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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番外執酒共白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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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番外執酒共白首22

“啊!爹!”

陳雪花看到她八年沒有看到的爹,顧不得其他上去摟著她爹就擁抱了他一下。

“姑父!”

糯糯垚垚也上去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抱抱,看到親人的感覺實在是太好了。

“姑父。”

陳千帆也擁抱了他一下。

後頭的人沒怎麽動了,章秉文看向他們:“你們確定不來抱一下嗎?”

盛聞燦和阿稚這才上去跟他抱住。

女孩子就算了,女孩子章秉文只是輕輕揉了揉她們的腦袋:“都長大了。”

出去的時候,個個都跟小孩一樣,稚嫩得不行,回來都變成大人了,臉上成熟了不少。

他個高,一米九幾的個子,輕輕松松就能揉到她們。

“章叔叔,這東西是你做的嗎?”長樂等所有人和章秉文都打過招呼後,提著行李箱,看著他身後像房子一樣的大鐵箱子問道。

“大家一塊做的。”章秉文笑笑,“我個人哪有這個本事。”

他揉著長到他胸膛高,長大了的陳雪花的腦袋道,“雪花,去看看你當初想的木制軌道,爹給你做成鐵的了。”

“看到了。”陳雪花剛看到的時候就想到了,這會得知真是她的靈感得來的,嘴角揚得老高,“爹這東西叫什麽啊?”

“雪花鐵路。”章秉文看向她,“喜不喜歡?”

陳雪花一聽是用她的名字命名的,詫異地張了張唇,而後使勁點了點頭,這要是不喜歡,她可就辜負她爹的心意了:“喜歡喜歡,愛死你了爹!”

“章叔叔,這個大鐵房子叫什麽?”陳雪花在跟章秉文敘舊,孟清歡和長樂看完鐵路後,又把目光放在長鐵箱子上。

“因為是燒煤用蒸汽的方式帶動的所以叫火車。”章秉文給他們介紹,“現在這個火車一共有八節車廂,一次能載五百個人。”

五百個人!

一群孩子聽到這話,嘴巴張得老大,能坐這麽多人比船還要厲害了!

男孩子們的關註點就不一樣了,他們向章秉文問道:“章叔叔,這火車的時速是多少啊?”

章秉文道:“目前只有四五十公裏。”

“目前?”男孩子們註意到這個詞,“也就是說還能提速咯?”

章秉文點頭:“根據我們工部的演算法,還能再提高一倍,不過這個還在研究當中,什麽時候能夠研究好,正式投入使用,就不知道了。”

“哦——”男孩子們應了一聲,隨即眼睛又亮了起來,“沒事兒,四五十公裏的時速也很厲害了!”

何況還能裝載五百人,這得省多少人力物力馬力?

垚垚湊過來問:“這火車通到哪兒啊?京城嗎?”

“暫時只通了京城盛北和嶺東。”章秉文接過他們手中的行李箱,要幫他們送上行李箱,“只有這兩個幾個修起來方便,其餘地方還在搭建。”

“這也很不錯了。”孩子們和太上皇上了火車,對著火車裏的景象左看看右看看的。

見裏面擺滿了類似於沙發的座位,他們走過去,又摸又看的。

“這是首節車廂,專提供給一些貴族和有錢的人。”章秉文給他們說,“後面的車廂就沒有這麽幸運了,都是一些硬座。”

“不過價格上便宜很多,普通百姓都坐得起。”

太上皇挑了個座位坐下,透過玻璃窗戶看向火車外的景象,滿意道:“不錯。”

像火車這東西就該利民才是。

垚垚看章秉文把他們的行李放在他們頭上的貨架上,還在想章秉文剛才的話:“章叔叔說火車的時速是四五十公裏——”

他眼睛亮了亮道:“那坐火車去京城豈不是只要四五個時辰就到了?!”

“用不了那麽久。”章秉文對他笑笑,“三個半時辰就能直達京城。”

“哇哦!”垚垚整個興奮道,“這速度可比行船都快了。”

以前從盛北坐船上京城都需要一天呢,現在半天就能抵達。

以後在京城想去盛北就能去盛北了!

“都差不多。”章秉文給他解釋,“工部和民間一些河運商人合作研發了蒸汽河船,雖然比火車的速度要慢上一些,但他們順風的時候跑得快,算起來時間差不多。”

垚垚一聽眼睛更亮了:“那盛北到京城的貿易應該很繁華吧。”

“何止啊。”章秉文道,“盛北不是還通著海麽?”

“現在海運河運火車這三樣都通京城。”章秉文笑著賣了個關子,“到京城,你們肯定都認不出來京城的樣子了。”

他們這一走可是走了十年,十年間京城在縉朝的高速發展中,變化可謂日新月異,絕對能讓他們大吃一驚。

糯糯被章秉文說得感興趣極了:“越說越想立馬回京城了!”

章秉文擡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機械手表:“再等一刻鐘,等後面的百姓們都檢票上車之後,火車就能發動去往京城了。”

太上皇一行人又沒帶很多人出行,單獨拿一列火車來接他們未免也太浪費了。

跟許懷謙共事久了,章秉文一行人也學到了他的節儉。

大家也不介意,能空出一輛車廂來接他們,大家已經感覺到很榮幸了,不能再要求更奢靡的了。

沒等多久,盛北的百姓就陸陸續續進入到了火車站檢票上車,熙熙攘攘的聲音,首節車廂裏都能夠聽見。

長樂道:“坐火車的人還不少。”

“那可不。”章秉文點頭,“除去看稀奇的,往還京城盛北走親戚的,最多的就是商人了。”

“坐火車,可比他們坐馬車穩妥安全,速度還快。”

以前盛北和京城的商人就不少,現在火車這麽一通,火車站和京城碼頭每天都是人擠人。

芝芝還沒有見到真正的盛北和京城,光是聽章秉文這麽一說,就忍不住感慨道:“真繁華啊。”

“確實。”章秉文道,“以前做夢都不敢想像,我們國家會變成這樣。”

他以前對繁華的理解只有八街九陌,摩肩接踵。

現在他對繁華的定義又不一樣了。

談話間火車開動了,火車行駛開原來的地方,倒退的時候,他們透過火車的玻璃車窗,看清楚了火車外攢動的人頭,還有繁華叫賣的街市。

“不習慣的話,可以把車窗打開。”火車速度比馬車快,但穩定性比馬車好多了,在車上一點都感覺不到顛簸。

章秉文怕他們坐船坐久了,又是第一次坐火車不習慣,主動幫他們把火車的車窗打開了。

“這還能打開啊。”在外游歷了一圈,自認為自己這輩子什麽都見識過了的太上皇,見章秉文把火車車窗給打開了,驚訝了一下,他還以為這麽快的速度,窗戶是不能打開的。

想像一下,一匹八百裏加急的馬在路上疾馳時,那啪啪啪往臉上甩的風。

“當然可以了。”章秉文道,“現在火車的時速還不算太快,開窗是完全可以的,等以後火車的速度提了起來,就不能開車窗了。”

所以這個提速很難。

速度提上去了,在密閉不能通風的環境裏,他們該怎麽保證車上這麽多乘客的人身安全。

要知道,在一個完全不能透風的房間裏,人數多了,也有可能造成死亡的。

窗戶一打開,外面的風徐徐吹了進來,和著夏天的氣息,吹在人身上清清爽爽的。

“這樣也很可以了。”糯糯他們坐在車窗邊,享受著窗戶外面吹來的涼風,聽到章秉文說提速就不能開窗了,都有點不想提速了。

不能開窗,這麽多人坐在一個車廂裏,那氣味雜糅在一起,該有多難聞啊。

“早著呢。”章秉文笑他們。

“我可以把頭伸出去嗎?”垚垚坐在窗戶邊,問了章秉文一聲,風吹在身上的感覺太舒服了,他還想享受更多。

章秉文點頭:“可以。”

垚垚立馬把頭從窗戶上伸了出去,這個時候,火車已經遠離了海港,向盛北駛去。

垚垚對著後頭的道路喊道:“再見了渤海!”

然後又對著前方道路喊道:“盛北你好!”

看垚垚喊得這麽開心,糯糯也湊過去跟他一塊喊,他倆都行動了,其他人能不跟著一塊行動嗎?

就這樣火車行駛了一路,一路首節火車車廂的窗戶邊都掛著一排洋溢著笑容的腦袋。

出於第一次坐火車的新鮮感,糯糯一行人對火車上的什麽都感興趣,連火車上賣的吃食都一一嘗了個遍,這就導致三個半時辰的路程,他們感覺嗖地一下就到了。

他們是接近中午的時候坐上的火車,三個半時辰,火車抵達京城的時候已經接近黃昏了。

還沒下車他們就透過火車車窗看到外頭早早地在等候他們的陳烈酒。

“阿爹!”一看到自己的阿爹,糯糯興奮極了,他先是探出頭去叫了陳烈酒一聲,不等火車停穩就急匆匆跑去車廂門邊,等車廂門一開,沖下去就給了他阿爹一個大大的擁抱。

“臭小子!”陳烈酒可沒有糯糯高,被糯糯這麽一抱,都快抱起來轉圈了,“你是要把你阿爹這把老骨頭給抱散架嗎?”

“阿爹一點都不老!”垚垚在後頭聽到這話,忙大聲反駁道。

陳烈酒笑了笑,都快六十歲的人了,哪能不老呢。

“真的!”糯糯放開他阿爹看了眼,“我阿爹還年輕著呢。”

“這話留著回去對你爹說去吧,你爹喜歡聽。”陳烈酒才不介意自己的容貌,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到什麽年紀,就該有什麽年紀的容貌,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嘿嘿嘿。”糯糯笑了笑,沒在陳烈酒身旁看到許懷謙,問了一聲,“我爹呢。”

阿爹都在這兒,沒道理他爹不在。

“在家給你們煮面呢。”陳烈酒隨口應了一聲,等著車上的孩子們都下來了,朝他們頷首示意後,帶著各自拿著行李的他們出了火車站,“我們先出去,有什麽話回去說,車在外頭等著,太占位置了。”

長樂一行人原本還想跟陳烈酒敘敘舊,聽他這麽一說,全都跟在他身後向火車站外走去,邊走邊在心裏想,馬車有什麽占位置的?

但等他們出了火車站,看到外頭的世界,全都瞪大了眼。

外頭哪裏有什麽馬車啊,全是一輛一輛跟火車差不多的鐵皮車子,不停地有人上車下車,開來了一輛車,上滿了人,又開走了。

“阿爹……這是……”垚垚呆了呆後,向陳烈酒問道。

“電車。”陳烈酒把他們領到一輛紅色的車子前,跟章秉文一樣,幫著他們拿行李上車。

自豪道:“別人都是軌道電車,只有你阿爹我這輛是不需要軌道的。”

電車上的布局跟火車上的布局差不多,孩子們上了車,自發地選了個位置坐下。

打開車窗看向窗戶外面,果然在外頭的道路上看到有軌道的痕跡,不過這個軌道跟火車軌道不一樣,火車軌道就在路面上,而電車的軌道則是直接鑲嵌在道路裏。

電車沒來的時候,完全不影響路人行走,電車來的時候,行人只需要避讓就行了。

糯糯不解:“那為什麽阿爹的這輛跟旁人的不一樣。”

章秉文上車接話道:“那是因為你阿爹這輛才研究出來,還在實驗階段,還沒有投入使用。”

“這樣啊。”糯糯明白過來後,更加崇拜了,“好厲害啊。”

他們僅僅只是離家十年,十年的時間,家裏竟然改變了這麽多?

“都是你爹的功勞。”章秉文拍了拍糯糯的肩膀,“要沒有你爹改革了科舉,把工匠也能納入朝堂,哪裏會有現在這些東西。”

縉朝人並不笨,一些老工匠都做得出木牛流馬,更何況把工匠也納入科舉後,有的是對這行感興趣的人前仆後繼地加入工匠研究的事業。

章秉文先前研究的蒸汽車失敗了,他們立馬就想到了電車。

但電車也有不可控的時候,後來他們看到章秉文坐火車鋪軌道,也嘗試著做電車軌道。

這不就做成功了。

電車軌道成功後,他們把這項技術交給工部,又馬不停蹄地繼續研究不需要軌道的電車。

沒有錢好辦啊。

直接向商部申請。

他們美其名曰,有了電車商部的生意會更好做,商部那邊二話不說就投錢了。

這不最近不需要軌道的電車做出來了,第一輛就給了商部試用,還弄成了陳烈酒最喜歡的紅色。

為了後續能夠有錢繼續搞研究,可不得把這個給錢的商部尚書給哄得開開心心的。

“嘿嘿。”聽到自家爹爹阿爹的功績,糯糯既驕傲又不好意思。

“都把座位上的安全扣給扣好了。”看大家都弄好入座了,陳烈酒指了指座位上的扣子,“這車跟火車和船都不一樣,可能會有點顛簸和暈車,做好防護準沒錯。”

有軌道在車子還能控制在軌道上,脫離了軌道的車,怎麽都有點不可控,路上稍微有個什麽石頭,大坑之類的,都會造成車子出現不同的狀況。

剛開始商部的人坐這車子的時候,好多人都暈車了,坐久了才算好點,但仍然有人不適應。

這群孩子剛回來,陳烈酒怕他們也不能適應。

果不其然,電車行駛到一半路程的時候,車上大半的人都說頭暈想吐了。

陳烈酒早有準備地遞給他們幾片陳皮:“嚼點陳皮試試,酸的東西能讓你們舒服一點。”

火車站沒在京城的城門口,用馬車坐回京城還需要不少時間,用電車坐回去時間上快不少。

陳皮的味道又酸又澀還苦,嚼在嘴裏是難受了點,但身體上好歹沒那麽難受了。

同一時間,他們也抵達到了京城最繁華的地方,京城外環。

這裏商場和各類鋪子林立,京城的百姓也都從京城內遷居了出來,四五層樓的商品房整理得排列在京城外環,像山一樣保衛著京城。

百稻國的芝芝從來沒有見識過這些東西,原來十分暈車的她,在看到這些場景時,驚訝得連車都不暈了。

她覺得她此刻好像一個鄉下土包子,突然間誤入了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這裏的一切對她來說都是奇怪而又新鮮的。

別說她了,就連離家十年的糯糯等人也很詫異。

陳千帆道:“我們走的時候,這裏還沒有房子吧?”

他看著點車外一排排的房子,他記得他走的時候,這裏還是一片廢墟來著。

“還有商場。”阿稚指著一家新開的商場道,“這裏又起了一家商場啊。”

進入到街區,司機師傅主動把車速放慢了,長樂一行人看著車水馬龍,電車叮叮當當的世界,都像是穿梭了一個時空。

陳烈酒笑:“國家在不停地發展嘛,未來還會比現在更好的。”

就站在這個場景都給芝芝帶去了不小的震撼,她想不到更好的未來會是什麽樣子。

好在他們沒過多久就穿梭過京城的外環,進入到京城原來的老城內。

老城內除了原來青石板鋪的路都給拆掉了,變成了黑水路,建築還維持著原來古色古香的建築。

看到這些建築物,芝芝才有一種真實的感覺,對嘛,她想像中的縉朝應該是這樣的才是。

宏偉壯觀,大氣磅礴。

而不是像外面那樣繁華得有點不真實。

一路穿梭過來,她就好像做了一場曠古奇聞的夢,奇怪又夢幻。

“裏面的人都遷走了嗎?”孟清歡看著原來的商業街道現在已經變成一座座寬闊而又古樸的建築,問道。

“都搬了。”陳烈酒點頭,“京城裏原來的宅子都沒有下水系統,一到下雨天,積一地的水,百姓生活也不方便。”

“他們搬走後,戶部把地皮買下來重新弄了一下,以後來京城當官的官員,不愁沒地方住了。”

只要是當上了官,上到王孫貴族,下到工匠小吏只要是為朝廷辦事,朝廷會根據他們家居住的人口,合理地給他們選一處住所。

當然是要歸還的。

除非他立了功,朝廷可以考慮把他居住的宅子獎賞給他。

完美地解決了進京當官還要湊錢租房買房的痛苦。

省下來的錢他們完全可以在京城外環去買他們中意的房子,那外頭的房子只要是人都可以買的。

“這樣好。”陳雪花聽了直點頭,她聽她爹說,她爹最初上京來當官沒地方住,都是住在大伯家的,朝廷給住所,就不愁這些了。

而且這裏離著皇城也近,大家集中在一起,早上上朝也不用那麽趕了。

司機師傅對陳府的路線已經極為熟悉了,不一會兒就把車行駛到了陳府大門口。

陳府還跟糯糯走時一模一樣。

許懷謙一點都舍不得動陳烈酒當初用自己的封號幫他換來的這座房子,所以這麽多年,不管外面怎麽變,陳府是一點都未曾改變。

看到這熟悉的地方,糯糯感慨萬千:“總算是到家了!”

其他孩子也是,各自提著行李下車,這裏不僅僅是糯糯的家,也是他們的家!第二個家!

芝芝下了馬車,看著那還沒有她家大的府邸,驚訝了一下,這一路上她通過大家的對話,以及他們享受著旁人沒有享受過的待遇,得出一個結論。

這些人根本就不是他們嘴裏說的什麽縉朝商人,全都是一些大人物,至少也得是在縉朝有權有勢的大人物。

她以為這樣的大人物,住的地方必定是極其奢華的,但她沒想到他們住的地方還挺樸實無華的。

當然這只是她站在門口的想法,等她進到陳府就不這麽想了。

王婉婉一大早就在盼著這群孩子們回歸了,要不是她暈車暈得厲害,她原本也是要跟著一塊去接的,這會兒在府裏亂轉。

聽到門口傳來電車叮叮當當的聲音,立馬就從門內跑了出來。

一出來就看到站在門口一排排長成大人的孩子們,頓時熱淚盈眶:“回來啦!”

“娘。”陳千帆趕緊上前,抱了一下他娘。

“哎。”王婉婉應了一聲。

“小嬸。”其他孩子也圍著她叫。

“哎哎哎。”王婉婉看看這個,摸摸那個的,看到比她還要高的陳雪花和裴泫珠,感慨道,“長大了,都長大了!”

“那可不。”裴泫珠小時候沒少找王婉婉梳頭,她昂首挺胸道,“我都比嬸嬸高了!”

現在的裴泫珠不僅長得高,身上還帶著一股肅殺的氣勢,看上去特別精神。

在拉夫國那半年,她也跟著參軍打海盜去了,幾乎百發百中的神槍手,可把她給厲害壞了。

“好看。”不管是一身肅殺之氣精精神神的裴泫珠,還是古靈精怪的陳雪花,王婉婉都覺得好看。

女孩子嘛,就是要漂漂亮亮的。

“我爹呢?”糯糯看到王婉婉都出來了,許懷謙還沒有出來,脖子向門內伸得老長了,這不像是他爹的風格啊。

“你爹給你們做面呢。”王婉婉看到糯糯的動作,笑了一下,不愧是兩父子連想法都是一樣的。

一個等著去見他,一個等著來接他。

“進屋吧。”他們這麽大一群人站在這裏,周圍鄰居又多,待會兒左鄰右舍的人全知道這幫孩子回來了。

大家進到陳府內,看到裏面的陳設布局,芝芝立馬把她剛樸實無華的話給收回了。

看著那一步一個景致,一步一廊庭的雕畫,不由得在心裏咋舌,這主人家得有多愛惜自己的房子,才能夠把家布置得這麽好。

倒是糯糯他們已經見怪不怪了,院子裏的那些景色,都是他爹親自擺弄的。

隔上一段時間就會修剪換換樣子,保持家裏永遠新鮮好看。

他們直奔吃飯的正堂而去,去見他們迫切想見的人。

“爹爹爹!”還沒到正堂,糯糯和垚垚的聲音就響個不停。

“叫魂呢。”許懷謙端著一大盆面,從廚房的回廊裏出來,看到院子裏站著的一群長大了的孩子,他原本想嚴肅點面對他們,但一看到人直接破了功,根本就掩飾不住內心的歡喜。

“爹!”糯糯垚垚沖過去想要去抱他爹。

“許伯伯——”

“許叔叔——”

其他孩子也緊跟其隨。

“面面面。”許懷謙端著面,徑直躲開了,走向中堂,把手中的盆放下,拿擺在桌上的碗給他們盛面道,“上車餃子,下車面,今天就一人一碗面,多得沒有啊。”

“有面都很知足了。”一群孩子除了剛出海那陣子,八年啊,整整八年沒有吃到許懷謙的手藝了,別說這會兒許懷謙給他們做了他的拿手面條,就算是許懷謙給他們做了他們最不愛吃的菜類,他們都能全部吃下去。

“這是?”沒算到他們會帶客人,許懷謙給每人弄了碗面條,讓他們自己打臊子,看見還漏了個小姑娘,問道。

阿稚忙把自己打好臊子的碗遞給芝芝道:“這是百稻城的芝芝姑娘,來縉朝玩的。”

“哦。”他們給許懷謙寫過信,許懷謙知道這事,點了點頭,吩咐家裏的傭人再去取一副碗筷上來,對芝芝說道,“你好,歡迎你來縉朝做客。”

“你、你好。”芝芝面對許懷謙有些緊張,回來的路上她聽長樂阿稚他們提過他,他們說這人是他們的第二位父親。

“別拘謹。”許懷謙看得出小姑娘的緊張,“來了這裏,就把這裏當自己家看就行了。”

他是一點都不介意家裏來客人的。

“嗯,好。”芝芝拌著面,還是有些放不開。

許懷謙也不管她,看孩子們都圍在桌上搶面吃,笑道:“不夠吃再下就是了,搶什麽?”

“太久沒有吃了,太想念了,爹。”垚垚一邊扒拉,一邊咽口水道,“好香啊爹,你的廚藝又精進了不少。”

“就你嘴甜。”許懷謙被他逗笑,從一旁搬過一張椅子來和陳烈酒坐在一塊,看著他們吃。

“你們不吃嗎?”糯糯看這群大人就坐在一旁看他們吃,十分好奇。

許懷謙回給他們一個微笑:“我們吃過了,你們吃。”

“好吧。”聽他們這麽一說,一群孩子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地大口大口地吃起面來。

真的太好吃了!

他爹的手藝吃幾輩子都吃不夠。

許懷謙他們就看著他們吃,邊看還問他們夠不夠吃,不夠再添。

在大人們的投餵下,這群孩子個個吃得肚兒圓,撐得不行。

“吃不下了,吃不下了。”最後連剛來縉朝有些拘謹的芝芝都坐在椅子上,大呼實在是吃不下去了,太撐了。

看他們一個個都躺了,許懷謙背著手,笑瞇瞇地問了一聲:“都吃飽了吧。”

“嗯嗯。”一群孩子點頭,飽得不能再飽了。

許懷謙滿意了,對陳烈酒說,“阿酒,讓他們上菜吧。”

“好。”陳烈酒笑著應了一聲,下去吩咐了。

一群孩子還躺在椅子疑惑,上菜,上什麽菜?

很快他們就知道了。

許家的傭人們端著一盤又一盤的各色美食上來,把整個桌子都給填滿了。

那香氣可比他們剛剛吃的面條誘人多了。

可是他們現在一口都撐不下去了,糯糯看向他爹:“吃不下了啊,爹!”

“知道。”許懷謙道,“沒讓你們吃啊。”

“我們吃啊。”他招呼陳烈酒王婉婉他們入座:“累一天了,也該我們坐下來好好享受的時候了。”

“——啊?”一群孩子被他們突然的舉動給震驚到了。

“不帶這樣玩的,爹!”糯糯立馬反應過來,他們這是讓他爹給耍了。

許懷謙一點都不介意:“又不是沒給你們吃。”

恰好這時,裴望舒等人下了衙也來了陳府。

許懷謙指揮這群孩子道:“正好你們的爹娘也來了,都過來伺候伺候,活動活動消消食。”

“嗚——”一群孩子大呼可憐,剛回家就遭了老父親的暗算。

許懷謙笑得可開心了,養孩子嘛,可不就是養來開心的。

其他大人也是早就和許懷謙串通好了,各自見過各自的孩子後,對他們被暗算的事,樂得不行。

就許他們出門在外瀟灑十年,不許他們拿他們逗逗樂子啊。

就連五十多歲的皇帝都調皮了一把,夾著一塊排骨對跟孩子們一樣吃飽了的太上皇揚了揚。

太上皇如今已經七十八了,他想他現在五十八的話,一定跳過去打!

孩子們沒有辦法,只能忍著美食在前不能吃的誘惑,站起來在一旁給這群大人們布菜添酒。

雖然小小地整蠱了一把,但陳家的氛圍超級好,大家都忘記了十年不見的隔閡,各自訴說他們自認為好笑好玩的事。

不管大人小孩都能說到一塊去,遇到好笑的事一塊笑,期間有人喝酒喝紅了臉,把袖子挽起來散熱也沒人說什麽。

芝芝被這溫馨的畫面給震驚呆了,原來縉朝人的生活都是這樣的嗎?

吃過飯後,孩子們就和他們的父母各回各家了。

垚垚也要跟著沈溫年回沈家了,糯糯看沈溫年喝得有點多,垚垚和秋若笙一個是哥兒一個是婦人,起身跟他爹道:“爹,我送幹爹他們回去。”

“好。”許懷謙朝他揮了揮手,他剛多喝了幾杯米酒,這會兒正暈得厲害。

“老師,我在我和阿姐的院子收拾了房間出來給芝芝住了。”阿稚和長樂要跟著皇帝太上皇回宮,芝芝去不太合適,只能把芝芝安排在許懷謙家裏。

許懷謙也點頭。

芝芝雖然有點不太明白她為什麽不能去長樂她們家做客,但是她懂事地沒有問,跟著阿稚去了他給她收拾的房間。

“我小時候就住這裏,對面就是我房間。”阿稚把芝芝安排在長樂房間的隔壁,“隔壁就是我姐的房間,你放心,陳家的下人都是雇傭的,不會多事。”

芝芝打量著房間點頭。

“那我就走了。”阿稚把她安排好了之後,才踏出陳府大門。

所有人都離開後,陳烈酒攙扶著喝醉了許懷謙回房間。

“不能喝就別喝嘛。”把他放在床上,脫了鞋襪,陳烈酒給他打水洗漱。

許懷謙常年生病,根本就不能沾酒水,以前都是抿一口就作罷,哪有像今天這樣,一喝喝兩大碗的。

“高興嘛。”許懷謙紅著一張臉,撩著眼皮看陳烈酒。

他天天嘴上說不想孩子,其實還是想的,只是不想說出來讓大家一塊想。

現在孩子們都回來了,大家又團聚在一起了,叫他如何不高興。

“高興也不能喝這麽多啊。”陳烈酒給他擦著臉。

看著許懷謙那張被酒氣熏得通紅依舊美貌的臉,心下感慨,歲月真是沒在他家小相公臉上刻下什麽痕跡,除了長了一些細紋外,沒有沒老多少,還跟年輕時一樣漂亮好看。

“人一旦高興起來,就顧不得那些了。”許懷謙把頭放在陳烈酒膝蓋上,任由他老婆看他。

所以說這男人還是得會保養,保養得好,五十多歲又怎樣,老婆還不是愛得不行,對外頭的小鮮肉一點都不感興趣。

“阿酒,我跟你說。”躺在陳烈酒的膝蓋上,仰視著看陳烈酒,許懷謙抿了抿唇,燈下看美人,越看越朦朧。

他的阿酒就像一壇烈酒,入口啄喉,回味卻甘甜無比。

陳年的烈酒,更是醇香無窮。

陳烈酒聽他說了一句,又不說了,低頭問他:“嗯?”

“有問題。”許懷謙把放在陳烈酒臉上的目光放開,紅著臉,卷著舌頭在他身上膝蓋上蹭了蹭。

這沒頭沒腦的話,說得陳烈酒莫名其妙:“什麽有問題?”

“這群孩子啊。”許懷謙道。

“他們我帶大的!”許懷謙翻過身趴在許懷謙身上,“就算再有二十年,三十年不見,他們有個什麽風吹草動我都知道。”

許懷謙指尖在半空中點了點頭:“還跟我們說沒有遇到意中人,不想成婚,哼,搞半天,他們全談一塊去了。”

“嗯?”陳烈酒更疑惑了。

“燦燦跟清歡在談戀愛,陽陽跟長樂也在談。”許懷謙擡起頭跟陳烈酒說。

這陳烈酒還真不知道,這群孩子也老大不小了,每次寫信去問他們有沒有成婚的想法,全都說沒有想法。

今兒許懷謙也是第一次接觸剛回來的他們。

陳烈酒問他:“你是怎麽知道的?”

“我看出來的呀。”許懷謙瞇著眼睛,紅著脖子道,“長樂身上掛著陽陽的玉佩,那玉佩小虎給他買來娶媳婦的,比你給我買那塊還貴呢,陽陽那扇子,長樂給他寫的吧,她的字我還能不認識?”

陳烈酒:“……”他還真沒有發現這些細節。

“哦——”許懷謙想了想又道,“燦燦和清歡就更不用說了,今天吃面的時候,燦燦又是給人家拉凳子,又是給人拌面的,他跟他爹一個性子,要是不喜歡人家,能這麽殷勤?”

“清歡呢,吃不完的面條直接扒拉給燦燦了,她是女孩子,從小大家就教她要註意男女大防,她平時多守規矩啊,你看她跟誰這麽親密過。”

“他們還想瞞我,我多火眼金睛啊。”許懷謙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朝陳烈酒笑,“這些不都是我和你平時裏做慣了的事兒。”

“那他們現在不挑明。”陳烈酒也覺得喝醉了許懷謙好好玩,捏捏他滾燙的臉蛋,又玩玩那亂動的手,問道,“你準備怎麽辦?”

“簡單啊!”許懷謙打了個響指,“看我來亂點鴛鴦譜!”

過了幾日,孩子們在家休息好了,也和家裏父母親戚們都團聚好了,許懷謙慫恿了裴望舒請客。

在京城新開的醉仙樓,包了個包廂訂了兩三張桌子。

沒辦法人多了,一張桌子已經坐不下這麽多人了。

大家團聚在一起,席上不可避免地就聊到了婚嫁問題。

畢竟這群孩子,最大的盛聞燦和孟清歡兩人,一個三十二一個三十一了,也到了該成家立業的年紀了。

這立業,他們走時一個是榜眼一個是進士第七,職位都還給他們保留著呢,只要他們回來,過了他們要去的部門的考核,隨時都能去上衙。

這成婚嘛,兩家都很愁,這年紀不管男女都不好找人家了。

席上,許懷謙就發話了:“還找什麽呀,我們幾家直接結為親家好了。”

盛聞燦和孟清歡心上一緊,難道許叔叔要把他們配成一對?

……這可真是太好了!

他們正愁他們怎麽跟父母坦白,他們在一起了的事。

畢竟大家從小一塊玩到大,太熟了,真的有點說不開。

但這大人開了口就不一樣了。

盛聞燦和孟清歡滿含期待地向許懷謙看過去。

就連陳千帆和長樂也擡了擡頭,如果許懷謙點了盛聞燦和孟清歡,是不是就該輪到他們了。

他們也老大不小了啊。

在他們滿含期待的眼神中,許懷謙一拍桌子道:“讓陽陽跟清歡配個對,女大三抱金磚,清歡大陽陽一歲,抱半塊金磚呢。”

他看向孟清歡道:“正好我也喜歡清歡,清歡來許叔叔家當半個閨女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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