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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番外執酒共白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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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番外執酒共白首

“快!快!快!”

“小許被水草給纏住了,也沈水了!”

“快來個人啊!”

許懷謙在縉朝那邊閉上眼睛後,耳邊就傳來一陣叫囂的嘈雜聲,聽這聲音有些熟悉,但他又想不起來這是誰的聲音了。

他想撩開眼皮去看,或者看到人他就能夠想起來了,奈何眼睛上像是墜著千金重的東西,壓得他根本就睜不開眼。

除了眼睛之外,身體也像是被什麽東西壓著一樣,使他不受控制地向下沈淪的,下方就像是一個沒有盡頭的深淵,不停下墜的重力壓迫著他的耳朵和胸腔,使他整個身體都在承受著一種難言的痛楚。

耳邊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剛才那些喧囂聲離他越來越遠。

就在許懷謙感覺自己就要迷失在著無盡深淵裏的時候。

“砰——”地一聲巨大落水聲響在他耳邊炸響。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那聲響是什麽,就感覺一道溫熱而又熟悉的軀體如天使一般向他奔來。

隨即那些壓鑄在他身上的痛楚一消,他就像是個無罪釋放的罪犯,重獲自由那般渾身輕松。

自由的空氣在他臉上隨意游走。

正當他向沈淪在這股自由的空氣中時,有人不停地擠壓著他的胸腔,還有一股溫熱而熟悉的氣息不斷從唇上渡來。

就像是吹皮球一樣,把他越吹越大。

最後他承受不了這麽多氣體,砰地一聲,終於爆炸了。

“咳咳咳咳咳——”

許懷謙胸腔爆炸後,咳出一口水來,徹底睜開了眼,他倒要看看誰把他給吹炸了!

只是他的眼睛一睜開,看到親在他唇上的人時,整個人都頓住了。

身旁沒有人註意到他的異常,在看到他睜開眼的一瞬間,全都大松了一口氣:“醒了!醒了!醒了人就沒事了!”

但許懷謙像是聽不到這些人說話一樣,眼睛緊跪在他面前,剛給他做了人工呼吸的人,叫了一聲:“老婆。”

這一聲叫得繾綣又委屈。

跪在他身旁渾身濕漉漉,細眉大眼,一張臉白皙而又美艷得明目張膽的人不是陳烈酒又是誰。

他謹記著陳烈酒給他說過,睜開眼再看見他,一定要記得叫他,叫了他,他就知道他是誰了。

陳烈酒頓了頓,而後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捋了捋幹脆利落的短發向許懷謙笑了一下:“怎麽現在的小孩都這麽單純了,只是親了一下,就要負責,老婆都給叫上了。”

許懷謙還一楞一楞的沒有反應過來,他的阿酒為什麽要這樣跟他說話,站在他們身旁的張裕就開口說話了:“咳,小許,別亂叫,這是銀泰的陳總,來這兒視察的,碰巧遇到你落水,順手將你給救起來的。”

“——啊?”許懷謙向張裕看過去,看到他那張滿是擔憂一張滄桑還帶著不少現代氣息官腔的臉,他久遠的記憶攏了攏,這不是他穿越前跟他一塊下鄉的領導麽?

他又穿回來了?

許懷謙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沒錯,他身上還穿著他穿越那天穿的衣服,要不是穿越後的記憶還清晰地刻在他腦子裏,他都以為他只是做了一場關於穿越的夢,根本就沒有那回事。

他向陳烈酒呆呆地看過去。

穿越回來了沒事,老婆可不能丟了。

陳烈酒沒有騙他,一睜開眼睛就能看見他,只是……他好像不認得他了。

果然,陳烈酒像是不認識他一般,沒有與他的眼睛對視。

許懷謙不免失望。

他們在另外一個時代相守一生的事,他都不記得了嗎?

張裕看許懷謙眼巴巴地盯著人家,像個討食的小孩一樣,把人家都看得不好意思了,又咳嗽了一聲對陳烈酒道:“陳總,不好意思啊,我們小許可能是因為落水,嚇到了,腦子有些反應不過來,還有點依賴你,等他待會兒恢覆了就好了。”

“沒事,我理解。”陳烈酒搖搖頭,從地上站了起來,水跟著衣服淌了一地。

附近的村民看見了忙驚呼道:“哎喲,這渾身都濕透了,這才剛開春,這不換下來,要感冒的呀。”

後面過來看情況的嬸子也有搭話的:“去我家吧,我家小剛的身型跟小許差不多,都瘦精瘦精的,將就著應該能穿下。”

“就是這位陳總——”

這位嬸子看著只有一米七八,但氣勢上卻一點都不弱的陳烈酒頓了頓,她家剛子的衣服怕是不適合他。

好在陳烈酒察覺到她的語氣忙添了一句:“不用,我車上有備用的衣服。”

那嬸子松了一口氣:“那陳總也跟著一塊去我家換衣服吧。”

這裏是滇南省盤山市下面的一個小村莊,叫石磨村,窮都連村公路都沒有修,還走得原來的石子泥巴路。

許懷謙先前自己下來視察過,這村裏的人都認識他。

兩人一路滴著水進到秀蓮嬸子家,石子路上都留了一串水漬。

一回到家,秀蓮嬸子就火急火燎地給陳烈酒指了個小房間:“陳總,這間是我小兒子的房間,你在這間換衣服吧。”

“好,麻煩了。”陳烈酒應了一聲,抱著他從他車後備箱裏取下來的衣服,進到房間裏換衣服去了。

安排好了陳烈酒,秀蓮嬸又帶著許懷謙進了另外一件小房間,在桌子,床,用了不知道多少年,連櫃門都關不上的衣櫃裏取出一套洗幹凈的衣服來給許懷謙:“小許,你別嫌棄啊,我們這兒就這個條件。”

“沒事,秀蓮嬸,有得穿都不錯了,我不嫌棄。”許懷謙接過衣服,搖了搖頭,他剛穿越的時候,還穿過麻衣呢。

現在看到這棉麻化纖的衣服,就算是舊的也覺得是非常好的衣服了。

“哎哎哎。”秀蓮嬸又給許懷謙找出一條新內褲來,“那嬸子就給你把衣服放這兒了,你趕緊把衣服換了啊,別磨蹭,濕衣服穿久了是要生病的。”

“好。”秀蓮嬸出了房間,許懷謙把門一關,就將身上的濕衣服給脫了下來。

但脫到褲子的時候,他才發現鞋子也濕了,不僅濕了,可能還因為纏水草裏,一腳踩到淤泥裏,上面現在全是黑乎乎的淤泥,沒辦法穿了。

正當許懷謙犯愁的時候,他的房間門被敲響了。

他擡頭問了一聲:“秀蓮嬸,還有什麽事嗎?”

門外傳來陳烈酒的聲音:“是我。”

許懷謙頓時也顧不得自己上半身沒有穿衣服,下半身還臟著的狼狽樣,過去把門打開了。

滿含期待地向人看了過去:“怎麽?”

陳烈酒掃了眼沒穿衣服的許懷謙,遞給他一雙鞋:“我看你鞋子也臟了,這是我助理的備用鞋,沒穿過幾次,可能鞋碼不是很標準,你試試看看能不能穿。”

許懷謙楞住了,怎麽換了個時空,他老婆對他還怎麽好啊,總是在他最需要的時候出現。

“楞著做什麽?”許懷謙楞神的時間太久了,陳烈酒又把手上的鞋子向他遞了遞,“拿著去試啊,就這樣光著,身體不要了?”

“哦!”許懷謙這才回神,發現自己上半身還沒有穿衣服呢,忙紅著臉接過鞋子,關上門,脫褲子,換褲子換鞋去了,鞋子雖然有點大了,但還是能穿的,等他換完這才想起來,他還沒有跟陳烈酒道謝呢,忙隔著門板又道了聲謝,“謝謝陳總。”

“不客氣,你也是為了救人嘛。”陳烈酒在外頭回了他一聲。

許懷謙想了想,還是想問問陳烈酒還認不認識他,就聽見外頭傳來連個孩子的哭鬧聲。

嗚嗚哇哇地哭得可傷心了,許懷謙只得暫且放下這個念頭,快速穿好衣服,找了個塑料袋子,把自己臟了的衣服收拾好,提著出了門。

發現他剛從水裏救起來的那兩個孩子,正被他們的家長拿著藤條抽著過來。

“對不住了,對不住了,小許,陳總,我家娃娃給你們添麻煩了。”兩個孩子的家長看到聞聲出來的許懷謙和陳烈酒,一邊給他們賠禮道歉,一邊拿藤條繼續打著孩子,“哭哭哭,就知道哭,這還沒入夏就跑到河裏去游水,是嫌命太長了啊,要不是今天有陳總和小許在,你們兩個娃子現在哪裏還能有命在,還不快給兩位道歉。”

孩子可能是被嚇到了,面色發白不說,又被打著,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哪裏還說得出話來。

許懷謙雖說差點因此丟了一條命,但陰差陽錯的穿越一著,在另外一個時空,遇到了相守一生的愛人、朋友、親人,上輩子也算是圓滿過一回的人了,再大的氣也消了。

看孩子被打的可憐,上去阻攔道:“算了,算了,也沒出多大的事,孩子有錯,你們好好給他們說就是,打他們做什麽。”

當過一回父親的人,許懷謙也能感同身受了:“打得一身傷,過後疼的還不是你們,快別打了。”

兩位孩子的家長一看許懷謙這麽不計前嫌,心裏既感動又惱怒,要不是許懷謙今天路過把這兩孩子給救起來,今天這兩娃算是沒命了,眼眶裏含著眼淚,一個勁地給許懷謙道謝:“謝謝你啊,小許,今天給你添了這麽大的麻煩。”

他們剛聽說許懷謙剛為了救這兩個孩子差點沒命的事,都恨不得把這兩個孩子給打死,自己作死,還要連累別人,真是打死都不為過。

“我沒什麽。”許懷謙搖頭,看向一旁的陳烈酒,還記得他領導說,陳烈酒是下來視察的事,“倒是給陳總添麻煩了。”

人好好的來考察,遇上這事。

陳烈酒沒想到許懷謙會點他,無所謂地道:“人沒事就好。”

“對對對。”兩孩子家長也不是那麽沒有眼力見的人,聽陳烈酒這麽一說,明顯就是不想再討論下去的意思了,忙點頭附和,“人沒事就好。”

說完,又向陳烈酒和許懷謙道:“陳總,小許,今天這事,說來都是我們當家長的管教不嚴,才讓你們倆人遭了大罪,我們農家人也拿不出什麽謝禮。”

“這樣,我們村頭有一家做酒席的人家,他家的菜燒得好吃,陳總和小許要是不嫌棄的話,我們做東,去村頭給你們賠禮道歉。”

許懷謙看向陳烈酒。

陳烈酒笑了笑:“行啊,正好我來就是來考察你們村子的,嘗嘗你們村的手藝也不錯。”

兩位熊孩子家長一聽陳烈酒這話,臉都白了,不會因為他家孩子的事,他們村投資的事也要吹吧?

他可是聽說了,別的村有老板去投資他們種什麽蘑菇,家家戶戶都能年收入三四萬。這要是吹了,村裏人還不得他們兩家給恨毒了。

倆熊孩子家長把他們孩子給打回了家,又火急火燎地去村頭的酒席手藝人家,好說歹說,讓他們一定要把看家本領拿出來,好好把陳總和小許招待好了。

他們一走,張裕拿了個電吹風過來:“這裏也沒有人家安個太陽能熱水器什麽的,沒有辦法洗澡,你們倆將就一下,先用電吹風吹個頭,免得感冒。”

許懷謙也知道這裏條件不行,不然要他們這些扶貧辦的人做什麽,他接過電吹風,向陳烈酒問道:“陳總,我給你吹頭發?”

“行啊。”陳烈酒也沒有拒絕,“你給我吹了頭,救命之恩就抵了啊,可別再來感謝那一套了,我可吃不消。”

“好。”許懷謙應了一聲,打開電吹風,用電吹風的噪音掩蓋自己的失落。

不能以救命之恩感謝,他該怎麽接觸對方呢?

許懷謙都不用去懷疑,他第一眼就確定好了,這肯定是他老婆,沒得跑了。

可他老婆現在沒有一點與他相關的記憶,他不主動去接觸對方,他們這輩子都有可能沒有關系了。

一想到再也不能和陳烈酒所有關鍵,以後再見面就如同陌生人,相見不能識,許懷謙的心就抽疼抽疼的。

不行,他不能沒有他老婆。

許懷謙仔細給陳烈酒吹著頭,在心裏盤算著還得想個其他接觸他老婆的法子才行。

在現代都是短發,又有電吹風這麽強大的東西,許懷謙再磨蹭也很快就給陳烈酒吹好了頭發。

他放下吹風問他:“陳總,感覺還可以嗎?”

陳烈酒靠著插電吹風的插板墻沿邊都昏昏欲睡了,聽到許懷謙問話,這才緩緩清醒過來,誇了一句:“手藝不錯。”

許懷謙看他那明顯有些困倦的眉眼,反應過來了:“我是不是打攪陳總了?”

“沒有。”陳烈酒從凳子上站起身來,“你不叫我,我也得醒了,說好了來考察石磨村的,這正式工作還沒做呢。”

“石磨村的情況我也熟,我帶陳總走一圈?”許懷謙正愁找不到跟老婆接觸的機會,聽到陳烈酒這話,立馬殷勤了起來。

雖然穿越了八十多年,對石磨村的情況好多都不記得了,但好歹也是在縉朝工作了那麽多年的人,見招拆招的本領還是有的。

何況他要是把陳烈酒這個投資在石磨村搞定下來,以後他和陳烈酒接觸的機會不就多了嗎?

許懷謙心裏有了目標,人也精神了起來。

陳烈酒指著許懷謙半幹的頭發:“你不吹頭發了?”

許懷謙趕緊甩了甩頭,張開手指,捋了捋頭發,用手上的吹風機吹了吹:“已經快幹了,稍微吹一下就好了。”

說完他就關了吹風機,將線收好,放在秀蓮嬸家的凳子上,對陳烈酒說道:“陳總,走吧。”

陳烈酒瞇眼看了眼許懷謙的頭發,見真的蓬松了,這才跟著許懷謙出了門。

陳烈酒說來工作的,還真是來工作的,他的助理姜承拿著個相機,一邊拍石磨村的風景,一邊用手機記錄許懷謙和張裕的介紹。

這個石磨村當初許懷謙還是有好好做過攻略的,即使過去八十多年,還有不少映像,跟陳烈酒講起來也是頭頭是道。

“石磨村的情況就是這麽個情況,它的地理位置還是優越的,只要把村子裏的路修起來,下了高速,城裏人就能直達石磨村,陳總不管是搞養殖,還是開發旅游,甚至承包種植都是劃算的。”

“現在農村承包,農民們也不像以前那樣抵觸了,只要陳總點頭,價格這些都好談。”

只要能夠把陳烈酒留下,許懷謙有信心去說服村裏人,讓他們同意承包租地。

但陳烈酒聽後笑了笑:“你說的都很好,就是我沒有聽錯的話,這路還得我們自己來修是吧?”

額……

許懷謙一下子卡住了,這麽多年了,他忘記單位裏還有沒有修路補貼優惠政策了,不知道該怎麽跟陳烈酒說。

張裕原本見許懷謙說得很好,都快把這位老總給談下來了,一下子就死在路上了,忙插話道:“陳總,是這樣的,你也知道石磨村的百姓都比較困難,別的村早些年就用上太陽能熱水器這些東西了,他們村還有人舍不得晚上拉電燈,讓他們自己籌錢修路肯定是行不通的。”

“這俗話說得好,想致富先修路,這兩年也是趕趟了,高速公路的收費口就修在石磨村不遠處,陳總要是投資這個石磨村肯定不會虧本,至於這路,這樣,只要陳總願意投資,我們這邊替陳總去聯系各建材公司,保證給陳總一個最低優惠價。”

許懷謙也在一旁插話:“另外,市裏要是有修路補貼優惠政策,我們也會盡量給陳總爭取。”

“對對對。”許懷謙這麽一提醒,張裕立馬又道,“而且陳總,現在在村裏搞承包種植,都是有國家都是有承包補貼的,這些我們這邊都會盡力給陳總爭取。”

“這些都是小事。”陳烈酒擺擺手,只有小規模的承包才會跟政府要補貼,“我要看到石磨村的真正經濟價值才能夠投資,只要投資出來了,什麽錢賺不到,但是目前,你們並沒有給到我一個我很中意的投資的點。”

說白了,石磨村就跟其他村子一樣,沒什麽特色,就只能搞搞農家樂這樣的小投資,陳總看不上。

許懷謙心頭跳了跳,他老婆現在得是個多大的總啊?

這麽有錢?

也是。

他在縉朝的時候掙錢的能力就不弱,現代換了個時空總不能就把自己的能力給丟了。

張裕啞殼了,他對石磨村的瞭解就這麽多,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到石磨村還能有什麽更大的投資效益。

“種杏樹,陳總。”許懷謙想了想脫口而出道,“石磨村種出來的杏樹,結得果子特別的甜。”

陳烈酒和張裕都向他看過去:“種杏樹?”

“對。”許懷謙點頭,“杏樹也是一種陽性樹種,壽命很長,適應性也強,南北方都可以種植,種植起來不費事。”

“目前,我國包括國外都只有什麽桃花島,桃花節,沒有杏花島,杏花節類似的地區。”許懷謙侃侃而談道,“陳總要搞的話,完全可以在石磨村給搞一個全國最大的杏花旅游地。”

“杏花開的時候宣傳杏花,讓人來旅游打卡拍照,現在很多人時興這個。”

“杏花雕謝了,我們還可以把杏花采集起來,做杏花酒,甚至可以讓游客也參與進來,在村子裏建造一座杏花酒坊,讓他們參與釀酒,等酒釀好了,我們可以以快遞的方式遞給他們。”

“還可以搞時空酒會,今年釀的酒,三年,五年,十年後邀請他們來品嘗,綁定游客。”

“杏子熟了,我們可以鼓勵周邊城市的游客來田園采摘,放松心情,收獲豐收的喜悅,摘不完也沒事,現在不還有直播帶貨嗎,我們還可以通過直播的方式,一邊宣傳當地的旅游,一邊賣貨。”

“另外杏木也是一種用來做家具首飾的好材料,尤其是它的根雕很有收藏價值。”

“……”

許懷謙一口氣把杏樹從葉子說到了根,仿佛杏樹全身都是寶,沒有一丁點浪費的地方。

聽得陳烈酒張裕一楞一楞的。

“就是這個投資很大,要把整個石磨村種滿杏樹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許懷謙說完,笑了笑,“不知道陳總吃不吃得下?”

陳烈酒沈默了一下:“這個我得考慮一下。”

“這是肯定的。”張裕一聽陳烈酒說要考慮,不由得有些失落,一般投資人說這話,多半都是不成了,但他面上還是維持著基本的笑意,“陳總盡管考慮,有什麽難處,只管提。”

“不過我要是投資的話。”陳烈酒也沒有把話說死,“這石磨村的名字也要改改吧。”

“改改改。”張裕點頭,給錢的都是大爺,只要他肯投資,別說他要改村名了,把村裏的祖墳遷移出去都行。

“就叫杏花村如何?”許懷謙想了想,看著陳烈酒道。

杏花村可是他們當年的家鄉,他希望陳烈酒能夠有所觸動。

但是許懷謙又失望了,陳烈酒只淡淡地回給了他一個:“嗯?”

“牧童遙指杏花村。”許懷謙只好把自己準備好的說詞拿出來,“好聽切題又有意境。”

陳烈酒還沒有說話,張裕在一旁道:“這個名字不錯啊,而且石磨村的位置,可不就有那麽一點牧童遙指杏花村意境。”

“陳總,你看我們小許這個策劃,說得我都想投資了。”張裕替許懷謙說話道。

陳烈酒看了眼許懷謙,模棱兩可地說道:“他確實不錯。”

最後陳烈酒沒說投資也沒說不投資,張裕也不失落,這投資的事,不是一天兩天就能確定下來的。

真要有那麽好做,國家哪裏還會有貧困地區。

何況不管是修路還是種杏樹這種事,都不是小事,陳烈酒各位銀泰老總,還有得考慮。

不管如何,許懷謙把人家的興趣勾起了,就是好事一樁。

晚上在村裏吃飯的時候,張裕一個勁地給陳烈酒敬酒。

力求要把陳烈酒給陪好。

“陳總,這村裏的菜,都是原汁原味的,比在城裏飯店吃的健康碼多了。”

“來來來,陳總,我再敬你一杯,這買賣不成仁義在,不管這石磨村的事成不成,我都得感謝你。”

“張主任客氣了。”

不管張主任怎麽伺候,陳烈酒那是一副不鹹不淡的樣子,看上去一點都不好對付。

許懷謙和陳烈酒的助理倒是沒有喝酒,村裏沒有他們下腳的地方,他們待會兒還得幫忙開車回市裏呢。

許懷謙聽著陳烈酒在跟張裕打太極,時不時地就向陳烈酒看過去。

在心裏反覆確定,他老婆究竟還認不識他,明明走的時候說好了,睜開眼就能看到他,只要叫他老婆,他就能認出他來。

為什麽看到了,也叫老婆了,他卻認不出自己來呢?

許懷謙想不通,並不妨礙陳烈酒察覺到他直勾勾地看他的眼神。

他喝了酒,白皙的皮膚上都是紅暈,對上許懷謙的視線也不避諱,還握著手中的酒杯跟他舉了舉杯。

明明喝的是白酒,卻讓他喝出了紅酒的格調。

許懷謙心上一跳,忙面紅耳赤的挪移開視線,要不是知道陳烈酒現在沒有記憶,他都懷疑他老婆在調戲他。

不能胡思亂想。

許懷謙甩了甩腦袋,低下頭去繼續吃飯去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這頓賓主盡歡,還不用自己付費的飯菜,雙方都吃得很滿意。

張裕和許懷謙起身送陳烈酒到農家院子外面停放著的車上。

路上張裕還在嘮叨:“陳總,我們小許的這個提議真的不錯,你回去再好好考慮考慮,就算覺得不成,或者陳總你的團隊能夠有更好的方案,陳總也可以提出來,跟我們商量嘛。”

張裕不說還好,一說,陳烈酒的腳步頓了頓:“張主任說得不錯,我對你們這個小許替的這個提議確實很感興趣,還想瞭解更多。”

張裕一聽有戲,面上一喜。

“這樣。”陳烈酒指著他的助理道,“要不今天讓我助理姜承送張主任回去,你們小許送我,正好我在車上再給他聊聊這杏花的事。”

張裕一聽,那有不答應的:“成啊。”

說著就偏頭跟許懷謙說了一聲:“小許,你跟姜助理換一下車鑰匙。”

“哦。”許懷謙對陳烈酒這個突然的提議也楞了楞,忙跟姜助理把車鑰匙換了。

張裕又把許懷謙拿到一旁交代了兩句:“這個陳總來頭很大,你可得小心招待著,就算這個投資做不成,你也不能讓人家反感知道嗎?”

“知道。”許懷謙點頭,他讓對方喜歡自己都來不及,怎麽可能讓對方反感自己呢。

張裕看許懷謙心裏有數,這才放心了,上了他們來時坐的車,讓姜助理送他回去了。

目送他的車開走了,這邊許懷謙這才懷著既忐忑又驚喜的心情上了陳烈酒的車。

他在想,陳烈酒讓他送他回去,是因為認出他來了,要跟他單獨相處,把話說開嗎?

結果他一上車,坐在副駕駛上,躺在車子躺椅上喝得醉醺醺,慵懶歇息的陳烈酒,突然向他看了過來:“一個月32萬,跟我吧。”

許懷謙楞了一下:“嗯?”

他直了直身,交疊雙腿,做了一個二郎腿的動作,有點公事公辦的氣勢,但看向許懷謙的目光,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在裏面:“招待費。”

他擡了擡捏了捏自己的耳垂,合身的西裝裏露出一小節白皙的手腕:“你們主任不是讓你好好招待我麽?”

說著,他笑了一下:“我現在挺想被你招待的。”

許懷謙一瞬間臉紅到了脖子梗,這要是再聽不明白,他就枉活了兩輩子。

何況陳烈酒這事,也不是第一次幹了,他們初見時,他也拿錢這樣砸他來著。

只是那會兒他剛穿越,對身旁的世界都帶有一種抵觸心理,何況他覺得兩人的接觸還帶著合作的意味在裏面,沒怎麽思考就答應了。

但他們現在不同。

陳烈酒這分明就是赤果果的包養。

一個月32萬,他也是真敢開口,他三年的工資都不一定有這麽多錢,他一個月就給自己開這麽多,他的錢是大風刮來的嗎?

許懷謙喉結滾動了一下,要是他還記得他們在另外一個時空的記憶的話,答應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他不記得了。

許懷謙瞬間又失落了,他鼓起勇氣拒絕了陳烈酒:“不好意思陳總,我們有規定,不能跟任何人有情。色交易,抱歉。”

“這怎麽能叫□□交易呢?”陳烈酒偏過頭,手在他的臉蛋上摸了一把,聲音繾綣又暧昧,“這分明就是你情我願啊。”

許懷謙剛想說話,又被他給按了回去:“你未婚,我也未婚,只要你點頭,我們就是談戀愛,我談戀愛,給我小男朋友塞點零花錢怎麽了。”

好有道理啊。

許懷謙被陳烈酒說得心動不已,何況說這話的還是他老婆,要不要答應呢?

許懷謙內心糾結不已。

第一次有點討厭自己公務員這個身份,要他不是公務員,他現在立馬就能答應他老婆的要求。

管他談戀愛也好,包養也好,先答應下來再說。

但是身上披了一層皮終究不一樣。

“怎麽,你不願意啊?”見他久久不說話,陳烈酒放在許懷謙臉上撫摸的手,立馬就收了回去,從褲兜裏摸出手機來,“不願意我就找別人了,我也不是強人所難的人。”

許懷謙原本還在猶豫,一聽老婆要找別人,這哪裏忍受得了,立馬就將手給伸了過去,握住陳烈酒要拿手機搖人的手腕:“沒說不願意。”

他滾了一下喉痛,又肯定道:“我願意。”

陳烈酒擡眸:“不是說有規定,不能跟任何人情。色交易。”

許懷謙眨了眨眼:“談戀愛不算交易。”

許懷謙想,他不收不錢就是了,不收錢就沒有任何的交易性子。

陳烈酒偏過頭看著他笑:“上道了?”

許懷謙點頭:“上道了。”

別說是上道了,現在他就算是讓自己去跳河,他也會去的。

陳烈酒遞給他一張房卡:“把車開去這個酒店吧。”

許懷謙接過房卡,看了看酒店名稱,用車上的導航輸入地址,激活了車,向酒店駛去。

陳烈酒的車是自動駕駛車來,比手動擋好操作,許懷謙及時已經很多年不開車了,但遇上這種傻瓜式操作的車,上手也十分快。

行駛了一段路程後,就徹底熟悉了。

從石磨村上高速到陳烈酒定的酒店要一個小時的車程,許懷謙把車開到的時候,陳烈酒都已經靠著坐墊後背睡著了。

許懷謙在酒店的地下停車場泊好車,靜靜地看了一會兒他的睡顏這才把人叫醒:“陳總,陳總。”

“嗯?”陳烈酒醒過來,撐起身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看到車外的場景,聲音還含著還沒睡醒的沙啞:“到了啊。”

“到了。”許懷謙點頭,問了一聲,“陳總頭疼,要不要我去給你買點醒酒藥?”

陳烈酒擡眸在車上的控制面板上看了眼,拒絕了:“都這個點了,藥店也關門了,就別折騰了,明天早上讓酒店煮個醒酒湯什麽的就好了。”

“嗯,好。”許懷謙也沒有拒絕,從駕駛室下來,去到副駕駛,幫陳烈酒打開了車門,扶著他從車裏出來。

一塊去按電梯。

這會兒沒有人,電梯一會兒就來了,把陳烈酒扶進電梯後,許懷謙有點尷尬,不知道要不要上去。

陳烈酒在電梯裏站定,就等著許懷謙進電梯一塊上去了,見許懷謙站在電梯口躊躇不已,不解地擡了擡眸:“嗯?”

許懷謙很尷尬啊,他總不能現在跟陳烈酒說,要不要我今天留宿招待之類的話。

萬一人家剛才只是醉酒說著玩,沒有這個意思怎麽辦?

要是不說,他又不知道怎麽跟陳烈酒說。

“怎麽,還沒有考慮好?”他不說話,陳烈酒倒是率先開口說話了,“反悔了?”

“不是。”許懷謙紅著臉搖搖頭,他感覺他現在有點像剛下海的雛……

“那你站在電梯門口做什麽?”陳烈酒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總不能讓我花了錢,不驗貨吧。”

許懷謙楞了一下,耳背有點紅,他的意思是說今晚要他的招待對吧。

陳烈酒看他還不動,目光滑落在他身上某處,頓了頓道:“還是說,你不行。”

這話一出口,許懷謙立馬進了電梯,男人什麽都可以被人詆毀,就是不能詆毀他不行。

電梯一路進到酒店房間裏,許懷謙進了房間就開始脫衣服,去浴室洗漱了。

他可沒有忘記今天自己落了水還沒有洗澡,愛幹凈的他忍受不了自己臟臟的跟老婆滾床單。

洗到一半的時候,浴室的門突然被人打開了,陳烈酒從門外走了進來,臉不紅,心不跳的:“一起。”

許懷謙拿水沖了沖頭發上的泡沫,問了一聲:“要我招待你脫衣服嗎?”

陳烈酒的目光在許懷謙那高精瘦的身材掃了一圈,把各個點都看了一圈,滾了滾喉嚨:“不用,我自己脫就行了。”

說完就把浴室的燈給關了,許懷謙眼前一黑,浴室裏除了花灑不斷落在地上啪嗒的升響,其他什麽也聽不見。

許懷謙在花灑下沖著身體,連陳烈酒什麽時候脫了衣服走過來的也不清楚。

他只感覺有個熱源在不斷地靠近自己,直到和他一塊共享花灑下的水源。

“要我幫你打洗發水和沐浴露嗎?”心臟不停地鼓噪間,許懷謙聽到自己這樣問了一聲。

“好。”這次陳烈酒沒有拒絕。

許懷謙中規中矩地幫陳烈酒打了洗發水和沐浴露,兩人靠得太緊,不可避免地就有一些身體的觸碰。

許懷謙笑了一聲,將陳烈酒的手捉在自己身上,向陳烈酒問了一聲:“陳總,我這個本錢還滿意嗎?”

明明身處四周都是水源的地方,陳烈酒卻感覺自己口幹舌燥的,他舔了舔唇,有點沙啞的說:“還行。”

“僅僅只是還行?”許懷謙幫陳烈酒搓完了頭發,又幫他抹了抹身上的沐浴露。

可能是沐浴露太滑了,抹著抹著兩個人就抹到一塊去了,許懷謙圈著陳烈酒,摟著他的腰,和他接著炙熱而綿長的吻。

許懷謙跟陳烈酒待在一起太多年,太清楚怎麽吻他,會讓他舒服了。

而陳烈酒也把腿盤在了許懷謙腰上,後背抵著墻,仰頭回應著許懷謙帶給他的吻。

兩人在潮濕的環境裏放肆地親吻著對方。

像是有所感應的似的,在陳烈酒興奮得失神的時候,許懷謙放開了他,在他耳邊一聲又一聲地問:“老婆,阿酒,是你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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