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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攜酒上青天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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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攜酒上青天37

“保護許大人!”

變故就發生在那一瞬間, 許懷謙坐在馬車裏,頭靠在陳烈酒肩頭正昏昏欲睡著呢,結果車廂外就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聲響。

一瞬間, 馬鳴聲、抽刀聲、打鬥聲全都從馬車外傳了進來, 馬車也狠狠驟停了下來。

許懷謙一個踉蹌, 差點從陳烈酒身上飛出去,幸好陳烈酒及時抓住了他, 不然許懷謙覺得,他肯定要撞到馬車車壁上,鼻青臉腫。

“發生什麽事了?”被老婆抱住的許懷謙, 第一次遇到這種事, 心臟緊張得驟然緊縮。

陳烈酒挑起馬車車窗看了眼, 抿線緊抿:“好像遇到山匪了。”

“山匪?!”許懷謙的音量高了一點, “好端端的為什麽會遇到山匪?”

他們從昌南到京城一路上那麽遠都沒有遇到山匪,從盛北回京城才多遠的路程,就遇到山匪了!

“不是普通的山匪, ”陳烈酒看了眼外頭的刀光劍影,“好像是有預謀的山匪。”

山匪不可能有這麽精良的裝備,而且許懷謙身為五品官, 出行身旁隨時都跟著十幾號人,外人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過路的商隊都會讓路,而這群山匪竟然直沖他們而來。

這一定是有預謀的!

“不好。”陳烈酒稍微思索了一下,既然是有預謀地沖他們而來, 那麽他們不發到目的不會罷休的。

劫持、截殺朝廷官員都是死罪, 既然都是要死的……

他們很有可能魚死網破,不留活口。

果不其然, 陳烈酒剛一出聲,就有數不清的箭矢朝他們射來,做工精良的箭頭很容易地穿破木質車廂,釘入車廂裏的人身上,輕而易舉地就能要了一個人的性命。

許懷謙這次回京,就沒有去盛北時的場景壯觀了,那會兒那他身旁有馮勝帶的五千人馬,隸屬於帝王的直系軍隊,別說是山匪了,就算是敵國的兵馬見了也不敢輕舉妄動。

而他現在,身旁就幾十個人手,四五輛馬車,還都是些普通人,別說是直沖他們命來的山匪,就算是過路打劫的都敢挑挑,因此這群山匪極為猖狂,箭矢如潮水般向他們射來。

嚇得原本躲在馬車裏的裴望舒他們,連連尖叫。

陳烈酒和許懷謙這兒也不好受,幸好,為了許懷謙這一路坐得舒適,陳烈酒在馬車裏備了不少被褥。

在他叫出那句不好的時候,他就立馬將被褥掀出來,披在他和許懷謙身上,以此來抵禦箭矢的攻擊。

這種電視劇裏才會出現的劇情,突然一下出現在現實裏,還真實地發生在他眼前,聽著那不斷落在馬車車廂上和射進車廂內落在被子上的箭矢聲音,一想到他和陳烈酒即將會被射成刺猬,許懷謙的臉都嚇白了。

“別怕,”七月的天,躲在三四層被褥裏陳烈酒,呼吸都覺得困難,註意到許懷謙蒼白得難看的臉色,他將許懷謙護在自己身下,“有我。”

“我知道。”許懷謙盡量將自己的身體趴在馬車內的凳子下,也讓陳烈酒跟著爬下來,這個地方的木頭最厚,箭頭沒那麽容易射進來,顧不得熱,用棉被將兩人裹得嚴嚴實實,“阿酒,我不怕死,我怕死得稀裏糊塗。”

說這話的時候,許懷謙自己都能感覺到他有多咬牙切齒。

他當官以來,自認為沒有招惹過誰,就算是經常在朝堂上和官員作對,但那也是政見不合,這種事在朝堂之上也很常見。

連昌盛帝都對做得不是很過分的官員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大家就算是仇視他、嫉妒他,也只是給他一些很難幹的活,從來沒有過要他性命的想法。

但這一次不一樣。

這些人是真的沖著他的命來著,做工精良的箭矢不斷地沖馬車外射進來,那劃破空氣的爆破聲,隔著幾層棉被他都聽得真真實實,可想而知,這樣的箭矢落在他身上,他會怎樣。

事發得太突然了,許懷謙想不到是誰要害他,他是死過一次的人了,他當然不會怕死了,他害怕他死了,沒人調查出真相,他和陳烈酒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了,想想都憋屈。

“我明白。”陳烈酒也生氣,這種半路上被人截殺,不為色不為財,就沖著他們命來,而他們連敵人都不知道是誰的行為,換誰誰都生氣。

他快速地在腦子裏過了一遍他們這些年,有可能得罪的人,答案都是沒有。

他家小相公,進京以來,確實遭了不少人的眼,也讓不讓人丟了官職。

可那都是他們自己辦事不力,昌盛帝也只是罷免他們的官職,並沒有要他們性命。

這懲罰對他們自己怠政懶政來說,已經算得上是特別輕的懲罰了,如果連這點不甘都放不下,他們又如何走得上朝堂之上,成為一名五品以上的官員?

所以,陳烈酒也猜不透究竟是誰要害他們。

“阿謙,我們得活著,活著,才能知道究竟是要害我們。”

死了,就讓那些壞人得逞了。

“我明白。”許懷謙調整了一下身子,將撐在他身上保護他的陳烈酒扯了下來,背靠在馬車車凳上,將陳烈酒抱進懷裏,蜷縮在被子裏,“我們一起。”

“可能不太行。”陳烈酒側耳聽了一下還沒有停止射箭的身影,“外面的人肯定擋不住,我得出去幫忙。”

他在馬車裏,不清楚馬車外發生了什麽事,就這樣和他家小相公等待著,很有可能面臨的就是,外面的人手忙不過來,他倆都會困死在這輛馬車裏。

他出去,好歹知道情況,殊死一搏,沒準能給許懷謙留下一條生路。

反正最壞的結果都是他們兩人一塊死,他有什麽好害怕得呢。

“不行。”許懷謙一聽陳烈酒要出去,緊緊地抱著他不讓他走,“外面這箭射個不停,你只是會打架,又不會躲箭,你出去幫不到什麽忙的。”

“但我總要出去救人吧,”陳烈酒擡眸望著許懷謙,“阿謙,你聽,裴望舒在驚叫,他們的馬車上沒有我們車上的棉被多,他們的反應可能也沒有我的反應快,我要是不去的話,他很有可能就在劫難逃了。”

一邊是老婆,一邊是摯友。

許懷謙咬緊了唇,這個時候,他真的很難抉擇。

“我披床棉被出去,”陳烈酒掰開許懷謙箍在他腰上的手,“我會盡量小心的。”

想了想,他還是給許懷謙叮囑了一句:“阿謙,我要是有個什麽意外的話,你得給我報仇。”

“不要。”許懷謙這次臉色白得比剛才還要難看,他接受自己隨時會死,都接受不了,他老婆隨時會死。

“不要怕,我命向來很大,沒準這次也沒事,”陳烈酒看許懷謙這樣,親了親許懷謙的眼睛,“等我好消息。”

“阿酒!”許懷謙真的很喜歡他老婆明媚又膽大,但這個時候,他簡直討厭死他老婆的膽大包天了。

山匪他都敢出去面對,還有什麽是他不敢的?!

但他沒有辦法阻止陳烈酒,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陳烈酒披著棉被出去。

好在這個時候,外面的箭矢停了,這讓他稍微放松了些,可能山匪也沒那麽多的箭矢了?

事實上,山匪不是沒有箭矢了,而是在他們射箭的第一時間,穆將離就帶著人朝射箭的方向探了過去。

擒賊先擒王。

一味地在原地阻擋,很有可能擋不了多少箭矢,還有可能導致全軍覆沒,只有控制住箭矢,才能徹底地令箭雨停下。

她的出發點是好的,可她沒有想到,這完全就是敵人的聲東擊西,她這邊剛帶著人把射箭的人控制住,那邊有人看到陳烈酒披著棉被從馬車上下來,往裴望舒的馬車而去,還以為,許懷謙坐在那輛馬車上。

當即就有兩個躲在暗處,人高馬大的大漢騎著馬,手拿鋥亮的砍刀沖出來,朝陳烈酒和裴望舒那輛馬車而去。

這邊,陳烈酒披著被子抵達被射成篩子的馬車,掀開馬車車簾,掃了眼安好無損的裴望舒,松了口氣,指著自己身上披著的棉被說道:“你們拿棉被將自己裹住,有幾床裹幾床,好歹能抵禦一會兒箭矢。”

“啾——”

正說著,兩匹快馬向他們疾馳而來,那銀光閃閃的大砍刀,對著馬車就是一通亂砍。

“我的天!”剛躲過箭雨,又面臨刀陣的裴望舒嚇得六神無主,直接從馬車裏跌了出來,被陳烈酒一拉,兩人躲在馬車車廂底下了。

那兩人騎的是高頭大馬,砍得到馬車,砍不到馬車底,憤恨地又向別的馬車砍去。

上頭給他們的命令是,另可錯殺,不可放過。

他們沒有許懷謙的畫像,當然是這裏的每一個人都不可能放過了。

正當他們要向許懷謙那輛馬車砍過去的時候,意識到自己中計了的穆將離折反回來,抽出自己腰間的雙刀指著躲在馬車之下的裴望舒說道:“快去保護許大人!”

眾人頓時明白穆將離地用意,齊齊向裴望舒那輛馬車而去。

聽到暗示的山匪又立馬折身回來,對著躲在馬車下的裴望舒和陳烈酒一陣亂砍。

“我的天,我的天!”裴望舒好幾次被近在咫尺的砍刀擦身而過,嚇得手腳都在發麻。

幸好,還有陳烈酒拉著他左躲右躲,才讓他毫發無損,不然他怕是一刀都躲不過。

就在他覺得他們一定可以撐到穆將離回來的時候。

不耐煩的山匪一刀將砍得快要散架的馬車挑開了,這下好了,他和陳烈酒直面面對山匪。

“死了,死了,死定了。”裴望舒看著兩個山匪那兇神惡煞的樣子,裴望舒更是嚇得六神無主,他覺得他今天肯定得交代在這兒了。

尤其是,穆將離還指著他說了許大人後,那兩個山匪更是把目光死死地盯在他身上,馬車車廂一被挑開,沒了遮擋之物,他和陳烈酒更是躲無可躲,逃無可逃。

“別怕,別怕,我保護你。”面對裴望舒的害怕,陳烈酒像保護許懷謙一樣保護他。

穆將離那聲音他也聽見了,裴望舒這是替他家小相公受無妄之災呢,他怎麽可能不保護他。

山匪不管兩人在嘀嘀咕咕什麽,手持砍刀磨刀霍霍地向裴望舒和陳烈酒而去。

就在他們的即將沖過來的時候,裴望舒不知道從哪兒使出來的勁,將陳烈酒給推走了:“誰要你保護了,回去多看看我娘。”

既然山匪都認定他是許懷謙了,他們不把他砍死,不會罷休,又何必拉著陳烈酒跟他一塊死。

“裴——!”陳烈酒沒想到裴望舒回來這一手,一個踉蹌跌了出去,他轉過身去看裴望舒的時候,發現已經來不及了,山匪已經到了裴望舒跟前了,眼看著就要朝他身上砍下。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穆將離不知道從什麽地方飛奔了出來,直接撲在裴望舒身上,生生替他挨了這一刀。

“嗯——!”

穆將離呼痛了一聲,手上動作不停,抱著裴望舒在地上打了個滾,隨即站起身去,眼神發冷地看著兩個山匪。

“喲,還是個小娘們呢。”突然殺出一個程咬金救下他們要殺的人,兩個山匪不樂意極了,但在看清楚穆將離是個女人後,又對她極為輕視。

女人,女人能有什麽用。

穆將離不搭理他倆,不顧背上的傷勢,手放在腰間的雙刀上,做出一個隨時拔刀的動作,眼神冷冽地看著兩個山匪,頗有一種誓死保護身後人的架勢。

“還不服氣,”其中一個山匪見穆將離如此,拉緊韁繩對另外一個山匪說道,“大哥,我們給她一點顏色瞧瞧。”

另外一個山匪沒有說話,雙腿一夾馬腹,跟另外一個山匪一樣,勒緊韁繩。

兩人一塊向穆將離沖了過去。

而穆將離也握緊了手中的刀柄,在兩匹馬向她沖過來的時候,她手上的雙刀同時抽出。

“嘶啾——”

兩匹馬同時發出兩聲哀嚎,穆將離的刀從兩匹馬的中間對腹切過,馬血四濺,兩匹馬當場殞命,山匪也被迫從馬背上滾了下來。

一時間,所有人都驚呆了。

刀斬雙馬!

好颯的女子!

“不許動!”在所有人驚呆了,和山匪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陳烈酒從自己的腰上摸出一把匕首,架在離他最近的一個山匪頭上。

穆將離帶的人也趕到了,他們團團把另外一個山匪圍住,見兩個山匪都落了馬,這才開始打掃戰場。

雖然,他們以很快的速度去制止了射箭的人,但是他們這邊還是產生了些傷亡。

有五六個人因為躲避不及時而被箭雨給射傷,還有五六個則是永遠地死在了箭下。

陳烈酒見局面已經控制住了,飛奔到許懷謙的馬車前,而在車裏聽到動靜的許懷謙也撩開車簾走了出來。

一擡頭就看到渾身是血的陳烈酒,忙緊張地問道:“沒事吧?”

“沒事。”陳烈酒搖搖頭,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點,告訴許懷謙,“都是馬血,不是我的血。”

“那就好,”許懷謙頷首,又看了看正在打掃戰場的人,看到那被手下們拖在一旁的熟悉的屍體,閉了閉眼睛,“死了幾個人?”

“五六個。”陳烈酒也看到了那被人拖在道路旁屍體,變故發生之前,他們還有說有笑的呢,現在全都身體冰涼地躺在哪兒,心裏也不好受。

許懷謙從馬車車廂裏取出他們的錢匣子來,交給陳烈酒:“厚葬他們吧。”

“我知道,”陳烈酒接過錢匣子頷首,怕許懷謙太難過,對身體不好,給他找了點事做,“你去看看裴望舒吧,他好像被嚇到了。”

裴望舒自被穆將離救下之後,就一直楞在那裏,誰去給他說話,他也不答應,像是魔怔住了。

許懷謙過去的時候,他還坐在地上,身上一身的血。

“裴望舒,裴望舒,小裴?”許懷謙試著叫了他兩聲沒有叫動,陪著在他一塊坐在地上,等他回神。

“好可怕啊,許懷謙!”不知道過了多久,裴望舒這才漸漸從那種呆滯的目光中漸漸清明,他看到身旁的許懷謙,想也不想地摟住他,感受到許懷謙身上活人的溫度,這才有種自己真的劫後餘生了的感覺。

“是很可怕。”許懷謙理解他,他從來沒有遭遇過搶劫、綁架等事,更別說是截殺這種恐怖襲擊的事,自己都嚇得六神無主。

更別說裴望舒還直面面對過劫匪,當然比他嚇得更慘。

“你這是招惹到誰了?”回過神來的裴望舒可沒忘記,這些人可都是沖著許懷謙來的。

“不知道。”許懷謙也納悶,他尋思他也沒有得罪過什麽人,誰跟他有這麽濃的血海仇深,找山匪來截殺他,“等他們審問出來就知道。”

說著許懷謙朝穆將離的方向看了過去。

他草草地包紮了一下背上的傷口,就帶著人在詢問那兩個山匪頭子了。

隔得有點遠,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只能看到穆將離不悅地蹙起眉頭,明顯進展就不怎麽順利。

裴望舒順著許懷謙的目光看過去,看到穆將離,又忙把目光挪移了回來,他還沒忘記,就是這女人指著他說,他是許懷謙,那兩個山匪才對他窮追不舍的。

現在他一看見這個女人都有心理陰影了都。

可他一觸及穆將離背後的傷口,目光又狠狠地一刺,到底是這個女人救了她一命。

要不是她替自己挨下那一刀,他很有可能當場就沒命了。

是個狠辣的女人!

裴望舒打定主意,以後說什麽也要離這個遠遠的,跟她挨在一起,肯定要被他拖來擋槍。

正想著,穆將離帶人走了過來,她向許懷謙報備道:“許大人,他們服毒自盡了。”

一開始兩個綁匪還不肯相信,他們被穆將離這個女人給擒住了,言語多有諷刺。

可等穆將離帶著人審問他們的時候,他們像是冷靜了下來,知道自己逃不掉了,調戲了穆將離一番,最後雙雙咬碎了藏在後槽牙的毒包,服毒死了。

“服毒死了?”許懷謙驚訝地看著穆將離,他沒想到電視劇的情節,現實真能發生,不過也對,穿越這種事都發生了,還有什麽事是不能發生的。

許懷謙看著那群被穆將離生擒的還好好活著的弓箭手:“那他們呢?”

“他們並不知道這次劫持的是官員,還以為是一次普普通通的搶劫,”穆將離給許懷謙匯報,“你看他們射的箭頭都不太準,就是等著把我們射得六神無主的時候,好出來打劫。”

結果,他們的老大沖出來對打劫的人又砍又殺的,他們也很蒙。

許懷謙很快理清楚了頭緒:“也就是說,這件事是這兩個山匪頭子私自做下的,他的手下們並不清楚?”

穆將離點頭:“是這樣?”

許懷謙又問:“他們是哪兒的山匪?”

“就是盛北的山匪,平日裏在盛北與霽西交融的山脈裏藏著,”穆將離將自己審問到的說給許懷謙聽,“這次出來打劫也是因為各地有不少去盛北的商隊,想劫兩頭肥羊好過節。”

許懷謙聽著穆將離的話,抿了抿唇:“我怎麽就不信呢。”

“我也不信,”穆將離跟許懷謙一個看法,“一個敢公然截殺朝廷官員的山匪必然不是一夥普通的山匪。”

穆將離想去他們的土匪窩看看,可她手下就幾十號人,就沖這些山匪手上有箭矢這類裝備,就清楚這些人必定不是那麽好招惹的存在,她手上這點人,還不夠給山得塞牙縫的。

“大人,此事的盡快稟明朝廷,”穆將離心裏有了主意,“讓朝廷派兵剿匪,不然這些來盛北做生意的商人很有可能會受到劫持。”

人家都這樣說了,肯定是有計劃的,不能抱有他們沒有劫持到自己就不劫持商人了僥幸想法。

“我給京城和盛北同時寫封信,”許懷謙聽穆將離這樣一說,當下也不耽誤,“一封奏請陛下出兵剿匪,一封請盛北的驍勇軍沿途護送著點去盛北做生意的商人。”

許懷謙沒有兵權調動不了軍隊,給驍勇軍寫信,驍勇軍也只能護送著營地周圍沒有劫匪,出了營地就沒有辦法庇護了。

這也沒有辦法,將士沒有軍令無法遠離營地,只能期望昌盛帝動作能夠快些。

許懷謙寫好信,把信交給手下,千叮萬囑:“一定要快馬加鞭地送到京城。”

“是。”幾個手下拿了信,連口水都沒有就跨上馬直奔京城而去。

處理好了這些事,嗅到穆將離身上有濃厚的血腥味,知道她受傷了,許懷謙也不是那種不體恤手下的官員:“你也忙一天了,下去休息吧。”

“是。”穆將離也沒有逞強,得了許懷謙吩咐就隨意找了顆背人的地上,拿著自己的鋪蓋卷休息去了。

等她走了,許懷謙看向還有點驚魂未定的裴望舒:“你也去休息?”

“我也想,”裴望舒一臉哭相地看向許懷謙,“我的馬車被劫匪砍散架了。”

“去我的車廂上休息。”許懷謙很大方地把自己的車廂讓給了他,他都聽陳烈酒說了,裴望舒不僅舍生忘死地給他當替罪羔羊,還在危機時候把陳烈酒推了出去。

好兄弟不言謝,這份情他記一輩子。

裴望舒可沒忘記許懷謙身體不好:“你讓給我了,你睡哪兒?”

“當然是跟我家阿酒以天為被,以地為席了,”許懷謙想也不想地說道,說要,他看著裴望舒,“你不會讓我放著好好的夫郎不抱著睡,要我跟你睡吧?”

“誰要給你睡了!”裴望舒對許懷謙的夫郎寶沒眼看了,知道有陳烈酒在,左右都不會讓許懷謙吃苦的,便也沒有跟許懷謙矯情。

他這個大少爺身子,確實睡不慣野外,大大方方地進了許懷謙的車廂,躺裏面平覆自己的心情去了。

安排好了所有人,許懷謙這才去到陳烈酒身旁,跟他一塊看為他而受傷的手下們。

看著那些躺在陳烈酒臨時搭起來的帳篷裏奄奄一息的傷者,明明沒有受傷的許懷謙都感覺自己身上一疼,擰著眉問陳烈酒:“怎麽樣?”

“我能做的只能暫時給他們止住血,拔箭還得請大夫來。”陳烈酒搖頭,“但我們手上的藥太少了,不知道他們能不能夠挺到大夫來。”

許懷謙問他:“你去請大夫了?”

“這裏離盛北不遠,”陳烈酒算了算路程,“我讓人快馬加鞭去請劉禦醫了。”

盛北離京城不遠,而他們這才走到半道上,離盛北也不算是特別遠。

民間的大夫,怎麽可能有太醫院的禦醫醫術好,既然有禦醫可以選擇,陳烈酒想也不想地選了禦醫。

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他們帶的藥材不夠,陳烈酒把許懷謙平日裏吃的那些補品拿出來給這些傷者吃了。

“我來想辦法,”許懷謙第一次這麽直面地面對死亡,心裏當然也害怕,但是再害怕他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應該有辦法。”

許懷謙覺得自己好歹是從現代穿越過來的,又在基層待了好幾年,平日裏應該有接觸止血止疼的藥物。

有什麽止血止疼的藥物呢?

蜘蛛網?

農村最多的就是蜘蛛網了!

可他們現在在野外,上哪兒找蜘蛛網去,而且箭傷蜘蛛網應該嘖止不了血,得在野外找到最快最有效的止血藥物。

野外……野外……

許懷謙嘴裏喃喃著,腦子在高速運轉:“止血的野草……馬藍葉……小薊……夏枯草……車前草……”

許懷謙一張口報了一堆的草藥出來,說完他眼睛一亮,向陳烈酒說道:“我去挖草藥,你讓他們堅持住。”

許懷謙穿越以來,一直都有病,處在病痛中他最清楚,人一旦痛到了一個極限,就不太想活了,這個時候要有人一直跟他說話,會好很多。

“你快去快回。”陳烈酒也沒問許懷謙為什麽知道這麽多,見他有了主意,也不耽誤他。

這會兒天已經接近黃昏了,許懷謙帶著兩個手下在道路附近到處搜索。

他當然不認識藥材了。

但他認識野菜。

像他們這種幹基層的公務員接觸最多的就是野菜了,有時候,領導還會組織他們下鄉挖野菜。

春天的時候,最多。

什麽蒲公英、馬齒莧挖回去煮粥,清熱解毒,又好喝。

他能知道這些野菜的功還是因為有一次偷懶,他把好多野菜混在一起煮粥,病了一個星期,躺床上那一個星期他都在惡補野菜的功效與作用,什麽野菜和什麽野菜不能搭配使用。

但是沒什麽用,出院後他就忘得差不多了,並且從那以後,他也不去挖野菜吃了。

不過,正是因為病了這一回讓他記憶深刻,不然他就是有萬般本事,也想不到這茬。

夏天野外最多的就是車前草了,許懷謙幾乎是沒費什麽勁就找到了一大堆。

他也顧不得自己身體好不好,忙捧著一堆車前草回去,用清水洗幹凈上面的灰塵,送到傷者的帳篷。

“這怎麽用?”陳烈酒看到許懷謙用衣擺兜回來的草藥,束手無策,他也不是大夫啊。

許懷謙左右看了看,沒有石臼,地上的石頭澤不知道有沒有什麽細菌,他拿起一把草就塞進嘴裏咀嚼起來。

咀嚼完了,將手中的草藥吐出來,敷在傷者身上。

“這樣。”許懷謙敷上去還特意等了一會兒,見傷口處果然不再流血了,高速陳烈酒,“這樣就行了。”

現在箭矢還沒有拔,血流得不是特別大,許懷謙只能做的只有暫且止住血,不讓他們失血過多而亡,其他的,還得等劉禦醫來才行。

陳烈酒見狀,忙有樣學樣地給其他受傷的人同樣敷上咀嚼的藥汁。

有些傷得不是要害處的傷者,看著許懷謙和陳烈酒兩位大人,沒有一點上這位的架勢,囊前忙後地照顧他們。

眼眶濕潤了一下,朝那些傷都快昏迷過去的傷者說道:“兄弟們挺住啊,能夠讓許大人給我們親自敷藥,多大的福氣,這要是死了,白死了。”

“別說喪氣話,”陳烈酒聽他們這麽一說,鼓勵道,“大家都能好好地活下去。”

他們紮營的地方離盛北只有一百多公裏,快馬加鞭回來八個時辰就差不多了,人是中午走的,深夜他們就把劉禦醫給帶到了。

馬都累癱了兩匹。

劉禦醫更是顛得屁股都開花了,他捂著暴疼不已的屁股,提著行李箱一瘸一拐地往傷營走。

“你快點啊!”許懷謙看他這樣急著去拽他,他看到有兩個傷得嚴重的都疼昏迷了。

“別扯別扯,扯到筋了。”劉禦醫一看許懷謙就沒好氣,好不容易把這個瘟神大人送走了,半道上都要被他拉來折磨,他這是招惹誰了。

“屁股而已,”許懷謙看了眼他的屁股,“我待會兒把我的枕頭給你墊腰,你快點的吧。”

“這可是你說的啊。”劉禦醫一聽這話,頓時覺得屁股不是那麽疼了。

跟許懷謙共事這麽久,他是見識過陳烈酒有多寵夫的,許懷謙吃的喝的全都是最精良的,他的枕頭自然也不是普通枕頭,能拿給他墊腰,他賺了呀。

“我說的。”許懷謙更沒好氣,也不知道兩人梁子怎麽就結下了。

劉禦醫聽到承諾顧不得身上的疼痛,快步走進傷營,凈手幫這些傷者處理起箭傷來。

禦醫一出手就知有沒有,少量的麻沸散一給傷者服下,讓他們還沒有體驗到痛處,傷口處的箭矢就被拔了出來。

過後他又給這些傷者把了把脈,徹底地安撫了許懷謙的心:“血止得不錯,都沒什麽大礙,之後好生休養著,過段時間就能恢覆了。”

“嗯。”許懷謙聽到不會再有傷亡時,松了一口氣,他今天看到的死亡太多了,他不想再看到死亡了。

“你也累了吧,去我的車廂上休息一會兒吧,”這會兒月朗星稀,明月高掛,劉禦醫這一路又是疾行,又是給人動手術取箭頭的,也累得不輕,許懷謙看他手都在打顫了。

“欸。”劉禦醫才不跟許懷謙客氣,他知道許懷謙的馬車肯定是最高的馬車,聽許懷謙這麽一說,忙不疊地就上了馬車,跟裴望舒一塊擠著睡了。

期間還吵醒了裴望舒一次,裴望舒聽到是來傷者治療的禦醫,想也不想地挪了挪地給劉禦醫讓了個位置出來。

“你也別忙活了。”陳烈酒見許懷謙忙活完這一切,眼睛還不停地在紮營處到處找事情做,知道他心裏慌張,但還是勸說道,“去休息吧,身體要緊。”

“我睡不著。”好幾個人因他而死,許懷謙怎麽可能睡得著,這是人命,又不是別的,他怎麽可能睡得著。

“你想,你得養好身體,”陳烈酒不認同,“才能夠為他們報仇是不是,要是他們拼命保護下來的人,卻因為休息不好,而累倒,無法找出仇人為他們報仇,他們地下也不會安息的,對不對。”

“好。”陳烈酒的話,許懷謙聽進去了,他現在確實覺得身體不太舒服。

陳烈酒跟穆將離一樣,在野外尋了塊地卷了個鋪蓋卷,不過她比穆將離聰明,多點了一個火堆,在火堆裏丟了把驅蚊草,將許懷謙的頭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給他蓋好薄被安撫道:“我守著你,睡吧。”

頭枕在自家老婆腿上,嗅著驅蚊草的香味,一天腦子都沒停過的許懷謙,再是頑強也抵擋不住身體的疲憊睡了過去。

“阿酒,阿酒。”可能是被嚇到了,沒多久,在睡夢中的他就囈語了起來。

“我在,我在,你別怕。”陳烈酒拉著他的手,一遍一遍輕聲安撫。

聽到陳烈酒的聲音,許懷謙這才稍稍安心了些,轉了個頭,小聲嘀咕:“我要是有槍就好了。”

“槍?”陳烈酒想象了一下,許懷謙拿著一柄七尺長的長槍揮舞的樣子,覺得不太行,他這個身體可能拿不動。

“嗯。”但許懷謙已經順著他的話嘀咕了下去,“平時藏在衣服裏,誰也看不到,敵人來了,我就能拿出來一槍爆他的頭!”

陳烈酒聽到許懷謙說能夠藏在衣服裏,他就明白了,許懷謙說的不是他們這個時代的槍。

他低下頭,臉湊到許懷謙面前,輕聲問他:“那阿謙能不能給我描繪一下這槍的樣式。”

許懷謙又轉了一下,輕聲嘀咕了兩句,陳烈酒仔細地聽著,聽到不明白的地方,他還從身上掏出一個小本本來,細細地記著,細看之下,這個小本本已經密密麻麻地寫了一大半了。

裴望舒被吵醒後,就睡不著了,他腦子裏一直回憶著白天的一幕幕。

又生氣又驚險。

他的理智告訴他,穆將離當時那樣做是對的,因為那樣起碼可以給別的馬車騰出生存空間,要換作是他,他也會那樣做的。

可是他一想到那近在咫尺,差一點就要了他命的大刀他就理智不起來。

一想到他今天差點死了,誰理智得起來!

可穆將離最後又用身體替他結結實實地擋了那一刀,看她事後還能活蹦亂跳地去處理事情,應該沒什麽大礙。

他應該不用去管她的。

可是裴望舒的耳朵裏,全是穆將離趴在他身上呼痛的聲音。

理智和良知告訴他,這個女人雖然拿她當了替罪羔羊,但她好歹救了他一命,他該去看看她的。

正好,他旁邊躺著個禦醫,裴望舒決定好了之後,把撇你讓的劉禦醫叫醒:“你這樣有沒有治刀傷藥,還不留疤的?”

女孩子,多多少少都會有一點愛美的。

累了一天,睡得可沈的劉禦醫被人叫醒,不滿意極了,鬧脾氣地扭頭:“左邊最下面的醫藥箱,自己拿,別打擾我。”

“哦。”裴望舒得到答案,自己去醫院箱下面取藥,見瓶子上寫的是金瘡藥後,拿著瓶子下了馬車,找到蒙頭睡在草地裏的穆將離搖醒。

“幹嘛?”雖然穿著鎧甲,當時的刀子砍下來鎧甲卸了大半力道,但還是不幸受傷的穆將離,這會兒後背正疼著,好不容易睡著了,擡眸看見把他搖醒的裴望舒,挑了挑眉。

這是尋白天的仇來了?

“給你。”她沒有好言好語,裴望舒也同樣沒有好言喊語,把金瘡藥丟給穆將離,“給你送藥來的,真是好人沒好報。”

穆將離接過藥看了眼瓶子上的藥名,有些意外地擡眼看著裴望舒,心裏說不出什麽滋味,她害了他,他還給她藥,他沒病吧?

不過,這話肯定是不好說出口的,再是冷冰冰的人,這會兒也給裴望舒道了謝:“謝謝。”

裴望舒這個人就是這樣,吃軟不吃硬,見穆將離軟聲軟氣地給他道謝,也不那麽犟了:“藥給你了,你趕緊上吧。”

說罷,擡腳就要走了。

“等等,”穆將離叫住他,有點為難地看著他,“你能不能再幫我上一下藥,我夠不到。”

實話,白天她的藥就沒有上好,這一行人裏就她一個女的,她也不好意思請陳烈酒一個哥兒幫他上藥,只得草草地止住了血,就繼續辦事去了。

現在背後還生疼生疼的,要是沒藥也就罷了,要是有藥這藥沒上好發炎了,真就太冤了。

“……我給你上藥?”裴望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了什麽,“我男的怎麽跟你一個女的上藥?”

“你把我當男人看就是了。”穆將離把藥遞給他,自己開始脫起衣服來,“何況就一個後背,沒什麽的,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麽。”

裴望舒一想也是,她自己都不拿自己當女人看,何況她後背上還有傷,他就是給她上個藥,沒什麽大礙的。

他是這樣安慰自己的,但是等到穆將離把衣服一脫下來,背對著他,他的臉一下就紅到了耳後根,說話也結結巴巴:“你你你你,你怎麽不穿肚兜?!”

穆將離扭頭看了眼裴望舒,覺得他大驚小怪:“兜不住,怎麽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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