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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攜酒上青天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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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攜酒上青天55

許懷謙被門房弄得一整個蒙, 然後立馬向門房怒斥道:“你不要亂講,我什麽時候有孩子了!”

天地良心,許懷謙一直潔身自好, 陳烈酒不在, 他每天除了上朝, 從來沒在外面花天酒地地應酬過,連沈溫年這個不正常的男人向他獻殷勤都被他打跑了, 哪兒來的孩子!

而且今日正好是他老婆回家的日子,門房這樣說,要是讓他老婆誤會了可咋辦?

許懷謙很生氣!

門房原本是給許懷謙賀喜, 討個賞, 沒想到被許懷謙給罵了一頓, 反應過來, 爵爺懷孕根本就沒有告訴任何人,就連婉婉夫人都是看到爵爺忍著疼下馬車才反應過來,著急忙慌找的穩婆, 許大人不知道也在理。

趕緊解釋:“大人,不是別人,是爵爺, 爵爺挺著肚子回來,下車的時候發動了, 歷經兩個時辰——”

門房還沒有說完,許懷謙的眼睛一下瞪得老大,腳步飛快地向臥房跑去。

他想他回京的時候, 陳烈酒胃口不好, 吃什麽都覺得沒味,那會兒他就催著他去看大夫, 他說沒事,過一段時間就好了。

後來回了京城,他也有寫信問過,他的胃口有沒有好些,他說已經好了,許懷謙這才放下心去。

由於多年和陳烈酒沒有孩子,許懷謙根本就沒有把胃口不好和懷孕的事聯系起來。

這會兒知道陳烈酒懷孕沒有告訴自己,許懷謙又氣又急,腳下飛快,對過路紛紛向自己報喜的下人們視而不見,徑直跑向產房。

推開門見陳烈酒剛生產過的陳烈酒汗涔涔的側躺在床沿邊正疲憊地喝著王婉婉一勺一勺餵到他嘴邊的湯藥,許懷謙那一顆因為過度擔心而緊繃的心臟這才落了下去。

眾所周知,不管是哥兒還是女子,生產都是在鬼門關走一遭,許懷謙一直不想要孩子,就是不想要陳烈酒去經歷懷孕到生產的苦。

即使他覺得他自己身體很好,很強大,能熬得過去,但許懷謙依然不想他去經歷。

後來,他知道自己這輩子都不會有自己的孩子後,除了對極度想要孩子的陳烈酒有些愧疚以外,心裏還是有些慶幸的。

慶幸他的阿酒不用去忍受那些苦楚。

剛得知陳烈酒懷孕到生產都沒有告知他,許懷謙想到他不在他身邊,他要一個人忍受孕期嘔吐、水腫、身形走樣,睡覺艱難,脾氣不好等問題。

最難的是,他生產都沒有陪伴在他身旁,他該多孤獨和無助啊!

一想到這些,許懷謙心疼得緊,知道產夫不能受風,他推開門,幾乎沒用一秒的時間就把門給關好了。

聽到動靜的王婉婉和陳烈酒擡頭,看到是許懷謙回來了,陳烈酒擡頭向許懷謙笑了笑:“阿謙,你回來啦!”

在看到陳烈酒那生產過後,明顯比起以前來蒼白很多的臉色,許懷謙一下就沒繃住,淚水一下就落了下來。

他什麽時候見陳烈酒這麽虛弱過!他不要這樣的阿酒,他要他活蹦亂跳的阿酒!

“你怎麽懷孕不告我!生孩子也不告訴我!”許懷謙一時間眼淚止都止不住,他都不知道該怨陳烈酒懷孕生產不告訴他好,還是該怨自己就跟個大冤種似的,被蒙在鼓裏什麽都不知道,抱怨了兩句,又趕緊哭到陳烈酒身旁,委屈地問他,“痛不痛啊!”

跪在床榻前的腳踏上,許懷謙仔細端詳陳烈酒的面色,邊看邊哭:“臉色這麽白,唇上都沒有血色了,肯定疼死了吧。”

“你怎麽不提前告訴我啊,你提前說了,我今天也能陪著你一塊生產——”越說越委屈,懷孕他不知道也就罷了,怎麽連生產都不讓他陪產,他恐怕是這個世界上最沒用的男人了!

陳烈酒被許懷謙這一通,突然給整不會了,他懷孕沒有告訴許懷謙就做好了他知道了會生氣的準備,結果他氣著氣著,還把自己氣哭了是個什麽操作?

“沒有不打算不告訴你。”對此,陳烈酒也手足無措得很。

他忙完盛北的事,正好盛北到京城的路也修通了,他就乘船上京了,緊趕慢趕就是為了能夠讓許懷謙能在孕期的時候,體驗一下孩子還在肚子裏的驚喜感。

他覺得任何口述的驚喜都沒有親眼所見的驚喜感強烈。

大夫明明說了還有半個月才到生產期的,誰知道這個孩子會這麽等不及,他們的馬車剛一踏進京城,他就發動了,等不及要出來了。

那會兒許懷謙已經上朝去了,陳烈酒再想許懷謙回來陪產也不能把他從朝堂是上拉回來,只能讓急匆匆趕回家,讓王婉婉找人準備。

慶幸王婉婉不是個完全沒有經驗的,她自己生產過一回,對這生產的事安排得井井有條,他痛是痛,好歹還是把孩子平安生了下來。

“他怎麽那麽不乖啊。”聽陳烈酒簡單解釋了兩句,許懷謙皺了皺眉,對這個剛出生的孩子一點好感都沒有。

他要是晚一點出來,他就能夠陪著陳烈酒了,他都不敢想,他不在,陳烈酒要是發生了點什麽意外,他該怎麽辦?

“除了生產的時候有點不聽話,其他時候還是挺聽話的。”聽到許懷謙這麽說孩子,陳烈酒替孩子找補了一句,指著外間被下人等人照顧得好好的小床,“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不管他。”許懷謙已經從門房那兒得知是個兒子了,這會陳烈酒這樣,他也不管他是男孩還是哥兒,不管是什麽都沒有陳烈酒重要,“這麽多人照顧著他呢,也不缺我一個。”

說著,他向王婉婉伸手,讓他把湯藥碗給他:“我來吧。”

王婉婉知道他們夫夫有好多話要講,把湯藥碗遞給許懷謙,猶豫了一下還是給許懷謙講了:“二哥,待會兒等大哥恢覆一點力氣了,你還得給他擦擦身體。”

許懷謙回來的正是時候,陳烈酒剛從生完孩子的脫力中清醒過來,王婉婉原本想著先餵他一些補充力氣的湯藥,再幫他擦擦身體,這會兒看到許懷謙回來了,自覺自己上不了手了就把這事給主動交代給了許懷謙。

“知道了。”許懷謙抹了抹眼淚,點頭。就算王婉婉不吩咐,他也能把陳烈酒照顧好。

“我不痛了,你別哭了。”看到許懷謙眼睛都哭紅了,餵自己的手都在顫抖,陳烈酒知道他這是嚇到了,安慰他。

“你騙人。”許懷謙原本都不哭了,但是一看到陳烈酒都這樣了,眼淚又止不住地落了下來,“生孩子哪有不疼的。”

“剛開始很疼,生下來就好了。”看許懷謙一臉倔強的樣子,好吧,陳烈酒也不忍再欺騙他,生的那一瞬,他真的有一種在鬼門關裏蹚過一著的感覺。

陳烈酒這樣一說,許懷謙心疼得更厲害了,眼睛鼻子都是酸的:“那你為什麽不提前告訴我?”

“我想給你一個驚喜嘛。”陳烈酒也知道錯了,他以為自己趕得回來的。

“你這哪裏是驚喜,分明就是驚嚇。”許懷謙抿著唇,抖著手給陳烈酒餵藥,“我剛嚇都快要嚇死了!”

真的有那麽一瞬間,心臟都要停止了。

“不要了。”陳烈酒喝了一些湯藥,感覺自己身上恢覆些力氣了,不要許懷謙給他餵藥了。

“那我給你擦擦身體?”許懷謙放下藥,取過一旁下人們早準備好的毛巾和熱水準備給他擦洗身體。

陳烈酒感受到自己身上的不適,有點不好意思地說:“算了吧,叫外面的下人來弄吧。”

“他們弄的哪有我弄得精細。”許懷謙不同意,“你都不好意思給我看,你還好意思給別人看啊。”

“我是怕嚇到你。”他這剛生產完,就草草地收拾了一下,他怕許懷謙會不適應這樣的自己。

“不管你什麽樣,我都不會被嚇到。”許懷謙才不覺得這有什麽好嚇人的,“我要是現在就嫌棄你,你老了不能走路了,我怎麽伺候你啊。”

“瞎說,我老了也不要你伺候啊。”陳烈酒無法,只得任由許懷謙掀開被子,幫他擦拭身體。

“怎麽不要。”許懷謙有一點潔癖,看到陳烈酒汗涔涔的身體,不放過一絲一毫的角落,都給他擦拭得幹幹凈凈,“我可是比你小三歲的人,以後你老了,肯定是我來照顧你。”

陳烈酒被許懷謙逗笑:“家裏有下人,有孩子,怎麽也輪不到你來照顧啊。”而且許懷謙身體還不好,到時候究竟是誰照顧誰都不好說。

“他們沒有我照顧的好。”許懷謙還是這句話,誰的老婆誰心疼,指望仆人和孩子,永遠都指望不上,關鍵時刻,還是得看枕邊人。

給陳烈酒擦完身體,許懷謙又取了件幹凈的衣服,拿藥物熏過消毒後,這才給陳烈酒穿上,順手把床上沾著點汗的被褥床單什麽的一並給他換了。

躺在幹幹凈凈十分舒適的床上,聽著許懷謙嘮嘮叨叨的聲音,陳烈酒這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舒服地瞇起了眼。

“是吧,他們沒有我照顧得好。”看陳烈酒這樣,許懷謙知道他是舒服的,得意地問了一聲。

“嗯。”在懂他這方面,家裏所有人加起來都不如一個許懷謙。

“你要是孕期告訴我,你還能享受到更多。”說著許懷謙眼淚又要下來了,他會做飯會照顧人,還會給他按摩,也會講笑話逗笑他,要是陳烈酒懷孕在他身旁,他不知道會給他照顧得有多好,結果他老婆什麽都沒享受到,就把孩子給生了。

他一點當爸爸的感覺都沒有,到現在還覺得自己活在夢裏,怎麽都覺得不太真實。

“那要不再想辦法生一個?”靠在舒服的床上,陳烈酒有些昏昏欲睡了,聽到許懷謙這樣一說,他也覺得有點虧,打了個哈欠,腦袋不太清醒地說了一句。

“不要!”許懷謙給陳烈酒收拾了一通,又忙裏忙外地把家裏收拾了一下,爭取讓屋裏的味道盡量做到幹幹凈凈,聽到陳烈酒還想生一個,頭發都要擰麻花了。

生一個他都把自己折騰成這樣了,再生一個他還不知道有多虛弱!

說完,他看陳烈酒腦袋靠在枕頭上,人都迷迷糊糊了,知道他在說胡話,心一下就放了下去。

換了身幹凈的衣服,過去抱著陳烈酒:“你要是覺得生這一個生虧了,我往後都像照顧懷孕那樣照顧你,補回來就不會覺得虧了。”

陳烈酒腦袋已經迷糊了,完全不知道許懷謙在說些什麽,只是胡亂地應道:“嗯。”

“睡吧。”許懷謙抱著他握著他的手,等他在自己身上蹭了蹭,心滿意足地睡過去,許懷謙看著他的睡顏看了好久好久,直到那顆不安定的徹底安定下去,他這才親了親陳烈酒的額頭,跟他說,“阿酒,辛苦了。”

等陳烈酒徹底熟睡之後,許懷謙這才想起來,他有孩子,他當爹了?

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門,去到一旁王婉婉特意收拾出來給孩子住的房間走了進去。

一進去就看到一個大夫在給孩子把脈,他蹙著眉輕聲問道:“怎麽了?”

“他一生下就哭鬧不止,哄了好久才哄好,嫂嫂說請個大夫看看也安心一點。”看到許懷謙,不允許進產房的陳小妹趕緊起身回答,聲音小小的,很怕把嬰兒床上的小嬰兒又給吵醒了。

許懷謙也沒有帶過孩子,不知道遇到這種情況怎麽辦,既然大夫在給孩子看病,他就跟陳小妹一塊在門口等著,不敢驚擾。

這可是他家阿酒心心念念想要的孩子,也是他血濃於水的血脈,嘴上說著不喜歡不怎麽想管他,心上也是掛念的。

只是大夫都已經很小心翼翼了,但在給他查看的時候,還是把他給驚醒了,嬰兒惶恐不安的啼哭聲傳來,惹得大家都心上一緊。

許懷謙和陳小妹趕緊上前查看,大夫估計也是個專門給嬰兒看病的大夫,見狀也反應很快地將嬰兒從嬰兒床上抱出來,搖著他一邊哄,一邊繼續給他看病。

但孩子就一直哭鬧不止,聽得許懷謙心都要揪死了,這種初為人父和擔心孩子兩種心情交織在一起,讓他幾乎想都沒有想,就向大夫伸出了手:“我來試試吧。”

大夫看了許懷謙一眼,將懷裏的孩子交給了他,問了一聲:“會抱嗎?”

“會。”許懷謙先前抱過盛聞燦,對抱孩子已經很熟悉了,他接過孩子,做出一個很熟練地抱孩子的姿勢。

大夫見他是真的會抱孩子,這才沒多說什麽,只是叮囑道:“哄他的時候要輕一點,他可能有些不安。”

“嗯。”許懷謙應了一聲,抱著在繈褓裏的孩子,心疼地哄了哄:“寶寶乖,不哭不哭哦。”

本以為孩子還要哭鬧一陣子的,但是沒有想到,許懷謙接過去,就這麽哄了兩下,孩子竟然奇跡般地不哭了!

只是還有些抽噎。

剛出生的孩子眼睛都還沒有睜開,也看不出什麽美醜來,就跟一團小小軟軟的糯米團子似的,輕飄飄地抱在手裏一點重量都沒有。

見孩子不哭了,許懷謙也松了一口氣,朝孩子笑了笑:“真乖。”

扭過頭去向大夫問道:“他怎麽了?”

大夫和陳小妹見孩子被許懷謙一哄就哄好了,驚奇了一下,聽到許懷謙的問話,還是老老實實地交代了:“可能爵爺生產之前在路上一路顛簸,讓腹中的胎兒受到了驚嚇,所以生下來之後,孩子也會有強烈的不安感,需要人安撫。”

這種安撫需要越親的人越好,這個已經不用大夫明說了,剛剛孩子的舉動已經印證了這點。

聽到這兒,許懷謙的眼睛又不禁酸了酸,要不是為了給他一個驚喜,陳烈酒也不至於這麽火急火燎地趕回來,都怪他,當時就該抗旨不遵,繼續留在盛北,等秋收後陳烈酒把孩子生下來了才回來,這樣他們兩個都不用受苦。

“那他需要喝藥嗎?”許懷謙沈默著不說話了,陳小妹向大夫問了一聲。

“既然有人安撫著就不哭不鬧了,就先讓人安撫著。”大夫看了眼被許懷謙哄著漸漸平息下來,不哭不鬧乖乖睡覺的嬰兒,搖搖頭,“是藥三分毒,剛出生就吃藥,對他以後的身體也不好,這樣靠人安撫著,後面看看癥狀能夠減輕,要是能夠減輕,他就會隨著時間的消失,自然而然的痊愈了。”

“那還好。”陳小妹聽到這兒松了一口氣,只要不是一出生就需要吃藥就好,她看二哥吃藥好痛苦的。

“這個也不是什麽大問題,你們也不要過度緊張。”大夫看兩個人緊張得很,安撫他們說道,“好好安撫孩子,不要讓他再產生惶恐的感覺,會好起來的。”

“嗯。”許懷謙聽大夫這樣一說,也松了一口氣,他別的什麽不怕,就怕孩子遺傳到跟他一樣的病,現在聽到孩子只是有些不安,心上的那塊石頭一下就放開了,再看繈褓中的嬰兒,笑容中也多了些輕松。

他有孩子!他當爹了!

許懷謙在家專心照料老婆孩子的時候,沈溫年的好事也將近了。

自從上次許懷謙指著鼻子把沈延紹罵了一通,說他們沈家的家教不好,才讓沈溫年這個男人生出勾搭有夫之夫的想法後,沈家就一直在積極給沈溫年張羅相親。

他有這個毛病,還有滿京城的風言風語,與他們門當戶對的世家大族的名門閨秀就說不成了,只能往底裏找。

沈溫年雖然被傳有斷袖之癖,還和許狀元有點不清不楚的暧昧,可沈溫年早年間的名頭和沈家的家事還在,小門小戶家的閨秀們依然有不少趨炎附勢,上趕著往沈家湊的。

幾個月內,沈溫年參加了無數場宴會,相親相得他回家嘔吐了好幾場,他是真的覺得這樣不好。

也很厭惡沈家這種為了子嗣,不顧及女孩子後半輩子的生活,只要他可以,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把人給他娶回來的做法。

索性,他連裝都不裝了,直接把自己的這種厭惡表示得明明白白。

“這麽多女孩,就沒有一個你可以的嗎?”他娘為此,眼睛都快要哭幹了,她不明白,她好好的孩子,去了趟西域就變成了這樣。

若是早知道他出去建功立業,會有這麽一遭,她寧肯她的孩子平庸一點。

但是平庸了,沈溫年今日的一切都沒有了,族裏不會從小到大一直都給沈溫年資源。

她也享受不到這堪比榮華富貴的生活,所以都是西域那幾個殺千刀的王爺把她兒害的,要不是他們派人暗殺他兒,他兒怎麽會卷入沙塵中,中了毒,變成這個樣子!

她想進宮求求陛下、娘娘,為她兒做主,可是這樣一來,天下人都知道她兒有這個毛病了。

現在的滿城風雨已經讓沈家的聲譽受損了,要是再坐實了,沈家還要不要臉了。

所以她只能祈禱她兒能夠好起來,這麽多女孩子當中能夠有他看中的一個,哪怕是一個也行!

“沒有,娘,我很難受。”沈溫年搖搖頭,這次他不是裝的了,他是真的很難受,他揉了揉發脹的腦袋,“先讓我清靜清靜好不好,等我冷靜下來了,我再去參加那些宴會?”

“嗚嗚嗚嗚嗚。”沈溫年他娘以為他兒子這是對女子厭惡至極了說出來的懷柔之策,更難受了,眼淚不停地掉,“難道我兒這輩子就只能這樣了嗎?”

沈溫年沈默不語。這些年來,他作為沈家培養的接班人,一直恪守成規,盡職盡責的朝著沈家培養的方向努力,從來沒有讓沈家有過一次不省心的時候。

他就任性這一次!只這一次!以後他還會盡心盡力為沈家驅使,帶領著沈家繼續走下去。

就這一次!

京城裏的貴女們相親完了,沈家又把目光放在了京城外的一些小官身上,他們就不信,給沈溫年找不到合適的女孩子了。

就在沈家這一系列行動的時候,有心之人無心說了一句:“解鈴還須系鈴人,怎麽得的病,怎麽治唄。”

沈溫年是在西域得的病,再讓他去西域治病?

不行不行。

他去一次就染了這個怪病回家,再去一次誰知道還會染上什麽病。

不過說這話的人,倒是提醒沈家人,既然想要根治他這病,就要找到他這病根所在。

於是他們派出大量的人到西域查沈溫年的病癥,病癥沒有查到,倒查到一個曾經與沈溫年同甘共苦從沙漠裏走出來的女子。

對於秋若笙沈家人也不陌生,當初就是她把沈溫年從沙漠裏救出來的,但因為人家沒有要跟他們沈家結親的意思,當初沈家接到沈溫年後,就給她送了許多的感恩禮。

後來沈溫年回京得了不能接觸女人的毛病,他們也沒有往那方面想,畢竟,沈溫年要是真喜歡那女子,只要他開口,給他納回來又如何?

可是兩邊都沒有這個意思,他們也不能私自做主恩將仇報不是。

但是現在情況不一樣,在沙漠裏沈溫年是不排斥接觸秋若笙的吧,出了沙漠後,也不見沈溫年看到秋若笙就躲著走。

或許因為救命之恩,沈溫年對秋若笙能另眼相看?

“兒啊,你不排斥這個秋姑娘吧。”得到一絲希望的沈溫年她娘找到沈溫年滿含希望地問道。

“娘,你想做什麽!”不容易,三年了,他們終於問到點子上了,沈溫年遏制住內心的激動,驚恐地看向他娘,“我不喜歡秋姑娘,你們別自作主張!”

他娘看他兒子反應這麽大,感覺有戲,循循善誘:“可是你現在唯一能夠接觸的就只有她了是不是。”

“可她與我縉朝女子不一樣。”沈溫年搖頭,激動地拒絕道:“我不喜歡這樣的,娘,你們別自作主張了好不好。你們讓我別接觸許懷謙我也聽了,你們讓我去參加各種宴會相看我也聽了,你們現在總不能還要我娶一個我不喜歡的女子回來吧。”

沈溫年說的別的他娘是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唯獨他說的不喜歡三個字,她是真聽進去了。

不喜歡不等於不能接觸對吧?

能接觸就行!

至於不喜歡?慢慢培養唄!

誰生來就是會喜歡的人,天底下盲婚啞嫁的人多了去了,還不是湊在一起過了一輩子。

何況,秋若笙與她兒子還有救命之恩,沈溫年就算再不喜歡,娶回家也不會冷淡處著,再怎麽有這個救命之恩在,也會裝裝樣子與她多接近接近,不讓外人看她笑話。

這就夠了呀!

沈溫年她娘自以為自己找到了對癥,心裏一個勁地歡喜只要兒子與這秋姑娘結了秦晉之好,到時候會把他那個毛病給一點點地掰過來的。

“娘!我們不能恩將仇報!”沈溫年在娶秋若笙這件事上的反應大得很,“人家這麽多年未嫁,就是不做高門妾,你們將人家給我納回來,就是在恩將仇報!”

“那就不納,我們沈家明媒正娶!”沈家人才不在乎沈溫年的感受,知道他的病癥有了癥結後,恨不得趕緊去邊疆將秋若笙給沈溫年娶回來,就怕晚上一步,人家說親了!

沈溫年把不情不願裝可像了,又是絕食又是鬧的:“可我不喜歡她,你們給我娶她有什麽用,總不能讓我看著恩人痛苦一輩子吧!”

“由不得你喜歡不喜歡!”最後沈家的族老都出來說話了,“天底下相互湊合過日子的多了去了,既然你能夠接觸她,就證明你對她不排斥,以後你們兩個相互扶持著過日子,不比你現在這樣成天吊兒郎當地混日子強。”

沈溫年可是他們在沈家裏找的最聰穎的一個孩子,即使沒有考上狀元,依然緊追著狀元的步伐,幾年的時間就有了今日的成就,只要他好好的,以後的成就只會更高。

沈家的族老不想放棄他,為此,他們不惜舍棄一樁門當戶對的姻親。

為了避免夜長夢多,此事定下後,沈家人就準備了聘禮和媒人浩浩蕩蕩地去邊境秋家提親了。

三年的時間早就到了,秋文成起初還會站在路口遙望,後來日子一天天地拖著不來,他就不抱什麽希望了,至於沈溫年給他那塊玉佩,早就被他丟到庫房裏鎖起來。

上京城去找沈溫年討說法這個事,他想都沒有想過,沈家家大業大,他去鬧,除了把自己一身搞得疲憊不堪以外,又能討到什麽好?

至於女兒秋若笙,秋若笙現在都快沒空關心情情愛愛的事了,自沈溫年走後,她跟他爹提議組建一支與西域互通的官商隊伍,她現在生意做得可大了,從皮毛到寶石,往往都有。

西域國域遼闊,但是他們的土質不太好,有些東西根本不能種植,像茶葉、瓷器、絲綢這些在他們那兒很受歡迎,而西域因為土質原因又盛產寶石和馬匹,這兩樣在國內都比較稀缺,基本抓住這一點的商人都能在西域大賺特賺。

秋若笙就是第一批抓住這個商機的人,她現在每天與各類不同的西域商人打交道,根本就沒有時間想東想西。

就算有也只是偶爾停留下來悲傷一會兒,又發悲憤為動力,繼續做生意去了。

現在的秋若笙雖然還是小門小戶,但資產已經比京城好些人家富裕了,邊境有些小官都快把秋家的門檻踏破了,畢竟,年歲容貌在能力面前,什麽都不值得一提。

但秋若笙統統拒絕了,她記得自己是為誰而去奮鬥的這些,即使這個人並沒有如約而至,她也會繼續努力下去的。

畢竟,她從一開始就沒有抱有沈家真的會迎娶自己的希望。

但是她沒有想到,有一天,真的在自家大門口看到了沈家的聘禮與媒人。

並且媒人一點都不趾高氣揚,還好聲好氣地與她爹說話,生怕他們家不答應這門親事,更誇張的是聘禮直接擺滿了他家門口的半條街。

讓整個邊境的人都知道,她一個曾經沒人要得混血女子,就算是京城裏的大戶人家求娶也得低聲下氣,聘禮做足了才有資格。

沈家這一做派頓時就讓秋文成對沈溫年沒有如期而至的怨氣消了,也沒有拿喬,涼了媒人幾天,就同意了這門親事。

於是在許懷謙專心照顧老婆孩子的這段時間裏,沈家敲敲打打可熱鬧地從邊境娶了個小官之女回家,可把外頭的人給震驚壞了。

沈家多聰明啊。

有秋若笙的救命之恩在前,為了洗刷沈溫年身上的“斷袖”流言,直接在坊間放言,沈溫年就是因為想娶秋若笙,又怕家裏不同意,這才故意整這一出的,最後家裏被他鬧得沒有辦法才同意的親事。

現在的百姓還沒有經過後世的娛樂大爆炸,好騙得很。加上沈溫年娶親是真事,而跟許懷謙暧昧的事又太虛浮了,他們很快就相信了沈溫年是為了娶秋若笙才跟家裏鬧的這個版本。

一下子就把沈溫年之前喜歡男人敗壞沈家家風的事給扭轉過來了,坊間還給他取了個“癡情探花”的名號。

這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事,許懷謙並不清楚,他這會兒正專心照顧老婆孩子呢。

“阿酒,再喝一口。”許懷謙端著一碗豬腳燉黃豆湯,油撇得幹幹凈凈,湯水做的一點都不膩,親親熱熱地餵陳烈酒,“再喝一口就不喝。”

陳烈酒張口喝掉了,看著許懷謙這幾日為了做飯,都粗糙了好多的手,勸說道:“阿謙,你不用自己親自做這些的,讓下人做就行了。”

“那怎麽行?下人做的能有我做的好!”許懷謙不讚同,“你們爺倆懷孕的時候,我沒有陪著你們身邊,已經很對不起你們了,要不再讓我親手照顧你們,我——”

說著眼淚又要下來了。

自陳烈酒給他生了孩子後,他覺得自己都快成小哭包了,動不動就想哭。

“不哭不哭。”陳烈酒一看他紅眼睛,心裏也很愧疚,“都是我的錯,你別自責了。”

他想到他剛懷孕也不方便跟許懷謙回京,就想等孩子月份大一點了,運河也修通了,到時候,他乘船上京,一路也沒什麽顛簸,回京正好。

誰知道孩子會提前出來啊。

這人生就沒有一件事是心想事成的!

“都怪他不聽話!”許懷謙餵完陳烈酒又把一旁的孩子抱起來,拿著小勺子一小勺一小勺地餵他喝羊奶,沒辦法,許懷謙不想要奶娘,最後大家只能找了頭懷孕的羊,讓他給孩子餵羊奶。

反正尋常人家的哥兒也是這麽養孩子的,他們一樣也可以這樣養。

用勺子餵完,許懷謙還要把孩子放在肩膀上給他拍奶嗝,每當這個時候許懷謙就會輕輕拍拍他的小屁股:“你怎麽這麽不聽話啊,不在阿爹肚子裏好好待著,提前跑出來嚇人,嗯?”

養了幾天,孩子眉眼都養開了,模樣和許懷謙長得特別像,只有眼睛和嘴巴很像陳烈酒,他也特別黏許懷謙,每晚都要在許懷謙的懷裏才能睡著。

許懷謙打他屁股,他也不哭,還會朝許懷謙笑。

旁人看到心都快要萌化了,唯獨許懷謙看到有點“鐵石心腸”,不為所動。

只有陳烈酒知道,他不是不為所動,他只是表現得沒有那麽明顯。

誰叫他瞞著他生孩子,讓他一點參與感都沒有,這會兒突然冒出來一個孩子,他一時間之間也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麽相處。

千錯萬錯都是他的錯,為了不讓許懷謙繼續埋怨孩子,他只能給孩子找補,陳烈酒頭跟孩子一起靠在許懷謙的肩膀上,與許懷謙說道:“糯糯,你就說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太想見到爹爹了,才著急出來的,沒有想嚇人!”

許懷謙正給孩子拍著奶嗝,聽到陳烈酒的話,頓了頓,向陳烈酒問道:“糯糯?”

“嗯。”陳烈酒點點頭,忘記了,養了幾天,還沒有告訴許懷謙他的名字,“他這麽黏人,像不像一個糯米團子?”

“是有點像。”第一次抱著孩子的時候,許懷謙就覺得他像個糯米團子一樣了,“所以你就給他取名糯糯啊。”

陳烈酒頷首:“嗯。”

“糯糯,糯糯。”許懷謙叫他兩聲名字,“聽上去像糯米糕,給人一種食物的感覺,沒有燦燦、陽陽好聽,但誰叫他是我許懷謙的孩子,叫糯糯也行!”

“壞寶寶,你有名字了。”許懷謙把肩膀上拍好奶嗝的孩子抱下來,逗著他玩:“糯糯,你叫糯糯,好不好聽啊。”

小孩子知道什麽,只知道大人在逗他玩,給他吐了小奶泡泡。

沒關系,這不妨礙許懷謙自娛自樂:“你不答應,我就當你是喜歡的,阿爹取的就是好聽是不是。”

許懷謙玩了一會兒,就把孩子給抱一邊去了,讓他自己玩兒,又去提了熱水進來,仰頭讓陳烈酒脫衣服:“我再給你擦擦。”

“好。”生了孩子,身體裏多多少少都有些臟東西,會隨著時間慢慢排出來,剛開始陳烈酒還不好意思讓許懷謙給他處理這些,但現在他已經應對得很從容了。

許懷謙仔仔細細地給陳烈酒擦幹凈身體,直到他身下再沒有一絲臟東西後,他這才給他換了一身幹凈的衣物。

“是不是不好看了。”陳烈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材,臉紅地問了許懷謙一聲。

“沒有,很好看。”許懷謙搖搖頭,低頭在陳烈酒有妊娠紋的肚子上親了一口,朝陳烈酒笑道,“我的阿酒,不管什麽時候都是好看的!”

“美的!”許懷謙摸著不規則的條紋,一點都不嫌棄,“有了它們我才有一種真實的感覺。”

這幾天他都過得不太真實。

“我知道。”陳烈酒也不是很矯情的人,一開始知道自己身上多了些痕跡,的確有點難受,現在他都已經看開了,隨便他去吧,有了孩子,他現在的心也踏實了。

“阿謙,糯糯是我給你的。”陳烈酒仰頭看著給他穿衣服的許懷謙,慢慢說道:“承諾也是許諾。”

許懷謙還有點沒明白過來:“什麽?”

陳烈酒看著許懷謙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陳烈酒承諾,永生永世都愛許懷謙,我陳烈酒許諾,永生永世都陪在許懷謙身旁,不論你來自哪裏,不論你以後將回歸哪裏,我陳烈酒都會陪在許懷謙身旁,生死相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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