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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尤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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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尤誠

季君昱看著巫淵,想從他的臉上看見點什麽,可是奈何巫淵神情自若,好像當真在講著和自己毫無幹系的事情一般。他心裏暗暗想著兩人最初認識那會,巫淵那副擔驚受怕的小兔子模樣,怕是一大半都在演。

他只好清了清嗓子,問到:“尤誠究竟是誰?”

巫淵好像早就知道他要這麽問,連思考的時間都不需要,徑直回答道:“原力醫藥的醫藥代表,以前幫著聞子晉幹了許多見不得人的事,後來投誠到了我這裏,以後可以作為一個很好的人證。”

其實季君昱等人在程冬的描繪之下,對於聞子晉的計劃一直有一個巨大誤解,他資助那些孤兒院的孩子所為的並不是簡單“培養殺手”,只會死心塌地打打殺殺的蠢貨對於聞子晉並沒有什麽益處,那些只是篩選出來資質一般的人,不得已走上了這一條不需要拼腦子的路。

他的野心遠不僅於此,他要像資助溫轍一樣,源源不斷地培養各個領域的人才,將整個澤昇,甚至是整個越城,歸於自己的控制之下。尤誠,就是他早年間最滿意的作品。

這個出生於孤兒院的孩子,在他的一手栽培之下,成長為醫藥界一顆閃閃發光的新星,僅僅作為原力醫藥小小一個醫藥代表,就是屈才。在他的宏圖偉業之中,這個年輕人原本可以占據更加重要的位置,在他的庇護下步步高升。

可是尤誠被策反了,投入了巫淵的勢力範圍之中。沒有人想要成為權貴手中的提線木偶,數十年的壓迫和控制讓他幾乎要窒息,可以那個人的苦心栽培又讓他無法狠下心來與之抗衡。

直到有一天,聞子晉得知他背叛了自己時,對著他狠下殺手,他才知道這份恩情來的多麽廉價,也多麽功利。如果不是他努力學習、努力向上爬,或許他早就和徐賀舒一樣,慘死在越城的某個角落了。

巫淵給他的不是多麽誘人的獎勵,或者畫大餅一般的洗腦,而是一句“等聞子晉落網,我還你自由,不管你想做什麽,想成為什麽樣的人,都可以。”

“那他和姜蔚是什麽關系?當時姜蔚為什麽會去找他開那份假藥單。”季君昱感覺自己的身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本以為姜蔚一案只是兩個苦於壓迫的人用一種錯誤的方式進行反抗罷了,未曾想,在這一案的邊邊角角,早已經留下了痕跡。

巫淵嘆了口氣,“是他對我承諾的試探,就類似於……定金?”

“不管你想做什麽,想成為什麽樣的人,都可以。”這句話就如同魔音,給了尤誠巨大的誘惑,可他不能如此盲目一躍,否則只有粉身碎骨這一個結局。他忌憚聞子晉,同樣忌憚看起來與聞子晉一路貨色的巫淵等人。

於是當時的他提出了一個要求,他要幫那個苦苦哀求自己的女孩,他要巫淵替自己兜著。那個女孩幹的是殺人的勾當,他明白,而且之前他為聞子晉幹過太多太多類似的事情了,可這一次,他想隨著自己的心,做最後一次這樣的行徑。

他知道這是於法理不容的事情,但是他在看見姜蔚咬著牙流下淚水的時候,心中卻堅定了這個念頭。他就算穿上袈裟、放下屠刀,也無法立地成佛了,那不如帶著這個女孩的苦難,讓她和這個殘忍的世間做一個訣別。

他與徐賀舒、溫轍之流還有不同,他們因為各種原因被棄養,然後才進入福利院。可他不同,他是真正出生在孤兒院的孩子。他的母親也是一個孤兒,十六歲那年在恒港福利院生下了他,沒人知道他的父親是誰,他也不曾對這個母親留下任何印象。

可在他呱呱落地之時,分明聽見他的母親咬碎牙齒,吐出了滿口的碎牙和鮮血,一句句嘶吼著:“這人間待我不公!待我不公!”

母親難產死了,他一生下來就成了孤兒,他甚至不知道母親叫什麽名字,只聽院長偶然提起過她,說是一個長得很美很美的姑娘,可院長每次說到這裏,總會連連嘆氣,當時他不懂上天饋贈給母親的“美貌”,為什麽成了院長不願提起的悲劇。

直到他見到了姜蔚,看見了這個美麗女孩眼中的無法抹去的仇恨,他才在聲聲啼血哀鳴中,理解了當時院長的覆雜神情和欲言又止。

他鬼使神差地幫著女孩寫下了一個蓋著公章的病例單,看著手機上一條又一條滾動推送的新聞,他被保護在隱蔽的城市叢林之中,那個女孩卻下了地獄。

他茫然地看著四周,不知道自己寫下的那一紙病例單,究竟是對是錯。

“你放心,聞子晉這事一過,把尤誠的罪行總結總結,他不會跑的。”巫淵的語氣很堅定,他相信,真正向往著自由的人,不會甘心去過那種茍且偷生的日子。

季君昱皺著眉頭,手心的汗水將紙張暈染得濕漉漉的,他曾經以為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慘的人,可真正看到了世間百態之後,才發覺在塵埃中的許多人,都是以螻蟻的姿態勉強生存的,沒有誰是最不幸的。

他將視線放回到這張單子上,上面的藥物他對照著搜索引擎比對了一下,與他猜想的不錯,這些都是當年治療白血病的藥物,還有一樣居然是近幾年才剛從國外引進的,在當時是不折不扣的違禁藥物。

按照巫淵的說法,當時的原力醫藥從屬於周格和聞子晉,如今周格死了,這些證據偷偷瞄準了聞子晉這個人。

“至於那個花蕾計劃還是花蕊計劃的,我目前還沒有頭緒,暫時懷疑是聞子晉搞的空殼基金,現在很可能已經毀屍滅跡了。吳嵐認罪的太是時候了,怕是聞子晉很多金錢上的把柄,都要隨著吳嵐一起被封上嘴巴了。”

但是巫淵並不著急,他手裏已經捏著很重要的證據,這些如果能查明就是錦上添花,就算當真被毀,也不會成為此案的絆腳石。杜筠當年給他的那些物證資料,都是現在已經被毀損殆盡的寶貝東西。

季君昱把藥單裝進了密封袋裏,轉頭拍了拍巫淵的肩膀,用商量的語氣說道:“等過兩天我能不能去澤昇看看,以私人身份過去,我想再去吳嵐的辦公室裏看看,就算聞子晉事後有意銷毀證據,時間急迫,他應該也會有所遺漏。當然,還有一個原因就是……”

這麽長時間了,巫淵都打入了自己工作的內部,他居然還沒去巫淵工作的公司看過一眼,公司的人還不知道他這位正宮的存在,這是作為男朋友的一大失職。他這次就要從大門正大光明地進去,狠狠刷一波眼熟,並且告訴那些人,巫淵的男朋友是一名警察,以後少在巫淵面前搞什麽小聰明、玩什麽小手段。

巫淵故意擺出了一個認真思考的模樣,嘟囔著:”哪有這麽好的事兒,報酬呢?”

季君昱暗自磨了磨牙,對巫淵這種不要臉的行徑表示唾棄。但是他又拿巫淵沒辦法,只好往巫淵身邊一坐,投身到那個軟乎乎的沙發上,用胳膊蹭了蹭巫淵腰間的軟肉,然後把身體前傾,將下巴輕輕放在了這人的肩上,呼出一陣涼簌簌的氣,“好弟弟,就答應哥哥這一回吧。”

巫淵憋著笑,偷偷瞇縫著眼睛,卻來了勁兒一樣,搖頭晃腦地說到:“不行不行。”

“那……這樣呢?”季君昱問著,胳膊撐在巫淵的面前的沙發墊上,用舌尖在巫淵的嘴唇上輕輕舔了舔。巫淵的嘴唇忍不住上揚,簡直顫抖著要咧到耳朵根去了。他完全閉上了眼睛,等著季君昱柔軟又溫暖的嘴唇附了上來。

他的心臟猛烈跳動著,嗅著季君昱身上好聞的味道,近乎貪婪地吮吸著這一絲甘甜。可是季君昱倒狠心,不知道貼上來有沒有十秒鐘,就飛快地把嘴給移了過去,看著巫淵亮晶晶的嘴唇,“怎麽樣,巫老板?”

“不行不行。”巫淵撅起了自己的嘴唇,示意季君昱繼續。

季君昱看著這人得寸進尺的醜惡嘴臉,“哼哼”一笑,猛得撲了上來,然後……用自己的一排小白牙直接咬上了巫淵撅起的小嘴,對著他的嘴唇狠狠用力,疼得巫淵倒吸了一口涼氣,再睜開眼就是一臉淚汪汪的可憐樣子。

“那現在呢?”季君昱惡劣地笑著,等這人給個準確的答覆。

“行吧,你這人真無理取鬧,說咬就咬,把人家嘴唇都咬腫了,看看明天澤昇的人都怎麽議論你!”巫淵哆哆嗦嗦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下嘴唇果然腫了起來,嘴巴裏面還因為磕碰到了自己的牙齒,破了一小塊,血腥味挑釁著他的味蕾。

季君昱半掀著眼皮子,看著他的不爭氣樣子,調侃道:“那他們也只會說,你被美人迷了眼,可不會去說我的不是。”

“那美人,今晚來我房間好不好。”巫淵聽著他這話,立馬換上了一副勾人的眼眸,用手指偷偷勾上了季君昱的腰帶,把這人往自己身上拉。

季君昱感覺自己簡直被眼前這人迷暈了頭,一股熱血直往小腹湧去,看向巫淵的眼神也逐漸變得直勾勾的。他暗自咬了咬牙,心想這巫淵才是勾人的美人狐貍精,怎麽什麽不要臉的法子都會。

可他還是平穩了一下氣息,說道:“不行。”

巫淵立馬洩了氣,鬧脾氣似的松開了他的腰帶,站起來就要走。

“我是說,今晚在我房間。”

季君昱朝著他眨眨眼睛,巫淵瞬間可恥地……臉紅地像個紅富士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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