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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攜酒上青天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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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攜酒上青天43

“欺人太甚了!”

沈溫年拿著許懷謙寫給他的信, 修長的指節都快把信紙給揉成一個團了。

他好心不搶許懷謙的功勞,許懷謙插手他的事也就罷了,還挑釁他沒有本事, 連開邊境這種事, 都做不到讓陛下同意, 光有想法,沒有行動, 假大空。

怪不得當初會輸給他,只能勉強憑臉當個探花。

沈溫年:“……”罵人不揭短,這輩子沒有成為狀元, 已經是他此生的遺憾了, 許懷謙挑釁他, 還揭他短, 如何讓他不生氣。

但是氣過後,他也慢慢冷靜了下來,仔細思考。

許懷謙說得不錯, 他確實空有想法,沒有行動。

放開邊境,他和許懷謙都覺得不錯, 陛下明明也有所意動,但因為種種顧慮, 遲遲沒有下定決心。

而他見陛下猶豫,便再也沒有後續了,如果不是許懷謙橫插一手, 此事不知道要壓多少年。

想明白, 沈溫年對許懷謙說他光有想法,沒有行動的事, 也不是那麽的生氣了。

但他對許懷謙挑釁他一事,還是有些耿耿於懷,說事就說事,揭他短,這就是他的不對了。

沈溫年垂眸,想起之前許懷謙要將改田法的事讓給他去做的事來,許懷謙插手他提議的開邊境一事,他完全也可以插手許懷謙的改田法。

想著,沈溫年挑了挑,許懷謙不會是還沒有死心讓他去做改田法的事,才會寫信這般挑釁他的吧。

回味過來的沈溫年:“……”許懷謙純屬有病!

想明白過來的沈溫年一邊抿著唇給昌盛帝上書改田法的事,一邊提筆給許懷謙回了一封信。

就許你罵我,不許我罵回去了?沒有這樣的道理!

沈溫年在給許懷謙寫信的時候,哥兒們的考核下來了。

不出意外,戚白楠榜上有名,而且他的名字還排在首位。

錄取名單依舊是通過帖子的形式發送到每個哥兒家裏的。

戚白楠一看到自己被錄取了,立馬將錄取的帖子拿給戚硯舟看:“爹,我被錄取了,還是頭名,你答應我的,大丈夫說話算話!”

戚硯舟拿著戚白楠錄取帖子,不可置信地皺了皺眉,他本以為就他家哥兒這樣早早就出了考場的,很有可能連題都沒有答完,根本就沒有錄取的可能。

誰知道,他還真的被錄取了。

而且還是頭名!

別的戚硯舟不清楚,京城的哥兒有頭有臉的,還有些頗有才名的哥兒他還是清楚的,他沒想到他家這個“不學無術”“一身反骨”的哥兒,能夠力壓那些有才華的哥兒獲得頭名。

戚硯舟不可謂不驚訝。

驚訝過後,他望著看著自己一臉興奮的戚白楠,板著一張臉:“君子一言九鼎,為父既然承諾過你,必定不會食言,但你也不要猖狂到以為走出家門,就能在外面呼風喚雨了,三年,為父再給你三年時間,若是三年內,沒有做出一點政績來,你依舊要給我出去嫁人。”

戚硯舟的算盤打得很好,戚白楠現如今才十七歲,三年過後,剛好二十,正好到了他潮熱來臨,需要嫁人的時候,到時候就算他再不想嫁人,也會求著他嫁人的。

至於政績這一點,戚硯舟覺得三年的時間,戚白楠可能也做不出什麽政績,至多,能夠跟許懷謙和陳烈酒他們熱絡起來。

以許懷謙現在入了昌盛帝眼的紅官程度,以後的成就絕對不會止步於此,他家哥兒能夠以這個機會搭上這條人脈,不管有沒有政績,他都不會虧。

“三年就三年!”知父莫若子,戚白楠知道他爹打的什麽主意,但他很珍惜這得之不易的三年機會,試一試,沒準這三年他真能做點什麽出來,要是不試,他這輩子都不會甘心的。

於戚白楠一樣應試通過的哥兒們都跟他的心境差不多,都想走出家門勇敢試試,試成功了,他們就可以給自己,給家裏一個交代,沒試成功,大不了回去老老實實嫁人唄。

當然,也有那種明明自己才華很好,覺得自己的答卷答得沒有問題,最後卻落選了,不甘心找上陳府的哥兒。

對於這種哥兒,王婉婉就按照許懷謙教她的好好跟這些哥兒說:“你們落榜了也不要氣餒。我們這個應考不是這次考過了就沒有了。以後再有崗位出現,我們還會招考的。還想參加應考的,不如回去再把知識學紮實一點,以待下次機會。”

“當然,要是覺得自己時間不多,等待不起的,也不要著急。”

經過一番歷練的王婉婉,早就不是當初那個在杏花村,牙尖嘴利有點兇又有點自卑的小姑娘了,全身上下,透著雍容大氣,與人說話也是侃侃而談:“我給你們出個主意,你們手頭上要是有銀子的話,不妨將這銀子拿出來置辦個自己喜歡的鋪子作坊經營,要是錢不夠也沒有關系,可以找相熟的人,結伴同行。”

“我大哥當初就是通過行商入了陛下、皇後的眼。”王婉婉與他們說,“這天底下的商道千千萬萬,我大哥也不可能把每條道都給占了,沒準你們以後的生意做得比我大哥還要好,在國家危難之時,挺身相救。也能如我大哥一樣,能夠入陛下、娘娘的眼,你們意下如何?”

哥兒們面面相覷,自己開鋪子、開作坊的事,他們還從未想過,因為這些東西,都得等他們成年後,出嫁後,才能正式接觸。

在成婚前都是在後宅學習的,像這種成婚前就接觸家裏產業的哥兒,寥寥無幾。

“我知道你們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王婉婉看看他們,“也知道你們害怕自己做不好,可大家不能因為害怕就不去做。”

“我大哥當年要是害怕,絕對不可能會走到今天這個地位,同樣,你們若是也想跟我大哥一樣,就必須勇敢地去做嘗試。”

前人已經把路開好了,想要這條路不荒廢,或者這條路能夠抵達更遠的地方,就需要很多的人,跟前人一樣,走到這條路上來,一往無前。

不管這些哥兒們有沒有聽進去,王婉婉話已至此,怎麽選擇還得看他們自己。

實際上,能夠勇敢走出家門,來王婉婉這兒參加應考的哥兒,膽量能夠差到哪兒去呢。

他們回家之後,有錢的,想也不想地翻出自己的私房錢讓人去籌辦開作坊和鋪子事。

沒錢的,就跟王婉婉說的一樣,找幾個手帕之交合夥開一家作坊或者鋪子。

選址都選在盛北區。

京城裏早就沒有置辦作坊的地方了,而好一些的鋪子,能被別人盤下的早就被人盤下了,即使有經營不善轉租的,也很難輪得到他們這些哥兒去接手。

而盛北區住著二十萬名災民,還有新修的作坊和商鋪,人、地、房都是現成的,再適合他們不過。

況且,那些應考的哥兒們都在盛北區工作,所有近水樓臺,他們把鋪子、作坊開在盛北區也能近距離地觀察那些考上的哥兒究竟是怎麽工作的。

沒有考上的哥兒們轟轟烈烈地在盛北區開啟了開鋪子、開作坊的激情,盛北區的工作量一下加大,王婉婉有了生孕不便出京,她便把手頭上的事都交給了應考的頭名,戚白楠去做。

“京城的哥兒們在盛北區掀起開鋪子、辦作坊熱潮,你要協助其他人,幫他們把這些問題都落到實處,務必要讓他們把這鋪子、作坊給開起來,有什麽不會的,你就拿本子記下來回來問我。”王婉婉給了他一個宣紙裁剪的本子和用紙裹的炭筆,“還有過了九月,馬上就要進入入冬了,羊毛廠那邊,你也得派人去督促著,盡量讓他們多做些羊毛衣出來。”

“羊毛衣?”戚白楠還是第一次聽到羊毛還可以做出衣服來,難免有點好奇。

“你去了盛北區的羊毛廠就知道了。”對此,王婉婉只是笑笑,去年他們的羊毛大賣,但也僅限於在平民百姓中,像貴族,至少京城有頭有臉的貴族,還不知道這羊毛衣的用處。

不過,她相信,只要她的羊毛衣越做越大,越做越廣,總有一天的,羊毛衣會被貴族所熟知,讓他們也跟平民百姓一樣,穿上羊毛衣。

戚白楠初次上崗,把王婉婉交代的都一一記錄下來,逐條逐漸地下去辦事去了。

京城的哥兒們在給自己找出路的時候,昌盛帝正看著許懷謙和沈溫年寫給他的兩封奏折頭疼。

“這兩個人,別苗頭都別到朕頭上了。”別以為昌盛帝看不出,許懷謙剛插手了沈溫年開邊境的事,沈溫年立馬就上奏了一封改田法的奏折,他們在相互打架。

看出來歸看出來了,但昌盛帝還是很高興的,不怕臣子答架,就怕他們不打架。

何況許懷謙和沈溫年別的還是這種國家社稷的苗頭,如何讓他不開心。

開心歸開心,他看著兩封奏折也頭疼不已:“一個開邊境,一個改田法,兩個舉措都不是小事,要如了他們的願,恐怕朝廷要動蕩不已。”

昌盛帝這個皇帝是越當越熟練了,再也不是當初那個一有點想法就立馬去實施的皇帝,他現在已經學會考慮實際了。

開邊境涉及到兩國貿易,不是他說開就能開的,此事還得派使臣去別國交涉才行。

改田法就更不用說了,天地下的田地不是都如盛北那樣遭了災,他們沒有了田地契書,所有的一切都由朝廷再統一分配。

其他地方,除了一些極個別人煙稀少的地方田地多,很多地方的田地吏部都在反饋,好的良田不夠給當地的男丁分了。

男丁的田地為什麽不夠分。

還不是當地豪族將上好的良田侵占完了,這種事情不僅京城有發生,全國各地都有發生。

要是推行改田法的話,這些豪族和世家必定要鬧,別說豪族和世家了,就連皇室宗親可能都要鬧。

但不可否認,這兩樣政策,都是對這個國家有利的,要是推行下去,縉朝肯定能比現在更上一個臺階。

也正是為此,昌盛帝才感覺為難,要是對國家社稷沒用的東西,他直接駁了就好了,不用像現在這樣左右為難。

“陛下,臣覺得,這改田法不能操之過急,只能徐徐圖之,”見昌盛帝為難,藺華容想了想,主動開口道,“這改田法雖然牽扯到世家豪族,可天底下的豪族眾多,但百姓更多。”

“臣的意思是,能不能讓吏部和戶部做個摸查,將天下豪族的田地和百姓田地做個歸納,也好讓我們知道,豪族和百姓田地的比例,從而想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來。”

路經賦搖頭:“怎麽個兩全其美,讓這些豪族將他們嘴裏的田地吐出來,比要他們命都難,這事沒那麽容易。”

“肯定有的,”藺華容不認可他,“當初陳烈酒都肯讓宗眷們將田地捐出來,我們這些朝廷大臣,還想不出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同意。”在翰林院裏見識過許懷謙行事方法的韶雪風,也意識到了一點,“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世家豪族之所以緊咬著土地不放,就是因為土地對他們有利,要是讓他們把放在土地上的目光放在別處呢?”

“可是有什麽利益比土地的利益更大?”慕容湖又把話給問了回來。

土地的利益其實並不是很高,但他勝在穩定,一旦買下,有了地契,只要不遇上國家動蕩,家破人亡,或者什麽大的災害,土地可是父傳子,子傳孫,一代代相傳下去,從而使得家族越來越大,最終成為當地數一數二的豪族。

要想找一個豪族們把目光從土地上挪開,並且能夠像土地一樣,能夠父傳子,子傳孫的利益,可不容易啊。

“此事就暫且留中,”眾人討論了一番,見實在討論不出個什麽,藺華容直接道,“當務之急,是讓吏部戶部去摸查田地,摸查清楚了,我們再來討論此事。”

“可以。”韶雪風沒有意見,反而又提起開邊境的事來,“那開邊境的事怎麽辦?”

“既然這事是沈溫年提出來的,”虞青池直言道,“不如就派他為使臣到各國和各國國君進行交涉?”

“我們理蕃院沒有意見,”理蕃院一聽說到他的老本行上了,立馬出聲道,“就是離騷這都在談開邊境與別國貿易了,陛下,你看各地荒廢的驛站是不是能夠重新開設起來了。”

一說到開驛站,路經賦可沒忘,當初慕容湖和許懷謙咬耳朵說過,只要這驛站開起來了,慕容湖就幫忙解決他軍隊解甲歸田的將士就業問題。

這會兒那有不幫慕容湖的:“陛下,臣覺得慕容尚書此話有理,既然已經在規劃了,就該把各國的驛站開設起來,不然到時候,真和別國互通了貿易,別國的人到了我縉朝,卻發現來我縉朝連個像樣的驛站都沒有,有損我縉朝國威!”

昌盛帝掃了他們二人一眼,如何看不明白,他們私底下肯定達成了某種協商,但也沒有阻止,只是淡淡道:“今年戶部好不容易有點餘錢,你們兩個就要給戶部掏幹凈,看來這銀子是留不得東西,一留著就要被人惦記。”

慕容湖和路經賦兩人都不說話了,今年戶部可有錢了,不僅有許懷謙剛在朝堂說的九百萬兩田稅,還有仿銀炭全國的收入。

雖然,戶部並沒有在朝堂上公布他們今年收到的總稅收,但內閣給他們算了一筆。

至少不會低於兩千萬兩銀子。

這要放在前兩年,大家夥想都不敢想,田稅一年的稅收就能高達千萬兩之多。

國家越變越好了,撥一筆銀子出來修建驛站怎麽了?

“此事,你們自己找戶部要款去,能要多少是你們的本事。”昌盛帝決定不插手此事,戶部的入賬多,花銷更多。

別說是給理蕃院修驛站的錢了,兵、工、吏這幾部要錢大戶,那個不都盯著他,所以這錢,肯定是怎麽要都不夠的,讓他們各自吵去吧。

朝堂上為各部撥銀子爭論不休的時候,沈溫年也跟許懷謙一樣升任為中書舍人,授理蕃院主事一職,出任到各國交涉兩國貿易的使臣。

為了保護他的安危,昌盛帝還是按照保護許懷謙那樣,給他調了三百人的驍勇軍負責他一路上的安全,以確保他怎麽出去的,就怎麽回來。

沈溫年帶著人馬浩浩蕩蕩地出了驚,朝著別國進發的時候,在盛北的許懷謙剛收到沈溫年寫給他的信。

“阿酒,我就知道他給我寫信沒安好心!”許懷謙看到信,比沈溫年看到他寫給他的信還要生氣,捏著信找陳烈酒訴苦。

“氣大傷身,氣大傷身,別生氣,你一生氣,不就正好趁他心如他意了。”陳烈酒看了信後也哭笑不得,這兩個幼稚鬼,都是二十郎當的人了,怎麽還跟個小孩子一樣,相互寫信對罵,這要是說出去,誰相信這兩人,一個狀元一個探花?

“太過份了!”許懷謙拿著信,憤憤不平,“他怎麽可以說我由於常年生病了容貌不如他,才發憤圖強去考的狀元,還寫了首調侃我的詩。”

“你瞅瞅,常年臥床病不起,容貌不為夫郎喜,只把狀元取來討歡心,他居然說你不喜歡我的容貌!”

“明明我越病越好看!”許懷謙摸了摸自己的臉,他就算是生病也是最好看的那個,怎麽可能容貌不為夫郎喜,汙蔑,他這是赤裸裸的汙蔑!

“對啊!”許懷謙在氣頭上,陳烈酒自然是什麽都依他,“明明,我家小相公,越病越美得不行,所以你千萬不要生氣,他寫這封信,就純粹是為了氣你的。”

“我不氣他罵我!”許懷謙委屈地看著陳烈酒,“我氣的是,我不會寫詩罵回去!”

要是沈溫年大白話地寫信罵他,他能寫一堆回去,不就是罵架麽,誰還罵不回去了。

可是,他不會做詩啊!

沈溫年是個會揚長避短的!

“沒事,沒事,我們也不給他回信了。”陳烈酒將許懷謙的信搶過去藏了起來,“你就當沒有看到過這封信就好了。”

“以後他要是問起來,你就裝作不知道,就說是我接收了,”陳烈酒給他出主意,“這樣,他知道你沒有看過信,你沒有生氣,他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徹底沒勁了。”

被陳烈酒一安慰,許懷謙頓時覺得心情好多了,沈溫年這麽會做詩,他才不會自討沒趣地給他寫信找罵。

“不生氣了,”陳烈酒摸了摸許懷謙的頭,給他順毛,“我們繼續處理政務吧。”

一回到盛北,不再糾結生不生孩子的許懷謙和陳烈酒頓時就進入到了工作狀態。

走時,許懷謙讓盛北的百姓種花生、大豆,此刻花生大豆都已經種下去了,就缺一個榨油坊。

當時,工部的人手不夠,這次回到京城,許懷謙又向工部要了一些人手,又從民間征調了一些工匠過來,總算把人手湊夠了。

現如今,他的榨油坊終於在搭建中了。

其次就是陳烈酒的面廠了,有了方天祿出的錢,他們走後,面廠很快就建立了起來。

手工做面雖然覆雜,但也用不著兩個月都做不出一把面來,現在的面廠已經開始產面了。

處理完政務,許懷謙想到陳婷婷從杏花村給他帶來的花椒,拉著陳烈酒去往廚房:“阿酒,我今天給你做花椒面。”

自兩人備孕以來,許懷謙就沒有下過廚了,他的手藝好,但是不代表他做出來的東西會保證身體會受孕。

沒辦法,他身體差嘛。

所以,他一直都堅持吃盛一給他做的很容易受孕的膳食,結果吃一年,他和陳烈酒兩人紮針催潮熱受孕都催了好幾次,還是沒有反應。

現在陳烈酒不要孩子了,許懷謙就徹底放開了,管他呢,該吃吃該喝喝,孩子隨緣。

“好,我把小妹他們叫來一塊。”有陳小妹在,陳烈酒也不吃獨食,正好許懷謙要做,就一鍋做了得了。

做面又不覆雜,許懷謙想也不想地點頭:“行。”

陳小妹他們一行人,第一次來盛北,看什麽都稀奇,趁著陳烈酒他們處理政務的時候,在外頭徹底玩瘋了,陳烈酒找他們還是騎著馬在紫花苜蓿叢裏把他們找到的。

回來的時候,姜小山、陳婷婷、陳小妹三人頭上同時環著一個用紫花苜蓿做的花環,手裏還握著一把紫花苜蓿花,臉上洋溢著笑容跟陳烈酒有說有笑,看上去就跟山裏的野孩子沒什麽兩樣了。

“還說幫我養雞呢,”許懷謙一看他們這個養雞,下面的動作一頓,“就你們這個懶散養,我怕是調任的那天都看不到你給我養在哪兒了。”

“明兒就養,我這不是得熟悉熟悉地形麽,”一回來就聽到許懷謙抱怨的陳小妹,朝許懷謙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將手中的紫花苜蓿遞給許懷謙,“送我我最親愛的二哥。”

“少給我來這套,有話就直接說。”許懷謙不接她的花,看鍋裏面的面差不多了,挑出來放在碗裏,放在蔥姜蒜,再在上面澆上一層香氣撲鼻的花椒油,一碗香氣撲鼻的花椒面,就新鮮出爐了,他把他親手做的面端給陳烈酒。

陳小妹被許懷謙做的花椒香得鼻翼直動,跟在許懷謙身後轉,一邊咽口水,一邊朝許懷謙說:“二哥,我可以把我的小雞孵化室安在紫花苜蓿草地上嗎?”

“我怕你一把火給我把紫花苜蓿燒了,”給陳烈酒盛了面後,許懷謙把面端出去,端在外面桌子上,對著其他兩人道,“吃多少自己盛,盛好了,自己放好調料,我給你們加花椒油。”

“謝許大人。”姜小山和陳婷婷兩人對著桌上許懷謙親手做的面,受寵若驚。

雖然許懷謙以前也是他們杏花村的人來著,可他現在再怎麽說,也是個五品大官,聽說還是很受皇帝信任的那種大官。

這輩子能夠吃到這樣的大官給他們做的面,真是三生有幸。

“不會的二哥,”陳小妹就沒有他們那麽情感充沛了,拿著筷子一邊挑面,一邊給許懷謙說,“我就建在紫花苜蓿林邊上,哪裏還有一條水渠,要是失火了,立馬就能滅火。”

許許懷謙給他們盛好的面都加上了他炒的花椒熱油,又給自己弄了一碗,這才坐下來與他們吃:“那你給我說說,那麽多地,你為什麽要把孵化室建在紫花苜蓿旁?”

“因為紫花苜蓿可以餵雞啊!”陳小妹想也不想道,說完她嘬了一口面,註意力立馬被轉移了,兩只眼睛放光,“二哥,你這個花椒面也太好吃了吧!”

“是吧。”許懷謙嘗了一口,也覺得味道好極了,可能是因為這個花椒是他自己種的,面條也是他們自己種出來的麥子做的,味道就出了奇的好。

“太好吃了,要不是我要養小雞,我一定向二哥學做面,”陳小妹吃面的動作可快了,“這樣,我在盛北或者回京城開一家面館,肯定生意火爆!”

賣吃食沒準比她孵小雞賺錢多了。

“別了,”許懷謙想起陳小妹跟陳烈酒一個屬性的,當即否決了,“我怕你面學做不成,把客人吃到拉肚子。”

陳小妹抿抿唇,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大家都是一個腦袋一雙手,她做出來的東西難吃,而他家二哥就能做出特別美味的食物來。

“小雞又不吃紫花苜蓿,”陳小妹的孵小雞還是許懷謙教的呢,剛出生的小雞可是要吃細糧的,“這裏這麽大一片地,你非要選擇那兒?”

不是許懷謙不同意陳小妹把孵化室建在紫花苜蓿林那邊,主要是那邊距離他們這兒有些遠,還沒什麽人,來來回回地都需要騎馬,讓陳小妹一個十五歲的姑娘經常在那麽偏遠的地方待著,許懷謙覺得不安全。

“我這次除了孵小雞,我還跟小山哥合夥開個養雞場,”陳小妹朝許懷謙笑得更甜了,他那跟陳烈酒三分像的臉,很容易獲得許懷謙的好感,“我們想把雞散養在紫花苜蓿林裏,小山哥說了,散養的雞,雞油更大塊。”

正好在吃面,陳小妹挑著碗裏的面給許懷謙說:“到時候,雞出欄了,我們殺只雞來做雞油面,我還記得我們吃的陳貴家的那只雞,那次二哥做的雞油面可好吃了。”

“不止雞油面,”他們都在埋頭吃面,陳烈酒不經意地擡頭道,“雞肉面,羊肉面,牛肉面,這些面都好吃。”

“大哥,你說這麽多,是想饞死我嗎?”陳小妹一下聽到這麽多好吃的面,嘴裏吸溜吸溜著花椒面,好似各種味道在她嘴裏綻放。

“有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陳烈酒好笑地看著陳小妹,“不是饞你,我想著我們盛北現在不缺面了,只賣面多單調啊,要是能做成各種各樣的面,是不是能更吸引商人前來。”

“可以。”說到許懷謙的老本行,許懷謙熟得很,“到時候我們打一個:盛北,盛產各類面食的聖地的廣告。也別光是面了,反正我們小麥種得好,盛北百姓現在缺什麽,都不缺面食,讓他們再自主開發一些面類沒事,沒準,以後還能跟著你去大江南北開展銷會呢。”

“哇哦!”陳小妹一聽,兩眼放光,“那我得多多得養雞,等盛北流行起了吃面,我的小雞肯定賣得好!”

“你們兄妹倆啊,”看著桌上的一大一小,許懷謙笑著搖搖頭,“都鉆錢眼裏去了。”

“有錢才能生活得更好嘛!”陳小妹一點都不介意許懷謙這樣說她,還朝許懷謙反駁道,“再說了,二哥,你別忘了,我這裏可是有你一半利的,我使勁掙錢,也是在給你掙錢啊。”

“是是是,我家的三小姐可厲害了,”許懷謙誇了她一句,笑著叮囑她,“別忘了,再孵些小鴨小鵝出來,盛北的水渠多,很適合養它們。”

陳小妹忙又給自己盛了一大碗的面:“那我得多吃點,不吃飽怎麽有力氣幹活。”

“小饞妹。”許懷謙笑話了她一句,看了看遠處屬於工部的一個帳篷,又吩咐陳小妹道,“吃完了,再給你小文哥端一碗去。”

“知道了!”人多,許懷謙下的面也多,用面湯沁著沒那麽容易坨,陳小妹三兩口吃完,給章秉文拿了個碗,盛了一碗面出來,調好料汁,給他端了過去。

“快入冬了。”她一走,感受著空氣裏比起夏天來,冷了不少的氣溫,“阿酒,我們的羊毛衣是不是也要準備起來了。”

“是。”陳烈酒點頭,“過去一年,不少老人都在撚線,現在我們手上的羊毛線都快堆成山了。”

“冬日裏,農忙的人也沒有那麽多了,”許懷謙想了想道,“讓去年學會織毛衣的女子、哥兒們繼續織羊毛衣吧。”

“好!”陳烈酒立馬下去辦了,去辦的時候,他還把陳婷婷給叫上了,“婷婷,你跟我走。”

“好!”來了盛北,陳婷婷天天陪著陳小妹玩,她自己都覺得自己要玩廢了,這會兒聽到陳烈酒叫她,兩只眼睛一放光,忙不疊地就跟陳烈酒走了,只有跟在陳烈酒身旁,她才能學到更多的東西。

盛北的女子、哥兒只有五畝地,是因為許懷謙考慮到他們體力就只能耕種五畝地,但這並不代表,他們只有這五畝地的收入。

去年陳金虎送來的羊毛,盛北的女子、哥兒們撚完後,許懷謙又派人去了全國各地收羊毛。

羊毛這個東西不僅西域有,他們縉朝也有,還有不少。

只是以前收羊毛的人不多,才沒有人重視,現在許懷謙一派人去全國各地收羊毛,各地的百姓都把自家餵的羊的羊毛當成寶。

一只羊,羊毛再差都能剪下三到五斤的羊毛。

一斤羊毛,許懷謙是按十五文收的,這羊一年能脫兩次毛,算下來一只羊,一年不用宰都能白得一百文,餵個十只,都有小一兩銀子的收入了。

這可不得了。

那放羊的人,出去放羊要是看到地上有掉落的羊毛都要撿起來。

這掉的是羊毛嗎?

這掉得是錢啊!

還有那偏遠地區,因為周圍都是山,沒有良田,只能靠放羊度日,又因為周圍都是放羊的,所以羊賣不價,日子過得苦巴巴的。

但許懷謙派了人去收羊毛,可讓那些偏遠地區的人過了一個好年,羊毛又不是羊皮,必須要宰羊才能夠獲得,所以他們用今年賣羊毛掙到的錢,買了糧食,打算冬天不宰羊,把羊禮物餵著,留著明年好剪羊毛繼續賣羊毛。

許懷謙不知道,他一個很小的舉動,讓一些偏遠地區的人,可算是過上了一點像模像樣的日子,他把收集來的羊毛,繼續分發給去年撚線的那一批婦人,夫郎,讓他們農忙的時候,繼續撚線,價格還是按照去年的價格給。

到現在,盛北衙門的倉庫裏已經堆滿了羊毛線,陳烈酒也不打算開廠,直接把這些羊毛線拿出來分給去年已經學會了織毛衣的姑娘、哥兒們。

讓他們每織好一件就拿到衙門結算工費,他讓陳婷婷負責給她們結賬,這比辦廠還方便,省了他親自去管理功夫。

去年織羊毛衣的姑娘、哥兒們織了一個冬,手藝都練出來了,今年再織,那是織得又快又好。

隨著盛北的羊毛衣源源不斷地送入京城,京城突然開始流行起了穿羊毛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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