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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持酒平天下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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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持酒平天下20

許懷謙不管他的蒙, 直接開口問了:“老實交代,你倆啥時候開始的?”

陳小妹可是許懷謙從小帶到大的,可以說是半個女兒也不為過, 而且長兄為父, 他和陳烈酒本就有對陳小妹管教的權利。

現在妹妹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談戀愛, 他們都不知道,他們這兩個當哥哥的當得未免也太失敗了。

“什麽開始?”章秉文還不知道他和陳小妹已經暴露了, 面對許懷謙突然的問候,腦袋還是沒有反應過來。

許懷謙見狀,將目光看向他身後的陳小妹。

陳小妹已經雙頰爆紅, 恨不得挖點土把自己埋起來, 她這地下戀愛還沒有開始談呢, 就暴露了。

未免也太慘了。

章秉文追尋著許懷謙的目光也看到了陳小妹, 一瞬間,他的臉也燒了起來。

這詭異的氣氛。

這被所以人盯著的驚悚目光。

還有一股不可言說的羞恥感。

都無一不在告訴他,他和陳小妹的事情敗露了!

雖然這件事他本身就沒想過要隱瞞, 但是這麽猝不及防地就被發現了,章秉文還是會感到害羞的。

“今天才開始的……”但再害羞,章秉文沒有讓女孩子頂在自己面前的道理, 他紅著臉,耳朵都燒得滴血了, 小聲跟許懷謙匯報。

“今天?”許懷謙意外地挑了挑眉,他還以為他們已經進行過一段時間了。

畢竟這段時間陳小妹和章秉文接觸還挺多的。

沒想到兩人純情到今天才開始。

原本他都想問進行到哪步了,牽手還是接吻還是準備談婚論嫁了, 要只是剛開始就算了, 要是進行到談婚論嫁了,這事就得雙方家長坐下來談了。

他這麽一回答, 許懷謙倒是不好再繼續追問下去了。

他向陳小妹問道:“他說的都是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了!”陳小妹爆紅著臉小雞琢磨般點頭。

她要是談了一段時間了,至於這麽窘迫麽?

其他人聽他倆這麽一說都松了一口氣,他們別的什麽都不擔心,兩人青梅竹馬又知根知底,相互喜歡上也沒什麽。

就擔心,在他們不知道的時候,在陳小妹很小的時候,章秉文就有這個意圖了。

長大後再暗生情愫和從小就圖謀不軌是有很大的區別的。

既然人家兩人這才剛開始,這還有什麽好說的,男未婚女未嫁,談個戀愛也不妨礙到別人。

“這個差不多好了吧。”氣氛一直僵持不下,陳烈酒突然指著糯糯小朋友夾著的溫度計說道。

“好了。”許懷謙也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暫且放下陳小妹和章秉文的事,從糯糯的腋下將溫度計給取了出來,看了看上面的刻度,“38度,發燒了,讓醫館的人去熬些小兒散熱藥來吧。”

說著他甩了幾下溫度計,使得溫度計恢覆到初始刻度後,又將溫度計放在同樣病懨懨忽冷忽熱的阿稚小朋友腋下。

一個個地檢查這些小朋友的發燒程度。

最後除了最大的盛聞燦沒事,其餘小朋友多多少少都有些發燒。

其餘人看著許懷謙拿著個菱形的溫度計不停地塞在小朋友們的腋下,不一會兒就能準確地知道小朋友們的體溫,並準確地讓人下去準備湯藥,都很神奇地看著他。

尤其是本職工作就是學醫的段祐言,他向許懷謙問道:“你這個溫度計……”

“哦,是工部剛做出來的。”剛剛由於太擔心孩子們,加上又出了陳小妹那事,許懷謙顧不得給他們解釋,現在孩子們發燒的溫度都測了下來,許懷謙也大松了一口氣。

最高的才38度多一點,這還是許懷謙怕溫度計不準,往上多說的,算不得什麽高燒,及時治療了,慢慢就能恢覆了。

這才有閑心給他們解釋這個溫度計的事:“這是用工部新燒出來的琉璃和水銀做的,把水銀灌在這個琉璃菱形裏,放在肌膚裏,水銀會根據人體的體溫往上走。”

“我們正常人的體溫就是36-37左右。”說著許懷謙指了指溫度計上的最低刻度,“發熱的時候,刻度往上走,停在哪兒就能知道這人燒的溫度在哪兒了。”

“一般超過37.3左右都差不多算是發熱了,屬於發熱裏的低燒,要是超過38度了,那就是妥妥的高燒了,這就表示發熱很危險了。”

“這個我知道了。”聽許懷謙解釋了一通了,段祐言頷首,“哥兒們的潮熱就是如此,最高的時候,高到燙手。”

那會兒沒有溫度計,測量不出哥兒們的潮熱溫度,這會兒有了溫度計,段祐言就產生了主意:“能不能也給我一支這個溫度計,我想用來測量一下哥兒潮熱溫度。”

“當然可以。”許懷謙想也不想地把溫度計拿給了段祐言,這東西在他手裏至多就能用來測量個人體體溫和室內溫度,但若要在段祐言手中,沒準能救更多的人。

段祐言接過許懷謙給他的溫度計,仔細端詳了片刻,然後問許懷謙:“為什麽這上面的刻度只有40度。”

這會兒還沒有阿拉伯數字,溫度計用的還是四十的小字,看到四十度往上走就沒了,段祐言皺了皺眉,哥兒們潮熱時的溫度,絕對不止40度。

許懷謙很誠實地回答了他:“因為一般人燒到四十度以上,如果不能快速地降溫下來,就相當於是沒救了。”

而古代沒有點滴,想要快速地做到降溫,太難了。

所以一般人聽到自己得了風寒都跟感覺自己得了絕癥一樣,搖搖欲墜,覺得生活沒了盼頭。

“那這東西確實很有用。”段祐言拿著許懷謙給他這根溫度計,小心翼翼地如獲至寶,“有了這個東西,以後給病人看病的時候,就能很快速地知道這個病情的病情如何。”

“低燒可以開相對溫和一些的藥,高燒不用等了,直接開猛藥,先把溫度降下去再說。”

雖然有些老大夫,一摸就能知道這個人的發燒情況如何,但更多年輕大夫,還只能得出一個估摸數來。

有了這個溫度計,不管是老大夫還是年輕大夫都能夠準確地知道病人的病情,誤診的可能性大大降低。

這對於曾經誤診過的段祐言來說,這可是個寶!

剛在眾人面前被揭露戀情的章秉文雖然很尷尬,但他看段祐言拿著溫度計更拿著什麽絕世珍寶一樣,還是提醒了他:“你不用這麽小心的,這東西雖然是用琉璃做的,但並不難做,只要有足夠多的琉璃,我們工部能夠做到批量生產,人手一根。”

段祐言的手更加顫抖得厲害了,這就意味著天底下又能少很多誤診的人了。

但他隨即想到琉璃的珍貴之處,又嘆了嘆氣:“可惜,這琉璃不好得。”

“是。”最近為了琉璃在拼命掙錢的陳烈酒也頷首,“要是天底下到處都是琉璃就好了。”

這樣大家都不用犯愁了。

“其實只要琉璃石夠多就行了。”提到這個,章秉文暫且把戀愛的事,放在一旁講起他在工部最近的發現,“我發現我們縉朝燒琉璃,都是從沙子中提取琉璃沙,這個琉璃沙,其實就是琉璃石。”

“而我們縉朝國都內根本就沒有琉璃石,只能夠從沙子中提取,燒出來的琉璃也沒有人家用琉璃石燒出來的琉璃漂亮。”

說完,章秉文感慨一聲:“若是我們縉朝也能有大量的琉璃石,何愁燒不出琉璃?”

可是他們縉朝才與西域簽訂互通貿易沒有多久,為了琉璃出兵攻打,也未免太沒有道義。

“但你們不是燒出了比西域的琉璃還要好看的琉璃了麽?”雖然工部制作出千裏鏡的事,段祐言還不清楚,但他看自己手中這根晶瑩剔透的琉璃溫度計就知道,這東西一定比西域燒出來的琉璃強。

“說起這個可神奇了!”提到這件事,章秉文現在都覺得不可思議,“這是師兄用草木灰燒出來的!”

“草木灰?”眾人疑惑了一下。

章秉文把他們想燒出這種晶瑩剔透的琉璃,結果死活都燒不出來,許懷謙破罐子破摔了抓了一把草木灰放進琉璃爐裏,結果燒出來的琉璃竟然真的比之前的琉璃透亮了一點的事給講了講。

“然後呢?”大家聽得津津有味,要求章秉文繼續講下去,“只是透亮了一點,也沒有完全達到這麽透亮的地步吧。”

“然後我就想到草木灰是帶堿性的東西,就讓下面的人大肆網羅帶堿性的東西,一個一個試驗。”章秉文說到這裏搖了搖頭,“但是可惜,這些東西都還沒有草木灰的效果好。”

“但是草木灰畢竟帶有顏色,加在爐子裏燒出來的琉璃確實是純凈了一點,但也變得灰撲撲的。”

“最後師兄就說,那就把草木灰裏的灰過濾出來,再把過濾的水燒幹,這樣就得到了草木灰裏的堿了,把這堿融合在琉璃裏,燒出來的琉璃就是現在這個模樣了。”

眾人聽完,又看向許懷謙,感慨道:“你就不該去戶部,就該去工部,你這腦子,很適合工部。”

“別了。”這會兒許懷謙正端著醫館的大夫煎來的退錢藥,舀起一勺來吹涼了準備餵糯糯小朋友和阿稚小朋友,“就我這身體,常年待在工部裏頭,我怕我活不久。”

“也是。”眾人想到許懷謙的身體,不再強求了。

養了這麽多年,好不容易養到現在看上去跟正常人沒什麽兩樣的樣子,可不能前功盡棄了。

許懷謙沒搭理他們,還是先給小朋友把退燒藥餵了要緊,結果藥剛一餵到糯糯小朋友的嘴裏,就被他給吐了出來:“苦——”

“藥哪有不苦的?”常年喝藥都快覺察不出苦味兒的許懷謙,看他把藥吐了出來,又舀了一勺子,繼續餵他,“乖,把藥吃了你才不難受。”

吧嗒,吧嗒。

看在糯糯小朋友生病的份上,許懷謙已經很溫柔了,但是沒有想到,讓他吃個藥,他還哭了起來。

燒紅的臉頰上流下兩行淚來,看著好不可憐。

“裝可憐也得把藥喝了。”抱著他的陳烈酒替他擦了擦臉,從許懷謙手中接過藥碗,決定親自動手,“你爹都這麽溫柔了,你若是還嬌氣的話,阿爹就只能灌你了。”

“阿爹壞。”糯糯小朋友見自己都哭了,他阿爹還要給他餵這麽苦的藥,把曾經給許懷謙的稱呼又給了陳烈酒

“壞就壞吧。”陳烈酒這輩子都不知道被多少人罵過了,“我當惡霸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裏呢,說我一句壞,我就妥協了?那我豈不是白給你當爹了。”

“把頭轉過來,乖乖喝藥。”奇怪的是,陳烈酒的語氣,並沒有很兇,但落在人耳朵裏,就感覺好兇。

糯糯小朋友原本想哭,陳烈酒直接制止了他:“不許哭,你若是哭的話,我今晚就把你的小床搬到另外一個屋去。”

糯糯小朋友忙把憋出來的眼淚,又憋了回去,抿著嘴,皺著一張臉,乖乖喝藥了。

喝了他還可以挨著爹爹阿爹睡,不喝就只有被兇的份。

“這才是阿爹的乖兒子。”看他乖乖喝藥了,陳烈酒這才滿意了,溫柔地安撫了一聲。

許懷謙悄悄給陳烈酒比了個拇指,換他就不行,要麽就直接兇了,要麽就兇不起來,像陳烈酒這種軟刀子他學不來。

“你呢?”又端起另外一份藥去餵阿稚小朋友,阿稚小朋友最近都沈溺在許懷謙的溫柔鄉裏,早把他爹吼他的噩夢給忘了,這會兒看到一向溫柔的陳烈酒也下了軟刀子,三兩句話吼得他鐵子都乖乖喝藥了,特別乖巧地望著許懷謙,“叔叔,我喝。”

“嗯。”許懷謙意外地挑了挑眉,“識時務者為俊傑,看來我們阿稚小朋友是俊傑。”

阿稚小朋友剛喝了一口藥,苦得他都要升天了,剛想吐出來,就聽到許懷謙讚揚地誇了他一句,雖然他聽不懂俊傑兩個字是什麽意思,但想來不是什麽壞話,受表揚了就不好再把藥給吐出來了,只好皺著鼻子,把藥給咽了下去。

解決完這兩個小的,剩下的兩個大的就方便了,直接一口給幹了,從小到大有過喝藥經驗的他們知道,像兩個弟弟那樣等著人一口一口地餵,那藥能在嘴裏苦好久。

若是一口幹了,一會兒就不苦了。

“吃完了藥,再來顆糖去去苦吧。”看他們吃完了藥,盛雲錦也體諒孩子,直接一人給發了一顆麥芽糖餵他們。

“謝謝阿叔。”兩人道了謝了,趕緊將糖當放在嘴裏,等糖在唾液中分化,完全蓋住了苦味兒,兩個孩子還湊到正在艱難喝藥的兩位弟弟面前。

陳千帆小朋友:“阿稚弟弟快點喝,喝完了就有糖吃了。”

孟清歡小朋友:“糯糯弟弟也快點,一口吃完就不苦了。”

這有餵藥的,還有勸藥的,旁邊還有看著他們的大人,以及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的,兩位小朋友更加沒有耍脾氣不喝藥的份了,只能趕緊把這苦得不能再苦的藥給趕緊喝完了。

等兩人喝完了藥,陳烈酒和許懷謙各自拿帕子給他們擦了擦嘴巴,把一塊麥芽糖分成兩半,一人餵了半塊。

剛被苦得都不想活在這個世界上的兩個孩子,吃到這半塊糖,這才感覺自己又重新活了過來,不鬧了。

等他們退燒還要等好一會兒,這會兒若是離開的話,回家要是燒起來,再請大夫又把忙乎好大一陣子。

於是大人們誰都沒走,全在醫館裏等著,這會兒大家也有空打量這家醫館了。

這是建在離城門口不遠,占地面積不小,總共上下兩層古色古香的一間醫館。

從外表看,這就像一座酒樓,但是店外的招子卻打的是醫館。

“這以前就是一家酒樓吧。”許懷謙看了眼就說道。

“是。”盛雲錦點頭,“當時京城裏也沒有更大的鋪子了,這家酒樓的店家家裏出了事,急著賣鋪子周轉,我就把鋪子給接了過來,改成了醫館。”

本以為這為哥兒量身打造的醫館,必定會有很多人上門看病,因為像這樣的醫館還挺少的。

而且通過接受哥兒信箋的那幾年,他發現生病的哥兒也不在少數,是有市場前景的。

但是這家醫館開業這麽久了,也沒什麽生意,只是偶爾有零星的幾個哥兒上門看看。

大多數的哥兒還是商部那邊過來的,他們也沒什麽病,就是過來把把脈看看身體有沒有什麽隱疾,照顧照顧生意。

按理說,這醫館沒有生意,盛雲錦應該高興才對,但他就怕,就怕哥兒們還是羞於啟齒,有病都不敢上醫館看病,時間久了,就拖到無法醫治了。

“是挺冷清的。”盛雲錦一說他置辦鋪子的時候,特意選的鋪面大的地方就知道了,他原本以為的生意會很好。

但是從許懷謙他們這一行人一踏入醫館,根本就沒看到幾個人進鋪子,也沒有看到店裏有什麽留下治療的病人就清楚了。

生意並不好。

“你們沒有找人去宣傳嗎?”兩個孩子吃完了糖,可能藥效也開始發動了,有些昏昏欲睡的,許懷謙和陳烈酒兩人索性一人抱一個,拍著他們的背,哄著他們入睡。

“找了。”這京城裏開了一家專為哥兒治病的醫館,盛雲錦怎麽可能不宣傳。

他不僅找人大街小巷去說,還給說書的茶錢,讓他說書累了的時候,就停下來頓一頓,順便說一句這京裏開了一家叫“雲錦堂”的哥兒醫館,甚至他還安排人到鄉下去挨家挨戶地說過了,但都沒什麽效果。

許懷謙想了想,這生意不景氣,也不能就把這麽大的鋪子就放在這裏啊,正好糯糯小朋友病了,他看鋪子裏的大夫也不是不會給小孩看病,出口道:“那不如另外開辟一半出來做兒科怎樣?”

“兒科?”眾人向他看了過去。

許懷謙解釋了一句:“就是特意為小孩治病的醫館。”

隨後又說道:“你們看京城裏的醫館層出不窮,但都沒有一個為小孩看病的醫館。”

“有時候遇到像我們幾家這樣的小孩子突然生病,去別的醫館,別的醫館的大夫,都在忙的情況怎麽辦?”

有錢當然不愁請不到大夫。

但若是沒錢的呢?要是遇上孩子高燒不退,而醫館又抽不出手來為孩子治療,那豈不是要眼睜睜地看著孩子燒傻、燒死。

那做家長的該有多痛心,明明都到醫館了,但還是沒治好。

若是京城裏專有一家為孩子看病的醫館就好了,這樣孩子病了,立馬就能送去就醫。

而且專攻這科的大夫,也能對送來的大部分小孩的病情能快速做出治療,也能節約出大量的時間。

許懷謙說得很好,但盛雲錦想了想,還是道:“可是我們這治哥兒的病都沒有人,這打成兒科就有人了。”

“哥兒們有病不肯來治,一是他們能忍,也忍慣了,不到大病不肯治療,二就是恐怕家裏人不舍得拿錢給他們治病,而且哥兒們也不想把家裏的錢都用在自己身上。”許懷謙緩緩道,“但孩子不一樣,不管是城裏的孩子,還是鄉下的孩子,一生病,家裏大人都急得團團轉,寧願自己不吃不喝,也要把孩子的病給治好。”

“而疼孩子裏最多的人,就屬女子、哥兒最多了吧?”

盛雲錦想了想,還真是,尋常來看病的哥兒身旁都會跟著一兩個孩子,很少有獨身前來看病的哥兒。

“這樣你們先給他們的孩子看病,等他們跑熟後,說不得就願意讓他們給他們也治治病了。”

新醫館嘛,還是專給哥兒治病的醫館,這醫館裏的一切對哥兒們來說都是陌生的,除了一些膽大的哥兒,其餘的哥兒還是喜歡到自己熟悉的醫館看病。

盛雲錦覺得這好像也是個辦法:“那我改天就試著整頓一下這醫館。”

“不著急。”許懷謙搖頭,“比起整頓醫館我覺得你應該多請些兒科聖手,畢竟,小孩子和老人是發病率最高的人群。”

老人就不用說了,人老了各項機能都跟不上了,而小孩子,這個時代又沒有疫苗,稍微有點什麽風吹草動都很容易要了他們的命。

夭折的孩子也多。

“你也要做好給小孩子看病很累很辛苦的準備。”比起大人,哪裏疼哪裏不舒服都能夠講得出來,而小孩子不一樣,他們講不出來,他們只會哭。

“苦和累我倒是不怕。”再苦再累盛雲錦都挺過來了,“我就是想不到這兒科聖手去哪裏找。”

許懷謙給他使眼色,讓他去看他家段祐言。

段祐言明白他的意思,但他想了想:“太醫院也沒有兒科聖手。”

“那致仕的老太醫呢?”許懷謙可是清楚的,他們太醫院的太醫除了醫術備受帝王喜歡的可以不用提前致仕,一般的老太醫到了年限都會致仕的。

許懷謙不覺得致仕了太醫就沒有用了,大夫這個職業都是越老越吃香的。

就算是太醫館的一個普通太醫,那也比民間的大夫醫術要稍微好上一點吧?

“這個倒是有。”段祐言點頭,回過味來後,看向盛雲錦,“回頭我給你列一份致仕老太醫的單子,你們看著請。”

盛雲錦高興了:“太好了!”

陳烈酒也笑:“回頭我跟小錦一塊去請。”

在醫館待到夜幕降臨,幾個小孩身上的燒是徹底退了下去,許懷謙和陳烈酒兩人一個抱一個孩子把他們抱上馬車了。

路上陳小妹一直低著頭不敢說話,就怕許懷謙和陳烈酒罵她。

但回了家,她看兩位哥哥抱著孩子要回去睡覺了,也沒有搭理她,問了一聲:“大哥,二哥,你們就沒有話要講嗎?”

抱著睡得像個小豬一樣的糯糯小朋友,許懷謙轉身:“講什麽?”

陳烈酒也回過頭奇怪地看她。

“就是我和小文哥的是呀!”陳小妹看著這兩位哥哥,覺得他們莫非是喝了什麽忘情水,這也能忘。

許懷謙和陳烈酒對視一眼,都不由自主地笑出了聲。

許懷謙更是為了陳小妹一聲:“小妹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歲了。”陳小妹想也不想地報出了自己的年齡。

“那不就得了。”許懷謙拍了拍肩膀上的糯糯後背,“你都二十歲了,不是十歲,談個戀愛又不違法,我們為什麽要說你?”

“我跟你二哥本來就在給你相看,不是急著要把你嫁出去,就是想你多看看,多見識見識。”像許懷謙說的,這女孩子就是要多接觸些人,才知道外頭的男人都是什麽貨色,將來不會被別人三言兩語就給騙了去,“既然你自己找到你自己喜歡的,願意和他談戀愛的,我們還有什麽好講的。”

“而且小文也不是什麽外人,你和他談戀愛我們有什麽好反對的。”從年歲上講,章秉文也只比小妹大五歲,又不是大十五歲,陳烈酒覺得很合理。

“好吧。”陳小妹感覺自己多慮,就怕大哥二哥發現了她背著他們談戀愛會說她。

結果兩人根本就不在意……

“早點睡!”陳烈酒說完了,許懷謙也提醒陳小妹,“談戀愛了就是要早睡早起,保持身體健康,有個比較好的精神面貌,才能面對明天美好的一天。”

說完,許懷謙拉著陳烈酒回他們自己的院子去了,陳小妹放下一樁心事,拍了拍臉也回自己的院子睡覺去了。

就像二哥說的睡個好覺,才能迎接明天美好的一天!

京城這邊按部就班,被魆族給抓了的裴望舒可就慘了。

他的馬車給魆族人的頭領坐了,他們往魆族而去的時候,作為俘虜的裴望舒只能甩火腿。

他家雖然不是什麽大富大貴的人家,但是從小家裏也不缺錢,出行到哪兒都有馬車的。

像這種跋山涉水還要自己走路的事,他根本就沒有經歷過,走了兩天就有點走不動了。

他找到那個會縉朝的話人問道:“你能不能跟你們頭領說說,讓我趕個馬車坐個馬車車沿也好,再走下去,我這雙腿怕是要報廢了。”

“就你這種嬌氣公子哥還出來跑商?”會翻譯那人看了眼裴望舒的腿,鄙夷了一聲。

不怪他們魆族人恨縉朝人,看看這隨便抓的一個人都是從小錦衣玉食長大的,而他們這些魆族人卻只能生存在貧瘠的土地上,整日吃不飽穿不暖的。

他們搶他們的土地怎麽了?他們都那麽富裕了,分他們一點土地又怎樣?

鄙夷歸鄙夷,但這人還是準備去請示一下,畢竟裴望舒這人他們留著還有大用:“等著。”

這兩天裴望舒吹牛已經吹到出神入化了,總歸又不是真的,空頭支票隨便發:“好,謝謝了哈,等以後我回了家,奪了家產,一定給你很多很多的金子。”

會翻譯的更鄙夷了,還真是個大少爺,都淪為板凳上的肉了,還想著回去奪回家產呢?

但他沒有說出聲的去請教了馬車裏的領頭人,沒一會兒就回來朝裴望舒頷首道:“你過去吧,大人答應了。”

“謝謝啊,謝謝!”裴望舒欣喜若狂地走到馬車旁,坐上了馬車車沿,接過車夫手中的馬鞭子,歡快地趕起馬車來。

而此刻,馬車裏的魆族人正在說話:“狗娘的弶國的人,居然不答應和我們合作,白給他們那麽多黍米了。”

這次打仗,不僅縉朝怕弶國和嬿國的幹預,而魆族人也怕啊。

所以在開戰前,魆族就給弶國和嬿國分別送了不少禮,讓他們就算不幫忙,好歹也不要幹涉他們,

對於這白送上門來的禮,兩國國王自然都沒有拒絕,照單全收了。

但是魆族人打了一次敗仗後,他們突然不滿足了,不滿足他們打不贏縉朝人。

因為之前一直都占據上風,突然一下打了個敗仗,這就像一個賭徒一樣,剛開始一直贏,結果突然輸了一把。

不肯相信自己的運氣很差,總想翻盤。

魆族人合計了一下,他們打不贏縉朝人就是因為人少,要是他們人多,加上前期他們與縉朝人玩得那些把戲,他們還怕打不贏縉朝人嗎?

所以他們往弶國和嬿國都派了使臣,希望能夠游說他們出兵,打縉朝一個措手不及。

但是沒有說動。

明顯兩國國王還想要更多的東西,空口白牙他們可不幹。

而魆族又窮,他們魆人吃的粟、黍之類的粗糧,別的也沒什麽產物了,能在開戰之前給兩國那麽多黍米都是他們魆族人勒緊褲腰帶拿出來的。

現在請求他們幫忙,他們竟然還要,在魆族人看來這就是得寸進尺,他們想把他們魆族的皮都給扒光。

“大人不氣,這兩個國家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說動不了他們也正常。”見領頭人如此生氣,馬車裏又有人勸了。

但大人的東西怒氣明顯沒有消退下去,他更加惱怒了:“現在怎麽辦,他們要獅子大張口,而縉朝那邊又步步緊逼,我們已經損失了一個部落了,不能再損失更多的部落了。”

損失一個部落,這對於本來就人少的魆族來說是很慘烈的。

“我們出來前,我聽族長說,若是這次出使沒有說動縉朝人,我們就只能采取特別的措施了。”

聽到這兒,那領頭的人這才怒火消了一點:“什麽特別的措施?”

“迷失花花粉!”這人壓低聲音說了個詞。

領頭人挑了挑眉:“這豈不是要把我們自己的人都搭進去?”

“族長說了,以最小的人獲取最大的利益,這是他們的榮耀!”

領頭人這才不說話了。

說完這件事,領頭人想起外頭趕車的裴望舒來:“外頭那小子怎麽解決?總不能真的把他帶回魆族去吧,這麽大一口肥羊,這要是真讓他回了魆族,那人人都要來分一杯羹了。”

魆族為了族人是可以犧牲自我,但他們也不是傻的,真就一點自私的人思都沒有。

好比這個抓到的裴望舒,他說他家有金山銀山,這個魆族的領頭人就想自己獨吞。

因為他知道,要是把他獻給族長,族長只會賞他很少的一部分。

他很不爽。

人是他抓的,他憑什麽就得最少的,要得他就要得最多。

可是不把裴望舒帶回魆族,他們又該怎麽制度他呢。

他可不信,他就這樣把裴望舒放了,裴望舒能心甘情願地把他的家產給奉上。

“用毒吧,大人。”給這個領頭人出謀劃策的人,想也不想地說,“我們給他下毒,只要在規定的時間內不吃解藥,就會毒發身亡,他肯定會在規定的時間內來找我們的。”

“是個好辦法。”領頭人點了點頭,“那就到了前面的鏊子嶺休息的時候,給他下毒,威脅他,最好能夠讓我們的人混一個混在他身旁隨時監視他。”

“行。”出謀劃策的人沒有意見,這種事他做來駕輕就熟。

他們在馬車裏是說嗨了,完全沒有註意到馬車外的裴望舒正支著耳朵聽,聽得滿頭黑線的。

個熊的,竟然要給他下毒,真陰險!

還好他留了一手。

裴望舒中二是中二了點,但又不是傻子,出使別國,語言這種這麽重要的東西,他怎麽不去學。

在來出使前他就找人特意學了,弶國和嬿國的語言。

由於他們都是逼著縉朝邊緣的小國,其實他們的話與縉朝話很像,只是因為地方不同,說出的音調不一樣罷了。

就跟地方方言一樣,並不難學,裴望舒拿出當年頭懸梁錐刺股考科舉的努力,一兩個月就把兩國的話給學得七七八八了,怕遇上魆族人,他還特意學了一下魆族話,以備不時之需。

這個不時之需這會兒不就用上了。

裴望舒趕著馬車,看了眼馬車後面的道路,已經好幾天過去了,不知道那兩位高手侍衛回去找到人救他沒。

當然找到了。

對於裴望舒出門就跟魆族人撞上的運氣,昌盛帝也倍感無語。

怎麽運氣就那麽差?

無語過後,他不得派人去救他,正在選人的時候,穆將離站了出來:“陛下,讓臣去吧。”

穆將離作為越騎校尉,本就有追擊敵人的作用。

“正好上次陛下賞給臣的弩,臣還沒有用上,這次臣想試試這弩的威力。”

上次打仗,有千裏鏡在,縉朝這邊幾乎是沒費什麽勁,就把敵人給制服了,沒用上穆將離地越騎隊。

而這帶了千裏鏡的弩,又是他們的必殺技,不到關鍵時候,昌盛帝肯定不會放他們出去的。

穆將離覺得這匹劫裴望舒的魆族人正好是送來給她練兵的絕妙人緣。

有了好武器,也得人與好武器配合起來,才能在戰場上發揮最大的能力。

“那就你去吧。”昌盛帝也沒有反對,這隊往弶國而去的魆族人就算殺了,魆族人也懷疑不到他們頭上來,就算懷疑了又怎樣,兩國現在已經是死結了,打就完了。

穆將離帶著一隊人馬,晝夜不分地去救裴望舒了。

而裴望舒這邊,夜幕降臨,魆族人紮營正準備生火做飯的時候,領頭人和會翻譯的人正找到裴望舒。

會翻譯的魆族人如此對裴望舒說:“吃吧,大人說了,只要你把這顆毒藥吃了,就放你們回縉朝了。”

“突然餵我吃毒藥做什麽?”即使提前知道了他們對自己圖謀不軌,在援軍沒有到達前,裴望舒都保持著一副傻大憨的模樣。

“當然是為了謀奪你的家產了。”反正裴望舒也要吃毒藥了,會翻譯的人也不想跟他虛與委蛇了,直言道,“你不會以為落到我們魆族人手裏還能全須全尾地回去吧?”

說著他不客氣地捏起裴望舒的下巴,要把毒藥往他嘴巴裏塞:“誰叫你要炫富的,現在你家的財產都是我家大人的了,只要你乖乖把你家的財產奉上,我家大人裏說不得還能留你一條狗命!”

裴望舒死咬著牙關任憑他怎麽捏自己的下巴,就是不松口。

這個時候松口,不就是給敵人餵毒的機會嗎,疼得他拿眼睛直瞪他。

等勞資的援軍到了,勞資要你好看!

“張開!”會翻譯的人見他死活不松口,直接用手掰,邊掰還邊扇裴望舒的臉頰,扇得他那張沒吃過苦俊俏的臉頰都腫了:“你不會以為都到這個地步了,還能從我們手上逃脫吧,乖乖把嘴張開,把藥吃了,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正說著,周圍原本空蕩蕩的林子裏突然飛出了許多箭矢,如飛箭一般唰唰從叢林裏飛出來。

一箭帶走一個人。

“敵襲!敵襲!”領頭的人,聽到動靜喊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鋪天蓋地的箭矢從叢裏冒出來,速度還很快,他們的人都還來不及跑就被箭矢給刺中了。

更令人絕望的是,叢林裏的人射完箭後,直接拿著刀出來,對著人群就是就是幹。

他們把他們當追兵練!

會翻譯的人顧不得繼續餵裴望舒毒藥,和其他人一樣拿起刀抵抗這些突然冒出來屠殺他們的敵人。

兩方人馬正兵戎相見,但明顯縉朝人要厲害些,而什麽都沒有準備的魆族只有被宰命,眼看著縉朝這邊就要把所有魆族砍傷在地,包括那個剛剛扇裴望舒,把裴望舒扇得頭腦發脹的會翻譯的人,都要一刀被抹脖子的時候。

剛被扇得想吐,差一點就張開嘴把那顆毒藥給吃下去的裴望舒,幹嘔了兩聲,突然出聲道:“刀下留人,他們手中有前線的軍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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