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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攜酒上青天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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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攜酒上青天53

許懷謙提前回京城的消息, 讓朝中一群官員很是惶恐。

實在是許懷謙太能幹了,短短五年的時間,就讓發生過百年難得一遇的水患的盛北, 重新恢覆了生機。

並且稅收一年增長得比一年高, 到去年, 盛北的田稅和賦稅總和已經高達兩千萬兩了!

結合他們稅收每年都會增長的比例來看,今年的稅收肯定還有所增長。

至於漲多少, 戶部也沒有辦法估計,盛北的稅收增長得太沒有規律所言了,每年都是以一種讓人想象不到的增長數目報上來的, 他們只能用猜的方式來估計。

但不管他們怎麽猜, 能讓一個承宣布政使司在五年內繁榮安定到這個程度, 許懷謙這要是不回朝還好, 一回朝,依照昌盛帝辦事的行跡,升官已成必然。

可他已經是五品官了。

再往上的官位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 當年陛下為了他能單獨設立一個官位出來,但不可能為了再單獨設立一個官位出來。

不然以後朝中只要沒有位置,就安插一個位置進來, 官員們都沒了上進心,都去巴結帝王, 讓帝王只管給他們設立官位就是了,朝廷還不亂套?

現在朝中的官員都處於滿員狀態,許懷謙要上位, 必定就要有一個官員要下去。

朝中在五品之上的三四品官員, 人人岌岌可危,總覺得自己屁股底下的位置快要不保。

朝中三品之上的官員們則在皺眉, 陛下詔許懷謙提前回朝卻沒有說該給許懷謙安排個什麽職務好,而且朝中也沒任何其他動向——

而這個朝堂上,唯一不需要動人就能隨意安插人進去的地方,只有內閣。

眾所周知,內閣成員是沒有定員的,少的時候兩三位,多的時候七八位。

他們現在的內閣閣老就五位,昌盛帝再加一位也不是不可能——

可許懷謙才二十七啊!

哪有二十七歲就能當上閣臣的官員,太年輕!

要朝中一眾老臣尊稱一個年輕得過分的後輩為閣老,他們委實叫不出口,也委實不能夠接受!

可要不是內閣,朝中大臣委實想不到,他會被升去什麽地方了。

戶部尚書魏鴻彩今日一回家就一副憂心忡忡,心事重重的模樣,連吃飯都在走神。

他的妻子給他布了好幾道菜,見他一動不動她給他布的那些菜,反而拿著筷子戳著碗中的米飯,不知在想什麽的模樣,關切地問了一聲:“老爺,你這是怎麽了?”

要沒有人問還好,他夫人這一問,魏鴻彩當即沒了吃飯的心情,放下筷子,憂心忡忡地嘆了口氣:“哎!”

他夫人見他這樣更好奇了:“什麽事能讓老爺你為難成這樣。”

“還不是那個許懷謙。”魏鴻彩的憋悶也是在心裏積攢到不吐不快的地步,他=夫人再三問題,他再不想說,還是說了出來,“他要回朝l !”

“啊!”他夫人一聽到這個消息,正在夾菜的手一抖,筷子上的菜順勢掉下,這個向來養尊處優禮儀極好的尚書夫人,此刻禮儀全無,臉上也露出了慌亂之之色,“這麽快?”

“可不是。”魏鴻彩見他夫人這樣,也沒有責備,嘆氣道,“陛下對魆族已忍無可忍,可朝中並沒有多少支持陛下禦駕親征者,現在唯一能夠全力支持陛下的恐怕就許懷謙一人,他回了朝,相信這朝堂就再也沒有能夠攔住陛下之人了,陛下可不就催著他回朝麽。”

“那他回了朝,老爺你怎麽辦?”他夫人驚恐地看著魏鴻彩。

滿朝皆知,當年許懷謙離京是因為戶部、工部、吏部三部聯手,將許懷謙趕去盛北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他遠離京城,讓他去盛北吃吃苦頭。

有華陰水患在前,朝堂都知道,水患不是那麽容易治理的,許懷謙要錢沒錢,要人沒人,去了盛北,拿什麽治理盛北。

沒個十年八年的,他很難再回來了,而他家老爺今年已經五十有五了,等他回來的時候,他家老爺都已經致仕,就算許懷謙回朝後得勢,手也伸不到她家老爺身上。

誰知,許懷謙竟然這般厲害,旁人十年八年都完成不了的事,他五年就完成了,還完成得這般好。

不說盛北的蚯蚓肥讓全天下的糧食增產,就說盛北的花生油也是一絕,現在不僅平民百姓愛吃,達官貴族中也不乏愛吃的。

以昌盛帝對許懷謙寵愛的程度,他這次回了朝,曾經把他欺負到去了盛北去的她家老爺還有什麽好果子吃?

“那陛下可有透露許懷謙回朝後給他升任什麽職務?”

只要許懷謙的職務還沒有超過她家老爺,就算那許懷謙事後要算總賬,也應該不會拿她家老爺怎樣?

“就是沒說才愁人。”他夫人可算是問到了點子上,魏鴻彩嘆了口氣,“這次他恐怕要一步登天了。”

“登天?”她夫人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還疑惑了一下,旋即動腦子想了一下,驚了一跳,“老爺該不會是說,他要直接入閣吧?!”

魏鴻彩頷首:“就是這個意思!”

“天啊!”他夫人拿帕子捂住嘴,“他才多大,這要是真進去了,那可真就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說著他夫人看向魏鴻彩:“那老爺你——”

說到這裏,他夫人說不下去了,想來也知道,一旦許懷謙得勢,曾經在朝堂上欺負過他的人,都將遭到他的報覆,沒有人會放任踩過自己的人在自己面前蹦跶。

何況,她家老爺還不止踩過許懷謙,還在許懷謙出入官場的時候,多次卡過他銀錢。

他這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恐怕就要燒到她家老爺身上!

“哎!”顯然魏鴻彩也意識到這點,重重地嘆了口氣,“官場風雲,瞬息萬變,讓家裏人都準備準備吧,要是有個萬一,我們也能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京城。”

在戶部當官這麽多年,魏鴻彩自認自己除了摳門了點,經常卡各部門的資金,沒有許懷謙會鉆營以外,他還算是個盡職盡責的好官。

多次頂著各部門的壓力,私底下給陛下的軍隊開小竈,就算陛下對許懷謙再寵愛,陛下也不可能卸磨殺驢把他給宰了吧,至多就是貶官之類的。

正好他也老了,老是生病,離開京城找個地方養養老也行。

她夫人聽到這個消息,面色白了一瞬,有些不甘心:“奮鬥半生,好不容易有今日的地位,家裏的一眾小輩都還沒有出頭,這就要被人灰溜溜地趕出京城,外頭那些人該怎麽笑話我啊!”

“老爺,你就不能再想想辦法。”在京城享受慣了旁人羨慕目光的尚書夫人不願意離開京城。

“我現在還有什麽辦法?”魏鴻彩從餐桌上起身離開,“當初跟我們一塊聯手的前任吏部尚書已經下去了,現在的吏部尚書根本就不跟我們同流合汙,工部又是個沒有主見的,我現在就算是出頭彈劾阻止許懷謙入閣,也根本沒有多少人站我。”

“況且,現在的陛下已經將朝堂整合得差不多了,他鐵了心要許懷謙入閣,朝堂又能阻止得了什麽?”

若不是想通了這些問題,魏鴻彩又為何那般垂頭喪氣?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他夫人攥緊了手中的帕子,“難道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他進京把我們趕出京?”

“要不老爺你去與他求和吧?”為了不出京,尚書夫人也是豁出去了,“不就是舍下一張老臉麽,為了官位,為了家裏的子孫後代,你忍忍吧。”

“那也得有個引子才行吧?”魏鴻彩皺眉,就他現在這身份地位,給人家遞帖子,人家門房都不會接的。

她夫人沈眉想了想:“我記得,許大人入贅的陳爵爺還有個妹妹是不是?”

“是啊,他有個弟弟還有個妹妹。”這陳烈酒的身世家人,京城裏的人都打聽得清清楚楚,畢竟,天下第一哥兒麻。

“算來那小姑娘如今也不小了吧。”這宅院裏的事,在外面當官的老爺不清楚,可日日在家主持中饋的夫人們卻是知道得清清楚楚,“等著許懷謙一入京,我派人去打聽打聽,要是還沒有成親,老爺,你說,讓他家和我家結個秦晉之好怎麽樣?”

“嗯?”魏鴻彩想了想,這倒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要是他家與許懷謙聯了姻,就算許懷謙再對他不順眼,看在他是他妹妹的夫家人面子上,也會留幾分情面的。

“那就有勞夫人費費心了。”有個方法,魏鴻彩也沒有那麽焦頭爛額了,把此事全權交給了他夫人去處理。

他們不知的是,除了他們以外,還有不少人也想到了這點,甚至在他們還沒有行動前,就已經付之了行動。

許懷謙這一回朝,要升職已經成了板上釘釘的事實,不管他升為什麽,走向權力的中心是必然的。

而許家和陳府的門檻都太高,有些家庭不一定能夠夠得著,所以就有人出了歪主意。

使用美男計唄。

“那陳寶珠不過是個鄉下丫頭,在京城都沒待兩年就去了盛北,一身土丫頭的氣息,見了京城裏的貴公子肯定喜得挪不開眼,你們只要平日裏衣服首飾穿戴好,找機會多與她搭搭話,要不了兩天,你們提出要上門提親,她一準答應。”

“只要當上了未來閣老的妹夫,往後什麽高官俸祿,榮華富貴沒有?”

得虧許懷謙不在這兒,他要是在這兒聽到這樣一番話,都要直呼內行。

果然什麽重男輕女,男卑女尊,只要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這一切都是可以被打破的。

若許懷謙不是個得寵的五品官,他這一回朝廷,恐怕連個理他的人都沒有,但他這得寵還帶著政績回來,各種針對他和他家人的刀光劍影就來了,在這個男尊女卑的時代,竟然連美男計這種招數都使得出來。

可惜,他們的計劃再好,遇上陳小妹一個根本沒有情商的人,簡直就是對牛彈琴。

由於盛北離京城不是特別遠,在盛北玩野了的陳小妹根本就不坐馬車,自己牽了匹馬,跟著許懷謙的車架周圍,騎著玩兒。

有心之人,想要接近她,簡直不要太簡單,裝作問路,借機邂逅。

陳小妹又是個爽朗的性子,別人跟她問路,她特別好心地就給他們指路了。

人家借著指路,趁機搭話,從盛北到京城這一路又是送吃的又是送禮物各種殷勤。

陳小妹也不傻,一般路人不會這樣對她,她把別人送的禮物都退了回去,還直言問人家:“你們這是喜歡我嗎?”

獻殷勤的人還以為自己哪裏觸動到了她,當即也扭捏,頷首承認道:“小姐花容月貌,性情灑脫,在下對小姐一見鐘情。”

“哦。”沒開竅的陳小妹聽了來人的表白,一點反應都沒有,反而苦惱道,“可是你們這麽多人都喜歡我,我只有一個人,總不能每個人都選上,只好辜負你們的一番情意了。”

“有句話怎麽說來著,天涯何處無芳草,錯過了我,後面還有好多好多的芳草在等著你們,我相信假以時日,你們都會找到屬於自己的歸屬的。”

來勾搭陳小妹的都是一些氣質斐然,文質彬彬的男子,叫人一看就知家境和文化都不差的那種。

他們以為,他們這麽多人,總會有一個被看上,誰知竟然一個也沒有被看上???

“小姐可是不相信我對小姐一片情深?”有人慌了,慌忙取下自己腰間的貼身玉佩,遞給陳小妹,“我對小姐之心,日月可鑒。小姐若是不嫌棄,回到京城後,定會差家裏人到小姐府上提親,還請小姐相信在下,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他們不說這句話還好,他們一說這句話,陳小妹鼓著眼睛看了他們一眼,哼了一聲,丟下一句話,氣惱地走了:“男人都是口蜜腹劍,信口雌黃的東西,以後我們大家橋歸橋路歸路,再也不要往來了!”

一群前來勾搭的人:“難不成我們的計劃提前叫她給知道了???”

陳小妹氣惱地回了車隊,馬也不騎了,上了許懷謙的馬車,鼓著眼睛看她二哥。

許懷謙在馬車裏看書,看到陳小妹這個樣子,放下書笑了笑:“怎麽了,今日不跟你那些夥伴們一起玩耍了,跟個小炮仗似的,看著要炸。”

盛北到京城的路終於修通了,現在許懷謙坐車回京,終於不用被顛簸的路程折騰得難受,還能在路上看會書,悠閑得很。

“還不是二哥你!”陳小妹幽怨地看著許懷謙,小嘴叭叭個不停,“今日那些人居然跟我說什麽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哼,當年二哥就曾經對我說過這話,結果轉背就忘記了,我到現在還記得!”

許懷謙從馬車的書桌上倒了杯茶,淺淺地飲著,聽到陳小妹這話,一個沒忍住,嗆了出來。

“——噗,哈哈哈哈哈哈,他們居然跟你說這個!”

不怪許懷謙笑得這麽大聲,他可是在陳小妹八歲就給過她男人的嘴騙人的鬼的教訓,彼時許懷謙哄陳小妹都哄了好久才哄好,這群明顯帶著目的人上門說這話,這不是自掘墳墓嘛!

“二哥,你還笑,你跟他們也一樣!”陳小妹這會兒看許懷謙就跟看外面那群人差不多。

“你大哥喜歡受用就行了。”許懷謙一點也不介意陳小妹怎麽看自己,她能夠從自己身上受到教訓,從而看清男人,不耽於情愛,好事一樁!

“哼!”說起這個陳小妹更生氣了,他大哥就是重色輕妹的,有了二哥,就不要妹妹了!

笑過後,許懷謙正了正神色問道:“說真的,那些人裏就沒有一個你看上的?”

從他們接近開始,許懷謙就註意到了這一群人,他們是有計劃有目的在接近陳小妹,且言語間都透著一股親昵,看上去就特別喜歡陳小妹的模樣。

許懷謙想了想,京城人好結姻親來拉攏人,這些人不會打的也是這個主意吧?

因為人家是來結姻親,不是來結仇的,並未做出什麽很過分的舉動,加上又對陳小妹這個一根筋很放心,許懷謙並沒有阻止他們來往,也沒有點明他們心思。

只是在他們不斷獻獻殷勤的時候,告訴陳小妹:“有些東西該收的才能收,不該收的就一個都不要收。”

“沒有。”陳小妹搖頭,“他們看上去都不像是會願意讓我養雞的人,我都已經跟他們說好了,以後不要再來往了。”

“欸!”這下輪到許懷謙扶額了,果然“傻人有傻福”,就陳小妹現在這個樣子,就算來再多的美男,她恐怕都不會中計!

這個插曲過去後,馬車緩緩駛進京城,京城裏收到消息的人,全都翹首以盼,有些等不及的直接駕駛自家的車架出京去迎接了。

一輛輛官車出了京,並排著在城門口等人的架勢,看上去十分壯觀,讓京城的百姓不禁嘀咕道:“這是朝中那位大人物要回京了,居然這麽多官車在此等候,看這架勢,別怕是那位閣老吧?”

“沒聽說過有閣老離京啊。”

京城就這麽大片地,還都是達官貴族,閣老出京可不是一件小事,要真有哪位閣老出京了,他們會不知道?

“那回來的這位是誰?”

“瞅瞅,三品、五品、六品,七品、八品的官輦都在這兒,這要不是位大人物,怎麽說得過去!”

城門口人來人往的百姓議論紛紛,在道路兩旁等候的官輦不為所動。直到官道的盡頭出現了一隊被軍隊簇擁著的車馬緩緩駛來。在官道兩旁等候著,一直沒有行動的官輦,突然間全動了,官員們紛紛從官輦上下來了。

“快看快看,翰林院的旬報主官孟方旬孟大人,每旬旬報發行的時候,我都能看到好大一群商人圍在他府上,想用錢買他的旬報廣告。”

“孟大人算什麽,看到孟大人身後那輛馬車上下來的人了嗎,那是裴大人,開創望月居的裴大人,你現在身上的衣裳就是他的制衣廠裏出來的。”

“你們說的這都不算什麽,看到他倆身後,臉最嫩的那位是章大人吧,改良出牛力挖土鐵犁的章大人吧。”

“哎呀,你們說的這些都不算什麽,看看最後帶著夫郎孩子下車那位,那可是太醫院的段大人,研制出哥兒潮熱藥的段大人!”

大家七嘴八舌地說著各自認識的人物,對於這麽多大人齊聚城門口接人,大家更好奇回來的人是誰了。

而這時,坐在馬車裏挑起車窗看京城的許懷謙,原本是想看看久別的京城模樣如何了,結果看到一排在城門口等他的好友們,挑了挑眉,吩咐馬夫將馬車行駛過去,火急火燎地撩開馬車車簾,從馬車裏看到他們,驚訝地問了一聲:“你們怎麽來了?”

看到人的章秉文率先道:“來接你啊,師兄,大家幾年不見,都很想你。”

“那也不至於都來城門口接啊,你們這也太張揚了。”許懷謙看到城門口一眾打量他的百姓,臉紅了又紅,他有人群密集恐懼癥啊啊啊啊!

被這麽多人看著,他好緊張的!

他臉紅,人群裏的人臉更紅,因為在看到許懷謙的一瞬間,不少人都驚艷了一下。

呀!這位大人好生俊俏!

擱在許懷謙六年前中狀元那會兒,他俏是俏,但可能是帶著病氣的緣故,還是有些不太喜歡這麽文弱的俏郎君。

但現在六年過去,許懷謙的身體明顯比起以前來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身長玉立的,往那兒一站,一顰一笑都透著一股子說不出來的魅力,瞧著就讓人面紅耳赤,心跳加速。

顯然,京城裏的人已經忘記六年前許懷謙狀元游街的盛景了,對這位許狀元記憶模糊了。

好在一些記憶力還比較好的人,還有一點印象,再結合來的都是昌南的官員,讓他們一下子就猜到了。

“這別怕是盛北的許懷謙許大人吧?”

“除了他還有誰有這般容貌!”

“許大人回京了,京城裏又有熱鬧可以看咯。”

當年許懷謙在京城的時候,京城每日就跟過年一樣熱鬧,今兒不是這個鬧的就是那個鬧的,他這一回來,恐怕又有好多大人睡不著覺了。

不管百姓們如何議論,看到許懷謙的眾人都很開心:“等不及了,等你回府,陛下恐怕就要召你進宮,在城門口我們來能敘敘舊。”

“來,清歡,給許叔叔問個好。”孟方旬抱著四歲的孟清歡,向許懷謙招手。

小小的穿著粉色襖子的小姑娘,在孟方旬的懷裏看上去格外的甜,聽她爹這麽一說,忙甜甜地向許懷謙道了聲:“叔叔好。”

小女孩稚嫩的聲音,聽在許懷謙的耳朵裏格外悅耳,他笑了笑,也給小女孩問好:“清歡也好。”

四年前,宋清歡出生的時候,許懷謙還在忙花生油的事,沒時間回來參加她的滿月宴,只托人帶了禮回來,在盛北這麽多年,他也是每年都有給她送禮物的。

因為他很喜歡小哥兒,小女孩之類的娃娃,曾經都有跟陳烈酒商量過,要他們過了四十歲,還沒有自己的孩子的話,那他們就認個女孩或者小哥兒之類的當幹女兒。

這些年一直和孟方旬通過書信來往,了解到他女兒,現在看到真人就更喜歡了。

“許叔叔,還有我!”六歲的盛聞燦見許懷謙的目光一直落在孟清歡身上,主動從他阿爹身後探了個頭跟許懷謙打了聲招呼。

他對許懷謙也沒什麽印象,大多數的印象都是在他爹和阿爹的嘴裏聽說到的,知道這個叔叔小時候喜歡逗弄他,還抱過他,每年都會給他送禮物,對他很是向往,這會兒看到人了,果然是他喜歡的類型。

“啊,我們金燦燦都這麽大了啊!”看到盛聞燦的時候,許懷謙也驚了一下,這小子都長到盛雲錦的小腿高了,以後肯定跟他爹一樣是個又高又帥的大帥哥!

“是呀,是呀!我長高很多了呢!”盛聞燦比畫了一下,“我阿爹說,最後一次見到許叔叔,我才這麽慢一點大呢。”

看他這自來熟的模樣,許懷謙放心了,不跟段祐言一個性子,不用擔心他以後會跟段祐言一樣擰巴。

“是呀,我走的時候你才這麽一丁點大呢。”許懷謙也跟他比劃,“從你爹手裏接過來,我都抱不動你,對了,你金燦燦名字還是你烈酒叔叔給你取的呢,好不好聽。”

“好聽。”金燦燦個小人精,小嘴叭叭,跟許懷謙聊個不停。

“好了,燦燦。”盛雲錦見大家都看著他們,叫停了盛聞燦還要耍寶的性子,“許叔叔剛回來,大家都等著許叔叔呢,你不可以霸占許叔叔的時間哦。”

“知道了。”盛聞燦很聽話,一聽盛雲錦這話,立馬就不說話了,還朝周圍的大人不好意思地笑笑,“對不起叔叔伯伯,我第一次見到許叔叔實在是太激動了。”

大家被他這個活寶給逗笑了,裴望舒更是低下頭去捏了捏他的臉:“你這張會聊天的嘴,跟著你爹學醫浪費了,以後跟我做生意吧。”

“以後再說嘛,裴叔叔。”盛聞燦看了看他爹爹阿爹,沒有立馬答應。

裴望舒點了點他:“小機靈鬼。”

對付完小孩,許懷謙這才起身看著自己一眾意氣風發的好友們:“大家都找到自己的官途,真好。”

章秉文嘴甜會說話:“都是師兄你帶領得好。”

“就你會說話。”這高帽子許懷謙可不敢戴,“你們的成就跟我可沒有任何關系啊。”

“但我的成就,離不開許叔叔。”許懷謙不收朋友的高帽子,上屆狀元,這屆翰林院編撰方行簡卻是敢給他帶的,“沒有許叔叔,就沒有今天的我啊。”

“你也嘴甜!”看到方行簡和一眾盛北第一學校考出來的進士們,許懷謙也很開心,“有空多給學校裏的學弟學妹們寫點科考經驗,他們會很感激你們這些師兄的!”

“寫著呢!”方行簡笑道,“過幾日,我們就把我們在翰林院裏散館前的筆記寄回學校,供學校裏的學弟學妹們學習。”

由於上屆進入翰林院的官員們都太優秀了,這屆進入翰林院的官員們就沒什麽鬥爭心了,一個個都想跟上屆翰林院一樣,努力學習,再創上屆翰林院的輝煌。

奈何,輝煌就是輝煌,這屆翰林院的狀元到探花,一個個都有點平平無奇,這也在許懷謙的預料之內,天才哪能到處都是呢。

他就是個穿越來的bug,方行簡這樣的,才是人之尋常,而段祐言他們也不過是受了點他的影響才能走在時代的前沿。

但他們都是進士,還在翰林院裏學了三年,他們的筆記拿回去,定然能夠讓盛北學校的學生們學習好一陣子了。

裴望舒見大家敘舊都敘得差不多了,這才站出來說話:“走吧,別都在這兒站著給百姓們看熱鬧了,我在城裏的酒樓訂了幾桌酒席,我們邊吃邊聊?”

大家這才發現,城門周圍的百姓越圍越多,大有要把城門口圍個水洩不通的架勢,許懷謙摸了摸紅得不自在的臉,飛快地上了馬車,催促道:“快走快走。”

從酒樓敘舊出來,許懷謙就回了家,家裏王婉婉已經給他準備好了一切,就等他洗漱休息好,一家人再坐下來慢慢談話。

然而,孟方荀的預感是對的,第二日一早,許懷謙正要去看看他的陽陽小侄兒。

一直關心別人家的孩子,自家的孩子也要關心關心,昨天他回家了,人家還趴在他腿上奶聲奶氣地叫了兩聲伯伯,哎呀,把許懷謙的心都給萌化了。

奈何,他昨天實在是太累了,洗漱過後,實在沒有精力去應付小孩子了,就回屋休息了。

歇了一夜,身上的疲憊一掃而空,神清氣爽,正是逗弄小孩子的好時機,他就被叫進宮裏上朝去了。

許懷謙:“……”他就是個勞碌命!

穿上官服進宮,果然,又惹來了一眾大臣的矚目,現在的許懷謙已經不是幾年前,大家看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模樣了。

每個人看到他都客客氣氣,熱情地向他打著招呼:“許大人!許舍人!許主事!”

五年時間不見,好多人許懷謙都不認識了,只能回回去:“眾位大人也好。”

不管別人出於什麽心理跟他打招呼,禮數不能丟!

由於許懷謙是被提前召回京的,這才剛開春,盛北的糧食剛種下去,他也不知道秋收的稅收如何,也沒有什麽好給昌盛帝匯報的,他現在來上朝,純粹就是來旁聽的,順便告訴朝堂上的人。

——他回來了。

雖然這樣說有點裝逼,但是確實是他一踏進金鑾殿,整個人朝堂都向他投來了各種目光。

有種萬眾矚目的感覺。

“大家好啊。”經過五年時間歷練的許懷謙,老成了不少,他一踏進殿裏,朝各類向他投來目光的大人們頷首示意。

然後,走到了內閣成員那一隊人當中去了,這次內閣這裏不止有他一個五品官了,還多了一個沈溫年。

許懷謙還記恨著沈溫年寫詩罵他的事,一看到人,便陰陽怪氣起來:“喲,去了趟西域,回來就變得不一樣了哈。”

沈溫年眼觀心,心觀鼻沈心靜氣著,並不接許懷謙的話茬,在見到許懷謙那一瞬,還溫和地朝他笑笑:“沒有你在盛北勞苦功高。”

“嗯???”沈溫年突然不和他開杠了,許懷謙整個人都楞住了,左右看了看沈溫年的臉,臉還是那張臉,人怎麽跟變了個人似的。

“怎麽。”沈溫年朝許懷謙笑得溫柔,見他一直盯著自己的臉看,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我臉上是有什麽東西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到沈溫年溫柔朝自己含笑的模樣。許懷謙整個人都不舒服了,沈溫年壞掉了?

怎麽變得奇奇怪怪起來了?

難道他這是換招式了,不跟自己嗆著幹,改成惡心他了?

那他成功了,他確實有被惡心到!

“別楞神了,開朝了。”見許懷謙自跟他說過話後,就一直出神,在昌盛帝進朝前,沈溫年還好意提醒他,將他的身姿面朝龍椅。

許懷謙被他觸動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要出來了,這怎麽還有二暴擊的!

“不用,我知道。”許懷謙把他的手從自己肩膀上甩開,主動遠離了沈溫年一點,太可怕了!

時光怎麽把探花郎變成了這樣!

要早知道,沈溫年沒有得到探花,會怨恨他至此,他當年就該再努力一點,把狀元讓給他?

整朝許懷謙都在偷看他身旁的沈溫年,而沈溫年對他的偷看,每次都回以微笑。

許懷謙打了個寒戰,堅持挺到了散朝。

“沈溫年,許懷謙留下,其他人退朝。”昌盛帝把許懷謙召回朝的目的很明確,下朝後,他把這兩個朝中的新鮮血液留了下來。

顧不得與許懷謙敘舊,他直接向兩人問道:“朕問你們,魆族該不該打!”

“該打!”許懷謙是支持他的,魆族的事,穆將離也曾寫信告訴過他,若是正常的爭奪地盤也就罷了,可他們以殘害縉朝的百姓來為國家獲利,太殘忍了!

要是縉朝忍了,那縉朝可真是太好欺負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須打回去!

而且昌盛帝都已經不耐煩到這個地步,他說不打又有什麽用。

“你呢。”果然,得到了許懷謙的支持,昌盛帝心裏舒服了一點,他又看向沈溫年。

“我也支持陛下。”沈溫年看了眼許懷謙,朝昌盛帝點點頭,“現如今我們才剛與西域貿易沒有兩年,魆族就被查出在我縉朝做出此等事,若是不能給魆族一個教訓,西域或者別的國家有樣學樣,當我縉朝是他們國家的後備庫麽?”

“說的不錯!”昌盛帝對兩位年輕人很是讚賞,果然,這種事還是找年輕人談話比較爽快,朝中的老臣們,早就沒了先帝打天下時的霸氣。

“這次朕想禦駕親征。”昌盛帝說著目光放遠了些,“不知兩位愛卿可有意見。”

回朝前,許懷謙就已經猜到了昌盛帝會有此舉,雖然他也有點不讚同皇帝禦駕親征,但不讓昌盛帝出去把心中的怒火壓制下去,他是不會善罷甘休的,猶豫了片刻,他還是上前說道:“那陛下就去吧。”

現在縉朝國內已經發展得很好了,不說每個人都能吃飽飯,但至少餓不死,再把軍隊的福利往上提一提,昌盛帝這一趟禦駕親征,國內士氣高漲,應該可以凱旋。

當然,戰場上的事,瞬息萬變,很多東西都說不清楚,可能上一秒還風平浪靜,下一秒就刀光劍影,他覺得昌盛帝要去禦駕親征沒問題,得把後路想好。

“只要陛下安排好協助太子監國的人員就好。”

許懷謙在盛北待了五年,五年都沒有傳出昌盛帝有過擴充後宮的意圖,那太子這個太子,定然是坐得穩穩當當了,皇帝不在,太子監國,歷朝歷代都是這樣的。

昌盛帝的目光突然落在許懷謙身上久久沒有放開。許懷謙心頭一緊,不是吧,不是吧,他該不會還想讓他協助太子監國吧?

不要啊,他才多大?所謂山中無猛虎,猴子稱大王,不給太子安排個得力的老臣,安排他,他不會是想讓他和太子把縉朝玩完吧?

但昌盛帝沒有說話,只是給了許懷謙對視了一眼後,又把目光放在了沈溫年身上。

“臣沒有意義。”沈溫年搖搖頭,還關心了昌盛帝一句,“陛下禦駕在外,還請陛下保重龍體。”

“嗯。”昌盛帝沒有說話了,“你倆退下吧。”

出了溫暖的大殿,被外面的寒風一吹,許懷謙拿手貼了貼被凍得冰涼的臉蛋,果然,他的身體不適合待在京城,沒回來,在盛北待著都好好的,一回來,這都開春了,還覺得冷。

落後他一步的沈溫年見許懷謙凍得瑟縮了一下,問了一聲:“很冷嗎?”

許懷謙不太想搭理他,快走了兩步,想要甩開他,誰知道,沈溫年又追了上來,還把他自己身上的披風解了下來,給許懷謙批上:“天還冷著,出門穿厚一點啊。”

感受到包裹在自己身上的披風,許懷謙心裏那種不舒服的感覺達到了頂峰,沒忍住吼了出來:“沈溫年,你有病啊!”

作者有話要說:

沒關系,他以後回“帶本帶利”還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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