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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持酒平天下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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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持酒平天下7

縉朝也有琉璃, 不過因為琉璃太過珍貴,昌盛帝和世家們都珍藏起來,一般不輕易拿出來見客。

因此許懷謙並沒有在縉朝見過琉璃, 他還以為這個世上沒有沒有玻璃呢。

現在聽陳烈酒這麽一說, 他瞬間想起來了, 古代是有玻璃的,不過玻璃的燒制工藝並不是很好, 但也比一般瓷器器具透亮,因此得了一個琉璃的名頭。

許懷謙將盒子裏的杯子拿出來看了看,看著這粗糙的玻璃制品, 古怪地看著陳烈酒:“這就是琉璃啊?”

以前看小說, 小說裏說琉璃是如何如何的珍貴好看, 他還以為這琉璃一定精致華美得不行, 沒想到做工這麽粗糙。

“嗯。”陳烈酒也不確定,原諒他一個鄉下哥兒也沒有什麽見識,他也是今天才見到這傳說中的琉璃, “那西域商人給我的時候小心翼翼的,如視珍寶一樣,不似作假。”

陳烈酒分辨不出琉璃的真假, 但他懂得如何看人的神情和情緒。

那西域商人將這玩意兒拿出來的時候,那肉疼的模樣他是一絲一毫都看在眼中的, 要這琉璃是假的,他就算裝得再像,也總有一絲破綻, 但他沒有看出什麽破綻。

況且陳烈酒現在也不是什麽普通人了, 這琉璃是真是假,他拿去找人問一問就清楚了, 他又沒有拿什麽東西抵押,就算是假的,他也沒有任何損失。

故此,陳烈酒覺得那西域商人應該沒有騙他,這就是真的琉璃。

“西域商人?”聽到陳烈酒說書這幾個字,許懷謙重覆了一遍,等著陳烈酒給他解釋。

陳烈酒也不扭捏,隨即就將他在街上遇到西域商人的事說給了許懷謙聽。

那會兒聽到西域商人対他身上的香味感興趣,陳烈酒就將他約去了茶樓。

在茶樓裏西域商人反覆打聽他身上的香味是用何種香料研制而成。

他以為陳烈酒身上的香味是用了一種很特殊的香料,他們西域沒有,他只要問詢到這種香料,他就能發大財。

陳烈酒做了這麽多年生意,対商人們的心裏把握得死死,這個時候他要是表現得很熱情的話,就很容易被人套出話。

因此他只是喝茶並不答話,並且還招呼這位連縉朝話都說不清楚的西域商人喝茶。

西域商人一開始還饒有興致地陪著陳烈酒喝茶,但喝了半個時辰他就憋不住了,直接向陳烈酒詢問:“如何才能買到你身上的這種香料。”

陳烈酒這才告訴他:“我身上這種香是我朝新研制出來的一種香,研制這種香需要耗費的人力物力不可估計,也是因為我的夫君是一名官員,我才能夠擁有,你想買到很難。”

陳烈酒這樣說的目的很明確,就是為了擡價。做生意嘛,還是做外國人的生意,陳烈酒當然是希望多多益善了。

陳烈酒的本質是想多賺錢,但不知道是不是語言不通的問題,他的話落在西域商人的耳朵裏就變成了,有錢都很難買到,需要一些特別的東西。

西域商人:“有錢都買不到,是貴人用的東西?”

“嗯。”陳烈酒從善如流的點點頭,他要這麽認為也沒錯,縉朝能夠買得起香膏的人本就不多。

対方沈默了良久,沈默到陳烈酒都以為這筆生意做不成了,那名西域商人這才神神秘秘地掏出這個琉璃杯來:“用這個能買到嗎?”

當時陳烈酒的心情就是這樣:“!!!”

等確認是琉璃後,他這才慢慢跟西域商人說:“這種事我做不了主,我得回去問問我家夫君才行。”

陳烈酒給他說了自家的地址,又把自己的腰牌抵押給了他,這才把這只琉璃杯帶了回來給許懷謙看。

“我做生意的時候,也聽坊間的一些商人說過,一只琉璃盞價值千金,有價無市。”陳烈酒說完自己如何與西域商人說成生意的,又看著許懷謙問道,“你覺得這生意能做嗎?”

陳烈酒都把琉璃杯帶回來給他看了,那就證明他覺得這個生意可以做。

許懷謙端詳著手中這只琉璃杯,向陳烈酒問道:“這東西很好賣?”

相比起玻璃這種東西,許懷謙還是更喜歡金銀,金銀多實在啊,再不濟珠寶也行。

玻璃在許懷謙心裏就是一個特別廉價的東西。

“一些有錢人家很推崇。”陳烈酒頷首,“葡萄美酒夜光杯,你先前都說過。”

“琉璃的制造工藝難。”在商場上跑的陳烈酒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琉璃的事情,“我們縉朝雖然有琉璃作坊,但每年出產的琉璃都不多,因此很珍貴。”

“而西域你也知道。”陳烈酒耐心給許懷謙說,“他們哪兒產葡萄,也出產葡萄酒,聽說用這琉璃盞來盛放葡萄酒,漂亮得很,因此琉璃在他們國內也很受貴族的推崇。”

“可能是因為他們太過於推崇琉璃盞,所以工藝上也比我們縉朝要精致一些。”

而縉朝就像許懷謙說的,世家豪族還是更喜歡金銀,推崇琉璃是推崇,但対制造它並沒有太多興趣。

聽到這兒,許懷謙挑了挑眉,他要是會造玻璃,他現在能發大財!

奈何他並不會啊——

他也並不知道自己會穿越,他要是提前知道他會穿越,他一定把這些在古代絕対能夠發家致富的路子,刻在腦子裏!

但現在很尷尬的是,他身為一個穿越人士,很給穿越人丟臉。

“你要覺得這個生意不好做,咱就不做。”陳烈酒看許懷謙面色古怪,還以為他並不想做這樣的生意,“我就是替他問問。”

順便看看許懷謙這個精油,究竟有什麽作用。

“倒也不是不可以做。”許懷謙搖搖頭,“你幫我問問他,用精油可以交換他們國內的良駒。”

許懷謙正愁他的精油做出來了,去哪兒找個西域商人,現在主動上門來了一個,正好省了他去找的功夫。

要知道,縉朝是跟西域通商了,但朝廷和西域人商人的交集也不多,想要找到一個可以吃下香水精油的大宗商人並不多。

這人既然能夠拿出一只琉璃盞來,想必來頭不小,多試探一下也沒什麽。

陳烈酒去幫許懷謙問了。

奈何西域商人一聽到許懷謙要馬,還是要好馬、良駒,立馬就搖頭了:“要是一兩匹閹割過的良駒我能辦到,但若是要大匹的好馬恕我無能為力,這不是我們國王能夠允許的。”

陳烈酒多聰明啊,許懷謙要馬,一兩匹也比沒有的好吧:“那就一兩匹的長期交易可以嗎?”

西域商人又開始沈默了。

陳烈酒也不著急,左右一兩匹也解不了遠渴,淡淡道:“是我夫君他們喜歡馬,他在京都郊外辦了個馬場,需要時常邀請一些官場上的朋友去馬場玩玩,他官位不低,要是馬場裏都是些上不得臺面的役馬很丟面子的。”

“這確實是。”聽陳烈酒這樣一說,西域商人認同的點頭,“貴族人很講究臉面的。”

“你要能辦到就辦,要是辦不到我可以找其他商人。”陳烈酒也不著急,左右現在來縉朝的西域商人很多,不差他一個。

西域商人這才有些慌了:“要的少的話,我可以辦到的!”

他看中陳烈酒這種香是因為他身上的香味特殊,但若是陳烈酒找了其他商人合作,這香就不值錢了。

壟斷和批發,他當然知道那個更賺錢了,何況這種香他是要帶回西域上貢給貴族的,就更不能大批量的流出去了。

“一次三匹!”西域商人給陳烈酒討價還價,“我可以每次給你們帶三匹珍貴的良駒,但前提是你們不能再把這種香賣給其他西域商人。”

“五匹!”陳烈酒當然沒有意見,賣給一個人和賣給多個人対他來說並沒有什麽區別,這並不妨礙他和他說價,“既然你要壟斷你就得拿出你的誠意來。”

五匹良駒這個價格讓西域商人有些沈默,西域產馬,但良駒也不是那麽好得的,來縉朝一回,至少都得半年,一年十匹良駒,雖說這個數目並不多,但要拿到還是有些困難。

可要是不拿,他就徹底失去這個大財的機會了。

陳烈酒見他不同意也不慌,站起身來準備走了:“看來你心不誠啊,那這生意我看也沒有必要再談下去了。”

“等一下。”西域商人叫住他,“五匹可以,但你要確保,這種香不能再賣給其他商人。”

“行。”見他答應了陳烈酒也爽快,“我能替我夫君給你作保,這香的生意絕対不會與其他商人合作。”

“但是你要知道,這香在我們縉朝貴族中也是盛行的。”陳烈酒也給自己留了餘地,“要是有其他商人在其他縉朝的貴族哪兒買到一些,你可不能怨我們。”

這點西域商人也知道,一旦一種香盛行起來,想要完全保密是絕対不可能的,貴族夫人們最喜歡攀比了。

你有的我也要有,大家都有了,最後就不值錢了。

所以賣這個香,頭幾批的錢是最好賺的。他現在爭的就是首次回西域賣香的這個資格。

“那就這麽著吧。”一個小商人還不值得許懷謙出馬,陳烈酒敲詐這筆買賣,“這香以後都以琉璃、馬匹、羊毛氈交易。”

陳烈酒說的這三樣東西裏,琉璃和馬匹是最珍貴的,而琉璃和馬匹比起來,馬匹還要珍貴些。

要知道,以前有些國家願意用一座城去換他們西域一匹沒有閹割過的良駒,西域國王都沒有答應。

可想而知這良駒有多難得。

西域商人雖然有些為難,但還是點了點頭,閹割過的良駒雖然難尋,但發財,發大財的機會更難找。

他要是能把這種新型的香帶回西域,他不僅能夠發大財,他還能巴結上貴族,有了靠山,以後掙錢了也能自己捐個貴族來當當。

這就是縉朝和西域的不同之處了,縉朝有科舉選拔人才,而西域現在還實行的分封制。

只要是國王看中的人才,就可以進行分封,因此很多人都妄想通過巴結上貴族,用捐款來實現自己的階級進步。

談好了生意,許懷謙也把他這次用琉璃杯換的精油給了他,也不管他拿回去怎麽賣,只是拿著琉璃杯分神。

他還在想玻璃怎麽造。

要知道,玻璃杯和葡萄酒是絕配,但這玻璃和香水瓶也是絕配啊。

要是他能夠把玻璃造出來,他兒子的萬花筒也有了,他還能給昌盛帝做一枚千裏鏡,甚至是更多的東西。

要知道玻璃的用處可多了。

作為觀賞性的擺件或者器具首飾是它最沒用的一類作用。

但他就是把初高中的化學知識都翻出來了,還是不知道這玩意究竟該怎麽造。

“啊啊啊啊啊啊!”許懷謙捶了捶腦闊,終於體驗到了什麽叫書到用時方恨少了。

戳了戳兒子的臉:“你以後還是多讀些書吧,別跟你爹我一樣,一到關鍵時候就抓馬。”

“師兄,你怎麽了?”章秉文剛把自己改好的鎧甲圖拿來戶部,就看到許懷謙把自己的頭發抓成了雞窩頭,在嬰兒床邊逗孩子,問了一聲。

“沒事,就是遇到一些事情想不出來。”

陳諾個沒良心的兒子,看他爹把頭發抓成了雞窩頭,非但沒有同情,還咯吱咯吱的笑。

許懷謙rua了rua他的臉蛋:“小沒良心的,我這都是為了誰,你還笑!”

“師兄,你別逗糯糯了,你來幫我看看圖紙吧。”章秉文瞅了眼臉蛋都被他師兄給搓紅的陳諾,搖搖頭,給他師兄當兒子,可憐了這娃。

好衣裳沒幾件,好玩具沒幾個,現在還被他師兄隨便rua。

“你拿過來我看看。”在人前許懷謙還是挺註重儀表的,他將頭發給梳理整潔,低下頭去看章秉文新畫的鎧甲,看了半天也沒看出這跟之前的有什麽區別,“你改良了哪兒?”

“嘿嘿嘿。”章秉文朝許懷謙傻笑,“我哪兒也沒改良,我在想鐵做的鎧甲笨重,要是換個材質呢?”

許懷謙頓了頓:“什麽材質?”

“鋼、銅或皮革之類的。”章秉文給許懷謙說自己的想法,“或者找出一種合適的融合材料。”

許懷謙擡眸看了看他,這小子不僅長個子,還長腦子啊。

這麽快就想到了合金。

他當然知道用合金做成的鈦合金鎧甲最好了,但是現在有鈦嗎?

連鋁合金都做不出吧。

“可以啊。”想是這樣想,但章秉文有這個思路是好的,“那你就去做啊。”

“這不是沒東西,需要師兄你批麽!”章秉文朝許懷謙笑得明媚。

做實驗哪有不耗費銀錢和材料的。

剛給他們解決完問題沒多久的許懷謙捏拳,一個個都把他當財神爺了,想要什麽東西,就有什麽東西?

戶部哪有錢?

“沒錢。”許懷謙這下也不客氣了,“戶部的錢還得留給給將士們發撫血金,這筆銀子不能動。”

“那怎麽辦?”章秉文撓撓頭,“大軍開拔那天,我看好多將士們都沒有鎧甲穿,這也太可憐了。”

這去打仗,用的是命,別的什麽東西沒了還能再賺,命沒了可就真的沒了。

“不是剛給你們解決了鐵的問題?”許懷謙從桌上倒了杯茶,問他。

“那這純鐵的鎧甲也只能配備給將軍校尉之類的將士。”章秉文嘆氣,“再說了,我們工部的鐵大部分都拿去做兵器了,剩下的鐵也打不了幾副鎧甲。”

章秉文給許懷謙說:“我就想著看看能不能做一些適用於普通士兵的鎧甲來。”

“那你就先做一些簡單的試驗。”許懷謙翻了翻戶部的賬本,硬擠出一千兩銀子來,“做實驗沒必要每次都用好鐵吧,鐵可以反覆利用,剩下的東西,這些錢完全夠了吧?”

“夠了夠了。”章秉文也知道現在戶部銀錢緊張,他來問許懷謙要錢,也不奢求能夠在他這兒拿到多少,只要有一點夠他試驗鎧甲的錢就行了。

“謝謝師兄,那我這就回去繼續了。”章秉文拿到錢了也不墨跡,轉過身去,就要回工部繼續試驗去了。

“嗯。”許懷謙點頭,點頭的時候他忽然註意到桌上的琉璃杯,又忙不疊地把章秉文給叫住了,“等一下。”

章秉文回頭:“怎麽了,師兄,還有其他的事情?”

“鐵可以反覆利用。”許懷謙將桌上那只琉璃杯拿了起來,“這個琉璃是不是也可以反覆利用?”

章秉文沒有聽懂許懷謙的意思:“嗯?”

“就是把這個琉璃丟進爐子裏融化之後,再重新做成琉璃。”許懷謙給章秉文解釋,“這樣是不是可行的?”

工部也有琉璃作坊,只是好的琉璃產量太低了,章秉文曾經有幸去參觀過,知道一點原理,聽許懷謙這樣一說,點頭:“理論上是可以,但是是師兄你這樣也太浪費了吧,出一只品相好的琉璃不容易,要是拿回去回爐重造,做出來的還沒有你手裏的這只好,這不是丟了花生撿了芝麻麽?”

“你懂什麽?”許懷謙像是找到什麽華點一樣,突然眼睛一亮,“這琉璃要是用到了対的地方,那用處可就大了,比它本身的價值還要高。”

說罷,許懷謙也不耽誤,把孩子抱回去給了陳烈酒,帶著琉璃杯去了工部琉璃作坊,要工部琉璃作坊的人把他的琉璃杯融了。

“許大人,你這琉璃杯品相很好,可以價值千金的,融了很可惜。”工部作坊的人看著許懷謙帶了一只成色上好的琉璃杯過來,要融掉,那是左勸右勸的,“你還是再想想吧。”

左說又說,他們都不願意給他把這個琉璃杯給融點。

許懷謙看了看自己這個玻璃杯還挺大的,想了想:“這樣,你們不給我融琉璃杯也可以,你們幫我把這個琉璃杯切割成三塊條性,和幾個圓形,行不行。”

“這……”工部作坊的人都被許懷謙這操作給驚呆了,“許大人,這好好的琉璃杯你切了他做甚,放在家裏招待客人多有牌面啊。”

“給我兒子做玩物。”許懷謙被工部這群窮得一點遠見的人給整到沒脾氣了,只能把兒子拉出來扯大旗了,“你們也知道,我兒子是我和我家夫郎好不容易得來的,他到現在還沒有一個稱手的玩物,我這個當爹的可不得給他做一個?”

“用琉璃做玩物啊?”工部作坊的人被許懷謙這操作給驚到了,這未免也太奢靡了吧。

之前不是有人在傳,戶部的許大人可摳門了,連個小玩意都不舍得給他家兒子買,到現在人家小娃娃還玩著一個破布娃娃呢。

“有什麽問題嗎?”許懷謙收斂了溫和的神色,神情冷峻地看著他們。

“沒有、沒有。”許懷謙再怎麽說也是戶部侍郎,而工部作坊的這些人只是一些低品階的官員,有些甚至就是一些不入流的吏員。

対上許懷謙的官威毫無氣勢,忙不疊地就下去給許懷謙切割琉璃去了。

品相極好的琉璃杯,裏面連氣泡都沒有幾個,拿金剛石切割的時候,工部作坊的人都快心疼死了。

在切之前還反覆向許懷謙確認:“許大人,你可要考慮清楚了,我這一刀下去,千金可就沒了。”

“我當然考慮清楚了,再貴的東西給抵不過我兒子的開心嘛。”対用幾瓶香水換來的琉璃杯,許懷謙一點都不心疼。

這裏馬上就要開春了,開春後,鮮花想要多少有多少,至於蒸餾提取,就更不用擔心了。

戶部的工坊做得很好,他還沒有吩咐下去,他們就日夜不停地用著那擡小爐子不斷地提取這精油,準備幹一票大的。

見許懷謙這麽舍得,工部作坊的人也不在猶豫,拿著金剛石幾刀下去,就將許懷謙要的幾塊琉璃形狀物給切割了出來。

“給,許大人。”將這幾塊琉璃形狀物交給許懷謙的話,工部的人手都在抖,同時在心裏吐槽。

究竟是誰說的許懷謙対人吝嗇,対家裏人更是吝嗇,這不是很大方嗎?

為了兒子連價值千金的琉璃杯都下得去手,往後這留言可千萬不能亂聽!

有了許懷謙在工部這作坊這一著,沒多久,整個縉朝朝廷上上下下的官員都知道了,許懷謙愛子如命。

為了給兒子做個玩物,直接切割了家裏的一盞價值千金的琉璃盞。

自昌盛帝走後,京都內的氣氛很是低迷了一陣。

以前昌盛帝在的時候,大家罵是罵他,但不可否認昌盛帝対治下百姓還是挺好的。

這些年由昌盛帝當皇帝,百姓們的日子比起剛開國那會兒好過多了。

這樣的安逸日子還沒有過多久,昌盛帝就去上戰場了。

現在太子監國,一朝天子一朝臣,萬一太子跟昌盛帝不一樣,百姓們的日子又不好過了。

突然傳出許懷謙這個一擲千金切琉璃只為子的事一來,瞬間就把百姓們的註意力給吸引走了。

“這也未免太敗家了!”

“一個琉璃杯說切就切了!”

“太慣著了,娃娃還小,他懂什麽,這麽小就給他用如此奢靡的東西,等他長大了,又該用何等奢靡的東西?!”

坊間都在傳聞,許懷謙一朝得子,瘋魔了,從以前勤儉持家的人變成了為子奢靡成性的性子。

許懷謙是不知道,他拿他家兒子出來做筏子,居然會讓坊間如此議論,他這會兒正拿著從工部作坊帶回來的幾塊琉璃條狀物,在砂紙上磨來磨去的。

“你這樣能行嗎?”陳烈酒抱著孩子在一旁看他磨,“要不我幫你?”

“不用,我自己可以。”許懷謙心裏憋著一口氣呢,他覺得他燒不出玻璃,把玻璃制品在回爐重造,重新燒制出他想要的東西,這邏輯沒毛病吧,但卻被一群短視的人給攔住了。

今天不讓他融一個琉璃杯,明天就不會讓他融一堆琉璃杯,他就偏要把這個琉璃杯弄得更好。

叫他們知道,琉璃杯這東西不是只有當裝飾品和器具才有用的,它的用處可大著呢。

他觀察過了,這個琉璃杯雖然做工粗糙,但好歹裏面沒有氣泡,用來做放大鏡和千裏鏡都不行,但是用來給他兒子做萬花筒卻剛剛好。

他要做個璀璨的萬花筒出來,震驚死他們。

這東西,陳烈酒沒有見過,他怕陳烈酒弄不好,自己親自動的手,一點點的打磨,勵志要做到最好。

連萬花筒的花色都是他比対著玻璃光的折射,親自挑選的。

最後將那塊圓形的玻璃嵌上去,組裝好萬花筒,將孔眼遞給陳烈酒:“好了,你看看。”

“我一個看啊?”陳烈酒看著許懷謙那被砂紙弄得有些受傷的手指,頗為不忍又頗為驚訝。

“你是我夫郎,當然你一個看了。”許懷謙把陳烈酒環在自己懷裏,將做好的萬花筒放下他的眼睛上,旋轉著下面的盒子,問他,“神不神奇。”

“神奇!”陳烈酒被萬花筒裏不斷變換的世界給震驚到,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如此與眾不同的東西。

“給糯糯看看。”許懷謙看陳烈酒驚住了,又把萬花筒放下糯糯小朋友的眼睛上給他看了看。

“咦!”糯糯小朋友還是貫徹先前看見新鮮事物的模樣,咦了一聲。

“咦!”他咦,陳烈酒也咦,“你爹給你做的這個玩具,是不是很神奇,長大後要好好対待爹爹哦。”

“孩子還小給他灌輸這些做什麽。”許懷謙沒有要求自己養大的孩子一定要孝敬自己,他管好自己就行了。

陳烈酒看著許懷謙:“這不是老一輩從小教到大的?”

“該孝順的始終都會孝順。”許懷謙笑,“不孝順的教也沒用,我們順其自然吧。”

許懷謙喜歡放養,放養長大的孩子比從小規矩長大的孩子雖說缺點父母的關愛,但自由,想法也多。

“好,聽你的。”対於教育孩子這方面,陳烈酒也沒有什麽經驗,許懷謙這樣說,陳烈酒思索了一下,他從小也沒有父母教著長大,不也過得挺好的,沒在有異議,抱著糯糯,向許懷謙說的道,“那糯糯就謝謝爹爹。”

“不客氣。”許懷謙欣然地接受了這一聲謝。

正琢磨著怎麽讓旁人也知道他這萬花筒的好,從而接受他要融琉璃的事時,太子上門了。

太子看到許懷謙正和夫郎兒子和和美美的模樣,挑了挑眉:“打擾許侍郎一家三口其樂融融了。”

看到嵇雲樺上門,許懷謙抱著孩子給他見禮:“不知太子大駕光臨所謂何事?”

“當然是給你送禮來了。”嵇雲樺將他帶來的禮盒遞給許懷謙,“看看,上好的琉璃盞,許侍郎喜不喜歡?”

看著一堆玻璃制品的許懷謙:“……”

“太子殿下突然送我這麽多琉璃做什麽?”不愧是太子,一出手就是一整套的琉璃盞。

目測有六只茶杯,一只茶壺,用來招待客人完全夠用了。

“你不是喜歡嗎?”太子看著許懷謙笑,“現在宮裏宮外都在傳你許大人愛你如命,為了兒子連上好的琉璃盞都能拿出來做玩物。”

“孤想著許大人既然這麽喜歡,就給許大人送一套來。”太子指了指桌上的琉璃盒子,“不知這份禮可送到了許侍郎心上。”

許懷謙聽得一頭霧水,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他就拿兒子做個筏子,這世上沒有娛樂了是吧,這點小事也能傳得風言風語的?

“孤也是沒有辦法了。”太子向許懷謙攤手,“孤也是被大臣們派來勸諫許侍郎的——”

說些太子輕咳了一聲:“許侍郎,慣子如殺子,你寵愛孩子也得有個度量啊。”

許懷謙:“……”

“正巧太子殿下來了。”許懷謙無語過後,將兒子還給陳烈酒,取出他剛做好的那只萬花筒給太子看,“臣剛做了個新鮮玩意兒,給太子過過目。”

“這東西有何用處。”太子拿著萬花筒,完全摸不到頭腦。

“這就是臣給臣兒子做的那個玩物。”許懷謙將萬花筒放在眼睛前,給太子掩飾了一遍,再遞給太子,“它是這樣玩的。”

太子接過,照著許懷謙教的方式玩了玩這萬花筒:“!!!”

“孤從未見過這等神奇之物。”說罷又換了一只眼睛,拿下來的時候與許懷謙說道,“許侍郎這東西出售否,孤想拿回去給孤的孩子也玩玩。”

“太子殿下嚴重了。”許懷謙看太子都対這嗯你一感興趣,心裏憋著的那口氣舒服了一點,“太子殿下要是喜歡的,臣還能給太子殿下做一個。”

“那可真就是太好了!”太子一聽許懷謙還能給他做一個滿心歡喜。

許懷謙說完,看著太子:“但是太子殿下,就沒有按你這個玩物中看出點什麽。”

“看出什麽?”太子又將許懷謙做的萬花筒拿在手裏把玩了一會兒,“看出許侍郎心思縝密,連這樣的神奇的玩物都能給兒子做得出來。”

哎——

許懷謙嘆了口氣,他好累的:“既然太子殿下都対這東西感興趣,那旁人會不會也対這東西感興趣?”

太子頓了頓:“嗯?”

“這東西是我裁了琉璃打磨出來。”許懷謙給太子說道,“琉璃在市面上流傳得並不多,在一些國家更是沒有,太子你說,我們要是把這東西運往別國去出售,能不能給我們國家換些馬匹回來。”

你爹上戰場去了,你就不管你爹了是吧,在家想怎麽玩就怎麽玩,小心等你爹回來的時候,打斷你的狗腿。

太子將萬花筒拿在手裏,如同拿笛子一樣敲了敲自己的手心,眼瞼顫了顫:“許侍郎說得有理。”

“不過,許侍郎做這個東西,應該不止這一個用處吧。”太子也不笨,許懷謙既然做了這個東西出來,那就不應該只有換取馬匹那麽簡單。

“現在我縉朝的良駒太少了,指望著從別國購買,永遠被別國掐著脖子。”馬分很多種,能夠上戰場的良駒可難尋了,而從外國購買的,又都是一些閹割過的閹馬,雖說上戰場的馬都是閹馬,買不買沒閹的馬都無所謂,但若是這些閹馬都戰死沙場,別國又不同意賣馬給給他們了呢?

作戰,騎兵很重要。

只有步兵的話,人家的騎兵沖過來,対著我方將士一陣砍殺,騎著馬就溜了,我方糧食還能用跑的去追擊敵人不成?

“可是光有這個東西還不夠吧?”馬可是戰略物資,太子覺得一個玩物不足以讓別國的國王主動把可以配種的良駒給他們。

“此物雖是萬花筒,但只要做好了。”許懷謙頓了頓,給太子保證,“臣可以做一枚千裏鏡出來。”

“這千裏鏡可以站在此地,看到更遠的東西。”許懷謙給太子解說,“若是用此物與別國的國王換取良種馬呢?”

太子呼吸一窒:“站在原地就可以看到千裏之外的事物,世界上真有這種東西嗎?”

対於沒有見過的東西,太子也覺得十分渺茫,總覺得這種東西不是人家的產物,是那神話裏的東西。

“當然有了,只要太子給我足夠多的琉璃,讓工部的琉璃作坊琢磨,臣就一定能夠把此物給研制出來。”許懷謙給太子肯定的點頭,只要能把玻璃琢磨出來,我讓你看天上的月亮都行。

“好!”太子也相信許懷謙不是那種信口雌黃的人,聽他如此一說,頷首道,“那孤就等著許侍郎的好消息了。”

太子原本是來勸諫許懷謙不要慣子的,沒想來陳府走了這麽一遭,竟然得了這麽個意外之喜。

回去之後,就把宮裏所有的琉璃制品都搜羅了出來,給許懷謙送了過來。

這麽多琉璃品向許懷謙這兒搬,肯定瞞不過在宮裏放了眼線之人。

這下好了。

所有人都知道,太子勸諫許懷謙不成,反而慣得許懷謙無法無天,宮裏的所有琉璃品都給他送過去,讓他給兒子做玩物玩。

“玩物喪志啊!玩物喪志!”

一些老臣想到那些琉璃制品是他們陪著先帝打天下時,一點點積攢起來的,就這麽被太子和許懷謙給霍霍了,痛心疾首啊!

雖然琉璃並不受世家的忠愛,但琉璃值錢啊,這麽多的琉璃,就算太子不要,拿到別國去貿易,也能給縉朝換些好東西回來。

就這樣給一個奶娃娃玩了,多浪費啊,那個奶娃娃有什麽福氣能夠享受這天大的榮賜?

許懷謙是不管別人說什麽的,原來他対兒子苛刻些就是他吝嗇,今天他給兒子做了個萬花筒,就被批得奢靡成性,他不管做什麽都有說的,嘴上他們身上,他們愛說什麽說什麽叭。

他則是帶著太子給他的琉璃紮根到了工部,他就不信了,反覆琢磨還能琢磨不出來如何把這琉璃變成工藝更好的玻璃?

許懷謙在工部燒玻璃的時候,他的朋友們聽到他拿琉璃給孩子做玩物這個傳聞。

裴望舒直接買了兩套琉璃制品給送到陳府:“不就是拿琉璃給孩子做玩物嘛,家裏有錢,孩子喜歡玩,就砸著玩唄,又沒礙著誰。”

家裏有琉璃的盛雲錦:“我們要不要把家裏有的那兩套琉璃給烈酒哥他們送去?”

“送一套留一套吧。”段祐言頷首,“我覺得他不是那種冒失的人,給孩子做玩物不假,可能還有什麽更重要的事要做,留一套以後也好有個保底。”

買不起琉璃的孟方荀和章秉文,幹脆給糯糯買了許多小玩意:“只玩琉璃多無趣,偶爾也得換點其他新鮮玩意嘛。”

他們這一操作把一眾老臣氣得不輕:“太慣了,太慣了,我看他們這麽慣出來的孩子有什麽出息!”

有什麽出息?

糯糯小朋友出息可大了,會翻跟頭,會爬了!

這日,陳烈酒一下衙回到家,許懷謙就將他喚了過去:“阿酒,你看咱兒子,會爬了。”

說著,他朝被子裏喊了聲:“糯糯!”

糯糯小朋友就咕嚕咕嚕地從被子裏爬了出來,爬在許懷謙的胸膛前“哈哈哈哈哈”的大笑。

那笑得口水直流的模樣逗得陳烈酒忍俊不禁。

他走過去翻開爺倆的被子:“哪有把孩子蒙在被子裏爬的。”

“有的。”許懷謙說著把陳烈酒拉到床榻上坐好,“阿酒,你躺下。”

陳烈酒不明所以的躺下,許懷謙把被子蒙在他身上,鉆進被子裏從被子角一路爬到了陳烈酒的胸膛上,跟糯糯小朋友一個笑法:“我小時候就是這樣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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