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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攜酒上青天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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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攜酒上青天34

方天祿見許懷謙對突然出現的方行簡極為恐慌, 怕他誤會,較忙解釋了一句:“許大人,這是犬子, 今日過來幫著撒草種的, 我叫他過來給你打招呼, 不是什麽歹人,不必驚慌。”

“你兒子?”許懷謙又把自己的嫩臉摸了摸, 沒有發現一絲褶皺後,看著方天祿那張是有些滄桑,但沒有老得特別厲害的臉, 驚疑地問他:“你今年年幾何?”

雖然不清楚許懷謙為什麽突然問起自己的年齡來了, 方天祿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了:“三十有五了。”

“才三十五歲!”許懷謙看看他又看看他兒子, 有點尷尬道:“那你成親還挺早的哈。”

才三十五歲就有一個十七八歲的兒子, 那豈不是十五六歲就得成親了。

“也不早,我跟我家夫人十七歲成的親,”方天祿看了眼兒子, 笑著跟許懷謙說,“隔年就有了簡兒。”

同樣都是十七歲成婚,到現在都沒有孩子的許懷謙:“……”

他總算是明白為什麽陳烈酒一天到晚的那麽急迫地想要孩子了。

同樣的年齡, 別人家的孩子都會打醬油了,他們兩人的孩子連個影子都沒有看到, 在這個對子嗣特別看中的古代,不急才怪。

“許叔叔,”方行簡見許懷謙的目光終於落在他身上, 朝許懷謙靦腆地笑笑, “小侄特別仰慕叔叔的才華。”

左一口叔叔,右一口叔叔, 叫得並沒有比他大幾歲的許懷謙:“……”

“小簡啊,”他比自己小幾歲,加上他又叫自己叔叔,他這樣叫他應該是可以的,“能不能打個商量,換個稱呼?”

“叔叔不喜歡侄兒叫您叔叔?”方行簡一聽許懷謙這樣說,立馬領悟到許懷謙意圖。

許懷謙抿唇:“你看我這張臉,像是做你叔叔的人嗎?”

“不像。”方行簡搖頭,許懷謙豐神如玉,和他站在一塊,說他是自己弟弟都有人信。

但,官場不以年齡論輩分。

許懷謙是他父親方天祿的上司,他作為方天祿的兒子,只有功名沒有官職,就算有官職,只要許懷謙官位比他們父子大,這聲叔叔他都擔得起。

從小在京都這個名利場裏滾過來的方行簡,很是放得開臉面。

自覺自己還年輕的許懷謙一點都不想當叔叔:“你就跟其他人一樣,跟著叫我許大人就好。”

大人大人,聽著就比叔叔好聽,而且不會把人叫老。

“好,許大人。”方行簡從善如流地改了稱呼,心裏不免有些失落,叫叔叔顯得親呢,關系不一般,叫大人,就代表他與其他人一樣,無形之間隔了一層,套不了什麽交情。

“你仰慕我的才華啊?”許懷謙聽他不再叫自己叔叔,心裏舒服多了,擡眸看著這個膽子挺大,敢來給自己套交情的小孩,問道。

“是,”方行簡頷首,“許大人的時政卷子,小侄已經倒背如流,連新科舉的時政書都已熟讀。”

言下之意就是許懷謙現在可以任意考校他。

許懷謙沒辜負他期望地考了他幾個時政點:“關於縉朝的繁榮昌盛你有什麽看法?”

“小侄的看法與大人的看法一致,”方行簡很快便給出了許懷謙答覆,“致富先修路,古往今來,想要讓一個地方富裕起來的方法,都逃不開一條好的交通。”

“小侄覺得,若是想要我大縉徹底地繁榮富強起來,將大縉四通八達的道路修通很有必要……”

方行簡侃侃而談,將大路能夠運送大宗貨物與糧食方便互商與軍隊,小路可使百姓便利,還把許懷謙的家鄉,永安府拿出來舉了例子。

聽得許懷謙臉上不禁洋溢起了驕傲的神色,若問他為何要去改變科舉,這就是他為什麽要去改變科舉的原因。

若是放在幾年前,路邊隨便拉一位秀才,他能侃侃而談怎樣能夠讓國家繁榮富強麽?

他只能假大空地說一些華麗而又一點實用的都沒有文章,好看是好看,但沒有一點可實施性。

但科舉這麽一改革,至少他們能夠從實際上去考慮,究竟怎樣去做才能夠使縉朝繁榮富強。

將他們從那種華麗辭藻的思想中拖出來,轉變為逐漸看清現實,從而發散自己的理想。

等他們入朝為官以後,靠著手中的實權,一點點地把自己的理想實現,那麽縉朝就離強國不遠了!

這種自己播下一顆種子,看著它逐漸發芽生長,最後會長成參天大樹的體驗是無法用言語體會的。

“你講得好。”聽完方行簡的理論,許懷謙拍了拍他的肩膀,很欣慰鼓勵他,“繼續努力,沒準明年你能跟我一樣考個解元回來。”

“許大人,”被誇獎了,方行簡面頰一紅,又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跟許懷謙說,“我其實除了時政這類文學類的學問還可以,其他的都學得一般,解元肯定是無望了。”

“哦?”許懷謙聽他這麽一說,意外地挑了挑眉,向他問道,“你那幾科學得一般。”

方行簡也老實,將自己不太會的說與許懷謙聽:“醫學、建築、經濟、天文、治理、算數、統籌。”

許懷謙:“……”好家夥,一共就十門學科,他這七門都不太會,偏科也偏得太嚴重了。

“許大人,實不相瞞,”方天祿見方行簡已經把話說在這份上了,主動幫他圓上,“下官想求許大人為犬子覓一良師。”

“來了這盛北,下官知道近幾年想要回京都的可能性不大,”方天祿跟許懷謙推心置腹起來,“下官一界官身,官職在哪兒,人就在哪兒無所謂,可我家孩兒,過兩年就要參加科舉了,盛北現如今連個書院都沒有,若在沒有良師教導,恐怕再給我家孩兒十年時間,這科舉也是考不上的。”

盛北現在什麽都沒有,災民們連房屋都沒有,書院從何而來?

許懷謙倒也想修建書院,可他剛花了兩百萬兩去修水庫,手頭上就剩下一百多萬兩的銀錢了,這些錢還得留著修堤壩,他上哪兒去找建書院的錢。

不過,方天祿並不是讓他修書院,而是讓他給方行簡尋個良師。

他偏科偏了七門,就算他給他找精通這七門的老師恐怕也學不進去什麽東西。

許懷謙想了想,看向方行簡:“夫子焉不學,而亦何常師之有?”

“你來了這盛北,”許懷謙指向遠處密密麻麻的營地,“你就沒有發現,盛北經歷過一次水災,看似什麽都沒有了,卻又什麽都有了麽?”

“嗯?”方行簡順著許懷謙的目光看過去,不太明白許懷謙這話的意思。

“你看你缺的這些學科,”許懷謙數給他聽,“醫學,營地裏除了全國各地的醫術教習外,還有禦醫吧。”

“治理不用說了,我跟爹現在正在做的事就是治理。”

“統籌、算數、經濟、建築,若是你有心的話,可以跟著工部去修修水庫,修修堤壩,遇到不會的地方,多問問他們,我相信兩年下來,你的這些學科學得一定不會比京城的學子們差。”

京城裏的學子們學的都是照本宣科的東西,光有理論而無實踐,而方行簡在盛北這塊大地上,只要他肯不恥下問地跟著別人去學。

在這裏他可以找到任意一門學科的老師,這種跟著老師實踐學出來的知識,不知道有多紮實。

方行簡聽許懷謙這麽一說,頓時眼睛亮了亮。

他當官是為了什麽?

當然是為了治理國家,而許大人和他爹現在正在做的事,不正是在治理國家麽?

別人還在學堂裏學書本上的知識,他都可以跟著他的各路老師們在盛北上實踐了,看著他們一點點將一個荒蕪的地方重建好,他只要他肯用心學,什麽樣的學問學不到?

“謝許大人指點。”

明白過後,方行簡和他爹方天祿同時向許懷謙行了一禮,顯然方天祿也想到了這一層。

父子倆異口同聲地開口,都向對方投過去了各自的眼神,然後又笑笑地挪開。

內心裏都覺得盛北真是沒有來錯。

“指點算不上,”許懷謙搖頭,“我就是給你們一個方向,成不成,還得看你們去實踐過才知道。”

許懷謙覺得現實裏能夠學到的東西比在書本裏學到的東西多得多。

可有時候,現實裏的東西並不一定能夠代入到書本裏,況且這種方法也並不是適用於所有人。

他就這麽一說,成不成還得看方行簡自己,師父領進門,修行靠個人。

“至少許大人這樣一說,下官與犬子不再心慌了。”人這一輩子除了功名利祿最擔憂的莫非就是自己的子孫後代了,來了這盛北,許懷謙這是又解決了他們功名利祿的問題,又給方行簡找到了學習的方向,無論如何,父子兩都是感激許懷謙。

“要真感激我,”許懷謙笑笑,指著一大堆的廢墟說道,“把紫花苜蓿種好,就去把那些廢墟清理出來吧。”

那一片都是水流把淹沒的縣城沖出來的廢墟,許懷謙看過了,裏面有不少的木柴和石料,撿吧撿吧還能撿出不少東西來用。

許懷謙一天要忙的事可多了,可沒有精力再來處理這些事了,交給方天祿他們去辦再合適不過。

“許大人放心交於下官便是。”方天祿看了看那水流被疏通後,滿目蒼夷的廢墟,沒有問題的點頭。

“要盡快處理好,”許懷謙給他下了命令,“這裏天冷還沒有大礙,等到五六月份天氣熱起來了,那麽大一片地方還那樣堆著,臭氣熏天不說,還容易令人感染瘟疫。”

如此一看任務還挺艱巨的,方天祿沒有害怕,還是向許懷謙點頭:“下官知曉了。”

確定方天祿能夠把這撿垃圾的事處理好,許懷謙這才朝遠處撒種子撒得正歡的陳烈酒喊了一聲:“阿酒!”

不一會兒,陳烈酒就打馬向許懷謙這邊奔了回來:“怎麽了?”

許懷謙問他:“撒完了沒?”

“還有一車了。”陳烈酒看了看遠處趕著牛車到處送草種的板車說道。

許懷謙提議道:“那撒完我們回去了?”他看出來了,他老婆這哪裏是來幫忙撒種子的,分明就是來撒歡的。

“好!”痛痛快快地撒了一圈歡,緩解了最近心裏郁氣的陳烈酒點頭應下了,又轉而笑顏如花地看著許懷謙,“阿謙,你要不要也來騎一圈?”

“我不會。”許懷謙搖搖頭,他打馬禦街那會兒,因為人多,馬兒都是慢慢地走的,像陳烈酒這般撒開手策馬奔騰模樣,他做不到的。

“我帶你。”陳烈酒騎在馬背上向地上的許懷謙伸了伸手,“我們一起。”

陳金虎送給許懷謙這匹馬,是匹成年的好馬,帶兩個人完全沒有問題。

“我不用了吧。”許懷謙有點毛毛的,主要他除了不會騎馬以外,他還有點害怕。

這馬背上可是沒有任何防護措施的,要是他被甩出去,絕對死翹翹了。

“不害怕,我陪著你呢。”陳烈酒一眼就看出了許懷謙忐忑,手繼續伸在許懷謙面前,“不論你在哪兒,我都陪著你。”

要是許懷謙真從馬背上飛出去,他也會跟著他一塊飛出去的。

“好。”說得也是,許懷謙可是見識過陳烈酒馬技的人,想著要死也跟老婆一起死,握上陳烈酒的手,踩上馬蹬,想要跟陳烈酒一樣,翻身而上。

一連試了幾次,都沒有爬上去。

許懷謙:“……”

他尷尬地看著陳烈酒,好丟人啊。

“阿銀,趴下,”陳烈酒看著許懷謙委委屈屈看著他的模樣,笑了笑,拍了拍身下的馬兒,叫他趴下了,再次給許懷謙伸手,“這次應該可以了。”

“嗯。”許懷謙拉著陳烈酒的手,臉燒得通紅地爬上馬背。

礙於他比陳烈酒高,到底還是沒有坐在陳烈酒身前,而是選擇了在他身後,緊緊地抱住老婆的腰。

“坐好了嗎?”陳烈酒往前蹭了蹭,向身後的許懷謙問道。

“好、好了。”抱著陳烈酒,許懷謙安全感爆棚,心裏的恐慌少了些。

“那我啟程了哦。”聽到許懷謙的聲音,陳烈酒笑了笑,一夾馬腹,在空曠地草地上奔騰了起來。

起初跟著馬兒上下一顛一顛的許懷謙還有些害怕,跑了一段時間,發現無事發生後,許懷謙的一刻心漸漸平坦下來,抱緊陳烈酒腰的手逐漸松開了。

疾馳的風吹拂在身上,吹得兩人的發絲飛揚纏繞在一起,旖旎而繾綣。

“是不是跑起來就沒有那麽害怕了?”陳烈酒看了眼腰間松開的手,向許懷謙問道。

“嗯。”第一次這樣騎馬的許懷謙看著周圍的環境,嗅著陳烈酒發絲上纏繞的香味,仿佛奔馳在草原上,而不是荒蕪人煙的荒地上。

心情都變得心曠神怡了起來。

“給,”陳烈酒取下掛在馬背上的草種子給許懷謙,“等這片的草長起來了,我們再來騎一趟,那會兒感受肯定又不一樣了。”

“肯定的。”許懷謙學著陳烈酒將草種撒在兩旁的土地裏,“等這片地的草生根發芽,昭示著盛北的希望也來了。”

現在盛北的一切都朝著好的方面在發展,麥子種下去了,水庫也在建成,就連曾經被摧毀過的地方也會長滿紫花,到時候風吹麥浪,紫花陣陣。

盛北失去的終將會回來。

“阿謙,你也學著騎馬吧,”等許懷謙把馬背上的草種撒完,陳烈酒將馬韁繩遞給許懷謙,“等這片草地長起來了,我們騎著馬跑遍盛北。”

再怎麽說也是許懷謙建設的地方,不能只看他們這一片,所有地方都要去看一遍,才過癮。

“好。”許懷謙接過韁繩學著自己騎馬,朝陳烈酒笑道,“到時候我再送你一匹跟我一樣的馬,一塊跑遍盛北。”

夫夫嘛,就要什麽都是一樣的。

“行,”陳烈酒大方的揚首,“我等著我家小相公給我買馬。”

普通的馬七八十兩銀子就能買到了,許懷謙他們身下的這匹馬是好馬,還是那種比較稀有的好馬。

許懷謙估計得有個三五百兩銀子。

他現在升職了,每個月俸祿由六十兩變成了八十兩,攢個小半年就差不多了。

剛好,那會兒,田地裏的麥子也熟了,什麽都往好的方面發展,能和他家阿酒一塊看遍盛北的盛景一定很開心。

許懷謙想象著美好的未來,一興奮就帶著許懷謙在荒地上多跑了兩圈,這才初春,天還不是特別熱,被冷風這麽一吹,回到營地,他又咳嗽了起來。

咳嗽倒是不要緊,要緊的是,大腿內側全都磨破皮了,看起來好不可憐。

“忘了,你這身體騎不了馬,”陳烈酒拍著腦袋,一邊給許懷謙上藥,一邊自責,“都怪我,瞎起哄。”

“沒事,”許懷謙看了一下傷,看得很開,“也不是多嚴重,偶爾放縱一下也是可以的嘛——”

就是他話還沒說完,舌頭就打了個卷:“嘶——”

“阿酒,好疼,輕點!”

“這什麽藥啊,”許懷謙疼得額角直抽抽,“這也太疼了吧。”

“劉禦醫給的藥,說是不會留疤,”陳烈酒治療沾血藥在許懷謙身旁碰了一下,就不敢再碰了,“很疼嗎?”

“很疼。”許懷謙眼底都有點眼花了,“跟傷口上撒鹽沒區別了。”

“怎麽辦,”陳烈酒無助地看著許懷謙,“我就拿了這一種藥。”

當時許懷謙的褲子一脫下來,陳烈酒就火急火燎地找他拿藥去了,聽他說這藥不會留疤,又急急忙忙地趕回來,現在再回去找人拿藥怎麽都不合適了。

“我忍著點,你快點啊。”許懷謙趴在被子上,雙手捏住被子,再心裏默念,長痛不如短痛,讓陳烈酒麻溜點。

“算了,”陳烈酒一看許懷謙這樣,更舍不得下手了,將藥瓶隨手丟在一旁,把許懷謙翻了過來,“我給你上另外一種藥。”

什麽藥啊?

許懷謙還沒問出口,就感覺自己傷口處一涼。

他低頭看見陳烈酒正蹲在床邊很溫柔地替他舔舐傷口。

霎時,許懷謙的臉就紅了,他迎著還帶著點水氣的眼睛特別不好意思地向陳烈酒說道:“阿酒,你這樣太澀了。”

“澀?”陳烈酒抿了抿唇,不太明白這個詞的意思,向許懷謙重新問道,“這樣還疼不疼?”

“不疼了?”就是太澀了,他都有反應了都。

“不疼就行。”陳烈酒見他不疼了,又給他舔了兩下,“這樣也能起到一點上藥的作用。”

說著他看到許懷謙的反應,頓時就明白了,許懷謙說得澀是什麽意思了。

他朝許懷謙笑著眨了眨眼:“我還可以給你更澀的。”

“唔——”真夫夫,說做就做,許懷謙仰躺在床上,捂著太過於刺激而泛紅的眼睛,與陳烈酒說話,“阿酒,我今天被人叫叔叔了。”

陳烈酒擡了擡眼:“嗯?”

“就是那個方天祿的兒子,都十七歲,,”許懷謙感覺身體都不是自己的了,說話也斷斷續續的,“不過,他叫我叔叔是想跟我套近乎,想讓我給他找位個良師。”

陳烈酒松了松口:“那你給他找了嗎?”

許懷謙搖搖頭:“沒有,我讓他自己在營地裏找老師了。”

陳烈酒一邊給他舔傷口,一邊聽著:“嗯。”

“不過我從他聯想到了營地裏的孩子,”許懷謙眼淚都要刺激出來,他家阿酒這也太會了,“這開了春,他們就不能像冬天一樣,在帳篷裏貓著了,無論大小都必須出去幹活。”

“所以呢?”

“所以我想在營地裏開辦一個學校,”許懷謙攥進被子不讓自己爽著叫出來,“像杏花村那樣,創建一所超級大的學校,把盛北所有的夫子和孩子們都裝進去。”

“包括女子哥兒!”

當初他來盛北的時候,昌盛帝找他單獨說得那番話,許懷謙始終記得,他覺得只要他能夠完成昌盛帝目標,他想要的昌盛帝也一定會給他的。

正好,現在盛北一切百業待興,先小小地試探一下朝堂的底線。

“可以。”陳烈酒完事後,直接拿許懷謙的帕子擦了擦嘴,順便還幫他善後了一下,“正好,開春了,我也可以燒磚了。”

懶了一個冬了,陳烈酒覺得也是時候活動活動筋骨了:“用我的磚給你蓋個學校?”

盛北的土質還是很適合燒磚的,陳烈酒修京城的房子用的南北磚就是盛北的土燒的。

這會兒許懷謙沒錢,陳烈酒手上再有錢也不能亂霍霍,他打算就用盛北的土燒磚修房子。

“好。”許懷謙害羞地用被子把自己裹起來,他老婆太澀了。

“修了學校,再修居民的住宅,”陳烈酒沒有註意到許懷謙的小動作,自顧自地思索著,“你把盛北災區這片劃為了三十個區域,是不是想把他們所有人集中在一起?”

“嗯。”許懷謙頷首,現在縉朝一個縣才幾千人,說實話,太少了。

而且在鄉下和縣城距離太遠,也不利於縣衙管理。

正好,這次盛北水患把宗族都給沖沒了,許懷謙也不打算把百姓們再按照原來的方式,一個個組成縣、村。

他打算直接弄成三十個大縣,一個縣三十多萬人,也不算太多。

人口密集也方便管理和商業化,把更多的土地空出來集中種地。

他在想,既然每個縣城都有水庫的水渠,能不能讓這些水渠除了灌溉農田以外,還產生點別的用處。

正想著,陳烈酒又說話了:“那我是不是也能把你這三十個區域,打造成三十個京城那樣的商圈…”

“可以是可以,”許懷謙被陳烈酒的豪言壯語給驚到了,“可是你上哪兒去弄那麽多作坊。”

“而且人都去作坊裏工作了,”許懷謙不是故意給陳烈酒潑冷水,而這就是事實,“地裏的莊稼誰來種?”

京城是因為沒有地了,而且就那二十多萬災民,二十多萬人不種地,影響不了整個縉朝。

可盛北這裏上千萬的災民,上千萬的災民若是不種地,絕對會影響到全縉朝的。

而且上千萬的工人,也沒有那麽多作坊來供。

“我想想,”陳烈酒一聽許懷謙這樣說,也是,不過他並沒有那麽容易放棄,“三十個商圈打造不了,我就先搞一個,慢慢來,沒準後面就可以了。”

陳烈酒正說著,他朝許懷謙了一眼,他終於註意到許懷謙的小動作了。

看著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就露了一個頭的許懷謙,陳烈酒抿了一下唇:“怎麽,怕我把你吃了啊?”

“不是,”許懷謙被他嚇得一哆嗦,“我冷嘛。”

“阿謙,你身上哪兒我沒碰過,”陳烈酒靠近許懷謙壞笑,“你要是再躲過,我就把你扒光,我看個夠!”

“阿酒,你好兇啊!”許懷謙對上陳烈酒勢在必得的眼睛,想到剛剛的場景,鼻子一下就堵了。

“我惡霸嘛,”陳烈酒一點都不介意地蹭了蹭他鼻子,“惡霸兇小相公,不是理所應當的?”

說了要燒磚蓋學校,陳烈酒第二天,一早就去組織人手建磚瓦廠去了。

這事都他幹了好幾回了,再做起來也是駕輕就熟,沒過幾天他就在營地裏看到了陳烈酒磚瓦廠的炊煙。

因著方天祿把垃圾地給清理了出來,清理了不少樹木出來,陳烈酒也不去霍霍盛北其餘沒有被水淹沒過的樹木了,就買這些被水淹過的濕木來燒磚。

反正這種被水淹過的木頭,也不能拿來修堤壩做房梁了,當柴禾賣給他,還能給他家小相公創收一點。

拿著陳烈酒給他買柴禾的錢,許懷謙正在想水渠究竟還有什麽用處的時候,章秉文就來找他了。

“師兄,師兄,我們建水磨房吧!”章秉文拿著自己畫的圖紙興致勃勃地找到許懷謙,“正好可以把水庫和袤河利用起來。”

“你看啊,”章秉文給許懷謙說,“你不正好要修袤河的堤壩麽,我們修一個可以隨時收關水閘的堤壩,平時水閘可以關著,等需要水的時候,把袤河的水閘打開,讓他流進水庫,再從水庫向整個盛北放閘。”

“不需要水的時候,把水閘一關就行了,平日裏水渠的囤積的水,我們就在盛北各處縣城逐漸大型水磨坊,正好,盛北產麥子,收了麥子就把麥子運進水磨房裏磨成粉,能節省很多人工的,是不是很方便。”

“是很方便,”許懷謙聽章秉文這麽一說,眼睛一亮,算了算賬,“修一個水磨坊大概許多多少錢?”

“不多不多,”章秉文早就給他算好,“一個水磨坊大概一百兩。”

撒許懷謙覺得貴,章秉文還給他說:“一個水磨坊五磨盤,一磨盤一天能磨兩千斤麥子。”

“一個磨坊一天能磨上萬斤麥子!”

“我跟師父算過了,你一個區域三十萬人,”章秉文給許懷謙報價,“至少都要十座水磨坊才夠。”

“三萬兩!”許懷謙迅速算了算賬,“三萬兩倒也是很多。”

“就是要修成你們這種可以開關的水閘,”許懷謙直覺告訴他,裏面有陷阱,“不便宜吧?”

“至少都要五百萬兩,”章秉文特別不好意思地給伸了伸手指,“這已經是最省的了,連堤壩帶水閘一塊。”

“我現在手上就剩一百五十萬兩了,”許懷謙也直接給他說,“剩下的三百五十萬兩,殺了我,我都拿不出來。”

“那咋辦,如果師兄你現在給錢的話,”章秉文撓頭,“今年收麥子的時候,就可以把這個水磨坊給用上了。”

“就不能先修水磨坊?”許懷謙看水渠裏的水還有不少,“你們說的這個水閘先慢慢建著,或許建著建著就有錢了?”

“也行,”章秉文皺眉想了想,也不是不能夠做到,“就是做出來的效果,可能沒有全部逐漸好那麽好。”

“有得用都不錯了,”許懷謙擺手,“效果後面再提升也是一樣的。”

最後一百五十萬兩這一花出去,許懷謙手上是徹底沒有銀子了。

修水閘還欠著三十五十萬兩。

為了把這個錢湊足,許懷謙的毛筆桿都快要被他咬沒了,最後只好又把註意打回到他的蚯蚓糞上。

他把他的三十位區域長召集了過來:“雖然現在還不知道麥收的情況如何,會不會增產,但有一樣至少能夠肯定,正常的產收是可以做到的吧?”

三十位區域長齊齊給他保證:“絕對可以做到。”

“那好,”許懷謙頷首,“等麥收的時候,我會請尋旬報筆帖式大肆報到盛北的小麥豐收情況,誇大蚯蚓肥的作用,讓全國百姓都來買我們的蚯蚓肥。”

“所以你們現在手頭上的任務很重,”許懷謙給他們下命令,“要大量的囤積蚯蚓肥,等麥收過後,我們就要大賣蚯蚓肥了。”

許懷謙知道養蚯蚓不是一個輕松的活,太臭了,但是沒辦法,他們這不是什麽都沒有麽,手頭上有這麽一個幾乎不花錢就能掙大錢的項目,總比什麽都沒有的好吧。

三十位區域長都向許懷謙保證:“沒問題。”

“等我們賣了蚯蚓糞,有了錢,我們就可以把營地給建設起來了。”

按理說,他們來建設盛北,許懷謙該給他們錢才是,奈何許懷謙窮光蛋一個,手上的錢都支出去了,只能讓他們先窮著了。

“許大人,”仲長治聽許懷謙這麽一說,開了開口,“我們沒有錢建設營地,能不能向陳掌櫃賒賬買些磚瓦,慢慢開始建著一些設施。”

現在盛北的田地都已經種上小麥,百姓們除了去地裏鋤草,澆水也挺方便的,就沒什麽活幹了。

許懷謙這片區域的人能去磚瓦廠裏燒磚瓦開始建設一些住宅,別的區域人都羨慕死了,他們也想找點事幹。

“我們這邊就一個磚瓦廠,供應一個區域都不夠,”許懷謙蹙了蹙眉,“這樣,我去跟陳掌櫃說一下,讓他們在你們三十個區域上再各自建三十個磚瓦廠?”

仲長治沒想到許懷謙這麽大方:“這樣不太好吧。”

要知道,再建三十個分廠,就意味著要把技術工享三十次,是,燒磚瓦並不難,他們這些人也能組織人手做。

可他們沒錢,光是找人修窯都要花好大一筆錢,更別說一點點地將磚燒出來了。

而許懷謙這麽大方的讓他家夫郎到他們的區域開分廠,他們什麽都不用付出,就能白得一家磚瓦廠,這就跟天上掉餡餅有什麽區別。

“當然也不是白讓陳掌櫃付出的,”許懷謙開始試探他們的底線了,看著方天祿道,“我給陳掌櫃一個縣丞的名頭可以嗎?”

因為這些從京城來的官員官秩都不高,都是七八品官,所以昌盛帝給他們外放的官職都是正七品的縣令。

別看現在許懷謙區域長區域長的叫著他們,等這三十個區域建設起來,這就是三十縣城啊。

而這些縣城現如今還沒有班底,許懷謙想給他們安排班底了,他沒忘記陳烈酒想做官的想法。

“這……”

此話一出,底下三十位縣令全都沈默了,覺得難以接受:“許大人,陳掌櫃可是個哥兒,且身上又沒有什麽功名……”

“我知道,”許懷謙頷首,“所以我這不是走的捐官的路子,三十個磚瓦廠,怎麽也夠捐一個七品官了吧。”

而他只是給他家夫郎捐的八品官。

“但陳掌櫃畢竟是個哥兒,”有人還是覺得難以接受,“他來當這個縣丞的話,恐怕難以服眾。”

“不會的,”許懷謙對自家老婆相信得很,“你們沒有來之前,他就幫著我把盛北打理得井井有條,先前一整個盛北他都管過來了,現在只是一個區域他會管不過來?”

“可陳掌櫃的官碟上報到京城,”還有人擔憂,“京城那邊也不會同意的。”

一般的縣丞都是由落第的舉人或者其他有功名的謀士擔任,只要上報到京城,京城就沒有不批準的。

可是陳烈酒一個哥兒,就算是走捐官的路子,京城那邊無論如何也不會同意的。

“先不報京城,”許懷謙知道京城那邊是個大麻煩,他還沒有強大到去跳京城那邊神經的地步,“只是在我們盛北有個縣丞的名頭好做事,你們先把官碟給做出來,等麥收後,我回京城述職的時候再把官碟上報。”

反正許懷謙就是先給自家老婆弄個官當當,只要盛北的百姓接受了哥兒當官,再接受其他的,是不是就不是那麽困難了?

三十位縣令,你看我我看你,他們如何看不出來,許懷謙就是在給他家夫郎謀官位,可是他們能拒絕嗎?

他們前程都要靠著許懷謙,如果現在他們得罪了許懷謙,許懷謙說能把他們換掉就把他們換掉。

何況,人家陳烈酒是真的真金白銀的捐三十個磚瓦廠,這要擱他們身上,讓他們給家裏的兒子捐都肉疼,更別說是給家裏夫郎、哥兒捐了。

這要是不給人陳掌櫃一個官位,許大人肯定也不會讓他家夫郎捐出來的。

“我沒有意見。”方天祿是率先同意的,他即使不同意又有什麽辦法,現在盛北許懷謙一人獨大,他就算是把他這個縣令廢了,讓他家夫郎當,也沒有人說什麽。

人家捐了三十個磚瓦廠,還只謀個八品縣丞已經很給他們面子了。

方天祿這一同意,其他官員也頓時沒話說了:“我們也同意。”

只是一個官碟不上報的縣丞,天高皇帝遠的應該沒什麽大礙,說不得,陳掌櫃也就是新鮮兩天,不用等到許大人回京述職,自己就不想幹了。

這個時候他們怎麽會想到,他們這一妥協,步步妥協,最後盛北徹底成為了,男女哥兒個頂半邊天的天下。

所有的事都敲定好,盛北總算是進去了一個全面發展的階段。

種地的種地,建設的建設,時間一晃而過,很快到了七月麥收的時候。

這時候,整個盛北的百姓都已經進入了饑荒狀態,所有人就等著許懷謙說收麥子,他們好收了麥子回去下鍋飽腹。

就在這個時候,孟方荀來了,他是許懷謙特意邀請來寫盛北麥子豐收的。

別的筆帖式沒有孟方荀文筆好,孟方荀寫得文章一出,呼聲百萬,既然要給自己的蚯蚓肥造勢,許懷謙就要一口氣造個大的。

另外一邊,京城和其他地方的人也在翹首以盼等著盛北麥收的情況。

京城官員憂愁盛北麥收不理想,他們得想其他辦法補貼盛北。

老百姓憂愁盛北麥收不理想,朝廷這次恐怕要向他們加賦稅了。

商人們憂愁盛北麥收不理想,許懷謙恐怕又要組織他們捐款了,真捐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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