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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攜酒上青天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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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攜酒上青天46

盛北的花生油和面條被商人們帶了回去。

面條還好說, 人人都知道,大部分的人都吃過,商人們把面條帶回去, 幾乎沒費什麽力氣, 就將面條鋪貨到各大酒樓、面條鋪、賣面的攤子。

盛北的面條都是好面條, 有水磨坊,不用人工, 他們用來做面的面粉,在市面上最精細的面粉基礎上又磨了一次。

這樣做出來的面條勁道好吃,還比普通面條頂餓, 不用費心去推廣, 買過一次的人, 下次自然就會回購了。

花生油可就讓人禿頭了。

花生大家都知道, 可用花生榨油,這還是頭一回聽說,加之, 這個花生油的價格賣得還忒價廉了,才三十五文一斤。

比亞麻籽油的價格還便宜。

而亞麻籽比花生還便宜呢,花生八文, 亞麻籽才六文錢一斤。

這六文錢的亞麻籽榨出來的油要賣五十文一斤,而八文錢的花生榨出來的油卻只賣三十五文一斤?

老百姓心中也是有一桿秤的, 他們越算越覺得這個價格不對勁,怎麽著這花生油也應該比亞麻籽油貴才是,怎麽反而比亞麻籽油便宜這麽多。

其中恐怕有什麽貓膩?

不是摻水就是造假了!

大批量地進購了花生油回來賣的商人們, 對百姓們的質疑哭笑不得, 他們原本以為,這麽便宜又這麽香的油, 拿回來應該很好賣才是,誰承想會被人質疑摻假?

路有榮,也就是那位靠著雜貨鋪發家的進花生油的老板,他見百姓對花生油質疑不已,導致他們運回來的花生油還沒賣上幾斤,就徹底滯銷了,主動站出來與老百姓解釋道:“大家放心,這個花生油,是我們這些掌櫃親眼在盛北的油坊裏看著榨出來的,沒有一絲一毫摻假。”

“我們有榮雜貨鋪,大家夥也知道,一向言而有信,這麽多年都是靠著大家夥的口碑才能走到今天這個地步,我路有榮心裏頭感激著大家夥呢,坑誰也不能坑大家夥,是不是。”

“這麽著,你們要是不相信我呢,我今兒就用這個花生油炒盤菜,我自己吃,你們看著我吃下去了,也就能夠放心了。”

說著,路有榮還真讓人在門樓架起一口鍋子,用花生油親自炒了一盤菜,當著眾人的面,一口一口吃掉了。

邊吃還邊給他們看:“瞅瞅,這用花生油炒出來的菜比用亞麻籽油炒出來的菜還香,你們買回去試試,要是不好吃,下次你不來我店裏買貨物都成。”

花生油裏本身就帶著一股香味,放在鍋裏被火一熱,那封存在油裏的香味一下就跑出來了。

路有榮炒菜的時候,一旁的人聞到香味就忍不住咽口水,更別說他炒菜舍得放油,炒出一盤油汪汪香噴噴再大口大口吃掉的誘惑。

有人禁不住誘惑地問道:“這油當真是好油?盛北不是剛遭了災,他們那兒能產出這麽好的油?”

“真的是好油,你們要不相信,回頭把花生搬去榨油坊榨油看看榨出來的是不是一樣地就知道了。”路有榮一看他們心中的疑慮漸消,立馬趁熱打鐵道,“就是你們自個兒榨出來的油,恐怕沒有這盛北的油便宜,這盛北正是因為遭了災需要錢,許大人才把這油賣得這麽便宜的,我們自己做,做不出這價。”

花生是賣八文錢不錯,可是大家夥把花生拿到油坊去榨油是需要出錢的,這個價有時候高有時候低,取決於油坊的坊主。

而許懷謙的花生油,把價格壓縮到了極致,要不是大型油坊大量的榨油,以薄利多銷的盈利模式盈利,百姓自己榨油還不如買油劃算。

當然,不排除有那有油坊想要自己試一試的百姓。

百姓們一聽,他們也可以拿花生去油坊榨油出來與雜貨鋪的對比,已經在心裏認定了這油絕對不摻假,不然他們回去一對比,這路老板的鋪子還開得下去?

可這花生油聞著是香,但具體味道如何,還得買回去試了才知道,一向勤儉持家慣了的百姓們,並沒有因為花生油便宜而大肆掃購,就算心動,也只是對路有榮道:“那就先來一斤試試吧。”

“好好好。”只要花生油能夠賣出去,別說是只要一斤了,就算是只要幾兩他也賣啊。

可這一斤、幾兩的賣,他們進購的五百萬斤花生油還是不見少,路有榮做生意多年,沈得住氣,他覺得只要百姓們把這花生油買回去,吃慣了,以後這花生油不愁賣。

他是沈得住氣,跟他一起進花生油回來的商人們沈不住氣了:“我們那麽多本金壓在這花生油裏,原本指望這花生油拿回來,走個薄利多銷,能賺點,也能快速回本,現在這油拿回來一兩個月了,還不見少幾百斤,再這樣下去,我們其他生意沒辦法做了啊。”

不管是開雜貨鋪的還是開油坊的,他們都不止只是賣花生油這一樣物品。

幾萬兩的銀錢壓在這貨款上,他們也怕,怕這貨物砸在自己手裏,回不了本,家裏其他生意沒資金周轉。

“你們別急。”路有榮安慰他們,“你們急,許大人比你們還要急,現在他們盛北油坊,每天都要出幾萬斤油,就等著我們把手裏頭的油賣出去,好再去盛北進貨。”

“我們這花生油賣得這麽便宜,會有吃好回購的。”

商人們沒錢心慌:“就怕等他們來回購的時候,我們鋪子都沒有了。”

路有榮一想也是,這花生油他們本就走的薄利多銷的路子,現在薄利是做到了,多銷卻做不到,也是個問題。

就在他正想辦法要把這“多銷”給做起來的時候,那邊賣面賣得風生水起的商人們,看到他們這兒冷冷清清的花生油生意,不禁得意地笑了:“如何,我們就說,這花生油利太薄了不行,你們錢偏不信邪,還進了這麽多,現在砸手裏了吧。”

大家夥都是賣了多年油的商人了,對於百姓們那邊心裏還不清楚麽?

這買得起油的人,基本上都是各州府裏的城裏人,他們節約是節約,但不至於一點油都吃不起。

這類人吃慣了一種油,想讓他們換油,就必須得等,等他們習慣吃另外一種油。

這個等待的時間是誰也無法估算的。

而鄉下人,他們連油都買不起,一年到頭也不見得吃幾斤油,雖然這個盛北的花生油便宜,但也沒有便宜到他們立馬就能掏錢買的地步,所以油這個東西,薄利多銷它就行不通。

“要不你們趁現在油還沒有賣多少,跟許大人他們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退貨。”賣面的商人們給他們主出息,“或者把這個油換成面條,跟我們一塊賣面條也行,你們看,我們的面條賣得多好,拿回來就賣光了。”

“這……”有些急著回本的商人,明顯心動了。

“你們可要想好了。”但路有榮打消了他們的心動,“把花生油再運回去,這一路的運費可不低。”

“而且外面能賣面的鋪子,都應該被他們給搶占了市場,你們把油換成了面條回來,也得跟油一樣,放在鋪子裏慢慢賣才行。”

賣花生油的商人們一想也是,嘆了口氣:“欸,這也不行的,那也不行的,早知道不去盛北進這油了。”

他們先前也是看在許懷謙和陳烈酒無往不利的份上,想著跟著他們幹,總能跟他們以前和其他商人合作那樣,分到一杯羹。

哪知道,他們的無往不利,到了他們這兒居然失效了。

這薄利多銷又價廉的花生油居然賣不出去!

這讓他們不禁有些後悔了,早知道他們一開始也跟其他商人一樣,放棄這薄利多銷的花生油,去賣面條子。

他們在後悔的時候,路有榮卻被賣面條子的商人一番話給點醒了。

“對啊。”他拍著大腿,眼睛放光道,“許大人說了,他弄這個花生油,是期待有朝一日我縉朝的百姓都能夠吃上油,像我們這樣放在鋪子裏賣,得賣到何年何月去,才能夠讓縉朝的百姓都能夠吃上油?”

“這油不放在鋪子裏賣,那該怎麽賣?”其他商人聽他這麽一說,將目光轉了過去。

“批發出去,讓民間的貨郎去賣!”路有榮有了主意,很快就下了決心,“薄利多銷,我們就該將這個薄利多銷進行到底才是。”

“啊?”眾位商人都被路有榮這一番話給整得一臉蒙,“這個花生油我們總共盈利也不過才七八文,再批發出去,真就沒得賺了。”

路有榮直言道:“那也比砸在手裏,一直回不了本的好吧。”

他可沒忘記,剛剛被一群人還在說,回不了本,他們鋪子裏的其他生意就周轉不開。

現在有了主意還嫌掙得少,挑三挑四的,莫非把剛剛缺周轉資金的緊迫感都給忘了。

商人們一想也是,反正這花生油放在手裏也是放著,便宜點賣出去,能掙一點是一點唄。

“好吧,就按你說得來!”

賣花生油的商人們下了決定,再商量如何把花生油批發給民間的貨郎們。

而賣面條子的商人們見他們還沒有放棄賣花生油,還要繼續賣下去,再次搖了搖頭:“他們怎麽就這麽犟呢,就算他們分文不掙,這花生油短時間內也很難再賣出去了,有這個閑工夫折騰,還不如想點其他辦法,把這花生油的損失給挽回回來。”

不管這些賣面條子的商人們如何不看好,總之,賣花生油的商人們很快就想出了一個把花生油批發給民間貨郎的規則。

他們參考了許懷謙給他們批發花生油的規則。

進一百斤油三十四文,進兩百斤油三十三文,以此類推,進到五百斤油三十文。

這樣一次性進夠五百斤油也才十五兩銀子,在普通貨郎的承受範圍內,吸引的貨郎也會更多。

他們想,這油竟然要薄利多銷,那自然是越來越多的貨郎來他們鋪子裏進這個花生油去賣更好。

所謂的貨郎,就是民間的販夫,他們多數挑著一個貨擔子,穿梭在大街小巷或者游走於鄉野之間,掙的也都是些辛苦錢。

但不得不否認,要想把他們的花生油給大肆推廣出去,還必須得靠這些貨郎才行。

等他們挑著貨擔,挨家挨戶地去推廣這個花生油,只要有大多數的人買了他們這個花生油,花生油的名頭就會在一夜之間徹底被打響。

從而就不存在先前那些商人們所說的,需要時間等人適應新油或者等普通百姓來購油的問題了。

路有榮開雜貨鋪的和貨郎們接觸頗多,這件事就全權交給了他負責。

路有榮接下此事也不心虛,很快便召集來了雜貨鋪下面的所有貨郎,跟他們說了賣花生油的事。

花生油價廉,進一百斤也才掙一百文錢,想要賺得多,就必須進得多。

貨郎們走街串巷掙的都是辛苦錢,一下子要他們拿出十五兩銀子來,不是一件易事,況且這還是一種新油,好不好賣都難說,心動的很少。

貨郎的人數很多,有膽小的,自然也有大膽的,

龔大龔二就是個膽大的,他們兩兄弟算了算,進五百斤油,需要十五兩銀子,按照三十五文的價格賣出去,一斤掙五文錢,五百斤油就能掙二兩五錢銀子。

平日裏他們挑著貨物走街串巷大半年也不一定能夠掙到二兩五錢銀子,可他們若是在半年沒把這五百斤花生油賣出去,這些錢就妥妥是他們的了。

針頭巴腦的東西尋常人家有時缺有時不缺,就算缺的時候也能等手裏寬裕點了再買,但是油不一樣,就算再窮苦的人家,炒菜也會擱上幾滴油花。

只要他們勤快點,把縣城附近的村子都給走上一遍,半年內還賣不掉這五百斤油嗎?

打定主意,兩兄弟一塊回去湊了十五兩銀子,但這五百斤花生油,開始走街串巷地販賣起來。

由於他們經常游走於鄉野之間,對於這些平頭百姓如何購買貨物再清楚不過。

要他們一次性拿出三十五文錢來買一斤油很是困難。

但若是讓他們拿個三文五文的出來買一二兩油,他們咬咬牙還是拿得出來的。

“賣油勒!賣油勒!好吃不貴的花生油,四文錢一兩,七文錢二兩勒!”

“有錢沒錢買點油,農忙時節心不愁,菜裏要是沒有油,兒孫愁完丈夫愁!”

兄弟倆都是貨郎,吃得苦,也張得開嘴,吆喝起來一聲又一聲的,比那外頭說相聲的還要好聽,吸引得村子裏的人,有需要油的跑出來向他們問道:“那個擔貨郎的,你們吆喝的是什麽油啊?”

“花生油,盛北產的花生油。”聽到有人問話,兄弟倆連忙將肩上的貨擔給放下來,打開花生油罐子,讓裏面的香味散發出來,“可便宜了,鋪子裏賣三十五文錢一斤,我們也不收鄉親們高價,鋪子裏面怎麽賣的我們就怎麽賣。”

“你這油香,一兩也賣?”鄉下人就沒有城裏人那麽講究了,他們見油罐子裏面裝的的的確確是貨真價實的油,一聽到這個價格也確實便宜,當即就詢問了起來。

“賣,一兩四文錢,二兩七文,多買一兩便宜一文,大娘你多買一兩吧。”

買油的大娘想了想,以往十文錢才能買二兩油,現在七文錢就能買到,比以往的油便宜三文錢呢,況且最近家裏的男人們下地也需要力氣,是得買些油給他們補補,點頭道:“中,但你可不能欺負我年紀大就給我少油,前兒個有貨郎,就這麽一二兩的油都給我少稱了。”

“大娘你就放心吧,我們兄弟倆就沒給人少過秤。”龔大龔二做生意實誠,“把你家裏的裝油罐拿過來,我們當著你的面取油,絕對不會給你少的。”

“這中!”大娘回屋去拿了油罐子,老太太精著呢,她那油罐子裏一兩二兩的位置都做了記好,看著兄弟倆足額足稱地給她灌了油,油的位置甚至還超過了二兩的位置一點,高興得合不攏嘴,直誇他們,“你們兄弟倆好,做生意實誠,下次還到我們村來賣油,我還在你們這兒買!”

“欸,好。”兩兄弟也不是那客氣的人,聽大娘這麽一說,忙接話道,“大娘,這油你要是吃好了,勞煩你在村子裏,給我們宣傳宣傳,下次,我們生意好了,還送你二兩油!”

“這感情好!”大娘一聽到他們還送油,哪有不應的,忙不疊地應下來,當晚,就用這油給做了菜。

說是做菜,農家哪有什麽菜做,地裏挖些野菜,拿油和鹽拌一拌就是極好的吃食了。

晚上,他們一家老老少少從田地裏幹活回來,洗了手,看到桌上的菜,沒有一點意外,也沒有任何驚喜。

每天都是這樣過來的有啥好期待的。

只是,今天有點與眾不同。

“我這一定是幹活幹糊塗了,才覺得今天的菜香。”才十歲就要跟著下地幹活的孫子,嗅到飯桌上那股若有似無的香味,揉了揉鼻子,自覺自己鼻子出了問題。

“沒糊塗,沒糊塗。”奶奶疼孫子,一聽到自家的小孫孫這樣說,忙道,“奶奶今天買了新油,這油既便宜又香,來,都嘗嘗好不好吃,那賣油的貨郎說了,要是吃得好,讓我在村子裏給他吆喝吆喝,他下次來還送我們二兩油呢。”

“還有這好事呢。”農家人沒那麽多講究,大家夥兒一聽到還有人主動給他們家送油,都紛紛拿起筷子,主動嘗起這用新油拌的菜,“那我可得嘗嘗這滋味咋樣。”

其實油都那一個味,尤其是亞麻籽油總帶著一股腥味,吃著就讓人不舒服,他們常年吃,都吃習慣了,也沒覺得這新油有什麽好味道,這樣說,也不過是,安慰家裏人而已。

結果,今日的野菜一進嘴,一家人全都頓住了。

“嗯!!!”他們迅速咽下嘴中的菜,又夾了一筷子,兩只眼睛開始放光,“好好吃,今日的菜怎麽這般好吃!”

不僅沒了往日的那種腥味,還多出了一股說不上來的香味。

“好香,好香。”連一向不怎麽愛吃野菜的孫子都一個勁地扒拉著菜,“奶,今天的菜做得也太香了。”

“這個香味就是新油的香味。”奶奶揉了揉乖孫的腦袋,“你們要是吃得好,我以後都買這個花生油了,這個花生油,還比亞麻籽油便宜一些,以前十文錢只能買二兩,這個十文錢能買三兩呢!”

“就買這個油!就買這個油!”孫兒看著他奶央求道,“奶,這個油好吃!”

“是啊,娘。”他兒子也說,“既然這個油便宜好吃,以後我們家就吃這個油了唄。”

“好好好。”全家人都喜歡,大娘當然沒有意見了,一錘定音道,“以後家裏都買這個盛北來的花生油。”

“哎喲。”吃完飯,大娘還惦記著龔大龔二說的那二兩油,把家裏的家務事交給媳婦,轉身就出門串門子去了,“我可得給村頭的老王媳婦好生說道說道這花生油去。”

村頭的老王媳婦是給人做喪喜宴的,平日裏用到的油也多。

大娘給老王媳婦提了一嘴,她今天新買的油,並請她嘗了嘗她用花生油拌過的野菜。

老王媳婦頓時就這既好吃又價廉的花生油給征服了,跟著大娘一塊在村子裏為龔大龔二的花生油吆喝起來。

經過大娘和老王媳婦的輪番宣傳,等到龔大龔二再來到這個村子賣油的時候,一個村的人都把他倆團團圍住,紛紛嚷著:“給我來二兩,給我來六兩,給我來一斤!”

龔大龔二總共就進了五百斤花生油,跑了幾個村子下來,已經賣掉了大半,再被他們這麽一瘋搶,剩下的大半也賣光了。

一個多月的時間,不到兩個月,兩兄弟就掙了他們大半年才能夠掙到的錢。

他們樂得合不攏嘴,拿著賣油賣出來的本金,又去進了五百斤花生油。

都是走街串巷的,誰不知道誰啊,龔大龔二兄弟倆又進了五百斤花生油的消息很快就在貨郎當中傳開了。

人都是會算賬的,他們一算,人家兩兄弟一個多月的時間,掙了他們大半年才能夠掙到的錢,頓時眼紅得也不賣其他貨物了,找人合資地找人合資,找人借錢地找人借錢,拿出積蓄的拿出積蓄,全都湧到路有榮的雜貨鋪進花生油。

他們也要賣花生油掙錢!

與此同時,城裏原先買了花生油的店家回去拿這花生油一做菜,也發現了花生油與他們尋常吃的亞麻籽油味道好吃。

重要的是,它價廉啊。

有那家裏開吃食的鋪子的,平日裏油用得多,拿亞麻籽油和花生油一對比,發現用花生油他們不僅能省更多本錢,還能使吃食口感更好。

這還有什麽說的,換油!

各方這一發力,原本寂靜得無人問津的花生油鋪子,瞬間就在各州府大火了。

五百萬斤花生油,根本就不夠他們買的,原本滯銷的花生油,一搶而空。

雖然錢掙得不多,他們合資的五個人,每個人只分到三千兩,但真金白銀拿到錢的商人們,嘴都咧到耳後根去了。

這次再也不後悔他們從許懷謙手裏進了油,反而大氣誇讚起來:“許大人不愧是許大人,從來不會讓我們這些商人虧本,跟著他,喝湯都有錢掙!”

賣油的商人們揚眉吐氣了,賣面的商人們傻眼了,這價廉的花生油還真讓他們在短時間內給賣起來。

“嘶——”

一想到以後整個大縉的百姓都吃花生油而不吃亞麻籽油,就算每斤油只掙一個銅板,這些商人們的利潤也能上天,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從而傻眼中回過神來,表示也要加入他們的隊伍:“我們也要賣花生油!”

“晚了!”對此,路有榮朝他們抱歉地笑笑,“我們已經把許大人那兒的花生油給包圓了,並且給許大人簽訂了一個常年契約,就算你們現在跑到盛北去,許大人也無油可以賣你們了!”

路有榮多精的人啊,一看到花生油行情大好,立馬又把賣油的商人給聚齊在一起,大家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早就派人前去盛北把許懷謙手裏的花生油而包圓了,並且商定好了長期契約。

賣面的商人們郁悶不已,不就遲疑了那麽一下子,他們這就錯失了一個發大財的機會的?

先前他們給路有榮出了主意,現在路有榮也給他們出主意:“你們沒有油,但你們有面啊,買我們的花生油回去炒面吃,每次還能讓你們開辟出一條新的財路來。”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這些商人想到花生油那獨特的香味再配合盛北那勁道的面條,沒準真能給他們弄出一條新財路來。

“行。”試試又不要錢,賣面的商人順勢就應下了路有榮的話,“待會兒我走的時候,你給我來桶花生油。”

這下輪番路有榮笑不出來了,他手上也沒花生油了,新的花生油還沒運來呢。

外地的花生油大火,在盛北的許懷謙也松了一口氣。

商人們把花生油運走好幾個月了,一點消息都沒有。他還以為他的花生油不受百姓歡迎,賣不出去了。

現在看到源源不斷從外地來進購花生油的商隊,他壓在心頭的那塊石頭一下就松了。

能賣出去,花生油普及到全國百姓嘴裏,是遲早的事!

隨著面條和花生油的大賣,盛北的百姓也徹底沒有空閑時間。

以前,男人們在地裏幹活,家裏還能由女人、哥兒們操持,衣服臟了破了,立馬就有人洗,有人縫。

但是現在的盛北,就看不到一個閑人,男人們白天去地裏忙活了,回來還得在榨油廠裏勞作,女人、哥兒們也一樣,白天去地裏幹活,回來不是撚毛線就是去面粉廠勞作。

至於洗衣服、縫補衣裳這活兒,不好意思,實在沒空!

這個時候,裴望舒在盛北開的那家衣服鋪子就派上用場了。

先前,大家賣了麥子,手裏是有點錢了,可剛遭逢大難,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哪裏舍得在衣裳上花錢。

只要不是爛得沒有辦法穿,他們就能繼續穿下去。

反正,整個盛北,都是遭了災的人,大家都一樣穿得破破爛爛,誰也別笑話誰。

但現在不一樣了,他們要進面粉廠和榨油廠勞作,就必須穿戴整潔。

許大人和陳大人說了,身上不幹凈的不要!

面粉廠和榨油廠都是給工錢的,工錢還不低,少則三百文高則五百文到一兩銀子,這麽高的工錢,誰不想去。

為了掙錢,他們咬牙也要給自己置辦兩身幹凈的衣服。

原本大家想著,只是置辦衣服,又不是非要穿好,去買點布匹回來自己做也是一樣。

可是大家夥忙裏忙外的,連洗衣服的時間都沒有了,哪裏裁縫衣服的時間。

沒辦法,只好去買了。

正好,裴望舒派過來的掌櫃,為了早日把他們帶來的衣服賣出去,天天拿著衣服在田間地頭推銷。

“麻布衣六十文一套,葛布衣八十文一套,棉衣一百五十文一套!”

以前盛北的百姓聽著這個價錢顯貴,畢竟,一石麥子才賣三百文,他這一套衣服就去了好幾鬥麥子,但是等他們自己要去布匹裁縫衣服的時候,就發現了,這個成衣價格簡直便宜到離譜。

這還等什麽!

買!

裴望舒拉來的十萬件衣服,瞬間一銷而空。

他的掌櫃來給許懷謙辭行的時候,許懷謙又把當初給裴望舒說得那番話給他說了說:“你們看,盛北現在缺衣裳缺得緊,要不要來盛北再開個制衣廠。”

“大人,這我可回去回稟東家後才可做主。”掌櫃的哪敢胡亂答應,只能如此與許懷謙交代。

“好,你回去好好與你家大人說說。”許懷謙相信裴望舒那麽會做生意的人,看得到裏面的商機。

送走了裴望舒的掌櫃,許懷謙看著欣欣向榮的盛北,從盛北一縣的衙門找到正在裏面伏案辦公的陳烈酒,坐在他對面,敲敲了桌子,朝他笑得可甜了:“陳大人,我們的學校是不是該開業了。”

正埋頭處理著公務的陳烈酒,一擡頭看到許懷謙那張笑得極為好看的臉,心臟被撞擊得砰砰砰地跳個不停。

不論過多少年,他家小相公這張臉,他都百看不厭。

輕咽了一下喉,想也不想道:“開!”

許懷謙不喜歡孤兒院,可能是因為以前在現代的時候,小說看太多了,孤兒院出來的小孩很少有陽光開朗的,他覺得也是,在一個需要討好人的環境下才能長大的孩子,就算給他一個可以讓他安穩長大的地方,沒有父母的陪伴,他長大以後也不開心。

何不如,讓他們自強自立?

古代的孩子都早熟得很,七八歲就能跟著家中大人下地了,十五六歲就能說親了。

許懷謙不認為他們沒有能力照顧好自己,非得把他們放在孤兒院裏和一大幫孩子一起長大。

所以,從他一開始來盛北,他就沒有設立孤兒院,除了實在小的沒有自理能力的找了些婦人幫忙照顧以外,其他懂人事,稍微有點自理能力的孩子,他都像對待大人一樣對待他們,給他們分田地,分糧食。

當然,考慮到他們現在還小,沒有一個住的地方很危險。

許懷謙自己都沒有給自己修建府邸,至今還和陳烈酒住在他倆的帳篷裏,磚廠的磚除了供應盛北的基礎設施和修建學校,剩餘的磚就是他們和一些獨身的老人修建的房子。

現在學校和房子都修建得差不多了,許懷謙覺得不能再讓這些孩子繼續混下去了。

他們得讀書。

只有讀書才能改變他們今後的命運,也只有讀書,才能讓他們把盛北一年一年建設得更好。

“確實得開學校了。”陳烈酒將目光從許懷謙的臉上挪移開,他家小相公太誘惑他了,“現在盛北的大人們忙著種地,忙著在廠子裏幹活,他們沒有事幹,竟然開始承接起了幫大人洗衣裳的活兒。”

不是說,他們自己給自己找活幹不好,而是他們還小,在沒有什麽自主能力的時候,就先有了一技之長,這會扼殺掉他們原有的智慧。

比如,有些明明很聰慧的人,卻因為太早地懂得人情世故,從而失去了學習的能力。

就好比陳烈酒自己,他就是太早地要撐起一個家,而沒有去學習的資格,現在就算是許懷謙手把手教他學習,他也沒有小時候那般好學了。

這種曾經自己吃過的苦,陳烈酒希望,別人也不要再吃了。

早在建磚瓦廠的時候,許懷謙就說了要修一棟能夠容納盛北所有學子的學校。

經過一年的修建,許懷謙的超級大學校已經建好。

修得可氣派了。

說出去也沒人相信占地面積如此之廣,如此氣派的建築居然會是學校。

因為許懷謙到現在還沒有府邸,盛北的百姓還以為這是陳烈酒給許懷謙修的辦公府邸。

雖然現在許懷謙在盛北就一個五品工部主事的頭銜,就負責興修盛北的水利,連縣令都算不得,是不可以在地方修建府衙的。

但盛北的所有官員和百姓都把許懷謙當知府來看待了。

陳烈酒都給縣衙修了個可氣派的縣衙,沒道理不給他自家夫君修建個可氣派的知府辦公衙署。

至於他們為什麽不給百姓說這是學堂,是因為許懷謙除了想把盛北的學子一網打盡以外,還想標新立異,在縉朝開辟第一座女子、哥兒、男子共處一室的學堂。

怕提前走漏風聲,又惹出一堆麻煩,所以小兩口誰也沒說,就讓他們胡亂猜測去。

出於對青蓮書院那個九十九階梯的怨念,這次許懷謙還特意選擇了一塊特別平整的地方修建的學校。

整個學校裏都沒有什麽需要攀登的地方。

不過,他是沒有修階梯了,他修了一個超級大的園林學校,園林內布置了各種可以讓學生放松的景色。

美則美矣,後世天天在園林裏跑來跑去趕課程的學子們,在心裏把他們敬愛的許大人吐槽死了。

很不明白,他自己住的府邸明明不大,他為什麽要修建一個這麽大的學校來折磨他們!

當然,這會兒許懷謙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修建的學校有什麽不妥,還在沾沾自喜,他很會為學子們考慮,以後再有跟他一樣身體不適的學子,不用跟他一樣,爬個階梯都差點去了半條命!

許懷謙和陳烈酒在商議開學校的時候,裴望舒從回到京城的掌櫃那裏得知穆將離沒有跟著許懷謙了,而是半路跑去剿匪了,整個人變得煩躁不已。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明明許懷謙他們回京城給陳金虎辦婚禮那天,他還給許懷謙說過,要讓穆將離他遠一點,他一點都不想看到她。

但那天在席上,他的目光總是忍不住向廊庭的方向看過去,搜尋她的影子。

在一次都沒有看到過後,他還好奇地去廊坊找過人。

可惜沒有找到。

後來,陳烈酒封爵,陳金虎又在大婚,這雙喜臨門,直接讓他給喝醉了。

他在陳府住過一陣子,對裏面的設置再清楚不過,強撐著醉意,迷迷蒙蒙去茅廁小解的時候,好巧不巧,在茅廁與她狹路相逢了。

彼時,他剛進入側邊的男廁,她正好從女廁出來。

按理說中間還隔著一塊木板,又黑燈瞎火的,他應該認不出她才對,偏偏她一出來,裴望舒就將她給認了出來。

認出來也就罷了,醉得特別厲害的他,還好死不死地,把人給叫住了:“你等等。”

穆將離當時就停住了腳步,轉過身來看他:“幹嘛?”

“我想——”裴望舒當時,是想問她為什麽要躲著自己。

是的,裴望舒認定穆將離再躲自己,因為她作為許懷謙的貼身護衛,一整個宴席都沒有出現在許懷謙身旁,這很不合理。

裴望舒其實有點想問她,她是不是聽到,在門口,他和許懷謙的那番對話了。

奈何他喝太多了,實在尿急,就率先解決了一下生理問題。

剛說出的話,就被穆將離誤會成:“你想讓我幫你扶一扶?”

裴望舒當時楞了一下,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的時候,穆將離已經扶住了它,還熱情地詢問了一聲:“還需要抖一抖嗎?”

作者有話要說:

裴:我社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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