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恨不得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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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月光皎潔、星辰滿天,正值午夜時分,城市遠處的某一隅,燈光搖曳,五光十色,璀璨流溢,這座不夜城,越是到了夜深人靜,越是繁花似錦,讓人醉生夢死。

那也曾是他向往的紙醉金迷,而如今,他卻只覺被這陣淩亂華麗的光線攪得心煩意亂。

習以為常地,路正蕭默然拿起了手機,嫻熟地輸入密碼,快速地進到一個專屬的相冊裏,為首的封面上,一個面容姣好的女子,一如既往地笑得那麽明艷生動。

月光下,他的手指細細摩挲著屏幕,望著女子笑靨如花的模樣,一陣迷醉。

看著看著,路正蕭的嘴角便不自覺地揚了起來,不過這笑意還未擴張,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很快收攏隱沒在了他緊蹙的眉心之中。

他又深深地凝望了幾眼,很快便順手點燃了一根煙,煙霧裊裊中,他的思緒一陣飄忽。

離婚麽,應該不遠了吧,真的……不遠了。

他下意識地猛吸了好幾口煙,在心裏如是想著。

淩晨二點半,還在被沈郁冗長的噩夢折騰得苦不堪言的左沫羽,突然恍恍惚惚地聽到一陣轉動門鎖的聲音,“滴咚滴咚”地清脆響著——

她知道,是他回來了。

剛結婚那會兒,多少個夜晚,左沫羽都執著地守在客廳的沙發上,等待著這個如獲福音般的悅耳動聽的聲音,但每一次,從傍晚到午夜,從午夜到淩晨,再從淩晨到黎明,她都已經在沙發上淺睡過去了無數次,他仍是一次都沒踏進過這個家裏。

直到那一次,孩子生病了,左沫羽情急之下,好不容易打通了他的手機,接聽的卻是如今晚一般的那個嬌柔動聽的女聲。

這以後,左沫羽再也沒有像個賢妻良母一樣地為他日覆一日地等門了。

不過就算躺在臥室裏,只要他一開門,她身體裏的每一根神經,還是能條件反射地感受到他歸來訊息每一絲一毫的細枝末節。

這一次,左沫羽也是屏氣凝神,聆聽著房間外的動靜。

他隨手開燈的聲音,興手把鑰匙扔在鞋櫃上的聲音,他沈穩的腳步聲,以及最後,他小心翼翼打開隔壁房間那扇門的輕微的聲音——

她知道,就算路正蕭極其難得地會回家一次,想要見到的人,也從來不是她。

就算這樣,左沫羽還是撐著身體從床上坐了起來,睡了一覺,頭痛的癥狀緩和了不少,她很快便起身下床,套了一件睡衣,走進了洗手間。

“哢擦”當左沫羽在洗手間洗了把臉,旋動門把打開房門就欲出去的時候,正好迎面碰上了剛從另一個房間出來的路正蕭。

看到她的時候,他的神色微微一變,下意識地不自覺打量了她一番。

蒼白的臉色,濃重的黑眼圈,幹裂慘白的嘴唇,氣色發白如紙。

多日不見,這個女人好似又憔悴了幾分。

“怎麽,聽說打過電話給我?”心裏雖是這麽一轉念,不過路正蕭開口對她說話的語氣,卻是一如既往的並無任何疼惜之感。

“哦,剛才有些不舒服,現在已經沒事了。”早就習慣了他對自己的態度,左沫羽倒也無所謂地淡淡答應道。

“原來是這樣啊,那我就要奉勸你了,下次如果你老毛病又犯了的話,與其有力氣撥我的號碼,還不如打120來得舒坦。”說到這裏,他的嘴角頓時浮現一絲笑意,繼而他又用更冷峻的聲音補充了一句。

“左沫羽,我想你沒忘記吧,一直以來,我都恨不得,你生不如死。”

次日,當第一縷陽光傾灑在“恬心”花店的時候,新一天的早晨被芬芳的花香所喚醒。

這家花店是當年父親風光的時候,豪氣送她的畢業禮物。

這裏更是在左家最困難的時候,支撐著左沫羽堅持下去的美好憧憬。

所以即使是在窮途末路,開始變賣各種家財的當口,她都不忍割舍這裏,執意要留下。

畢竟,這裏距離他的公司……

“叮鈴叮鈴……”清脆的駝鈴聲中,花店迎來了第一個客人。

左沫羽微微整理了下渙散的情緒。

“歡迎光臨。”職業使然,已經略施粉黛臉色卻仍顯蒼白的她還是露出了陽光的笑容,微笑著上前迎接客人。

毋庸置疑,左沫羽微一擡頭,熟悉的身影便映入眼簾:雷打不動的是那位一身西裝革履已過而立之年的男人。

“您好,請問您要什麽花?”就算明知其來意,她還是習以為常地笑著征詢。

“這一次,他說要九十九朵郁金香,還是精美風格的包裝。”看到左沫羽含著笑意,男人倒有些尷尬地微微低頭頷首道。

“好的,還是送到老地方嗎?”左沫羽先是微微一怔,轉而很快回應道。

“是的,有勞了,哦,對了,還有這段話,麻煩您抄到卡片上。”說話間,男人還不忘從西裝的內側口袋裏一如既往地掏出了一張紙條。

“好的。”左沫羽默默地接過來,臉色不經意地一暗。

“如果對您造成了困擾,真的很抱歉。”付錢的時候,男人看著她,略帶歉意道,

“我明白的,徐特助,你只是替他做事罷了,沒事的。”左沫羽再度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安慰地打斷了他。

“那就好,那就好……我也該去上班了,再見。”說著,徐特力逃也似的離開了花店。

夠了,真的夠了。自家大Boss每天派他這小特助去他正妻的花店買花送給情人這個戲碼還要演多久啊,每每面對老板正牌夫人那隱忍柔弱的目光,秉性善良的徐特力都會就覺得不忍直視,於心不忍啊。

直到飛快地鉆進自己的黑色本田,開車疾馳而去的時候,徐特力心裏還好一陣的怨念。

是啊,這樣的戲碼,左沫羽都不知道,路正蕭還要樂此不疲地上演多久。

聞著滿桌子香氣四溢的白色郁金香,左沫羽一面嫻熟地包花,一面在腦海裏思緒飛揚著。

以前不都是每天一束鮮紅欲滴的玫瑰麽,怎麽這一回,偏偏就變了呢,而且換的,還是所謂的白色郁金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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