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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攜酒上青天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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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攜酒上青天32

“施肥?!”

“蚯蚓怎麽施肥啊?!”

手下們對著許懷謙扔下的話面面相覷, 他們知道,最近大人一直在為肥力的事發愁,可也不能把希望放在蚯蚓身上吧。

雖然蚯蚓多的地的確很肥沃, 但他們要開的地何其多, 這得把全天下的蚯蚓都捉過來才夠給盛北所有土地施肥吧?

心裏這樣想著這個法子不靠譜, 但許懷謙吩咐了,大家還是老老實實拿著桶, 在剛開好荒的地裏找起蚯蚓來。

荒地這邊人多,視線又曠,有個什麽風吹草動都讓人看得清清楚楚, 不一會兒, 許懷謙讓人捉蚯蚓施肥的消息, 就傳遍了整個災區。

所有人都在說:“許大人這是想施肥想瘋了吧, 這都把主意打到了地龍身上,這地龍能用來施什麽肥?”

都是莊稼人,大家對這地裏的地龍再熟悉不過, 這地龍除了能把土地鉆得松一點,還能有什麽作用?

指望著地龍施肥,還不去把河裏的淤泥挖出來, 拿幹草燒燒,鋪在地裏, 也能將就著當肥料使。

不過,這天寒地凍的,去河裏挖泥, 確實困難, 現在又是深冬,草木都沒有長出來, 割草來燒也不現實,許大人為了他們都“失心瘋”地想到了地龍,他們在這裏說風涼話也太不地道了。

災民們不認同歸不認同,但想到許懷謙這麽費心費力的還不是為了他們,挖地的時候,看到蚯蚓,還是幫著許懷謙的手下們給挑了出來。

左右也不費什麽功夫,就當哄許懷謙這個小大人玩了。

不管別人如何議論,許懷謙拉著陳烈酒回了營地,徑直去了大夫們的帳篷。

這些大夫都是通過了太醫院的考核,成為一名正規的醫術教習,才能夠被昌盛帝所下發的教習令召來支援盛北,醫術再怎樣也不會太差。

但許懷謙走進去沒有找裏面忙碌的大夫,而是耐心地等待起負責他們這一片區域的禦醫來。

早在災難之處,太醫院就派遣了禦醫過來紮營,他們的行動比吏部的官員還要快,早早地就給自己劃分好了區域。

後來,醫學教習們過來支援盛北,自然而然地就歸每個區域的禦醫們帶領管轄。

到現在,災區每一片區域都有一名禦醫管理著五十名大夫。

平時禦醫和幾個醫術較好的大夫負責病情最嚴重的病人,一些簡單不覆雜的就交由其他大夫去醫治。

這會兒,負責這一片區域的禦醫正在給災區病情最嚴重的幾個病人治療,許懷謙也不打擾,等他們治療結束後,這才找到那位禦醫:“劉禦醫,拜托你給我家夫郎看看。”

“許大人。”劉大人出了重癥病人的帳篷,看到許懷謙規矩地行了一禮,現在許懷謙是為中書舍人,官秩正五品,比他這個從五品的禦醫高一階,是他的上司,得向他行禮。

“不講這些虛禮,”在災區又不是在京城,許懷謙沒那麽多官架子,擺擺手,把陳烈酒往他跟前一帶,“你快給我家夫郎看看吧。”

陳烈酒多年沒生過病,這一病,還查不出原因,許懷謙比誰都緊張。

陳烈酒說是水土不服,許懷謙覺得不像,他先前在各地跑也沒見有水土不服的地方,怎麽來了盛北就水土不服了?

“陳掌櫃請。”許禦醫找枕桌坐下,擡手讓陳烈酒伸手給他把脈。

陳烈酒把手伸給劉禦醫:“有勞了。”

劉禦醫耐心診了有小一刻的時間,向許懷謙拱手道:“許大人,下官並未查出陳掌櫃有何不妥。”

“水土不服也沒有嗎?”許懷謙一直在一旁耐心地等待著,見劉禦醫也沒有查出陳烈酒身體上有病癥,皺起了眉,“這就奇了怪了,那為何我家夫郎為何最近總是心情煩躁,食欲不振,看什麽吃的都沒有胃口。”

要知道,陳烈酒可是一頓飯能炫好幾碗的人,突然一下這什麽東西都吃不下,人都瘦了些了。

劉禦醫聽許懷謙這麽一說,又給陳烈酒把了把脈,然後向陳烈酒問道:“陳掌櫃最近是不是被心事所困擾,有所焦慮。”

“確實。”被大夫這麽一問,陳烈酒也不好在隱瞞,他看了看許懷謙,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向劉禦醫說道,“我與我家相公成親多年,至今未有身孕,是不是我這身體出了什麽問題?”

哥兒有孕難,他是知道的,可這一年五六年了,還沒有身孕,陳烈酒難免心煩意亂,心浮氣躁。

“哈哈哈哈哈。”劉禦醫聽陳烈酒這麽一說,悠然笑了,“陳掌櫃,你的身體很健康,不用擔心自己今生不能有身孕。”

哥兒有孕難,那是對於從小沒有吃好喝好,還老是做重活的哥兒來說,有孕很難。

陳烈酒吃得好喝的好,看得開,心思也不多,像他這種體質,是最容易受孕那類體質。

笑完,他又向一旁都呆住了的許懷謙說道:“陳掌櫃身體沒什麽大礙,可能是由於太想有孕,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加上他本人又為此而焦慮,身體根據主人的思想,產生了一些懷孕的現象來哄主人開心,俗稱假孕。”

“沒什麽大礙,”劉禦醫朝許懷謙笑,“不過當夫君的還是要多照顧一下夫郎的情緒,生孩子這種事,光靠一個人的努力是不夠的,還得兩個人一起才行。”

從大夫的帳篷裏出來,被外面的冷風一吹,許懷謙暈暈乎乎的腦袋清醒了些,拉著陳烈酒的手問:“阿酒,你想生孩子啊?”

“嗯。”陳烈酒朝許懷謙頷首,“阿謙,我很想要一個和你一起的孩子。”

很想很想。

聽別人說,附身到別人身上的鬼是有時限性的,時間一到,就會離開,只有讓他在這個世界有了羈絆,他才會一直在這裏停留。

他不知道,許懷謙能在這具身體裏停留多久,他想要一直留住這個人,他不知道自己這個羈絆夠不夠,他還想要一個能夠拴住他的孩子。

有了血脈,鬼差勾人,也會看在他有孩子的份上,多留幾分情面吧。

“可是生孩子很累很痛的。”許懷謙一點都不信別人說的,孩子順溜一下就生出來了,每次看到孕婦挺著一個孕肚做這個也不方便,那個也不方便,到了後期甚至連吃飯睡覺都做不好,他就下意識地不想讓陳烈酒去受這個苦。

何必呢。

人生在世,只要他和陳烈酒兩個人開開心心的就好,有沒有孩子,對他來說真的無所謂。

“我又不是怕苦怕累的人。”陳烈酒笑,“以前那麽多苦累都挺過來了,我還怕生孩子這點辛苦?”

“那不一樣。”許懷謙抿唇,“生孩子對你的身體負荷很大的,你不僅要忍受身體上的折磨,精神上也會覺得很痛苦,阿酒,我只想讓你開心,不想讓你痛苦。”

“不會的。”陳烈酒在漆黑的雪地裏拉住許懷謙的手,“能夠孕育我們的孩子,我只會覺得很幸福,怎麽會覺得痛苦呢。”

“而且我家小相公長這麽好看,”陳烈酒看著許懷謙模樣,笑得更開心了,“要不生一個跟你一樣好看的孩子,多可惜啊。”

“那萬一長得不像我,長——”許懷謙原本想說,那萬一長得不像他,長殘了呢,但一想到陳烈酒的顏值也不差,他兩生下來的孩子,就算沒有繼承他倆的優點,但至少也不會很難看,又突然把話止住了。

“要是萬一長得不像你,那就只能長得像我咯。”陳烈酒嘆氣,他其實不太想要跟他長得很像的孩子,因為家裏的小虎、小妹都跟他長得很像。

而許懷謙在這個世上,沒有任何與他相像的牽絆,有時候陳烈酒自己想想,他除了自己,一無所謂,都覺得他好孤單。

他多像給許懷謙生一個長得與他相像的孩子,一塊來愛他。

從此以後,他的阿謙除了自己,還有孩子。

不過,要實在生出一個跟他長得像的孩子也沒事,只希望這個孩子在繼承自己的容貌同時,也能繼承一點他阿爹愛爹爹的優良傳統,別太鬧騰了。

陳烈酒怕生出一個跟他長得很像孩子,許懷謙卻順著陳烈酒的思緒往下想了想。

要是他能夠有一個與陳烈酒長得一模一樣的孩子,那一定很有趣吧,每天看完大的,看小的。

而且陳烈酒喜動,他的孩子也活潑好動的話,那家裏每天都是歡聲笑語,一定很熱鬧。

就是這孩子他來替陳烈酒生就好了。

許懷謙想到這裏,突然意識到,他原來不是不喜歡孩子,他只是不喜歡陳烈酒承受生孩子的痛苦。

“阿謙,我們生一個吧。”陳烈酒拉著許懷謙的手,在滿天星辰下晃了晃,“就一個。”

“一個還不夠,你還想生幾個?!”許懷謙聽到陳烈酒這話忍俊不禁。

“那當然是越多越好了。”要不是哥兒極難孕育第二胎,陳烈酒覺得生他十個八個也行。

“你想得美!”陳烈酒同意,許懷謙還不同意,生那麽多,得多損害身體?!

“所以我們就生一個嘛。”陳烈酒追著許懷謙,又搖了搖他的手,“一個!”

“我說不生你就能不生嗎?”面對陳烈酒追著想要和他生孩子想法,許懷謙頓了頓腳。

陳烈酒突然不說話了。

“想要孩子,那你得聽我的。”許懷謙看他老婆這樣,頓時沒脾氣了。

他老婆不要天上的星星,不要水裏的月亮,只要他和他的孩子,為此都不惜把自己弄生病了,他要是不給他,許懷謙覺得他很有可能能把自己折騰抑郁。

陳烈酒眨了眨眼,開心了:“我什麽時候,不聽你的了。”

“我說不要孩子你就沒有聽我的。”許懷謙哼哼,還有點耿耿於懷,他原本這一生都不想要的。

“那除了這件事,以後我什麽都聽你的。”陳烈酒耳朵有點紅,他是答應過許懷謙暫時不生,沒說過一輩子不生的吧?

“那從現在開始,你不能冷了熱了,也不能生病,”許懷謙摸了摸陳烈酒的手,不冰就放心了,“得和我一塊開始吃藥膳,還得每個月定期去找禦醫看診,確定身體沒有問題以後,我們在行房。”

陳烈酒咳嗽一聲:“我覺得,我們今晚就可以,禦醫都說了,我身體很好。”

“……阿酒,你這樣,會讓我覺得,你不是想跟我生孩子,”許懷謙轉頭看了眼兩只眼睛亮晶晶,有點迫不及待的陳烈酒,突然道,“只是想跟我親熱。”

陳烈酒眨眼:“這不都一樣。”不親熱哪兒來的孩子?

“不一樣。”許懷謙給他科普,“阿酒,只是親熱生出來的孩子,是好是壞都難以估計。”

“但我們要是好好準備的話,至少能夠保證我們生下來的孩子,大概率是健健康康的。”

“阿酒,我身體不好,我知道身體不好的痛楚,”許懷謙拉著陳烈酒回了他們自己的帳篷,“我不希望我的孩子也身體不好,我要他健健康康的,你能夠明白嗎?”

陳烈酒頷首:“明白。”

“除了孩子的事,”回了帳篷,許懷謙熟練的生炭烤火,“你也要多註意點自己,有了身孕,我們就再請一個大夫隨時帶在你身邊,你要是有任何身體不舒服的地方都要跟我說,不能像這樣想要孩子都自己憋著。”

“我別的什麽代替不了你,我親親你,哄哄你,逗你開心,給你按摩這些力所能及的事我都能做的……”

許懷謙絮絮叨叨地給陳烈酒說了多久,直到嘴巴都說幹了,一擡頭看著陳烈酒正直直地望著他,也不說話,頓了頓,問他:“你幹嘛這麽看著我。”

“看你好看,”陳烈酒目光舍不得從許懷謙臉上挪開,真心道:“阿謙,你真好。”

是他見過的所有男人裏,最好的一個。

“是因為你是我夫郎,”許懷謙不認同,“你才覺得我好,你要不是我夫郎——”

“那我也覺得你好,”陳烈酒認真道,“你要不是我夫君,我就把你從別人手上搶過來。”

關起來,藏起來,不讓別人找到你,讓你只屬於我一個人。

“……幸好我是你夫君。”許懷謙眼皮子跳了跳,真沒看出來,他家阿酒骨子裏竟然還有強取豪奪的特性。

和陳烈酒說好了要提前備孕後,許懷謙和陳烈酒就每天開始很規矩的生活。

早上一起起,晚上一起睡,吃的飯也是盛一為兩人精心調制的備孕餐,立志把身體調養好了,要生一個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小孩。

工作上,陳烈酒去營地裏晃蕩看看哪裏有什麽紛爭,負責幫許懷謙調節,而許懷謙則是帶著人繼續在外面開荒,還多了一項——養蚯蚓。

蚯蚓的活動溫度為五到三十度,零下或者四十度以上就會死。

沒有溫度計,許懷謙估計盛北這個天得在零下十幾度左右,想要養活蚯蚓還是很困難的。

幸好,他有軍中的帳篷,這些帳篷爛是爛吧,但不可否認,它曾經的用料很好,桐油和油脂都刷得足足的,即使是爛了,上頭的油也沒有掉。

許懷謙選了些帳篷出來,在營地裏尋了塊冷風吹不到的地方,按照搭大棚的方式搭起了一個蚯蚓養殖基地。

內外壁都用幹草給鋪得嚴嚴實實,確保裏面的溫度暖和,這才把手下們收集的蚯蚓給鋪進去。

讓開荒的人每天從地裏扒拉些枯枝腐葉倒進去,甚至是營地裏一些垃圾也倒進去。

像什麽牛糞、瓜果皮、爛菜葉子,木屑之類的,只要是它們能吃的,許懷謙都收集給它們吃。

偌大一個災區,別的什麽東西拿不出來,像上面那些東西,可是多得是。

沒兩天,許懷謙的蚯蚓基地就有一股味道很大的臭味傳來了。

“這味兒也太臭了。”有路過蚯蚓基地的人,聞到那堪比茅廁的味道,捂著鼻子快速走過,還表示了一下對許懷謙的懷疑,“許大人這樣能行嗎?”

“別最後肥料沒搞出來,反倒是把我們這邊給搞臭了。”

周圍附近就這麽大塊地,人在這片區域活動,想不聞到臭味都難。

“搞臭了倒是不要緊,我們這些天天跟地打交道的,什麽香的臭的沒有聞過?”眾人擔心的不是這個,“劉禦醫和大夫們說了,長期在不幹凈的環境下生活,是要得病的。”

“像那個水痢疾就是因為水裏有臟東西,人長期泡在水裏,所以才會生痢疾,要是這臭味一直在,還越來越濃,我們不會也要得病吧?”

這次水患,雖然沒有出現瘟疫,但這不代表就沒有人生病去世,像那種在水裏和屍體泡在一起久了的人,撈起來一身都爛了,實在沒辦法治療,死了都被禦醫給拖去燒了,這樣的屍體沒有辦法掩埋,就算是掩埋也很有可能讓臟東西跑出來禍害人。

這些事,在災難之處,禦醫和大夫們就反覆和他們強調。

現在營地的人都不敢亂生水,再渴也要喝熱過的水,就怕那水裏有看不見的臟東西他們喝了,會得痢疾。

一些註意點的婦女、哥兒還特別愛幹凈,哪裏有一點臟東西都給收拾掉了,生怕不可怕,可怕的是萬一起了瘟疫怎麽辦。

如今,許懷謙搞這麽嚇唬,很讓他們擔驚受怕。

不止他們,就連聽說了此事的劉禦醫都帶著帕子,親自上許懷謙這個蚯蚓養殖基地看了:“許大人,還請你多註意一些,要是營地的災民們感染了瘟疫,下官擔待不起。”

“放心,”許懷謙帶著自制的口罩捂住口鼻給劉禦醫保證,“只要他們不過來,就絕對不會感染疾病的。”

蚯蚓臭是臭,但它身上並沒有攜帶人類所傳染的疾病,人若是因為蚯蚓基地而生病的話,那至多就是因為感染了這邊堆積的垃圾裏的細菌,跟蚯蚓沒什麽關系。

只要營地的人不往這邊靠,許懷謙保證他們感染不上病。

“但你這味兒,也太讓人受不了,”劉禦醫都不敢把自己的帕子松開,“許大人,要是可以的話,你還是把這片地挪遠一些吧。”

“挪遠也得開春去了。”對此,許懷謙也無奈得很,“先將就著吧,等我把蚯蚓糞收了發酵好了之後就沒有臭味了。”

蚯蚓糞之所以臭就是因為它沒有發酵,裏面的細菌沒有消殺所產生的氣體臭。

等它發酵好了之後,就沒有任何臭味了。

劉禦醫勸說了一通,見沒說動許懷謙,敗興而歸,他不覺得許懷謙這個蚯蚓糞能夠成功。

一只蚯蚓才多大,一天能拉多少糞便?

然而許懷謙說到做到,沒到一個月的時間就讓人把蚯蚓糞采集了,去遠一點的地方用粗糠和一些腐葉發酵了半個月,再運回來的蚯蚓糞果然不臭了。

這會兒都已經二月了,盛北還是冷,但是不再下雪了,出太陽也有化雪的跡象了。

幸好,許懷謙和章秉文提前討論過化雪怎麽辦,提前讓人挖了引水渠,冰雪消融過的水往水渠裏流,水渠旁邊就是剛開過荒的土地,都不用人澆水,水順著水渠流過去,順便就滋潤了一遍土地。

許懷謙命人將發酵過的蚯蚓肥以地面撒施法施給菜地施肥。

雖然還沒有開春,地還凍著,可這地既然開墾出來了,又有幹草捂著,有閑不住的農家人問過許懷謙可不可以拿些邊角料的土地種菜後,回去之後,就大家湊了點菜種子,種在荒地的邊緣。

菜長得快,沒幾天工夫就冒了點嫩芽起來,估計要不了開春,營地這邊就能有菜吃了。

有菜吃了好啊。

大家吃了幾個月的粗糧,偶爾粗糧裏才能見到一點綠葉子,早就有人受不了,要不是想到等菜長起來了,能夠收獲更多的菜,那點剛長起來的綠芽兒都想掐來吃。

許懷謙這一叫人施肥,不少人都湊過來看熱鬧了。

看到許懷謙的手下,個個提著一籮筐黑乎乎類似泥巴的肥料,撒在菜地裏,交頭接耳了起來:“這就是許大人鼓搗的蚯蚓糞啊。”

“那小小的幾只蚯蚓,能產這麽多的糞?”

“別大部分都是泥巴,就是給菜地再施層土,起不到什麽作用。”

在人們的印象裏,蚯蚓太小一只了,就算它邊吃邊拉,它也產不了多少糞,而且這蚯蚓糞聞所未聞,與其去鼓搗這不知道有沒有效果的蚯蚓糞,還不如專心想想怎麽嘔農家肥。

對於他們的嘀咕,許懷謙充耳不聞,只讓人專心施肥,由於用的是撒施法,一畝地用不了多少蚯蚓肥,最後許懷謙帶來的蚯蚓肥硬是撒了幾十畝地。

大家夥一看這個撒法,更是對這個蚯蚓肥沒什麽信心了,許大人才搞一個帳篷的蚯蚓,養也才養一個蚯蚓,就算是漚肥都沒有這麽快的,更別說是產糞了。

“散了,散了,肯定沒什麽搞頭了——”

然而,打臉有時候來得就是那麽快,這蚯蚓肥才剛施下去十來天,這股新鮮勁還沒有過,有那日日觀察菜地,就等著吃菜的人,再去看時,發現了很大的不同。

“奇了!奇了!”

“這邊的菜芽竟然比那邊的菜芽長得快,都快這麽大一截了!”

起初地裏的菜都是那麽長,人們還看不出變化來,可這長到十天上頭,這變化一下就叫看出來了。

那施過肥和沒施過肥的地,菜苗的生長速度,一下就叫人給看出變化來了。

“還真是哩,”有人那麽一吆喝,所有人都湧過來看了,在看到那明顯高了大截的菜芽後,跟著驚喜道,“這韭菜都快多長出半個手掌了,我看再長幾日就能割來吃了!”

有人驚了:“這才種多少天啊,竟然就能割了?”

有人算了算日子:“得有三十多天了吧。”

有人驚呼:“哎呀,那豈不是四十天左右就能收割了,這可比我們平日裏割得快。”

縉朝的農戶們自己種韭菜,一般都要兩至三個月才能收割一次,也就是六十到九十天。

許懷謙這個蚯蚓肥,直接將他們收獲的日期縮短了二十至五十天,農作物的生長周期變短那就意味著農作物的產量提高了,土地的使用率增廣了,總之這是一個大好現象。

災民們不懂這些,他們只知道,現在這菜苗長得快了,他們很快就能吃上菜了,這是好事啊。

“哎呀,不得了,”有人想到這地正是因為許懷謙施了那個什麽蚯蚓肥,才長這麽好的,一拍大腿叫道,“許大人那個蚯蚓肥真的管用好使,我們開春有肥料用了!”

有人立馬反應了過來:“是哩,這菜地都管用,那田地肯定也管用!”

“而且這個什麽蚯蚓肥,不就是地龍肥嘛,地裏到處都是地龍,隨便劃拉劃拉就能找到,這不比我們去買肥劃算。”

眾人七嘴八舌地說著這蚯蚓肥的好處,那臉上的笑容是越說越多,最後,眼角周圍的褶子都給笑出來了。

農家人別的什麽在乎,就在乎這地啊,只要這地裏頭的莊稼好了,這日子就差不了。

“啪啪!”兩道清脆的巴掌聲在人群中傳來,又人把自己扇得鼻青臉腫的,“嗚嗚嗚嗚,我錯了,我先前不該質疑許大人的,許大人是官,又讀過這麽多年書,他說的行,就一定就行,哪用得著我們這些愚民去指手畫腳。”

“以後許大人說什麽是什麽,我再也不多嘴了!”

陳烈酒本來是聽人說,菜地這邊有人聚眾鬧事,他是過來看情況調節的,看到有人自扇巴掌這一幕:“……”

雖然早就知道他家小相公方法一定可行,但看到他們被驚訝到自扇巴掌這一幕,他還是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就算是覺得自己錯了,也不用自己打自己吧?

怕他們再幹出點什麽驚世駭俗的事出來驚訝人,陳烈酒直接打斷了這一群人:“既然知道錯了,就不要再聚集在這裏了,大家要是有閑工夫的話,不如到地裏多找些蚯蚓,許大人那邊大量需要呢。”

“對對對,陳掌櫃說得對!”陳烈酒這麽一提醒,眾人都回味過來了,“我們這麽多人,需要施的肥可不少,就許大人一個帳篷的地龍怎麽夠,這得再弄幾百個帳篷才夠吧!”

“哎喲,那得需要多少地龍啊。”眾人一想到許懷謙當初弄那一個帳篷,可是弄了好幾桶的地龍,這緊迫感一下就起來了,“我們可得抓點緊了,下個月開了春,這地裏可是離不了肥!”

“那還在這裏講什麽,大家夥,走吧,找地龍去。”

他們風風火火地去地裏找地龍了,許懷謙正在愁羊絨衣怎麽賣。

陳金虎一共給他拉了九十五車的羊毛,一車兩千斤,一斤二十文,這個價格加上運費一點都不貴。

陳烈酒寫出去給各大商人問羊毛的信回來了,所有商人都說,大量地沒有,只有幾百幾千斤。

畢竟,先前也沒人想過用這羊毛制衣服,都是和著羊皮一起,做成羊皮衣更暖和,更省力。

看上羊毛的價值也是它能夠做氈子、地毯,而這類的氈子、地毯都是賣給富人家的,窮人都是用不起的。

有大頭賺,誰費勁巴拉的用羊毛給老百姓制衣服。

所以,許懷謙覺得陳金虎收他的價一點都不高。

九十五車的羊毛,因為都是在西域挑過一次的毛,比剛從羊身上剛剪下來的羊毛要幹凈得多,一斤羊毛制成毛線的比例高達七八十,因此,這麽多車的羊毛,最後做了八萬五千套羊毛保暖衣出來。

其中八萬套都被許懷謙撥給了災區的老弱病幼,最後這五千套,他打算拿去京城先售賣售賣,看看銷路如何。

如果可以,等反饋回來,他們就可以在盛北開辦一個羊毛作坊,向整個縉朝提供羊毛制品。

一個可以供應整個縉朝的羊毛作坊,提供的就業崗位和帶動的經濟發展,絕對是史無前例的。

這樣,只要盛北這邊的糧食再能夠增收,不說增收多少,只要能夠增一倍,就離昌盛帝想要的繁榮昌盛,不遠了!

現在問題就是,這羊毛衣究竟要怎樣賣,才能打開銷路?

“我看過了一件羊毛衣的重量大概在六兩至一斤,得看大小,小的就輕,大的就重,”做生意陳烈酒比許懷謙強,“我們就按照,一件羊毛衣一斤算,一件衣服的成本價都是一百二十文。”

羊毛二十文,羊毛線的手工費五十文,織成衣服的手工費五十文。

“你賣肯定不是按照單件賣,”陳烈酒看許懷謙做得都是上下成套的,“這樣一套的工費就二百四十文了。”

“還得加運費、損耗、店鋪租金,以及一些雜七雜八的消費,”陳烈酒連算盤都不用打,就給許懷謙算了出來,“你想要盈利的話,至少得賣到四百至五百文才有得賺。”

許懷謙根據陳烈酒給他價格算了算,除去成本以及雜七雜八的損耗,凈利潤在百分之十至三十左右。

確實得賣四百文至五百文才有得賺。

“這樣,出廠價定四百文,”許懷謙想了想,“這樣我們的利潤在百分之十左右,也算合理。”

“商人們從我們這裏進貨,以五百文的價格賣出去,他的利潤能夠達到百分之二十左右,不算特別暴利,但至少也不會虧。”

許懷謙還是希望他的羊毛廠做大做強的,一個暴利的行業是做不長久的,只有細水長流才能夠讓羊毛廠一直開下去。

把所有人的利潤控制在一個範圍內很有必要。

“可以。”陳烈酒覺得許懷謙這個方法很好,所有人都賣一個價,賣多賣少全憑本事,就不會出現全國各地,貴的貴死,便宜的沒人要的情況發生。

“那我就給婉婉寫信了,讓她也按照這個價格賣。”敲定好,許懷謙給王婉婉回了一封信,畢竟他們兩個作坊做得都是相同的東西,他們要不是相互痛個氣的話,很有可能就會出現,市面上的東西是一樣的,價格卻不一樣的情況。

這樣很不利於許懷謙的後續計劃。

王婉婉這邊一收到許懷謙的信就忙碌開了,她這邊上千人的作坊,一個冬也制作了上萬套的羊毛衣出來。

二月看似要開春了,但三月份還有一場倒春寒,羊毛衣也並不是沒有市場。

況且,她們今年也不是要銷量大賣,而是先試試水有沒有人認可這種衣服。

於是,她在京城開了家鋪子,雇了兩個能說會道的夥計,賣力地在京城推銷起這種衣服來,不求賣多少,但求讓老百姓們,知道這種衣服,等到今年入秋入冬的時候,能夠想到賣這樣的一件衣服試試水就行了。

王婉婉在京城賣衣服的時候,許懷謙用蚯蚓肥施肥的菜終於成熟了。

他當即采摘了些回來,親手炒了兩個菜,把劉禦醫叫了來。

“劉禦醫,這用巨臭的蚯蚓肥施出來的菜味道如何?”許懷謙可是沒忘記,他堆肥的時候,劉禦醫意見可大了,現在就讓他好好嘗嘗這肥施出來的菜。

“不錯。”劉禦醫對許懷謙的小心眼子無語死了,他不過就那麽一說,最後不也沒把他怎麽樣麽,記什麽仇啊,“似乎這用蚯蚓肥施出來的菜,口感上比農家肥施出來的還要好?”

別人嘗不出菜裏面的區別,常年用嘴試藥的劉禦醫一嘗就能嘗出來,這用蚯蚓肥種出來的菜要更水靈和甜些。

“那是當然了。”許懷謙揚眉,蚯蚓肥可是有機肥王,不管是種菜、種花、種糧食都是極好的。

重要的是,它還沒有刺激性,不管是農家肥還是化肥,常年使用,地裏莊稼是增產了,但地卻一年不如一年,都叫化肥給燒壞了,

蚯蚓肥則不然,它含有氮、磷、鉀等多種無機鹽,常年使用可以改善增加土地有機質改善土質,從而促進農作物的生長。

是穿越必備的發家致富技能。

就是可惜,他看了那麽多穿越小說,一時半會兒沒想起來,不然再穿越之初,他和他家阿酒搞搞蚯蚓肥,都可以富可敵國了。

現在當官了,想起來了,它就成國家的了,不是私人的了。

劉禦醫頷首:“如此看來,大人這蚯蚓肥,只要產量起來,大有可為。”

“它的產量不必擔憂,”許懷謙一邊看他吃,一邊說,“它們每天就這樣邊吃邊拉,吃多少拉多少,一年能拉三十車至六十車的糞。”

“三十車至六十車!”劉禦醫被許懷謙說出的數字給震驚到了,就算是最小的三十車,那也不是一個小數目了,怪不得許懷謙死活要搞這個蚯蚓糞。

許懷謙給他夾菜:“劉大人,你多吃點,這些可都是蚯蚓們辛辛苦苦邊吃邊拉為我們創造的產物滋養出來的菜,不能浪費。”

許懷謙話說得很好聽,但劉禦醫聽他這麽明裏暗裏的暗示,腦子裏都是“邊吃邊拉”幾個字。

“啪。”劉禦醫放下了筷子,覺得這飯沒法吃了。

“許大人請下官一敘,所謂何事?”反正劉禦醫是不相信,許懷謙這麽好心請他吃飯的。

“沒什麽,”許懷謙搖搖頭,“請你再幫我和我家夫郎看看,我倆這身體最近適合有孕麽?”

“我看看。”劉禦醫無語地伸手給許懷謙和陳烈酒同時把了把脈。

“你家夫郎的身體很好,不必擔憂,”把完,劉禦醫也不避諱,“至於許大人你,可能得辛苦你多多耕耘了。”

“像你以前那種播種方式肯定是不行的,”許懷謙剛將了劉禦醫一軍,現在輪到劉禦醫反殺回來了,“你得多用點力,最好揮汗如雨,這樣才能夠播種成功。”

說完他意味深長地拍了拍許懷謙的肩膀:“許大人,下官祝你馬到成功。”

說完,劉禦醫就把這空間留給小兩口,背著自己的醫藥箱,告辭了。

啊啊啊啊啊啊。

許懷謙要氣炸了,他跟陳烈酒吐槽:“阿酒,他鄙視我。”

在一旁端著碗的陳烈酒憋笑憋得好辛苦,安慰他家小相公:“沒事兒,你聽他話努力一點就好。”

“我還不夠努力啊。”許懷謙委屈得抿唇,“我每次都很努力的。”

陳烈酒眨眼:“你還可以更努力一點?”

“我還要怎麽更努力?”許懷謙問他。

“再深一點?”陳烈酒也不知道,不過,這種事,應該是越深越好的吧?

“那樣你會壞掉的。”許懷謙靠過去把頭埋進陳烈酒的脖頸裏蹭了蹭,“阿酒,我不想讓你壞掉。”

“不會的。”陳烈酒仰著頭,覺得他家小相公太溫柔了,“這種事,就是要粗暴一點才好,你越粗暴我越舒服。”

“阿酒,原來你喜歡這樣的。”許懷謙把頭從脖頸上埋起來,意外地看著陳烈酒。

“只要是你,怎樣我都喜歡。”陳烈酒想了想也不能太打擊許懷謙自信心,男人是需要鼓勵的。

兩人的目光一對視,一觸即燃。

“許大人,許大人,”就在許懷謙有所想要跟他家夫郎進行造人行動的時候,帳篷外傳來了災民的聲音,“我們又捉了幾桶蚯蚓,這新的蚯蚓放在那個帳篷啊。”

蚯蚓……

滿地蠕動的蚯蚓……

堆著無數枯枝敗葉臭氣熏天的環境……

許懷謙一瞬間思緒點歪了,他們這樣生出來的寶寶不會是個臭寶寶吧?

這樣一想,許懷謙瞬間什麽興致都沒有,抱著只能看,不能吃的老婆,憋屈道:“朝廷那群官員究竟什麽時候能到!”

他得把手上的這些事甩出去,才能安心跟他老婆造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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