，付澤守著東西坐在這裏，陸驍去旁邊的飲品店買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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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遙：在哪？過來玩。
付澤回覆：事還沒辦完，下次。
莊遙來了個秒回：大過年的你能忙什麽事？不會是天天呆在家裏和你那學長煲電話粥吧？
付澤看了眼在那邊排隊的陸驍，回覆：沒有。
付澤：真是有要緊事。
付澤說得這麽著急，莊遙估計是信了：什麽事啊？要我幫忙不？
付澤：不用不用，我一個人能搞定。
莊遙：好吧，你忙完了給我打個電話。
付澤：行。
松了口氣，付澤收起手機，擡起頭時，那口氣又給他吸了回去。
不遠處，兩個中年女人挽著手往這邊走，手上提著好幾個購物袋，正在交頭接耳說什麽。
付澤背脊一凜，連忙扭過頭背對她們，心都揪了起來。
他媽媽和小姨怎麽會來這裏？
他下意識就想跑，可陸驍還在排隊，而且就只有一條道路，現在跑的話目標太大，想看不見都難。
於是他保持低頭向內偏的姿勢，身體繃得死緊，心裏默念著“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可偏偏這時候，陸驍買好東西過來了，見他這副躲躲藏藏的樣子，陸驍拍了下他的肩，並喊出了他的名字：“付澤，你怎麽了？”
付澤心裏一咯噔，完了。
高跟鞋的聲音越來越近，然而陸驍還親自將飲品插上吸管，遞到他嘴邊：“這是他們家的新品，剛看到好多人買，你嘗嘗？”
付澤遲緩地扭過頭，看都不敢向旁邊看一眼，機械地就著吸管吸了一口，溫溫熱熱的，挺甜。
不過他現在並沒心思去關註這款新品究竟怎麽樣，因為......
“付澤？”付媽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帶著詫異，“你怎麽在這？”
陸驍側頭看去，是兩個保養得很好的中年女人，正探究地看著他倆，其中一個女人的目光落在他為付澤拿飲品的那只手上，再看他的時候眼神都變了。
陸驍疑惑地看向付澤，只見付澤慢吞吞站起身，對倆人喊了聲：“媽，小姨。”
陸驍雙腿仿佛石化成了水泥，動都動不了。
付澤的媽媽？！
“你不是說和莊遙他們玩去了嗎？他們人呢？”付媽看了看周圍道。
“他們中途有事回家了。”付澤說得有些心虛。
付媽不置可否，將視線移到陸驍身上：“這位同學以前好像沒怎麽見過啊。”
付澤急忙硬著頭皮解釋道：“我們是大學同學，路上剛好遇到了，就一起逛了逛。”
“阿姨們好，我叫陸驍。”陸驍禮貌地對付媽和小姨問好，握著杯子的手在輕微發抖。
“你好你好。”小姨上下打量陸驍，笑著說，“你和小澤是一級的嗎？長得挺俊啊。”
“我已經大三了。”陸驍始終帶著得體的笑，“謝謝阿姨。”
對於付澤的解釋，付媽不置可否，只靜靜在他倆之間來回看了幾眼後說：“陸同學今天有空嗎？沒什麽其他事的話到我們家吃個飯吧。”
陸驍不知該拒絕還是答應，想向付澤求助，誰知付澤一直盯著鞋尖，沒感受到他熾熱的目光。
“同學你別客氣啊，你阿姨做飯可好吃了。”小姨說。
“那就...麻煩了。”
出商場的路上，付澤和陸驍默默跟在她們幾米後的位置，沒敢大聲說話，更不敢牽手，生怕兩個女人忽然轉頭過來看到了什麽。
雖然....付澤看著付媽的背影，覺得她肯定是已經猜出來了。
當了二十年高中班主任，那雙眼睛早就變成火眼金睛了，自己這點小花樣在她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但他不知道該怎麽和陸驍說這個事，不知道陸驍會不會不適應，會不會被嚇著了，還有...陸驍家裏人會答應他們的事嗎？
“我剛剛表現得怎麽樣？”陸驍湊近付澤耳邊問，“應該還可以吧？”
耳朵酥麻，他揉了下，說：“應該還可以吧......”
他剛才也緊張得不行，哪裏還去註意陸驍什麽反應。
過了一會，陸驍又問：“我這次就算是見父母了？”
付澤耳朵紅了：“嗯。”
“那我是不是該去買點東西？”
“別了吧......”付澤說，“就是去簡單吃個飯而已。”
“可這是我第一次去你家，第一次見你父母，”陸驍停了下，“我想給他們留下點好印象。”
付澤想想覺得有點道理：“那你隨便買點就行了。”
“那我去了。”說罷陸驍就走了。
付澤望著陸驍奔跑而去的背影，嘴角揚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
走到門口時陸驍還沒回來，小姨問付澤：“咦，陸同學人呢？”
付澤：“他去買東西了。”
正想給他打個電話問他在哪，陸驍就從旁邊跑過來了，跑得急，額頭上都有了層薄汗：“不好意思，久等了。”
他手上提著一大包東西，付澤瞄了一眼，其中有一個紅酒禮盒，付澤覺得很眼熟，隨即想起他們之前路過一家酒莊的時候，在外面的展櫃上看到過這個。
當時因為好奇便隨意瞧了一下，然後就看到了價格欄上的一串數字，不自覺倒吸了口氣後忙收回了視線。
付澤眼神詢問他，不是說好的隨便買點嗎？？
小姨和付媽顯然也看到了，付媽挑了下眉，說：“陸同學還喜歡喝紅酒啊？”
“沒有，是送給叔叔的。”
哪個叔叔不言而喻。
幾人一時間都沒說話，神情變得微妙，氣氛逐漸尷尬。
陸驍捏緊了禮盒袋子，舌尖抵著牙齒，緊張得要命。
最後還是小姨笑著打破沈默：“陸同學還真是客氣，請你去吃頓飯而已，沒有必要這麽隆重的。”
陸驍心裏有點慌，提著酒不知道該怎麽辦。
這是在說他小題大做了嗎？
還是在暗示他什麽？
他不敢細想，再次向付澤求助。
這次付澤領悟到了他的眼神，忙岔開話題道：“媽，小姨，別站著了，我們還是快回去吧。”
出了商場，見付媽和小姨往準備地鐵那邊走，陸驍說：“阿姨，要不坐我車吧。”
“你平時還開車？”小姨驚訝道。
“最近過年才在開，上學不怎麽開。”
“好啊，你車停在哪？”付媽也沒拒絕。
陸驍按了下車鑰匙，一亮黑色SUV在眾多小車中閃了兩下燈，與之高大偉岸的外表相比，其餘的車都變得普通起來。
付澤在副駕駛和後座之間糾結了幾秒，在小姨和付媽上去後，他一咬牙選擇了副駕。
他不想讓陸驍顯得像個司機。
一路無言地開到付澤家，出來開門的是付爸，見到陸驍，他楞了楞，眼神詢問付媽：“這是...”
陸驍主動提上手裏的東西並問好：“叔叔好，我叫陸驍，是付澤的同學。”
付爸下意識接過東西，等看清了後心裏一驚：“你，你來就來，買這些幹什麽？”
“沒有，就是一點心意而已。”陸驍笑著說。
“不行不行，這個太貴重了，我們不能收。”付爸想將東西塞回陸驍手裏。
付爸平日裏偶爾會約著朋友出去喝酒，什麽樣的酒什麽樣的價他多少也能看出一點端倪。
陸驍手上提的這一盒，付爸不敢估算不出具體價格，但他敢確實肯定得有五位數。
東西買都買了，陸驍不敢收回，倆人站在玄關處拉扯，直到後面的付媽換好鞋子過來：“既然是小陸的心意，你就接著吧。”
付澤跟著說：“是啊，爸，你收下吧。”
付爸看看付澤，再跟付媽對視一眼，最後目光落在陸驍身上。
他神情變化了一瞬，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過了好久才遲緩又僵硬地接著東西，勉強對陸驍笑了一下。
家裏來了客人，奶糖循著動靜從窩裏跑過來，在幾人腿間亂蹭，尾巴晃個不停。
“啊，小奶糖。”小姨抱著奶糖在懷裏揉了揉，一臉的寵溺。
奶糖舔了舔小姨的手，又扭頭對著陸驍叫。
“汪汪汪——”
陸驍覺得這只狗很眼熟，當付澤從小姨手上接過它時，陸驍想起來了，是付澤朋友圈裏的那只狗。
只不過現在看起來比照片上要胖上不少。
“他叫奶糖。”付澤撓撓奶糖的頭，見它還看著陸驍，說：“他好像對你很感興趣，要不要摸一下？”
奶糖似乎能聽懂付澤的話，激動地飛速搖了兩下尾巴。
陸驍摸了摸它的頭，緊張的心情這時稍微平靜了一點。
“奶糖。”陸驍喚了它一聲，然後一拍大腿，嘖，剛才應該買點狗糧的，好歹也是付澤的娘家人，他怎麽給忘了。
三個大人去廚房裏忙活了。只剩陸驍和付澤在客廳逗狗玩。
趁著這點時間，陸驍仔細回憶了一下以前在電視劇裏看到的第一次見對方家長的註意事項，再預判了幾個問題，心裏默默演練幾遍，這才覺得應該沒什麽問題了。
吃飯時，氣氛有些沈默，陸驍坐在付澤身邊，以為自己準備好了，卻還是緊張得手一直搓大腿。
“小陸啊，你是哪裏人啊？”付爸忽然問。
幾道目光一下子集中到他身上，陸驍放下筷子，頗為正式地說：“我是B市的。”
“那怎麽會想到現在來A市？”付媽問。
雖然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付澤：“之前我跟他說A市很多好玩的，所以他來這旅游幾天。”
付媽點點頭，給倆人各夾了一塊子菜。
陸驍連忙捧著碗去接：“謝謝阿姨。”
“別客氣，多吃點。”
後面付爸付媽倒是沒再問什麽，好在小姨是個健談的人，不多時就將餐桌的氣氛活躍了起來。
陸驍飯前準備的那些東西一個沒用上。
小姨吃完飯接了個電話就走了，付爸在廚房洗碗，只留付澤、陸驍和付媽三人坐在客廳喝茶。
電視裏還放著春節聯歡會的重播，歡樂的音樂和主持人慷慨激昂的聲音流出，沒讓氣氛再次變得太尷尬。
付澤和陸驍坐在一側，付媽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正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剛沏好的茶，慢悠悠地問了一句：“你們怎麽認識的？”
付澤條件反射地挺直了背，說：“在學生會工作認識的。”
“怎麽樣，大學生活還習慣嗎？”這話明顯是問付澤。
“習慣。”付澤總覺得現在氣氛怪怪的，但又說不上來哪裏怪，他瞥了眼陸驍，只見陸驍雙手放在膝蓋上，背挺得筆直，專註地聽著付媽說話，活像是犯了錯害怕請家長的學生。
“小陸是哪天過來的？”
直到被點名陸驍才開口：“昨天才來的。”
“昨天啊...”付媽這樣說著，狀似無意地看向付澤。
與她對視的那一秒，付澤打了個寒戰，感覺她真的什麽都知道了。
付澤被這樣的氣氛壓得難受，站起來說：“媽，時間也不早了，我先送陸驍回酒店吧。”
付媽看了眼時間，說：“確實有點晚了，小陸，那阿姨也不久留你了，路上註意安全。”
“阿姨再見。”陸驍站起身對付媽鞠了個躬。
關上家門，直到進了電梯付澤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氣，可陸驍卻沒什麽變化，一進電梯就站在那裏，目光直視前方。
付澤問：“你不緊張嗎？”
聽到付澤在問自己，陸驍轉頭看他，面無表情卻聲音顫抖：“我都要緊張死了。”
“但你看上去好淡定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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